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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瑞沉思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即拍板,而是问道:“奉智到哪儿了?”
刘牧说道:“已经到函谷关了,明日应该就能到河西。”
刘瑞说道:“让奉智在关内修整吧!连壁,你立刻去部署。将河西粮草、百姓还有其他能带走的东西全部迁入关内。这空空如也的河西大地,就让给诸侯们,住一段时间。”
刘牧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答道:“诺!”
自古以来,坚壁清野都会对当地百姓造成极大的伤害。但是刘牧心里清楚,刘瑞目前的决策,就大局而言是最正确的,所以他也只有狠下心来执行。
就这样,河西的百姓遭殃了。起初河西的百姓根本不愿意离开,集结在一起反对坚壁清野。
刘瑞对于这样的事情早就预料到了,他交代刘瑞,只要不死人,可以强制百姓迁移。一切都要等击退关东诸侯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我们不走!这儿是我们的家,我们凭什么要离开?”集结在一起的百姓,已经把城门围得水泄不通,这时候,一个百姓如是喊道。
他的喊声,立刻引起了其他百姓的共鸣。这个时代的百姓最讲究故土难离,因为交通不便,去外地就和后世去国外一样。他们最缺乏安全感,怕到了陌生的地方被人孤立、受欺压,所以对于离开故土,有着本能的排斥。
刘牧站在他们面前说道:“乡亲们,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我也是奉命行事,大河那边,各路诸侯的兵马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我在此向诸位保证,只要此战胜利,我们一定送你们回来。”
能做出这样的承诺,刘瑞和刘牧已经是很有节操了。要是换了其他诸侯,才不会管这些呢,直接抓着走。
“刘将军!”刚才那个大汉说道:“你们要打仗,我们河西男儿也不是懦夫,我愿意参军,打退那些敌人。求将军,不要让我们离开。”
说着,他跪下向刘牧磕头。有了他带头,剩下的百姓也开始陆陆续续的跪下,对刘牧哀求着。
刘牧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眶有些发红。从打下河西开始,他就把这些百姓当成了刘瑞的子民。
刘瑞的子民,刘牧也会倾心去爱护。对于这些百姓,刘牧也不会忍心强迫他们离乡。
但是他没得选择,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身后的士卒喊道:“众将听令!”
身后士卒喊道:“在!”
喊声震天,让这些百姓心里升起一丝恐惧。
只听刘牧说道:“打!”
第201章 定计()
士卒收到命令,虽然极不情愿。但是却没有丝毫犹豫,冲入人群中,开始殴打这些百姓。
不过,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拔出剑。只是用剑鞘打在这些百姓身上。不过即使如此,这些百姓是倒在地上哀嚎。
听着这些百姓的哀嚎,即使心中不忍,刘牧依然是一副阴沉的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百姓们的反抗开始减弱。取而代之的是充满绝望的哭喊,刘牧知道,他们已经认命了。
他高举手大喊道:“罢了!”
士卒立即停止了殴打,不过依然站在这些百姓身边,防止他们暴动。
刘牧走上前大声说道:“还有谁不愿意离开的,站出来。我已经说过了,等到此战结束,太尉会让大家回家,你们这样聚众抵抗,是想造反吗?”
听到刘牧的喊话,百姓再也不敢吱声了。他们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这支军队并非是善类。不会因为他们的哀求而改变主意。
自始至终,在场百姓没有一人死亡。甚至连重伤都没有。但是所以人都知道,如果阻力太大,刘瑞是会下令杀人的。
只听刘牧继续说道:“都听好了!迁居关内乃是奉上命。你们要么自己走,要么和我们一起走,或者你们可以自己出去做流民、山贼。
但是迁民是一定要迁的,死一千个人,一万个人。就算整个河西郡的人都死光了,也得迁。”
这句话从刘牧口中说出,参杂着一丝杀气。可谓听者心寒,闻者胆破。
见百姓们都不说话了,刘牧知道他们不会再反抗。他松了一口气吩咐道:“事不宜迟,马上组织百姓迁移。务必在开战之前将百姓迁移过去。”
“诺!”
站在城墙之上,刘瑞看着百姓迁徙的队伍。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大争之世,就是如此残酷。百姓受苦啊!”
刘牧在一旁安慰道:“此战过后,我们或许能弥补万一。”
刘瑞点了点头说道:“现在百姓迁走了,我们也该走了。现在还有一件事,谁断后?”
刘牧想了想说道:“白裕!”
刘瑞点头道:“嗯!此人稳重,勇猛而不鲁莽,倒是可以。”
刘牧:“那我现在把他叫来?”
刘瑞当即同意了。
不消片刻,刘牧带着白裕来到他的面前。
经过数年的沉淀,白裕身上的锋芒已经内敛,整个人变得更加稳重。
他上前抱拳道:“末将拜见主公!”
刘瑞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说道:“白裕,知道叫你来做什么吗?”
白裕说道:“知道!”
刘瑞说道:“你要知道断后非比寻常,我只能给你一万人,你要挡住各路诸侯数万甚至十数万大军。甚至你还要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这些你可知道?”
白裕:“末将知道!”
刘瑞问道:“即使如此,你还是愿意断后?”
白裕没有丝毫犹豫,答道:“愿意!”
刘瑞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说道:“若是你死了,你的家人都由我抚养。我知道你有一个四岁的儿子,我来供他衣食和读书,直到他成年为止。”
提到家人,白裕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的波动。
在这个时代,像白裕这样的平民家庭的孩子。不要说读书了,遇到欠年连温饱都成问题。如今刘瑞承诺照顾他的家人,甚至让他的儿子读书。白裕甚至有一种直接死在战场上的冲动。
他说道:“主公放心,诸侯联军若想过河东,必须踏着我的尸体过来。”
刘瑞点了点头说道:“我从北宫卫中调一万人,由你调遣。”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刘牧说:“连壁,立刻集结全军,马上撤离河西。”
刘牧说道:“诺!”
刘瑞向白裕抱拳,严肃的说道:“珍重!”
白裕则抱拳回应。
———
刘瑞率领着大军离开了河西,河西郡只剩下了白裕的一万大军和河西郡各个城池的常规城防军。
攻打河西的大军,是由陶商统领的。陶商是个文人,而且是那种只懂经学的文人。不然也不会在徐州大力推行伪佛学。
对于打仗的事,他就更加不懂了。一路过来,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抵抗,他竟然并没有感到不对劲,依然让大军继续深入,向函谷关挺进。
仅仅三天,陶商带领大军来到了河西军的治所—曲沃。
曲沃是一座坚城,他高三丈,宽三丈,城高两丈有余。三面环绕渭水,且扼守河西通往崤涵的要道。想要挺进函谷关,无法绕过曲沃。
可是以曲沃之坚固,城中有无数守城利器。不说巨石圆木,刘瑞走后并未把武器全部带走。而是留下了足够多的装备,供白裕调度。
光连弩就有五台,不光如此,刘瑞还留下了一台弩炮,还有近三千支弩机,数不胜数的与弩机匹配的箭矢。
弩机不同意弓箭,极其容易上手,普通人只要熟悉一天就能放出箭矢。三千支弩机,凭借北宫卫士卒的素质,不用白天就能组建起一支三千人的骑兵部队。
陶商麾下除了自己的五万人马,还有河东郡守给他支援的三万人马。一共八万人马,攻打曲沃。
陶商看着自己的兵马,在之前几乎没有损失,自信心已经爆棚。他毫不犹豫下令强攻。
攻城号角响起,陶商大军开始向曲沃城迅速推进。
不过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箭矢组成的箭网。
仅仅只是一瞬间,攻城士卒就被城墙上发出的箭矢吞没。尽管攻城士卒们举起盾牌防御,可是依然有不少人死于箭下。
要不是身后,陶商专门设立了督战队,这些士卒恐怕会立刻溃散。而督战队也是竭尽全力的督战,因为若是攻城部队溃散,上去攻城的就是他们了。
不过即使如此,攻城士卒推进到城下时,已经留下来数千具尸体。
这个数字对于八万大军而言,是微不足道的,不过仅仅只是在推进的过程中就有如此损失,这让陶商心里有些打退堂鼓。
他说道:“传令下去,鸣金!不能再让士卒白白送死了。”
传令兵刚要下令,身边的河西郡守连忙说道:“陶州牧,不能鸣金。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第202章 血战()
陶商听到河东郡守的话说道:“仅仅只是推进城墙,伤亡便如此惨重,你居然还不让我鸣金?”
河东郡守说道:“禀陶州牧,这曲沃城易守难攻,三面环绕渭水。且我们面前的这条道路也是极其狭窄,根本无法容大军推进。
如今州牧下令鸣金,那牺牲了几千弟兄肃清出来的道路又会回到敌人的控制下。到时候,州牧若再次攻城,也只能如现在一样,让弟兄们上去,用尸体铺出一条路来。”
陶商叹了叹气说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河东郡守说道:“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曲沃。”
陶商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两个不同的抉择在做着斗争。
片刻之后,陶商说道:“传令,再调一万攻城士卒,务必攻下曲沃城。”
传令兵:“诺!”
陶商一声令下,抽调一万士卒,趁着守军注意力在那五千残兵身上的空档,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向城墙推进。
而陶商也开始命令投石车,向城墙进行轰炸。
白裕正在指挥着大军进行抵抗,突然间听到一阵破空声。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所在女墙下大喊道:“趴下!”
北宫卫士卒不愧为精锐中的精锐,在听到喊声的一瞬间,迅速找隐蔽之处躲了起来。
所以,即使投石车铺天盖地的轰炸,也并没有对守军造成太大的伤害。
不过这让攻城士卒得到了喘息之机,他们开始顺着云梯,一步一步的向上攀登着。
而白裕则指挥着守军向下扔圆木、巨石还有撒石灰。
不过每当一名攻城士卒被打下云梯后面就会立刻有人补上。在坚守四个时辰之后,终于攻城士卒还是登上了城墙。
寒光一闪,白裕身侧的一员士兵一刀砍向了顺着云梯露出脑袋的登城死士。
刀从脑袋中间砍下,刀锋卡在头骨深处……
腥红的血,白色的脑浆飙射而出,溅的白裕一脸红白,脑浆与血的腥气瞬间充满整个鼻腔。不过白裕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对于这些造就司空见惯。
就在这时,白裕身后出现另一名敌军,举着剑向他冲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剑刺穿了这名敌军的胸膛。他带着不甘和恐惧,口中喊着鲜血,缓缓生长倒在了地上。
白裕抬头一看,只见魏峰将那个敌军胸中的剑拔出,然后冲着白裕挑了挑下巴。
白裕一惊,敢想开口,不想敌人已经打到面前。他不得不集中精力,砍杀身边的敌人,同时慢慢的向魏峰靠过去。
片刻之后,两人终于会面,背靠背站在一起。
白裕砍翻眼前的一个敌军说道:“弄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和大部队一起走了吗?”
魏峰嘿嘿一笑说道:“你如此孱弱,怎么里的了我呢?小子,好好看着你大哥是怎么杀敌的。”
说完,右手拿着剑顺势一削。眼前这个敌军直接头颅飞起,魏峰顺势抓住无头尸体的衣领,将他扔了出去,直接砸倒了好几个敌军。
白裕也顺势砍翻几个敌人,然后说道:“我用得着你教我吗?”
然而两人背靠着背,在原地绕圈。两人周围竟被他们清出一块真快地带。而守城的北宫卫士卒,见主将如此勇猛,也都士气大振,更加奋勇杀敌。
魏峰拿着一根浑铁棍对着一个已经上了城头,手拿着木盾站在城垛上的登城死士砸了过去。
登城死士反应极快,木盾护在胸前
“噗!”
铁与木盾的撞击,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在战场上根本无法听到的声音。
不是力量太小,而是力量太过巨大,碾压性的力量,木盾根本支撑不住,便如打在硬纸一样碎成六七片。
铁棍去势未歇,砸在了那名登城死士的胸口。便如打高尔夫球一样,那名登城死士的尸体如炮弹一样射了出去,摔在了五十米开外的空地上。
魏峰大声喊道:“找棍子,给我狠狠的砸!”
没有什么技巧,也无需什么技巧,靠的唯有纯粹的力量。
便是如此,也无人能挡他一合之敌,一力降十会,在他面前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左右奔走,不但砸人,连云梯也让他砸断了不少。
守军的士气已让魏峰的勇悍带动了起来,无需他下令,自发的放下滚木和礌石,用拒杆将所有云梯撑倒,顽强的撑住了第一波攻击。
不过攻城士卒并非是接到鸣金指令撤退的,而是彻底被守军吓破了胆,直接溃散向四面八方逃开。
其中便有不少士卒,被下方军阵前的督战队斩杀。
城墙下方,溃败的攻城士卒聚集在一起,竟与督战队对峙着。
督战队的主事校尉上前吼道:“立刻掉头攻城,否则杀无赦。”
“放屁!”其中一个攻城士卒喊道:“你们这些所谓的督战队,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在前面卖命,你们在后面杀我们。弟兄们,砍死这帮狗日的,他们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让他们好过。”
这个士卒的话引起了在场攻城士卒的共鸣,他们都很多这个士卒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