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黄初二年十月,离去年王夕夷三族过去了一年了。这一年很平静,没发生什么大事。天下似乎再度陷入平静。
可是明眼人都清楚,这次和青莲教那次一样,甚至更甚。所有矛盾只是隐藏于地下,等待一个爆发的时机。
百官如同往常一样入宫早朝,一切都仿佛和往常一样。不过百官的表情都极其沉重,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看似平常的早朝注定也就不平常了。
冯湦如往常一样喊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这时,一名御史站了出来:“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陈庆:“爱卿请讲!”
御史说道:“臣要参奏丞相林焕!”
此言一出,百官色变。本来闭目养神的刘瑞猛然睁开眼,他知道,大周朝堂上的权力大清洗开始了。
陈庆一副疑惑的表情问道:“爱卿,林相二十年来辅佐先帝,兢兢业业。现在都抱病了,他有何错啊?”
御史答道:“林相在任期间,利用手中权力兼并土地,其家族土地何止万亩,无数百姓沦为佃户,此罪一也。”
身为林焕的学生,张森自然要出来为老师说话:“此言差矣!臣想问问百官,你们哪家没有大片的田亩?哪一亩不是从百姓手里买过来的?若是这算罪,那么百官皆不无辜。”
这话属于把百官拖下水,正常情况下他们只能不再追究此事。
可是御史明显做好了准备,他大声说道:“若是公价买卖,臣自然无话可说。可是据臣所查,林相的门生,有一个叫李永的。他曾是陈留太守,在位期间为了兼并土地,谋财害命。导致好几家百姓家破人亡,这难道也是合法的吗?”
张森再次据理力争:“林相并不知李永做过什么,最多就是个失察之误。况且林相亲自把李永抓拿归案,交给了先帝处置。一罪岂能二罚?”
御史并未被堵住,他冷静的说道:“但是据臣所知,李永所兼并之土地在李永伏法之后并未退还给百姓。而是进入了林家的田庄。这点,大司农作何解释?”
说着还拿出一个竹简说道:“这是臣搜集到的证据。”然后交给了冯湦,放在了陈庆的御案上。
张森在证据面前也哑口无言,御史见张森无话可说,又说道:“林相成为首揆后,权势大增,其宗族子弟便借着林相名号横行乡里,甚至出了命案。臣以为,林相不会不知,纵容宗族为祸乡里。此罪二也!”
他看着张森依然没有接话,便说道:“臣以为,林相就算没有大罪,也不再适合做首揆了。”
张森急了,跪下喊道:“陛下!万万不可啊!”
后面也有许多官员跪下张森身后喊道:“陛下万万不可罢免林相啊!”
高晟见到这样的场景,出列说道:“陛下!国有国法,有功者早已赏赐高官厚禄,怎能以功与抵过。”
此时朝堂上分成了三派,一派以张森为首,他们力挺林焕。一派以高晟为首,以国法难容的名义要求严惩林焕。
至于第三派便是以刘瑞为首的,自始至终,这些官员都没有发表过意见。
陈庆看到官员分成了三派,想了想说:“行了!此时容后再议!”
高晟和张森都一惊,连忙上前喊道:“陛下。。。。。。”
“退朝!”陈庆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自顾自的离开了宣室殿。
“连城!”下朝之后,刘瑞听到有人喊他,回过头一看,看见张森向他走来。
刘瑞上前见礼:“惠复兄!”
张森笑道:“若连城不弃,你我同行可好?”
刘瑞笑道:“听凭尊意!”
二人并肩走在皇城内那白石铺的路上。
张森先开口感叹:“没想到啊!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
刘瑞:“在下也被惊着了!”
张森笑了笑:“不过让森最为惊讶的,还是连城。”
刘瑞一脸疑惑:“惠复兄此话何解?”
张森说道:“林相身为连城岳父,森本以为,连城必然是仗义执言,没成想连城居然一言不发。”
刘瑞哈哈大笑:“惠复兄啊!按理你比我先入数年官场,当比我看得透彻,怎么会不明白如此简单的道理?”
张森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瑞:“惠复兄你想,你是大司农,高晟是廷尉,两名九卿因林相之事对立,其余九卿皆属中立。此时陛下应该是犹豫的,可若是我站出来说话,两名九卿力挺林相,那陛下就会坚定除掉林相的心。所以,我绝不能为林相说话。”
张森脸色放松下来,显然被说动了:“但愿如连城所说,在下还有事,就不与连城同行了!”
说完便拂袖而去!
刘缙和王畿一同出来,看着刘瑞站在那儿,二人走上前见礼。
刘瑞看到二人,挥手说:“两位兄台不必多礼。我三人好歹也是共患难的挚友,不必如此多礼。”
二人笑了笑,刘缙问道:“大人在看什么呢?”
刘瑞感叹道:“真是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林相不懂官场之道,偏偏又要和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玩官场那套,现在的张森亦是如此。”
看着刘缙一脸的不屑和王畿一脸无奈,刘瑞笑了笑说道:“好了!不说了,走吧二位,今晚去我家,好好喝两杯!”
刘缙当下拒绝:“不了不了,家母不让我喝酒,每次外出喝酒回去就是一顿骂。”
刘瑞拍了拍脑袋:“你一说我想起来了,你来京城一年了,我都没有拜访伯母,我之罪也!好吧,我不强留你,过几日我去你家拜访伯母。”
刘缙笑着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王畿看着刘缙离开,也向刘瑞拱手:“大人,属下也先回去了!”
刘瑞一把拉住他:“诶!你想干嘛?谁让你走了?”
王畿愣了:“大人这是干嘛?”
刘瑞拉着他就走:“今天你说什么也别想跑,陪我回去喝两杯。”
王畿苦着脸说道:“大人,属下酒量不好,喝不了两杯就倒了!”
刘瑞不为所动:“少来,醉了就住在我家,我派人去给嫂夫人报信。穆青走了,你得练着他的那份喝了!”
说着,不管王畿的挣扎,拉着王畿一同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去看了看养月子的林瑶和他那两个月大的儿子。然后拉着王畿来到西苑,准备一醉方休。
怜儿看见王畿那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捂嘴笑道:“先生可有什么烦心事?要知道能够被我家公子邀请到家里的客人可没几个。”
刘瑞嘴角微微上扬,有些骄傲,不了怜儿又说道:“先生要小心,来的客人都没有站着出去的。”
刘瑞被堵得差点呛到,他故作生气道:“大胆!”
怜儿也很配合的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说道:“公子恕罪,奴婢失言!”
刘瑞阴沉着脸说:“还不去拿菜!”
怜儿应了一声,飞快的跑出去了。
第63章 温馨()
王畿看着眼前的场景感叹道:“大人家里还真是一片和谐,看不出平日里老谋深算的卫尉到了家里竟如孩童。”
刘瑞笑道:“润白就取笑我吧!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有失礼数,润白勿怪。”
王畿摆摆手:“连城不把我当朋友?”
刘瑞说道:“怎么会?咱们也算是共过患难的同僚了,我怎会不认润白为友?”
王畿笑了笑说:“那就不讲虚礼,你我为友,便没有失礼一说。”
刘瑞哈哈一笑:“没想到啊!我一直以为你王润白乃是谦谦君子,没成想也有如此豪爽一面。”
王畿被说得老脸一红,飞快的转移话题:“连城对今日早朝有何看法?”
刘瑞摇了摇头:“没什么看法,今日只为喝酒,不谈国事。”
说完给王畿倒了一樽,又把自己的酒樽满上。
一边帮他斟酒一边说:“穆青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直,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这样的人不适合混官场。”
王畿叹了叹气:“我说过他很多次了,可他说他就是这德行,我也没办法。不过连城,穆青就真的不能为官了吗?”
刘瑞想了想:“要看君王是否赏识!”
王畿:“那当今陛下。。。不赏识穆青?可是陛下当太子时很赏识他呀!”
刘瑞笑了,笑容有些阴森:“当今陛下不会赏识任何人,在他眼里只有有用的臣子和无用的臣子。”
王畿被刘瑞的话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连城慎言!”
刘瑞挥了挥手:“哦对,不谈国事,还是喝酒。”而后拿起酒樽一饮而尽。
一直到子时,刘瑞回到房间内。看着还没睡的林瑶小声问道:“孩子呢?”
林瑶过来,一边帮他更衣一边小声说道:“睡了,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
刘瑞跳上榻,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的儿子。那样子仿佛捧着个宝贝,生怕摔着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婴儿,仿佛与他心意相通。他内心告诉自己:“或许这就是血脉传承吧!”
林瑶看着自己的丈夫抱着儿子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结果刘瑞急忙转过头朝她“嘘!”的一声。
林瑶忍着笑意走过来问道:“你那个朋友呢?不会把人灌醉了就扔出去了吧?”
刘瑞的眼睛一直在孩子身上,他悄声说道:“扔在西苑了,他酒量不好,一壶酒下去就倒了。”
林瑶把孩子抱过去说道:“给你说个正事儿。”
刘瑞连忙做出一副正经的表情,不过那样子着实引人发笑。
林瑶“噗!”的笑了一声然后轻轻锤了一下刘瑞的胸口说道:“我说正经的呢!连璧最近有些不对劲。”
刘瑞听到自己的弟弟,脸色立即严肃起来:“连璧怎么了?”
林瑶说道:“我怀疑他心里有人了?”
刘瑞听到了想大笑,想到孩子在睡觉便压抑着笑声说:“好事嘛!这臭小子居然会喜欢人了,哪家姑娘?”
林瑶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他最近老往洛阳西郊跑。还老拿些吃的用的,还有药。”
刘瑞眉头一皱:“他不会看上哪个农家女了吧?那朝里那些清流的口水会把他淹死。”
林瑶说道:“谁知道呢!不过连璧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那么糊涂。”
刘瑞点了点头,刚想睡下又想起什么,眉头紧皱在一起:“王夕生前的住所在西郊。我记得王夕有个女儿,小时候还见过。可是在行刑那天没看见她,而且族谱里也没有。”
说到这里,刘瑞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林瑶看着刘瑞这样,心里有些害怕。她急忙说道:“好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先睡觉吧!”
听到妻子的话,刘瑞脸色也放松了下来。把孩子抱给奶娘,自己一溜烟的钻进被窝,开始乱动。
整个房间传出了林瑶的低骂声:“别乱动。”
“弄错了,不是这儿!”
。。。。。。
翌日清晨,刘瑞依然早早的起来了。不过没去上朝。
陈庆不仅权谋手段和他父皇陈凌很像,这懒病也很像。陈庆即位以来,前三个月倒是勤政有佳。可是三个月后,老陈家祖传的懒病就暴露出来。
和他父亲一样,陈庆也是非大事不上朝,如遇大事就派宦官头一天告诉百官次日上朝。
不过对于刘瑞这样的人而言,遇上这样一个皇帝也算是很幸运的。因为他也是个懒惫之人。
不过刘瑞对自己的小命极其爱护,他深知古代医疗条件差。特意将前世生病期间所学的五禽戏、太极拳等养生技能“剽窃”了过来,每天勤练不黜。
不仅自己练,还交给了自己的老爹、刘牧、林瑶、怜儿、孟胡等等,甚至刘瑜、刘瑛这两个小孩都未能逃脱。
一遍五禽戏练完,刘瑞抬头对着天空,闭着眼深呼吸,感受着天地的灵气(作者os:你再感受还能修成仙?我是作者我说了算,我说没有,你说破天也没有。)
突然间,刘瑞的腹部被撞了一下。他立刻弯腰抱住了妆他的东西。才发现是刘瑜,刘瑜在他怀里不断的挣扎。
这时候,怜儿进来。看见刘瑞一脸痛苦的抱着刘瑜,急忙山前问道:“公子,没事吧?”
九公紧跟着端着一个碗追进来,看着刘瑞立刻上前见礼。
刘瑞缓过来之后,抱着刘瑜站起来。看这九公手里的碗问道:“九公,这碗里是什么?”
九公喘着粗气道:“瑜公子前几天和学堂同学出去玩水,结果染了风寒。这是医师开的药。”
刘瑞接过碗闻了一下,眉头瞬间皱在一起:“这什么药啊?这么臭!”
然后把刘瑜放在地上,抱着他的肩膀说:“瑜弟,你生病了,要喝药才能好知道吗?乖乖喝药。”
刘瑜可怜巴巴的说:“大哥,药太苦了,我能不能不喝?”
刘瑞脸一拉:“现在知道苦了?那你和同学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喝药很苦呢?”
刘瑜抱着刘瑞的胳膊:“大哥,我以后再也不疯了,我不喝药行不行?”
刘瑞温言劝道:“瑜弟乖,喝完药才能好。这样,你要是喝了药,大哥就教你剑法怎么样?”
刘瑜眼前一亮:“真的?”
刘瑞拍着胸脯说:“当然是真的,你不是说你想当将军吗?当将军的人怎能惧怕苦药呢?”
刘瑜和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拿过九公手里的碗,把药一口灌了下去。
喝完药之后,他的脸皱在了一起。可想而知这药有多苦。
刘瑞从兜里拿出一颗蜜饯,对刘瑜说:“瑜弟,张嘴。”
刘瑜一张嘴,刘瑞便把蜜饯放进他嘴里问道:“现在不苦等了吧?”
或许是蜜饯的甜味缓解了苦味,刘瑜表情放松起来:“嗯!不苦了。”
刘瑞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了,让怜儿姐姐带你和妹妹玩去吧!”
说完把刘瑜交给怜儿,结果怜儿一松手,刘瑜有跑了出去。怜儿赶忙追出去,一边追一边喊:“瑜公子,慢点跑。”
刘瑞看着怜儿的背影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