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说完身形一动,也不见怎么抬腿,整个人就象在空中漂浮一样直接飞了出去,正是在武当大会时使过的御风千里的神奇轻功。
李沧行叹了口气,对火华子道:“今天真是九死一生,看来这陆炳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师兄幸亏刚才没有出手,不然只怕已经遭了他的毒手了。”
火华子咬了咬牙:“我当时没打算活了,虽然明知打不过他,但也总不能向他屈膝求饶啊。”
李沧行笑了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得有用身,方能报得血海仇。师兄切记。”
火华子点了点头:“嗯,我们这就回柴房吧。明天一早依我们所商量的,与那火练子当面对质,先求脱身下山,再图后计。”
二人言语间走向了柴房。在进门的一刹那突然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两位,又见面了。”
李沧行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亮,浓眉大眼,面色黝黑,分明就是宝相寺的不忧和尚。
惊喜之余,李沧行与火华子转身奔向不忧,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忧说道:“家师命小僧与一我师叔一起来贵派,商议两派结盟之事,白天听说二位有弑师之嫌,被关了起来。小僧虽然和二位相处时间不长,但自信能看出二位的人品。”
不忧笑了笑,继续说道:“当日离开白驼山庄后,小僧才听说二位留了下来,协助欧阳庄主护庄,心中只惭愧自己做不到这点。对萍水相逢的欧阳庄主,二位都可以不顾性命去守护,又怎么可能对自己的恩师下毒手?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不忧的眼光转向了火华子,嘴上却没有停下:“而且贵派如无意外,也会由火华师兄接任未来的掌门,你们没有任何作案的动机。所以小僧到了夜里就打听到二位的关押之所,过来救你们了。”
“一我大师呢?”李沧行突然问道。
“这……师叔还有事要办,没跟小僧一起过来。”不忧突然变得支吾起来。
李沧行发现无忧的神色有异,追问道:“不忧师父,你这趟来救我们,和一我大师打过招呼了吗?”
无忧的脸色开始发白:“……师叔确实有要事办,李少侠别多问了,快跟我走吧,迟了就怕来不及了。”
李沧行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是谁跟你说我二人被囚禁在柴房的?”
不忧想了想,回道:“一个瘦高个的道士,山羊胡子,脸色蜡黄,年纪大约三十出头。”
火华子马上叫了起来:“那是火峰子,此人跟火练子关系最好,他让你来救我们是想害我们,我们要是这样一走了之,就坐实了弑师的事,而且还会牵连你们宝相寺。火练子是锦衣卫的内鬼,他才是杀师父的真凶。”
“啊,竟有此事!”不忧给惊得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远方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声,伴随着一阵高声叫喊:“有贼入藏书楼了,快快拿住了贼人。”
不忧听到这声音脸上一下子变了色。李沧行看在眼里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不忧师父,一我大师是不是去偷三清观的藏书了!”
不忧一下子给说中了心事,本能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沧行叹了口气,松开了无忧的手:“果然是这样,一我大师出家前是扬州飞贼八面猴程剧,飞檐走壁的功夫是江湖一绝,对吧。也正因此,一相大师才会派他来偷三清观的藏书。”
不忧的脸色惨白,象是当场行窃被抓的小偷一样,咬了咬牙:“李少侠,师叔是奉了家师之命被迫前来的,你们切莫怪他。如果你们要抓贼,拿住我就是了,不要为难我师叔。”
李沧行一下子笑了起来:“呵呵,不忧师父,你能舍命来救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抓你?只是你们恐怕是中了贼人的奸计,现在时间来不及了,你赶快离观下山,如果我所料不差,一我师父是有办法脱身的。明天午后,我们应该就可以正式下山了,到时候找个地方把这些事说清楚。”
不忧跺了跺脚:“好,我这就走,我和师叔约好了在黄龙镇西十五里的山神庙接头,就在那里恭候二位了……沧行,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师叔,他不会真的有事吧。”
李沧行笑着拍了拍不忧的肩膀,说道:“放心,贼人的胃口大得很,绝不止你们二人。快去吧,以你师叔的轻功,是不可能让他们捉到的,而且他们也不想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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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回 柳暗花明()
黄龙镇西十五里的山神庙里,日已当中,两位僧人正在焦急地张望着外面的小路。
年长的中年僧人一身夜行装束,对着门外的那名浓眉大眼的青年僧人说道:“不忧,进来吧,如果他们来了,一里外我就能听到动静的。”
“是,师叔。“不忧不情愿地看了一眼外面后走回了山神庙。
两人相对无言,坐了半天。
一我突然开口说道:“我们等到黄昏,如果还不来的话就立即回宝相寺。这次我偷书失手,两家势必交恶,还得让掌门师兄早做安排才是。”
不忧想到了昨天晚上李沧行的话:“师叔,李少侠说这是锦衣卫的一个阴谋,故意让我们去偷书被撞破,好让两边结怨。”
一我点了点头:“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师兄跟我说三清观肯定已经陷入内乱,让我趁机去偷鸳鸯腿谱和黄山折梅手,我们出发的时候是五天前,那时候三清观还没出事,他怎么可能知道三清观云涯子在前天暴毙,引发内乱?这实在太可疑了。”
不忧浓眉一扬:“不错,确实可疑。”
说话间外面走进来二人,正是李沧行与火华子,二人进来后先向一我行礼。
一我也不多礼,上来便直说道:“李少侠,我们在甘州城的时候就议论过当年掌门师兄在武当山上突然提出过比武夺帅的事,当时让我们也吃了一惊,加上这次的事,确实不由得让我们怀疑起掌门师兄来。难道他也会是锦衣卫的内鬼?”
李沧行正色道:“这个问题我和火华师兄分析过,基本可以排除这个可能。”
“理由很简单,一相大师入贵寺的时候,陆炳还是个娃娃,他不可能让你师兄当内线的,而且如果你师兄早成了锦衣卫的人,那锦衣卫势必早就全面控制了宝相寺,不需要再引起宝相寺和别的帮派的冲突与矛盾了。”
一我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半信半疑:“那师兄的行为又如何能解释?上次比武受伤后,他就象换了一个人,成天以德服人不离口,却做出这种事,身为他师弟我都汗颜,要不是他抬出当年师父的收留之恩,我宁可离寺也不会帮他偷书的。”
李沧行叹了一口气:“你师兄更有可能是被陆炳唆使了,据我的观察,一相大师心高气傲,一心想当武林盟主,也想把宝相寺发扬光大,以报当年被少林逐出寺门之仇,这就给了陆炳利用和教唆他的空间。”
李沧行继续说道:“三清观内乱的事是陆炳一早安排好的,提前通知你师兄这事,让他派你二人前来偷经书,顺便让不忧师父把我二人救走,这样三清观与宝相寺势必成为死仇,会相互攻击,正派的伏魔盟一事也会大受影响了。”
不忧突然问道:“如李少侠刚才所说,三清观已经落入锦衣卫的掌控之中,他们就不应该安排自己的组织和别派再产生内斗,与你的分析似有不合啊。”
火华子开口道:“我昨天晚上开始也是这样问李师弟的,他说火练子威望不足,在帮内难以服众,我二人此番以报师仇,寻火松子的名义下山,随时可能回去夺他位置。而他在山上如果大肆引入锦衣卫的人,势必会引起多数师弟的怀疑与不服,要是弄不好,反而可能会失去三清观。”
“所以处理内部矛盾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入外敌,这样内部反而可能团结,这个敌人不能太强大,魔教是现阶段无论如何不能招惹的,思前想后,规模实力与三清观相当的宝相寺就是最好的选择,而利用一相大师的贪婪 ,让宝相寺在这时候来偷书,正好可以让两家翻脸成仇。”
不忧和一我听得连连点头,等火华子说完后,一我问道:“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李沧行看了火华子一眼,火华子立即出了庙门巡视了一圈,趁这当口李沧行用脚在地下写字给不忧与一我看,写道:“陆炳昨夜出现过,此人听力惊人,我等最好只写不说。”写完后,他用脚把地上的字擦去。
一我与不忧对视一眼,也用脚在地下写道:“明白。李少侠的意思是让我寺不要与三清观正面起冲突吗?”
李沧行点了点头:“正是,三清观的顶尖武功书并不在藏经楼,而是由掌门随身保管,这个情报源就有问题。”
一我叹了口气:“现在看来,这一定是陆炳的毒计,他故意让我寺与三清观起冲突,你刚才分析得太有道理了。”
李沧行继续写道:“麻烦二位回寺后,对一相大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尽量让他断绝与锦衣卫的关系。他斗不过陆炳的,只能当他的棋子,即使靠他的力量当上了武林盟主,也不过是个傀儡,这也有违他的本意。”
一我正色写道:“明白了,我等回寺后会对掌门师兄规劝的,这段时间就暂时减少本寺弟子的外出,避免与三清观的冲突。李少侠,你看是否有必要将锦衣卫的阴谋公开?”
李沧行摇了摇头:“现在手上没有证据,而且各派都有他们的内线,很难联合起来,再说魔教巫山派现在是公开的敌人,这种情况下再与朝廷为敌,没有好处。”
不忧也伸出脚写道:“明白了,那少侠师兄弟有什么打算?”
李沧行想了想:“火华师兄会云游江湖,恢复他的俗家本名裴文渊,暗中组织反抗锦衣卫的力量,找时机再夺回三清观。而我则要回武当,再作打算,如果武当不肯收我,只能再找某个门派暂作栖身了。”
一我的眼睛一亮:“可否考虑来我宝相寺?”
李沧行笑了笑:“这个等我回武当后再决定,贵寺当然也是在下考虑的去处之一,只是一相大师他……”
一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不忧则在地上写道:“李施主,宝相寺永远欢迎你。如果需要我们帮忙,托人捎话即可,带上这个。”他写完后把随身的一枚金钢锤给了李沧行。
火华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差不多了吧,外面一切正常,陆炳应该不在附近。”
庙内三人走了出来,才发现日已西沉,在地上写字果然很耗时间,不知不觉中,半天已过。四人互道珍重后,一我与不忧先行离开,只剩下火华子与李沧行留在原处。
火华子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林外,对李沧行道:“我们既已离开三清观,我也就如昨天所说的恢复俗家本名了,李兄记得我叫裴文渊,以后这个名字会随着布衣神相这个外号一起在江湖上出现的。”
“李兄之才,十倍于我,破除锦衣卫的阴谋,报师门血仇的担子就靠你了,如果你觉得时机到了,可以集合天下英雄去复仇,随时可以来找我,愚兄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李沧海正色道:“裴兄言重了,今后你一人在江湖上漂泊,千万要当心,未来成大事的时候还有赖兄的帮忙。”
裴文渊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非常凝重:“如果你不能回归武当的话,我建议你不要急着去华山。”
李沧行微微一愣:“为什么?不瞒裴兄,我意本就是去华山,因为相较其他门派的掌门,我和司马兄与林兄的关系都更紧密些,也与司马掌门有过兄弟之约。”
裴文渊叹了口气:“我自幼蒙师父所传过一些相面之术,依我第一次见司马兄的面相,实在是命犯天煞孤星,会拖累身边之人,上次落月峡一战就是证明。而且如果我算的不错的话,数年内他会死于冷天雄之手,如果你去华山,至少不要在司马掌门生前去。”
李沧行有些不信:“有这么准?”
裴文渊无奈地说道:“命相之说本是虚妄,我也不信,但我们去西域前,师父曾算出过大凶,会有血光之灾,但又有劫后余生的卦象,这次我们的经历正印证了这点。所以现在我更相信这个了。”
李沧行一下子对自己的命运也感起兴趣来:“那我的命运如何?”
裴文渊笑着摇了摇头:“李兄的命理极为奇怪,无论是我还是师父都没能看出来,似乎是难得一见的自主命运之人,并不由天定。”
李沧行哈哈一笑:“呵呵,我还有这本事啊,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
裴文渊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至少愚兄相信你就是天命所归之人。”
“好了,这些我都记下了,去华山的事就依兄所言,暂不考虑,我先回武当,以后要找你的话,就直接找布衣神相裴文渊,是吧。“
“对。”如果你本人不能来的话,带上这个做信物,约定碰头地点就行,裴文渊说着,交给了李沧行一块算命的龟甲。
李沧行把龟甲放入怀中,向着裴文渊一抱拳:“那好,裴兄,就此别过,珍重。”
裴文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一抱拳:“珍重。”(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回 再见紫光()
五月底的一天,武当山北十里铺的渡口镇上,玉堂春酒楼里的刘掌柜正在招呼着客人。
门外走进来一个戴着斗笠的高大汉子,一见刘掌柜便压低了声音道:“天王盖地虎。”
刘掌柜脸色一变,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待客的神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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