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兵夺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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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兵夺鼎- 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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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面上原本嬉笑,听到燕北此言猛然一窒,正色拱手道:“在下虽放浪,却也不会将国事与私事混为一谈。将军,属下谏言,攻取青州,调高将军屯黎阳,赵校尉随麴将军入青讨伐袁氏!”

    调赵云去青州,高览屯黎阳?

    高览是部下声名在外的守成之将,郭嘉这么说,难道是为了防备吕布?燕北不禁问道:“怎么,奉孝以为吕奉先敢冲击魏郡?”

    他胆子不小!燕北仿佛听见了不得的笑话一般,眉头一横便道:“他若连常败将军曹孟德都打不过,拿什么胆气来冲击燕某坐镇的魏郡!”

    “君侯,在下非是担忧吕奉先,而是担忧来年吕布若是兵败,他只能向河北逃亡,曹操若是追击,只怕赵校尉难以新卒抵挡,若黎阳有失,则邺城危矣便是曹操攻不下邺城,我大军在外,其围邺三月,也足矣使前线军心震动,岂不害取青并二州之大事!”

    燕北听到这话,脚步再度顿住,用心咀嚼片刻,不禁暗自点头,郭嘉说的没错。尽管自己在嘴上嘲笑曹操是常败将军,但实际上谁不明白曹操在兖州四战之地的磨砺下已足可谓是脱胎换骨,横扫袁术联军一战便奠定其军略之功。而眼下的幽冀二州,也的确像郭嘉说的那样,若兖州举大军来攻,单单赵云在黎阳恐怕是有力不逮难以抵挡。

    可刨去赵云,魏郡还有可用的兵马吗?只剩他将军本部,到时必然是被围困在邺城一两个月的结果,前线震动,麹义高览皆要发兵来援,曹操只需围魏救青,便能解了袁绍的危局这是绝对不行的!

    “嗯”燕北才刚刚点头,郭嘉便见缝插针道:“何况麹、高两位将军互不同属,在战法上也常常意见相左,长此以往,有伤和睦。”

    这才是郭嘉想说的话!

    燕北颔首笑了,这个郭嘉的心思真是百转千回,只怕这才是他想要说出的话啊!他说出这话必然是有的放矢,燕北打算派人找出前些日子南皮送来的战报,仔细端详,看看是否麹义和高览在南皮的合力进攻反倒成了相互牵制。

    “也罢,这件事我知晓了。”

    郭嘉走了之后,燕北在前庭立了片刻,派人去取来南皮之战的战报,看着天边云卷云舒不禁长叹口气。人才啊,人才太重要了!若无沮授,心神轻松沉迷在雄踞二州的骄傲中;若无郭嘉,尚不知晓部下互不同属之伤;长此以往,这幽冀二州还能稳坐吗?

    正当此时,却见侍妾甄道一跃一跳地从偏厅跑出,到燕北身旁行礼后小声道:“君侯,阿姐让妾问你,匈奴人送来的那个美人,你打算如何安置?”

第四十二章 流离之人() 
甄姜去岁产下燕桓,今年侍妾甄氏二女甄脱亦有身孕,倒是三女甄道年岁尚少又天真烂漫,顶着燕氏侍妾的名头在前将军府里欢呼雀跃,像燕北的妹妹一样,惹人喜爱。

    只不过,甄姜派她来问,如何处置刘豹送来的美人?燕北皱皱眉头,想当然地将甄道口中的‘安置’听成了‘处置’。

    “燕某如何处置?”

    “不是处置,是安置!”甄道憨态可掬地点头加重自己的语气,无可奈何地摊手,笑嘻嘻地说道:“阿姐管不到你豢养美人,她派我来告诉你,这个美人不可送与旁人!”

    燕北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自割据辽东之始燕北便锐意进取,无论钱财还是美女皆视为身外之物,除了奋力争取甄氏一门之外,再无更多欲望渴求。东夷高句丽三韩也好、鲜卑北虏也罢,甚至是他麾下那些个善于钻营的马匪山贼,往年都没断过给襄平进贡美人,和那些财货一道送至府邸。

    燕北看都没看过,什么金银玉璧转头便让人置入库府;美人优伶,转眼便送给功臣将士。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就连在公孙瓒死后身心稍显懈怠的日子里,这些旧例都不曾更改。

    不要说是刘豹送来的美人,就连杨奉送给自己的猛士,燕北都还没见过。他本来是打算过几日见一见杨奉麾下那个徐晃,既然说是猛士,便分到典韦部下听用,至于刘豹的美人,他根本没有想见的意思,一贯各地进贡的美女都是送入后宅由甄姜安排,留在府中为婢女或是豢养在舞乐府中,寻得合适时机便赠与旁人。

    不过眼下听到甄姜专门让甄道来给自己递这么句话,反倒让燕北提起兴趣,笑着问道:“怎么,她有什么特殊之处?”

    “真的是美人,阿姐怕前将军舍不得送人啊!”甄道古灵精怪的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似乎成心要看燕北出丑,好似小郎君点评美女般回味地说道:“比去岁高句丽送来那十个蒸饼脸的‘美人’要美的多,贤淑温婉不可多得啊姐夫!”

    甄道少女心性,何况整个前将军府都宠着她,开起玩笑也是口无遮拦,明明自己是侍妾却将燕北称作前将军、姐夫、君侯叫个遍。燕北也不与她一般见识,笑道:“蒸饼脸?比她们好看不是应有之义,若不送与旁人,阿淼打算如何安置?”

    收入内宅的事情燕北自己是没想过,甄氏一门五女便已让他可享尽齐人之福,何况现在还有两个女娃刚满十岁,宗族开枝散叶已是足够,再多的女人他也没有精力去顾及先帝的荒淫无度传到如今仍旧为人津津乐道,燕北并不愿在自己百年之后留下同样的评价,他只想在有生之年能将四分五裂的天下凭一己之力重新弥合。

    “同是流离之人,阿姐想让她在内宅做伴,绝不会辱没姐夫的身份。”说到这,甄道竟是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道:“若非长安跳城而亡的并州司徒,这位姐姐可是能继承爵位做女乡君的,两千石银印之后呢!”

    比起甄道提起这等出身的大惊小怪,燕北全然没有一点惊讶,撇嘴道:“迁都时朝廷两千石不知死了多少,银印青绶前几天我不刚表了几个两千石的将军,咱家还是县侯呢,也不见你这么大惊小怪。等安定了四州,你哥哥封侯、甄氏封五君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要在意这些虚名。”燕北说罢才笑起来,敲敲甄道的小脑袋,迈开步子便向前将军府的后宅走去,走出两步便听甄道跟上来鬼精兮兮地小声笑道:“看吧看吧,迈腿便要往里走,还不是心动了。”

    燕北没好气地看了甄道一眼,顿了顿才说道:“你待会再回去,派人去蓟县库府取去岁鲜卑素利进贡上好的狐裘锦袍和高句丽进贡的大铜流云纹怀炉,派骑手给郭奉孝送去,他体弱受不得风寒,观津城外又受过伤,今年冬天让他好好养着。”

    甄道本想再与燕北说笑几句,眼下见是正事,连忙应下,正要应下便听燕北说道:“等等,算了,你叫人传信,把蓟县库府里那些进贡的冬天能用上的东西多送些过来吧,部下肱骨都要赏些备冬之用,还有冀州府的从事,仪制上要强过去岁,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

    去岁是燕北领幽州牧,与公孙瓒全力备战,对麾下将官在赏赐上极为大方。而今年初平定公孙瓒,除去心腹大患,夏秋又将袁绍驱离冀州,尽收河北之地,喜讯是逐年增长,给部将的赏赐也自然要更优渥些。

    何况来年一面还要向青并二州大举用兵,另一边又要稳定幽冀州中事务,赏赐不过身外之物,却能够暖部下之心,何乐不为。

    “君侯放心,妾身知晓。”

    前将军府的事务,便是天下的国事,先前甄脱未有身孕时一直由她主持,如今甄脱有孕在身,便要轮到甄道去做这些耳濡目染的事。甄道在心里叹了口气,过些日子东西送来,她这燕氏侍妾,怕是还要去那些远征在外的将军家中拜访高堂女眷,甚至要在前将军府为他们举行宴会谁都不得轻松。

    其实这些事情,还是正妻甄姜更长袖善舞一些。说到底,甄姜是成长在甄氏阔绰的年头,多少是一郡大族。尽管放眼天下算不得什么,贵族应有的礼仪还是知晓一些,但像甄道再往下的甄氏女儿们,则成长于宗族蒙难的惊恐流离,多了些市侩俗气,少了贵族底蕴。

    至于燕北,是更指望不上,即使燕氏代表着当今天下最强势的贵族,拥有数不尽的财帛与无边无际的勇士效命。旁人提起这个名字时往往带着尊敬与畏惧,但甄道这最活泼的枕边人岂能不知,威名显赫的前将军、襄平侯,坐在将军府的宴会厅堂上首那是满脸尽书着不自在,他更喜欢的是像塞外胡人般遮天连地的军帐与恍若群星的营火,士卒高歌勇士起舞。

    这只与豪迈有关,却与底蕴无染。

    燕北方才步入内宅,便望见莺莺燕燕分列而坐,凉亭间身着素衣的陌生靓影垂首抚琴,凄转哀婉的琴音撞入耳朵。令他蓦然放慢步伐,缓过回廊静立,听一曲离散之音。

第四十三章 望彼思己() 
凉亭下一袭素衣坐而抚琴的女子真的很美,倒不是说她有多么惊人的姿容。若说姿貌,甄氏女儿皆为世间美人,就连不过十岁的甄宓都渐显眉间妩媚,这亭中女子姿貌固为上选,却没有那么惊人,只是令人看上去很舒服。她的美不在相貌,而在气质。

    垂首抚琴,风抚青丝,仿佛案上七弦琴便有整个天下。

    像白莲,可远观。

    走近了眉目间却又有道不尽的哀婉清冷,回眸中的风情带着坚强却透出逆来顺受的悲愤。

    燕北的脚步终究还是打断了琴声。

    陡然间,反应过来的后宅诸人间响起一片问好之音,‘将军’、‘君侯’、‘府君’、‘夫君’等称谓响成一片,无论妻妾还是后宅女婢,数十人皆纷纷拜倒行礼,甚为壮观。凉亭中的女子反应稍慢,待到府中众人拜倒后其仍旧像受惊的小兽般战战兢兢地望着燕北,直到对上那张野心勃勃的面孔上桀骜不驯的狭长双眼,这才猛然回神,连忙后退拜倒。

    燕北同样对众人作揖回礼,这才笑道:“都起身吧,我听说女士为君侯之后,不知令尊名讳何人,又如何流落至匈奴人手中?”

    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燕北在前庭时稍稍一想便能明白。自栾提于夫罗应朝廷之邀前往冀州平叛,半路上族人内乱另立单于,便断了这支南匈奴兵马回乡的路,此后流落于洛阳以北,亦兵亦匪,乃至与白波军汇合,他们做的事情用脚后跟想也能想清楚。至于刘豹所说的救下此人,怕只是刘豹为顾全脸面的托词,多半本身就是被他们掳掠而去的。

    不过就算很容易想通关节,燕北还是要开口问清楚。因为他看到这素衣美人的发髻,是已有婚配才有的发式。

    “妾名蔡琰,字昭姬,陈留人……”蔡琰低头行礼,显得对凶名在外的燕北带有畏惧,言语中更是凄苦。不过话还未说完便被甄姜拉着手打断,随后拉着她坐在燕北对侧,这才对燕北说道:“昭姬的父亲是蔡伯喈,人们称他做飞白先生。”

    “蔡伯喈?”燕北觉得名字耳熟,似乎就在嘴边却说不上来,还是甄姜为他解围道:“夫君从太学带回辽东的碑文,便大多为飞白先生所书,可想到了?”

    这么一说,燕北当即便想到是谁,登时惊讶地望向蔡琰,看了两眼才转过头来对甄姜小声道:“就是被王子师那被主之徒在洛阳害……昭姬,在下燕北,令尊之难燕某亦胸中不快,还望节哀。”

    他说的倒并非客套话,他的心有不快与蔡邕蒙难无关,只是他对下令处死蔡邕的王允深感不耻。而且这份不快极为廉价,也就是在嘴上骂王允几句罢了,就算王允还活着,他也不会为董卓或是蔡邕复仇,何况王允已死。

    随着王允的死,他心中纵然有万般不耻,也不会再说出口。

    缘由与厚葬公孙瓒的大同小异,人死身灭,就连仇恨都会烟消云散,何况鄙视。有能耐趁人活着的时候尽力去使,人死了才敢去责难的是什么人?是小人得志!

    这是燕北的德行!

    “妾身谢将军宽慰。”

    虽说是谢,可这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再一次当面揭疤呢,过往的巨大痛楚穿过脑海,谁会体会谁会在乎,没有谁能感同身受。可她,不能不说。

    所幸有甄姜这个勉强能够感同身受的人在,她开口对燕北小声道:“夫君,昭姬与河东卫氏卫仲道成婚,卫仲道却早逝,因没有子嗣而归家,正逢蔡伯喈蒙难,为匈奴人所掳,几经周折才流落冀州。昭姬命苦,家中亦再无亲人,何况其书赋音律无不通者可当大家。夫君仁厚,万万不能再将她当玩物般转赏他人了。”

    燕北跪坐当中,耳边听着甄姜喋喋不休的求情,眼里看着蔡琰仿佛听候判决般的哀恸神情,良久不言,仰首看向碧蓝天空南飞的大雁,半晌才长长地叹出口气,转头拉过甄姜的手抚在掌中道:“某不会将昭姬送与他人的。”

    他的口中这么说,胸口却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般通不出气来,头脑里想的事情早就与蔡琰无关了。官宦之后尚且如此,寻常百姓遭逢兵乱又当如何?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想当初蔡伯喈何等风流人物?自董卓征辟之始,十余日历任三台,主政尚书给侍中,可谓位极人臣。其夫家卫氏,大将军卫青之后,当年刘虞为燕北取字,便是望他以卫仲卿为榜,力克东夷北虏,兴汉家大业。如今呢,莫说是卫仲道短命,他便是还活着,在南匈奴健马强弓之下,若要掳其妻女,能挡?

    河内司马氏又如何,亦是传承数百年之大族,到头来还不是土崩瓦解,除了仍旧长安为官的司马防,其数子皆避祸辽东。

    乱世人若浮萍,起伏兴衰,皆在朝夕之间。

    尽管秋日艳阳高照,燕北却只觉身后薄衫为冷汗浸湿,凉风吹来令他狠狠地打出寒颤。

    “望彼思己,只觉毛骨悚然。”燕北环顾着往返曲折的回廊与前将军府邸高大雄浑的建筑群,轻声说出这句话,轻拍着甄姜的青葱般的手,缓缓摇头,起身才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叹息道:“避过一场灾祸!”

    这一年太顺风顺水,自幽州兴兵怒起,则谷中除公孙;据邺城剑指东方,则渤海驱袁氏;二州在手,拔剑四顾皆是志得意满,仿佛天下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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