“相如会有办法的,请爹爹放心。”
“他能有什么办法?无职无业的,倒是有把穷骨气!”
“爹爹一向是欣赏有骨气的人的。”
“我可不欣赏我的女儿受苦,那样,我老脸都没地方放。”
“我一点都没觉得苦的,爹爹,女儿真的很幸福。”文君撒娇道,“相如像你一样疼着我哩。”
第二日一早,卓王孙便已挑选出精干僮仆百人,赏给相如和文君,又吩咐文飞备上极品赤金百万,以及其它嫁妆无数。
文君喜得在爹爹面前长跪不起:“文君的爹爹真是天下最好的爹爹了。有了这些钱,相如再不用为稻粮谋了,定会早日实现心中抱负。”
“行了行了!”卓王孙挥手道,“你们过得好,老爹脸上才有面子!”
卓王孙亲自将他们送出府去,路上不断嘱咐相如要照顾好自己和文君。
相如郑重地道:“岳父大人请放心,小婿今生今世绝不会委屈了文君。”
王吉也赶了过来,看着浩浩荡荡百余人的僮仆队伍,还有一车又一车的耀眼嫁妆,一时惊得呆了。
好半天,王吉才脱口赞道:“卓翁真乃豪爽之人,不避前嫌,出手如此大度。真乃旷世嫁妆啊,相如一夜之间竟成豪富!”
“旷世嫁妆?”卓王孙得意洋洋地笑道:“我的女儿既然出了嫁,这嫁妆嘛,当然是少不了的,免得旁人再嚼舌根!”
王吉与卓王孙一道目送这一大队人马从临邛的大街上驶过,张扬又喜气,望成都方向而去。
第140章 落籍D()
获得卓王孙给的旷世嫁妆后,相如和文君真可谓一日暴富。
驰奔成都后,相如和文君来到金水河畔的居所,他们实在舍不得那儿的风光和乡邻。
一百多人马的奢华队伍,轰动了半个成都城,司七和青苇,还有众乡邻都远远地出来迎接。
“天啦,这这这卓王孙真舍得啊!”
“成都又出一大户了!”
“仅那一百名僮仆,就超过了成都的前十大户!”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青苇却发愁了:“相如大哥,这么多床柜啊花瓶啊,倒是能挤进八间茅屋,可这么多人睡哪儿呀?”
“这些僮仆嘛,先住客店。”相如胸有成竹道,“我马上去郡府交涉,将这周围的公房全买下来,连同附近的百亩土地!然后建司马府,余下的土地供僮仆们种菜种粮!”
“这要多少钱啊?”司七咋舌道。
文翁还未回府,整个蜀郡府依然是任都尉在负责,相如的计划一时搁浅了。
“买地买房可以!”任都尉不冷不热地道,“还是那句话,把户籍全迁过来才行!”
“拙内卓文君和所有家人僮仆的户籍已经迁移过来了。”相如看这都尉一天比一天冷淡,现在连座位都不让了,不悦地回道。
“那司马先生你的呢?”
“正在办理中,”相如皱眉,“安汉县府传话说,巴郡府还没办下来。”
“哈哈哈,看来巴郡府是舍不得你,不愿放人!”任都尉摇头道,“我也得到了消息,听说巴郡府欲请汝去巴郡任职,汝何不回你的安汉?”
“相如志不在巴郡,何况拙内已迷上了金水河畔的风景。”相如急道,“尚请都尉大人网开一面,我没这儿的户籍,可将公房与土地卖与拙内头上。”
“不行!”任都尉断然拒绝,“我大汉对户籍控制和管理相当严格,汝可知道现行的户籍包括哪些内容?”
“除了姓与名、年龄、财产、土地等情况外,还增加了职务、籍贯、身高、肤色等特征。”
“好,好!户籍是我大汉作为征收赋税、征发徭役和提供其他服务与管理的基本依据。你叫我以后收税征兵去找你夫人?不现实吧?”
阳光依旧灿烂,但在回来的路上相如的心情却沮丧不已。
相如闷闷不乐地问道:“司七那边有新的讯息了吗?”
“司七大哥还赖在巴郡府的,但回来传信的人说你的户籍资料一时找不到。”葛云气愤地道,“很明显,他们不是没找到,而是故意在拖。”
“不行的话,我只得亲自跑一趟巴郡府,看看到底是谁卡住不放!”
正埋头说着话,忽然听到一连串的大喝声。
“赵高,快过来!”
“李斯,你也过来!”
“王翦和蒙恬,你俩带大家再跑一会!”
相如惊异地望过去,叫一憨厚的青年正在训狗。
这孩子约十五六岁,简直是个活宝,天生一副憨厚样,两只眼睛纯朴得有点傻傻的,正得意地吩咐着一条条狗。
十几条狗有两条是纯一色黄毛的,正依偎在他身旁,另十几条全是纯一色黑毛的,在两条高大健壮的黑狗带领下跑着圈儿。
“哈哈,挺好玩的!”葛云叫了起来。
“葛总管,告诉你吧,这俩是那些狗的头儿,都是有级别的。”青年得意洋洋地对跑过来的葛云道。
相如走过去低声道:“这些狗的官儿不小啊,不知它们当中谁是皇上?”
青年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慌乱地摇着头。
“杨得志啊你可真是大胆,竟敢影射大臣像狗一样。”相如慢悠悠地道。
“大秦王朝不就是坏在那些狗官的手里吗?”杨得志辩解道,“这些狗的名儿还是我哥哥帮取的啊!”
“倒也是。”相如道,“看来你两兄弟还有些爱国之心,不错!”
“嘿,司马大哥,我们既是邻居,能不能帮我个忙?”杨得志看似憨厚,倒知道套近乎,“我家老父想喝文君酒,听说你们没酿了,可否把存酒送点给我?”
“那是要有条件的,”葛云故意逗道,“我们的酒可不白送!”
“真的?如果可以,我可以帮你们办妥蜀郡府的一件事!”杨得志喜道,“不过,只能一件!”
“就凭你?”葛云不敢相信地盯着杨得志,“如果你能将我家少爷的户籍办进成都,我立马送两坛给你!”
“原来你们跑了无数趟蜀郡府,就为这么一件小事?”杨得志不满地道,“现在官府的办事效率,我都看不过意了,好,这事包在我身上,如何?”
“就算是借你哥的面子,也不会这么大吧?”相如疑惑道。
杨得意虽在朝廷当了十多年的狗官,虽也不时带狗陪伴皇上狩猎,那毕竟是一个很小的官职,蜀郡太守怎能买帐?
“哈哈哈,我哥上次回家,任都尉当面承下一重诺,当为我办一回事,只要不是叫他去杀人放火,任何事只要我提出就行!”杨得志得意地道,“你说这么个小事,我提出来他会不办吗?”
“任都尉何以要作如此承诺?”相如奇道。
杨得志怕别人听到,凑近相如神秘地道:“他那官儿啊,还是我哥从上面打招呼下来才搞定的!”
相如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好!不但送你两坛文君酒,还教你个简单的方法,你可将翁头春在新鲜竹筒里存上半月,虽比不上文君酒,但也有那个味儿了!”
“好,李斯,把你的手下全带回去,我陪相如大哥马上去蜀郡府一趟!”
“汪,汪汪!”随着两声狗叫,十几条狗吭哧吭哧地跑回院里去了。
果然,听说杨得志来访,任都尉老远就迎了出来。
刚进府衙坐下,还没等杨得志说什么,任都尉就笑呵呵地开口了:“杨兄弟,你这是要我办一件事吗?”
杨得志憨憨地点着头。
“这事的难度确实挺大的,”任都尉故意皱了下眉,卖了个关子,然后拍一下脑门道,“不过,既然杨兄弟提出来了,本官就办了!”
“你知道我要请你办什么事了吗?”杨得志问道。
“哈哈哈,你领着司马先生一起来,本官就知道了!”任都尉笑道,“不过,有两点我要向司马先生说明。”
“请任大人明示。”相如忙道。
“第一点,必须向官府捐资五金,才可迁得一个户籍,这是大汉户籍制度明文规定。”
“这个是小意思,没问题。”
“第二点,由于巴郡不放人,我只有直接将你的户籍自出生起就补进成都,此后,你的户籍中当没有巴郡安汉的底子,不介意吧?”
“不会影响我家少爷的前程吧?”葛云突然急急地冒出一句。
“哈哈哈,不但不影响,还会有所帮助!”任都尉笑道,“我蜀郡金水河畔乃属成都市辖,不论在任职或其他方面都会有优先权的!”
“好!只要能落籍成都,其他小节相如不会在意!”
相如的户籍不但闪电般得到了落实,而且也顺利地在金水河畔购买了大宗田地,置相如宅邸。
由于工钱材料能及时到位,两个月不到,一座红檐绿瓦、雕梁画栋的豪华府院便在喜庆之中落成了。
这府院的豪华与宽大程度虽不及卓府的十之一二,但对于安置一百僮仆已绰绰有余。
司马府院的宅内厅堂构置与其他豪绅之家没有多大区别,所不同的是在后园筑有一别致的琴堂。
这座琴堂隆顶圆基,古朴敦厚,位于后园一角,修竹深处,幽径尽头,三级青石台阶之上。
此琴堂乃是相如亲自设计,奇妙之处在于地下。
建堂之前,先是将琴堂正中地下掏空,用米浆和粘土垒砖,砌成直径五步大小的鼓型,严密如瓮,其中注水,将满欲满,其上再覆以石板。
琴几置于石板上,琴置于几上,如此,奏出的琴声特别飘渺悠扬。
文君将此琴堂取名为相如琴堂,并吩咐琴心将那顶历时经年终于完工的春秋帐悬于琴堂一侧。
春秋帐做工极为精致,相如左看右看,花团锦簇而不显繁乱,浓墨重彩而不失淡雅,不禁惊异道:“想不到我夫人构思之巧,绣工之妙,天下恐无人能及也。”
“帐里日月乾坤走,”文君娇羞道,“有这帐遮着,累了,再不怕别人偷看。”
“哈哈哈,这叫温柔帐,更为贴切吧!”相如打趣道。
于是,弹琴唱和之余,相如常常将文君拥于帐中,要文君一遍遍地说着当年相遇相知的情景,自己也一遍遍地说着窦府一见之后的倾心与相思。
但每次总说不到私奔的那夜,便已双双坠入温柔之乡。
以至于以后无论人前人后,只要提到“春秋”二字,相如便会偷眼去看文君的脸,直看得她面红耳赤才肯罢休,文君回来嗔怪道:“以后万不可如此了,羞死人。”
相如却哈哈大笑道:“谁叫你挂起了这春秋帐啊。”
一百僮仆中,相如和文君挑了一名中年管事任管家。
此人名为卓充,忠厚老实,管起家来也精明能干,相如便把田地家业和生意上的管理全交给卓充。
司七辞了石室的教授方面的事务,与青苇协助卓充在成都各处开办起了涉及十余个行业的商铺。
相如则朝领葛云舞剑于金水河畔,暮携文君和鸣于琴堂,重拾书卷,再著新赋,不分阴晴,天天如此,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第141章 杨得意回乡()
幸福的时间总是飞速地流逝着,一晃眼就是一年多时间过去。
公元前141年的冬天,长安传旨,诏告天下,景帝驾崩,武帝登基。
当然,这与相如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照样与文君过着悠闲的生活。
弹琴作赋,游山玩水,是相如和文君生活的主旋律。
司马府生意也大体顺畅,财富稍稍有增。司马府院扩建了十之二三,僮仆也增加到一百二十余人,一切都是这么惬意而自然。
第二年初夏,相如便被任都尉邀至郡府作客。
原来是老朋友杨得意回归故里,听说司马相如落籍成都,富甲一方,杨得意忙叫请了来。
“杨兄弟啊,不知是哪股东风把你吹回家乡来了?”相如拱手道,几年没见,二人一见面好不激动。
杨得意携相如一同入席道:“先帝驾崩后,皇上决定一年不狩猎。我便告假到处走一走,也顺便回到家乡看一看啦。”又笑道,“相如兄非凡人也,这几年可风光了啊,愚弟钦佩。”
“杨兄弟取笑了。”相如又转过话头,“哦,皇上即位一年也快到了吧?”
“嗯,所以我要见老朋友一面,回长安也才无憾。”杨得意举杯道,“来,拙弟敬兄台一杯,先恭贺你的机遇已经来啦!”
“杨兄弟玩笑了。”相如一愣。
“哦,那我也先恭贺司马先生。”任都尉也举杯道。
“不敢不敢。”相如忙举杯还礼。
“嘿嘿,我先说说当今朝中的局势!”杨得意洋洋自得地道,“当朝天子啊,不但机智超群,勇武刚毅,还不拘一格用人才!”
见引起了二人兴趣,杨得意才呷了口酒慢慢道:“先是任命魏其侯窦婴为宰相,田鼢为太尉,随后又任命年不足三十的赵绾任御史大夫,王藏为郎中令。”
“窦婴任了丞相?”相如随口问了一句,蜀郡府窦兴好似窦婴远房。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这窦婴性情耿直,意气中人,当不喜窦兴之类。何况,这窦婴即便做了丞相,也不会是窦太后看中之人。
“是的,其他职位任用的新人更多,连以贤良的名分去应征,已年满六十岁的公孙弘也被任命为博士。”杨得意连珠炮似的说着,这才顿了顿看向相如,“这皇上啊,还特别特别爱辞赋。”
“看看,这半年来,我都没怎么关心朝中大事,真是惭愧!”但相如并没在意后面半句,又抓住了关键一句,“你说公孙弘任了博士?”
“嗯!”杨得意疑惑地看向相如,“你认识公孙弘?”
“不认识!”相如摇头道,“拙内原来的丫环印月姑娘认了公孙弘为继父,我在想,印月现在应该不会再受苦了!”
“哦,原来如此!”杨得意放下酒杯道,“我还说,皇上特别喜欢辞赋,而且他自己都作了很多辞赋!你听了吗?”
相如和任都尉都忙点着头:“快说说,正想听呢!”
杨得意这才神秘道,“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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