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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从网站上找到的照片来看,土匪女人与吴如萍长得很像!”小黎惊叹一声说,“那个美人头像画的是吴如萍,因此也可以说土匪女人与美人头像有密切关系,对吧?”
“确实是这样,凶手可能正是想利用这一层关系,把死者吴如萍的血涂抹到人像上,制造一种诡异神秘的氛围,让我们把破案方向转移到八十年前的土匪女人身上。”小陈看了老毕一眼,继续说,“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他还特意在网上发了那个帖子,好让大家看到土匪女人的庐山真面目,从而让咱们继续在他设置的陷阱里兜圈子。”
“没错,不过发布那个帖子的人,不一定就是凶手本人,也许他的背后还有人。”老毕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背后还有人?”大家都一愣。
“我明白毕老的意思了,”朱大头说,“毕老说的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张天呢?虽然上次讯问他时,他不承认那个帖子是他所发,不过看他当时的神态,他说谎的可能性很大。”
“对张天的怀疑不能排除,另外,还有一个关键人物要重点讯问。”老毕说,“他的宿舍和王晓聪的宿舍离得最近,我觉得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晓。”
“你是说李正?”
“嗯。”老毕点点头,“为了不影响住在化工厂单身宿舍楼职工的情绪,我建议在案件未侦破之前,王晓聪自杀的消息要严密封锁起来,待案子有结果之后,再向他的家属详细解释。”
“说了半天,我们还是不明白王晓聪为何要自杀。毕老,请你给我们分析一下好吗?”江涛不依不饶地说。
“好,那我谈谈我对王晓聪这个人的分析。”老毕点燃一支烟,在烟雾的包裹中,慢慢讲述起来。
“其实王晓聪的个性特点及人生遭遇,很容易让他做出杀人之类的极端事件。”老毕一言既出,令在座的人都吃了一惊。
“毕老,你能说得详细一点儿吗?”小黎恳求道。
“王晓聪的性格,你们在询问中可能也都知道了,他是一个胆小、多疑而又内向的人。这种性格的形成一般与遗传及生长的环境有关。王晓聪从小在农村长大,而且父母去世早,他一直由哥嫂抚养长大,内心缺乏安全感,这对他的成长造成了很大影响。我们知道,在不安全环境中长大的人,通常表现为两个极端:要么十分大胆,要么很胆小。而这两种极端的人,胆大和胆小在他们身上都是相对的,也就是说,胆大的人,有时可能很胆小,而胆小的人,有时可能表现得很大胆。”
“你是说,王晓聪虽然平时胆子很小,但他偶尔也会做出大胆的事情来?”江涛说,“比如像杀人这样的事情?”
“对。”老毕吸了一口烟,继续说,“王晓聪内心深处,应该还有一种沉重的自卑感。这种自卑,一方面源自他的家庭,包括来自农村、父母早逝、家庭贫困等等,另一方面,源自他对自己外貌的不自信,像身材矮小、体格瘦弱、长相平庸等等,都让他不自觉地感到自己比别人低了一头。有的时候,极端的自卑往往表现出来的却是另一种类型,即极端的自尊。当这种自尊受到伤害时,他内心深处长期积攒的压抑便会像火山一般爆发,从而促使他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我理解了,所以当王晓聪被吴如萍打了一个耳光,又被保安欧阳礼嘲笑后,他感到受了莫大的屈辱,回去后便把那个美人头像划烂了。”小黎困惑地说,“毕老,按照你的分析,王晓聪完全可以做出报复杀人的举动啊,可你为什么又说他不是凶手呢?”
“我现在还没有完全下结论,不过凭我的直觉和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我觉得王晓聪不可能杀人。除了小陈之前所分析的那些原因,我想有几点事实请大家关注:其一,王晓聪从学校毕业后,来到这个地方才不过两个多月,以他的性格和社交能力,不可能认识美貌而富有的吴如萍,事实也证明,凶案发生的头天傍晚,他们是第一次相遇;其二,从我们现场勘察的情况来看,凶手进入吴如萍所住的别墅可以说是轻车熟路,而且无声无息地进入了室内,从这点来说,他与吴如萍应该有很好的关系,并很可能配有吴家别墅大门的钥匙;其三,保安小王所说的那个白影,我觉得并不是空穴来风,它很可能与凶手有一定联系,或者说它就是凶手本人。”
“毕老的话,让我想起了雷大鹏说过的一个细节:他怀疑吴如萍在外面已经有了情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凶手一定就是这个男人——从这个方面去分析,咱们也确实可以排除王晓聪作案的可能性。”小陈说。
“但王晓聪屋里的那个头像又如何解释?还有头像上的血迹,以及那把作案的小刀。那把小刀,王晓聪也承认了,那确实是他自己的——这些疑点,不能不让人把他与凶手联系起来呀!”江涛表示反对。
“小江说得没错,这也是咱们目前要弄清的关键问题。”老毕不急不躁地说,“估计很多人在看到那个美人头像的时候,都会把注意力放到王晓聪身上,凶手这样做的目的,恐怕也就在于此,他玩的其实是一个移花接木、祸嫁他人的把戏。”
“我同意毕老的分析。”朱大头点点头,“这个案子不会那么简单,凶手可能隐藏得很深,不过,我认为既然那个美人头像出现在单身宿舍楼内,那化工厂的职工应该是重点怀疑对象。下一步,咱们是不是该把目光放在化工厂,特别是住在单身宿舍楼那些长相帅气或者有一定经济能力的男人身上?”
“化工厂是重点,但工厂外围也不能放过,特别是那些与单身宿舍楼住户有来往的人。”老毕说。
下一步的工作重点确定之后,大家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大头局长,你是觉得认识吴如萍,并让吴如萍欣赏的男人,都应该有一定的魅力吧?”过了一会儿,小黎轻声说。
“她之前的两个男人都还不错,虽然年纪大点儿,但一个有权,一个有钱,我想她如果再找男人,估计会找年轻英俊的吧?”江涛接过话头说。
“你们不要打岔,”朱大头摆摆手说,“咱们还是再听听毕老的分析吧。”
“是呀,毕老还没解释王晓聪自杀的原因呢。”小黎也说。
“我想逼他走上绝路的,除了杀人嫌疑这一客观因素,最主观的原因,还是他的精神意识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你们还有印象吧:一开始咱们讯问他的时候,他就明确说自己相信鬼魂的存在,还把自己屋里发生的一切都归咎为鬼怪作祟。”老毕长叹一声说,“咱们的案子久拖不破,真相不明,长此下去,他即使不选择自杀,也会被自己内心深处的心魔折磨得精神崩溃。”
“对了,王晓聪在讯问时说过:他到化工厂的当天晚上便做了一个梦,梦中出现了一个面孔模糊不清的女人,到外地实习住旅馆时,他也曾做过类似的梦。这两个梦都在美人头像出现之前,这说明了什么?”江涛问道。
“首先,王晓聪是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年轻男子,生理渴求和感情需要,促使他有向往异性、追求异性的愿望。我们都知道,年轻时候男女都会经常做与性有关的梦,但此时梦中的对象大多都是不确定的,除非对某个异性特别迷恋。王晓聪之前的两次梦,里面的女性可以确定为同一个人,但面孔模糊不清,说明他对脸部丰满、身材性感的女性有暗恋倾向,但暗恋的对象在现实中并没确定。其次,他的这两次梦都比较可怕,原因可能有两方面,一方面表明他既有追求爱情、与异性恋爱的需要,但内心却又深度自卑,不敢与异性接触,害怕异性,这就是咱们经常说的又爱又怕;另一方面由于内心缺乏安全感,导致他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产生一种恐惧心理,在这种潜意识的影响下,他的梦便显得可怕了。”
“毕老分析得真是太精辟了。”小黎情不自禁地说,“按照你的这种逻辑方法,便不难解释为何美人头像出现后,他的梦便发生了转变,变成结婚之类的美梦了。”
“那你给大家解释一下如何?”老毕鼓励道。
“好吧,那我来试着分析一下,请大家批评指正。”小黎说,“美人头像出现后,王晓聪的暗恋一下有了明确的目标,他的梦便不再是模糊和隐晦的了,更主要的是,美人头像的出现,使他的精神得到了充实,虽然头像并不是真实的异性,但他的精神世界从此变得丰富起来,至少在他自己的宿舍里,他内心是安全的,满足的,因此所做的梦都是美好的。”
“对,我想王晓聪的自杀,可能也是因为后来在现实中受了暗恋对象的羞辱,精神支柱轰然倒塌,再次导致他内心缺乏安全感造成的。”江涛似有所悟。
“分析得不错。”朱大头赞许地点了点头说,“毕老,在你的指导下,我们局的年轻人进步都很神速呀!”
“是啊,再过几年,你我都得退居二线罗。”老毕说,“咱们都不说废话了,还是赶紧分头行动吧。”
第十九章 鬼帖谜团(1)
这是一封来自“163”免费邮箱的邮件,发件人名叫“bandit”。“bandit”在邮件主题中这样写道:张天,想让你的鬼故事迅速火爆网络,成为点击百万的帖子吗?那就把我发给你的图片和文字发到网上去吧,我保证它能让你的鬼故事一夜走红,让你一举成为网络红人。
※※※
化工厂所在的小山下,是一片房屋杂乱、小巷众多的居民区。这里是农村与城市的过渡地带,外来打工者大多都到这里寻找廉价的出租屋。近年来,随着民工如潮般涌进城市,租房大军日益壮大,这里也越来越热闹,不仅饭馆、小吃摊、火锅店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茶馆、麻将馆、网吧、游戏室等娱乐场所也一应俱全。
白天,打工者们都到城里上班,到了傍晚,才如候鸟般飞回来栖息。
黄昏,一抹血似的残阳涂抹在狭窄的街面上,各种物体的影子都被夸张地无限拉长,使得小巷像一幅明暗对比强烈的油画。行走在这幅油画里,让人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老毕和小陈的影子同样被拉得很长。他们像两只敏锐的猎豹,仔细搜寻着小巷两边的猎物。
小巷两边大多是出租屋。此时这些房屋已经迎回了在城里劳作的主人,家家门口都飘荡着油烟和饭菜的香味,炒菜声和人的喧闹声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曲欢快的生活乐章。
在成片成排的出租屋空隙里,偶尔也会冒出一个小饭馆,或者一个小网吧。
“就是这家网吧了!”走到小巷中间时,小陈停下脚步,指着一个门前挂着蓝色布帘的地方说。
透过虚掩的房门向屋里看去,敲击键盘的啪啪声阵阵传出来,洒落在小巷坑坑洼洼的石板路面上,形成了与锅碗瓢盆不一样的乐章。
“走,进去看看!”老毕掀起布帘,率先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污浊,电脑一台挨着一台,网线像蜘蛛网般密密缠绕在脚下,稍不留神便会被绊倒。虽然是晚饭时间,但每台电脑前几乎都有人坐在那里。网民们手里夹着香烟,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大口大口地吞云吐雾。
“要上网吗?”一个留着寸头的小男生迎上来问,他歪着头看了看老毕,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因为到这里上网的一般都是年轻人。
“你们老板在不在?”老毕笑了笑,问道。
小男生用嘴向柜台那边努了努,“那个收钱的人就是我们老板。”
老板三十多岁,长着一双白多黑少的牛眼,他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样子看上去有些凶恶。
“二位找我有事?”他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
“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能否到外面去,我们找你了解一些情况。”老毕看了看周围说。
“我要做生意,走不开,你们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老板拉下黑脸。
“你最好配合我们调查。”小陈从口袋里掏出证件,迅速在他眼前晃了晃。
“原来你们是……”老板牛眼大睁,语气很快软了下来,“好吧,那咱们到外面去。”
在小巷一个僻静的角落里,三人停了下来。
“前段时间,有个叫‘八十年前被杀的土匪’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这事你知道吧?”小陈单刀直入地问道。
“知道知道,这个帖子很火,不过没几天便被屏蔽了。”老板老老实实地说,“因为上面说的是我们本地的历史典故,所以我当时也看过这个帖子,那些照片确实很珍贵哩。”
“可是你知道吗,这个帖子的发布者,很可能与富豪小区的凶杀案有关。”小陈说。
“真的?”老板脸上的表情很惊讶,“你是说那个帖子是凶手发布的?”
“这个目前还不能确定,请你不要到处乱讲。”老毕说,“我就直说了吧,经过我们调查,这个帖子的ID地址与你们网吧的ID相同,也就是说,这个帖子是从你的网吧里发出去的。”
“这个与我无关,肯定是那些上网的人发出去的。”老板脸上的汗水不自觉地淌了下来。
“我们相信这事与你无关,不过,还得请你配合调查。”老毕说,“不知道你的网吧里,有没有安监控设备?”
“安了,但因为网吧里来往的人太杂,我觉得要找到那个发帖的人,恐怕不太可能吧?”老板迟疑地说。
“没关系,我们也只是调查一下。”老毕说,“这样吧,请你把那天的视频监控资料调出来给我们看看。”
三人回到网吧,老板很快找到那天的视频资料,快速回放起来。
小陈和老毕睁大双眼,紧紧盯着视频画面。镜头里,一个个陌生的人来来往往,由于摄像头像素较低,而且安装在门口附近较高的位置上,所以只能看到一张张模糊的面孔。
“停!”放了一会儿后,老毕突然做了一个手势,画面很快定格在一张戴着眼镜的瘦削面孔上。
“这个人好像是张天。”小陈有些惊讶,“难道是他干的事情?”
“先别忙着下结论。”老毕摆摆手,示意老板继续播放视频。
紧接着,又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