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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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之乱-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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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时迟那时快,屈巫从怀中掏出了七杀令牌,往唇边一按,瞬时,一种如磬如鸣,似青鸟啼魂般摄人心魄,又似穿云弄雨般荡人心腑的乐声响起。

    易韶眼见屈巫纵身跃起,情知不好,连忙退后想逃走。可是,已经迟了。

    《七杀摄魂曲》已然响起。易韶拼命用内功抵抗,企图闭锁耳穴。然而,那乐曲并非是往耳朵里钻的,仿佛是从他每一寸皮肤钻了进去,直至心神,直至经脉,毁人神志,乱人方寸。

    易韶脸色苍白,浑身发软。他尽可能地保持直立的姿态,指着屈巫说:“屈巫,小人,不守信诺。”

    屈巫微微一笑,移开唇边令牌,说道:“我本就是小人。”

    见易韶暗暗挪步想逃走,屈巫不再说话,又将令牌凑到了唇边。须臾响急冰弦绝,乐曲声中,易韶已不能保持直立姿态,他的腰渐渐地弯了下去。

    摄魂曲越来越高亢激越,渐渐控制了易韶的魂魄。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主命,七魄主性。一旦被人控制任何一魂一魄,就只能是任人摆布的傀儡。此时的易韶再无逃跑的可能。

    屈巫收起令牌,看着已经软成烂泥的易韶,似是抱歉地说:“大师兄,我可是谨遵师命。”说罢,气提丹田,双手合掌推出一股内力,宛如烈阳,宛如炽火,直扑易韶经脉。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极尽全力的喊声:“留下他!”

    屈巫此时已不可能收手。待易韶武功彻底被废后,他才转脸向喊声看去,他听出了是姬子夷的声音,明白那一声饱含激愤的“留下他!”并非是真的留下易韶的命,而是姬子夷自己要亲手杀了他。

    屈巫心中黯然。看来,新郑和王宫凶多吉少。姬子夷离自己不远,应该听到了摄魂曲,他冒着心脉震断的危险,极力喊叫留下易韶,已经难以想象他的仇恨。

    姬子夷千山万水赶回来,见到的却是血流成河的新郑,父王母后的尸体,满屋悬挂的白绫。那一刻,他没有崩溃,没有泪水,他只有满腔的仇恨。他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低吼:“易韶贼子,等我将你千刀万剐!”他发誓要手刃易韶。

    厉王爷看着满屋的死尸,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惨然。他看着怒火中烧的姬子夷,说道:“屈巫来了,答应缠着易韶不让他攻城。没想到,易韶这贼子心机太深,竟然使诈。”

    “他们在哪?”姬子夷恨恨地问。

    “当时他们在城门前交战,后来易韶往西边逃,屈巫追了过去。”厉王爷将当时在城门楼观战看到的情景告诉了姬子夷。

    姬子夷咬紧下唇,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上马,吩咐随他而来的一队轻骑听厉王爷指挥,死守王宫,等待已在路上的援军。

    他知道叛军将王宫围得水泄不通,自己人可以从密道高墙纵身出去,马却无法从高墙上越过。也是艺高人胆大,白衣白马的姬子夷,居然再一次策马直奔宫门,犹如闪电,犹如霹雳,从数万叛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阴风怒号,淫雨霏霏。姬子夷出了城门,向西边一路狂奔。他的内心在呐喊,在咆哮,他的血液在燃烧,在奔腾。不将易韶千刀万剐,他誓不为人。

    一条岔道出现在眼前。姬子夷勒着马,仔细辨别着地上的马蹄印。令他恼火万分的是,两条路上都布满了杂乱无章的马蹄印。

    到底往哪边走了?姬子夷在心里掂量着。大道是通往陈国的官道,岔道通往山谷。一定是去山谷了,那里地形奇特,败了便于隐藏。

    姬子夷在心里为易韶定了调。易韶绝不是屈巫的对手,他之所以引屈巫到这里来,做的就是两手打算。

    果然,姬子夷进入岔道没多远,就隐隐地听到了摄魂曲。姬子夷精神一振,不顾危险纵马向前。然而,他越往前走,摄魂曲的声音越大。

    姬子夷凝神闭气,想排除摄魂曲的干扰。可那丝丝缕缕的声音却一点一点地占据了他的全身经脉。他浑身瘫软下来,伏在马背上,任由白马带着他往前走。

    终于,他看到了瘫软在地的易韶,看到了合掌发功的屈巫。姬子夷满腔的仇恨在心间奔涌,不,自己要亲手宰了他,自己要亲手将他千刀万剐!于是,他不顾可能心脉震断的危险,大喊一声:“留下他!”

    白马终于将姬子夷带到了易韶面前,姬子夷滚下马来,坐在地上努力调匀自己的气息。很快,恢复了正常的姬子夷,一咕噜从地上爬起,“唰”的一声抽出宝剑,指着易韶怒吼一声:“贼子,偿命来!”

    屈巫知道此时姬子夷的怒火已经无法熄灭,他依然试图劝解。便说:“世子,我已遵师命废了他的武功。”

    姬子夷冷冷地说:“千刀万剐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杀人不过头点地,冤冤相报何时了。”屈巫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劝解,只是机械地说着。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的父王,我的母后,还有满宫的嫔妃。这血海深仇若是不报,枉为人子!”姬子夷的眼里喷出了火,他的剑一点一点地刺向易韶的身子。

    屈巫无语,心中暗想,当初你灭了他满门,他也是血海深仇啊!你们这个仇结是解不开,剪不断了。

    姬子夷的剑依然在易韶身上划拉着,他绝不会一剑刺死易韶,他要让他遭受千刀万剐的凌迟,让他的血一点一点地流干,让他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死去。

    易韶瘫在地上,闭着眼睛,任由姬子夷的剑将他戳得千疮百孔。他的身子遭受着酷刑,脸上竟然还露出了微笑,而他的心里也是笑着的。终于报了血海深仇,纵然自己一死,也算值了。虽然没能最终夺得王位,但自己毕竟拼过了。天意如此,不再遗憾。不,还有一点点遗憾,那就是没能弄死姬子夷。

    屈巫有些不忍,沉吟了好一会儿,下决心似地说:“世子,他有可能是心瑶的生父。”那意思,你看在姬心瑶的份上,或者放了他,或者给他一个痛快。

    姬子夷恶狠狠地叫道:“不可能!”

    易韶猛地睁开眼睛,哈哈大笑,用戏弄的口吻说:“桃子没告诉你吗?“

    姬子夷手中的剑颤抖起来,他重复着说:“不可能,不可能。”

    易韶看了眼屈巫,脸上带着不屑,看着姬子夷说:“当然不可能。瞒得了别人还能瞒得了大王?瞒得了你?哈哈哈!”

    易韶的笑声未落,姬子夷手中的剑已经狠狠地插进了易韶的心脏。他一听易韶那明显鄙薄的话,满腔热血上了头,再也无法控制手中的愤怒之剑。

十七、如是沧桑叹人生 无尽风霜守家国() 
易韶被姬子夷一剑刺中心脏,兀地惨然一笑,竟然笑出声来,“哈、哈、哈……。”笑声使他原本俊朗的面目狰狞可怖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也渐渐地停止了。一阵风过,带走了易韶的笑声,也带走了他的生命。易韶一双幽深的黑眸,直直地瞪着姬子夷。似有嘲笑,似有不甘。

    姬子夷怒发冲冠,仰天长啸。疯狂地将剑在易韶的身上乱戳一气,犹如杀红了眼一般,每戳一次,就大喊一声“贼子!”

    屈巫走过去,拉住了姬子夷的疯狂。人已死,再屠尸过于残忍。

    姬子夷停了下来,看着尚在滴血的宝剑,嘴角微微地扯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丝帕仔细地擦干剑上的血,将剑送入剑鞘,随手将丝帕一扔。

    丝帕飘飘忽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易韶的脸上,白色丝帕上朵朵血色像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艳丽而又悚然地伴着易韶的灵魂,走向幽冥。

    屈巫拉了一把还在发怔的姬子夷,说:“世子,叛军还没退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姬子夷醒悟过来,看着易韶的尸体恨了一声。紧走几步到了白马前,翻身上马。这才回过头来说:“屈、门主,多谢古道热肠。我先走一步。”

    姬子夷原本是想称呼屈巫为屈大夫的,话到口边改成了门主。这一次,他从内心里认可了屈巫的情谊是真的。

    屈巫点点头,目送姬子夷离去。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黑暗中依稀可见那血染的丝帕在轻风中微微飘动。

    屈巫在易韶的尸体前伫立了好一会儿,心中不由百感交集。暗叹一声,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屈巫从靴子里拔出短刀,一点一点地在地上刨了坑,将易韶安放到坑里。拿着那条染血的丝帕,屈巫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盖在了易韶的脸上。然后垒土作了一个简易的坟,从树上掰下一个树枝,插在了坟前。

    屈巫心中明白此举是为了姬心瑶,万一易韶真是姬心瑶的生父,日后若是来祭拜,也好寻找一点。否则,天长日久的,暴尸荒野,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屈巫最后看了一眼易韶的坟,摇头叹息了一声,向树下的马走了过去。

    屈巫走到马前,一下愣住了。自己骑的枣红马原本是守城将官的。不过一个下午时间,枣红马和易韶的黑马已经亲热的一塌糊涂。它俩在一起耳鬓厮磨着、窃窃私语着。见到屈巫过来,两匹马竟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屈巫心中有了小小的颤动。原来畜生是不记仇的。它们分属两个阵营,在战场上各自为主人卖命。下了战场,竟然能忘记了战场上腥风血雨,竟然能相处得情意绵绵。相比人而言,它们似乎更懂得生命的乐趣。

    屈巫尽管万千思绪,依然狠着心牵过了枣红马,翻身上马。那马一声长嘶,像是与黑马告别一般,载着屈巫疾驰而去。

    刚到官道路口,黑暗中迎面见到满头大汗的筑风。筑风一见到屈巫,又想哭又想笑地说:“门主,属下好找!”

    屈巫疑惑地看着他,筑风赶紧解释说:“属下顺着官道寻找门主,差点找到陈国了。”

    屈巫乐了,紧张了两天,居然被这位忠诚的下属逗乐了。

    他调侃道:“你猪脑子啊!”

    筑风摸了摸自己的头,想想自己也确实犯傻。门主追赶易韶,怎么可能追不上?自己竟然傻到一直往前追,直追得两眼冒金花,也没见到门主人影,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走错了路,然后又一路狂奔回来。万幸,正好碰上,否则自己又要追到九霄云外去了。

    屈巫见筑风竟然没骑马,难怪他满头大汗。不禁好笑,伸手将他拉至自己马上。筑风受宠若惊,差点没手舞足蹈。被屈巫轻喝一声:“坐好!”然后,拍了下马头,纵马向新郑而去。

    黑暗早已笼罩了大地。新郑城门楼上下都是一片黑暗。白衣白马的姬子夷犹如一道闪电,在城墙下熠熠发光。

    叛军占据城门楼之后,开始毫无秩序乱作一团。很快,就在郑将官的指挥下井然有序起来。

    姬子夷纵马出了王宫,郑将官见将士们忌惮世子的天威,便暂且忍下了心中的恶气。等姬子夷出了城,立马命令将城门紧闭,灭掉所有灯火,任何人不得出入。

    郑将官暗自得意,哪怕将士们再有所顾忌,王宫现在已然成了一座风雨飘摇的孤舟,拿下不过是早晚的事。城门一关,城外自己的十万大军可以阻挡一切援军,姬子夷就是三头六臂也无奈了。现在只等司马大人一回,嘿嘿,江山顷刻之间易主了!

    姬子夷见自己进不了城,像一头狂暴的狮子,在城墙下怒吼:“反贼易韶已被本世子千刀万剐,尔等若是迷途知返,尚可免去一死。若是执迷不悟,明日援军一到,定斩不饶。”

    叛军将士听到姬子夷的怒吼声,早已心生怯意,只是碍于郑将官的淫威,个个都低下了头。那郑将官对城墙下的姬子夷居然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此时,屈巫和筑风两人同乘枣红马赶了上来,见姬子夷骑在马上,气得失去了理智,便下马走上前说:“世子稍安勿躁。援军何时能到?”

    姬子夷也下了马,大喘着气,说:“先头兵马明日应该能到。不行,我必须得进王宫,厉王叔和子坚在里面。”

    屈巫懂得姬子夷此时的心情。虽然由千年巨木构建的王宫大门非常牢固,王宫里有禁卫和厉王爷的府兵在死命固守,但叛军迟早会撞开宫门。城门都能破,何况王宫?要不是那些叛军将士对王宫心存怯意,怕是早已撞开了。

    屈巫想了一会儿说:“世子,我和筑风袭击叛军大营,乘乱你从边墙上去。”按常规三丈之高的边墙是无须守护的,毕竟能飞檐走壁的人极少。

    姬子夷此时已知屈巫是真心在帮自己,一时感动竟然无语,只是对着屈巫一抱拳,点了点头。

    姬子夷拉过白马,对着马头轻轻地拍了几下,将白马缰绳递给屈巫,说:“它懂人性,危急时重拍马头。”

    屈巫没再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言语已经难以表达他们之间复杂的情感。

    屈巫上了白马,筑风上了枣红马,两人一前一后,向黑暗中的叛军大营冲去。姬子夷迅速地闪到了西北边的城墙跟下,等待机会。

    叛军大营离城墙很近,不过半里地。将士们连日辛苦,已是疲劳之极,今日见城已攻下,自然松懈下来。除了几队巡逻的,其他人早已进人了梦乡。

    屈巫和筑风到了大营前,屈巫说:“弄出动静即可,不要纠缠。”

    筑风心领神会。迅速地从身上摸出打火石,却发现近旁没有干树枝做不成火把。

    屈巫说:“摸它一个营帐,里面会有。”

    果然,筑风悄无声息地去,悄无声息地回,抱着一堆捆扎好的火把。

    屈巫皱眉问道:“需要这么多吗?”

    筑风憨然一笑,回答道:“属下怕动静不够大,准备烧它几个营帐。”

    屈巫没再说话,看着筑风点燃了两只火把。瞬间,黑黢黢的夜色里,两道火光像流星般在叛军大营中闪烁。筑风又点燃几只火把,分别抛向沉睡的营帐。

    一时间,火光冲天,叛军将士们从睡梦中惊醒,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到营帐外,只见两位天神一样的战将骑着战马,擎着火把,从容地在数万人中穿梭。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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