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百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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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百鬼-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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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那个人的手居然抬了起来,狠狠地捉住了安泽医生的手腕!

“我,没有肝。”他说话了,虽然气若游丝,但安泽医生还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安泽医生的脸色变得惨白,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忽地脚下被器械羁绊,摔倒在了地上。

“医生!”所有人都惊呼,慌忙围上前来搀扶安泽医生。但安泽医生瞪圆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手术台上。

他又看到了刚刚那个孩子,他出现在了手术台上,骑在那个患者的身上,然后,眼露凶光,他把自己细小的手臂伸进了那个人腰上的切口里,在那人的体内翻动着……翻动 着……

他硬生生地拽出了那个人的肝!

他把那血淋淋的肝放在自己嘴边,看着安泽医生,眼睛瞪得圆圆的,然后,张大了嘴。

安泽医生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数月后,报纸上刊登了这样一则新闻。

大略是:犯罪嫌疑人石川刚,利用自己在西郊火葬场的职务之便,盗走预定火化的尸体,并重金转卖给不法收藏家,作案猖獗令人发指。但作案后不久,石川刚在市内某医院接受半肝切除手术时,因手术事故而身亡。 其主治医师安泽引咎辞职。

【完】

魍魉

日文名称:魍魎(もうりょう)

魍魉也称为 罔两或美豆波,是来自中国传说中,自然界的精鬼。

《淮南子》中记载:魍魉,状如三岁小儿,赤黑色,赤目,赤爪,长耳,美发。

《本草纲目》中记载:罔两好食亡者肝,故驱之。其性畏虎、柏,故墓上树石虎,植柏。

而日本画家鸟山石燕在《今昔画图续百鬼》中对魍魉的记载,与中国古书中的记载完全一致。可见,魍魉是中国传向东瀛的众多妖怪中,性格维持得最全面的一只。

说到魍魉,往往会联想到另一只与其活动规则相近的妖怪——火车。

魍魉喜好吃掉死者的肝,而火车则是夺走死者的亡骸。所以此两种妖怪可归为一类,或者可以认为火车是魍魉的一种变化体。

据说,被魍魉吃掉肝或被火车夺走亡骸的尸体,生前都是罪恶滔天的人,固死后才会遭遇来自妖怪的惩罚。

作家京极夏彦曾引用此妖,作 《魍魉之匣》一书。

第三十七夜 狂骨

丸木家和川田家,共用一口井。

那口井,在两家房屋之间。早起,丸木和川田在这里打水,相遇时,总要聊上许久。

丸木和川田,都是爽朗的单身汉,所以情投意合,平日里很要好。

可是,这几天来,丸木总觉的身边缺少了什么,原来,他很久都未见到川田了。

平日里,川田总是能起得很早,然后带着水桶去打水。丸木往往在这时会凑上去和他攀谈。但近来,每日早起后丸木都频频向水井边张望,可是却始终未见川田的身影,川田家的房门也终日紧闭。丸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这一天早晨,当丸木再次没能等到川田出现时,他决定,去敲川田的房门,看一看川田究竟是怎么了,或者,他出了门,去了其他什么地方。

丸木来到了川田家门前,他敲了两下门。

没有人回应他。于是丸木又敲了两下门,屋子里还是没有声音。

“果然不在家啊!”丸木自言自语道,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打算听一听屋子里有无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门居然开了。

哗啦一声,让丸木吓了一跳,险些被门刮破他的脸颊。

丸木一手捂着脸,看着直立在屋子里的川田,抱怨道:“你别吓我呀!”

“什么事……”川田的身子直直的,但声音却很虚弱,似是有病在身。

丸木看了看川田,见他脸色并不是很好,心中的疑惑消解开去,原来川田是抱病不能出门。

“你生病了?”丸木关心地问。

“唔。”川田答道,“小疾,身体很冷。”

“你要注意身体啊!”丸木说着伸手在川田的臂膀上拍了拍。川田的身上有些潮湿,而且身体很硬,似是几日间瘦弱了不 少。

“唔!”川田应道,没再说什么。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别介意尽管跟我说。”丸木笑着说。

“唔!”

丸木点了点头,看出现在的川田似乎不想说话,于是便打算就此告辞,但话还没说出口,川田的家门却哗啦一声关闭了。

“奇怪……”丸木搔了搔 头,暗自疑惑道,“似乎并未见川田动手关门,门怎么……”

丸木只是稍稍疑惑,惦记在心上的仍然是川田的病情。

“川田卧病在床,身为朋友,理应为他做些事。”丸木想了想,“既然如此,不如为他挑些水吧,这几日他没有挑水,想必家中也没有水了。”

这样想着,丸木立刻回到家里,取出了水桶来到井边,打算挑上两大桶水送到川田家里。

丸木把桶挂在了辘轳的一端,把桶送到了井中。

咕咚一声后,井中的桶似乎已经盛满了水。丸木欢快地摇动着辘轳,他觉得,把这两桶水送到川田家,他一定会很高兴。作为朋友,丸木认为自己很尽责。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随着水桶挑上来的,并非是井水……

一具白骨,站立在水桶中,它随着水桶浮现出来。

白骨森森,寒气逼人。那骷髅上的双眼,是深不见底的两个窟窿。

那双窟窿,看着丸木。

丸木吓得魂不附体。他以为这是幻觉,可这并非幻觉。丸木甚至感受到白骨身上的寒气一阵阵地扑面而来。

丸木的手中一颤,松掉了辘轳的摇把,于是摇把飞速地倒转,那具白骨又沉了下去。

那骷髅上的一对黑洞, 没入井中之前,始终在盯着丸木。

丸木惊成了一具塑像,他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都近乎断绝。

好在他有过人的胆气,否则定要被吓得昏阙。

就这样,丸木呆了良久,然后才晃了晃身子,回过了神。

他把头又凑近了井口,慢慢的探出了头,他要看看那具白骨是否还在。

缓缓地,丸木看到了井中的景象。

微弱的光亮反射在井中的水面上,波光粼粼。井中,丸木的水桶之外,什么都没有。刚刚那具白骨,不见了,它似乎沉到了井底,它似乎可以行动……

丸木心里一阵阵发寒,他突然想到:那白骨会不会已经离开了井里,它来到了地面上……也可能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正用那只恐怖的白骨手臂伸向自己。

丸木猛然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深呼吸了一口气,丸木定了定心神,突然向川田家跑去。

丸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川田家,但心中的恐惧难以抑止,他只是想赶快能找到一个活人,能够说话的人。

喘着粗气来川田家,直接去拉房门, 可是似乎里侧加了闩,门没有拉开。

“川田!川田!”丸木用力地拍着门板,大声道:“井里……井里啊,有不干净的东西!”

丸木继续 拍着门板,可是屋里却迟迟没有声音。

“川田!”丸木继续唤着川田的名字。

门仍然丝毫不动。

可是,屋子里响起了川田的 声音,那声音很沉闷,很虚弱。

“你……明明……见到了我……”

丸木心中疑惑,把耳朵贴在门上,又拍了拍门板:“川田,你说什么?”

“见到了我……为什么……不……救我,救我……上来……我,身体……好冷……”

川田的声音,飘荡一阵阵的寒意,让丸木冰冷彻骨。

突然,门又开了。

哗啦的一声后,川田站在了门前,直立着,他仍然没有动手开门。

丸木看着川田的脸。川田的脸上,一双眼睛是深不见底的窟窿,那窟窿盯着丸木。

【完】

狂骨

日文名称:きょうこつ(狂骨)

狂骨,是落井而死的妖怪,死后化作怨灵出现在井中。登场在鸟山石燕的画集《今昔百鬼拾遗》中。

是骸骨姿态的幽灵,头上有白色的头发,并身缠白色衣服。从井边路过的人,便看到它缓缓地浮起来了……

鸟山石燕对狂骨的注释中,并未对该妖怪的性格做出描述。只是说“井中出现的、带着怨气的妖怪”。所以,无法对狂骨的特性进行判断,而且民间也并无狂骨的具体传说。只是在神奈川县津久井郡的方言中,有“キョ偿磨圣ぁ闭庋桓龃驶悖搿翱窆恰薄》⒁粝嘟怼翱癖┑哪Q敝猓搿翱窆恰狈⒁敉耆恢碌牧硪桓龃驶恪绑u骨”指的是骷髅的意思。

所以一般认为,狂骨是鸟山石燕以“狂暴的模样”和“髐骨”这两个词汇融合所创作的妖怪。

第三十八夜 铁鼠

坂井家的猫,死了。

坂井的女儿哭得好伤心啊,她的眼泪止不住,不停地被她抹在脸上。

猫死得好惨。

它的身体被糟蹋得面目全非,皮开肉绽,如果不是残留的毛皮,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是猫的尸体。

这一定是被野兽咬死的,是什么动物?却又不吃掉它,仅仅是毁了它的身体。野狗吗、狼吗?还是别的什么……

坂井看着女儿哭,自己也伤心。坂井曾参军,曾上过战场,见过无数的尸体,但如今自家的猫死掉,也会感到悲戚。它想到这花猫平日里在阳光下,把自己的皮毛舔得光亮,然后眯起眼睛喵喵地叫。

坂井心酸,和女儿一起埋葬了猫的尸体。

这天晚上,坂井家死气沉沉,少了那只上窜下跳的猫。

坂井的女儿哭得累了,噙着泪睡了,坂井的妻子声声地叹气,坂井盘腿坐着,它不时想起那猫的尸体,尸体的模样,想起来真是恐怖。

坂井想,那不会是被狗或者狼咬死的,即使是狗或狼做的好事,又怎会如此残忍,把猫的身体咬的破败不堪?又或者,自家的猫招惹了什么人,这一切都是人的报复,是人的恶作剧。不会的,坂井清楚自家猫的性格,它不是那种讨人厌的猫,绝不会去惹是生非。

坂井想了许久,终于累了,于是倒下身,听着妻子一声声的叹息,就这么睡了。

可是,这一晚,注定不会安静。

白日里的恐怖,还在延伸,延伸进夜里。恐怖无处不在。

先是在坂井的睡梦里。

坂井看到了好多毛茸茸的东西,团团簇簇,颤颤抖抖,它们挤在一起,慢慢地向坂井移动过来。

坂井看不清它们是什么东西,夜很深,月光很暗,没有灯光照耀,但那一团团的东西,居然亮起了光点!是一双双的眼睛!每一双眼睛,都盯着坂井。

突然之间,它们分散开来了,它们一拥而上,覆盖了妻子的身体。

然后,坂井听到了皮肉被撕扯的声音,他害怕极了,那一团团的怪物,在撕扯妻子的身体,不但撕扯,竟也吞食!

坂井想要逃,却站不起身体;想要吼叫,却喊不出声音。他只能一动不动地僵卧,任凭妻子的身体被撕裂,被咀嚼,被吞噬。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攀上了坂井的身体,然后更多的怪物也都爬了上来,坂井感到疼痛了,一只怪物已经咬住了他的耳朵,他觉得那怪物在狠狠地撕扯他的耳唇。一只怪物啃食着他的嘴唇,又一只钻进了他的嘴里,吃掉了他的舌头,钻进了喉咙,进入他的身体,咬破了心肌,钻进了心房,咀嚼了肝脏,吃掉了胃肠,吞下了眼球,喝干了脑浆。

坂井已经没有思维,可是他还是感觉到,那一团团的东西啃食他的骨头,吸光了他的骨髓,在他的骨腔里穿梭着……

坂井被一阵疼痛所唤醒。

指尖的剧烈疼痛,让他的身体猛地抽搐。

坂井赶快坐起来,打开了煤气灯,在灯下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食指的指尖上,暗红色的血液,缓缓地流了出来。

墙角处,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坂井把煤气灯的亮度开到最大,他看清了墙角附近的东西,一团毛茸茸的,有一双诡异的眼睛。是老鼠。

坂井的心里憎恶万分,一定是这只老鼠刚刚咬破了他的指尖,他恨不得要把这老鼠碎尸万段,或像梦里自己的遭遇一样对待它,它与梦中那些怪物一样,那双闪着光的眼睛。

这老鼠,模样让人反胃,它满身灰色的皮毛,但头上的毛却尽数脱落,露出了恶心的皮肤,两只眼睛嵌在头上的皮肉间,令人作呕。

坂井狠狠地咬了咬牙齿,随手抄起身边的木屐,悄悄地向那只老鼠走去,他决定,他要拍碎这只老鼠,然后狠狠地把它的尸体碾成肉泥。

坂井这样想,静静地,走了过去,他的眼球瞪得似将炸裂般。

然而那老鼠,却全然不知危险,它还在原地转着圈,不知在寻找什么,那光秃秃的脑袋上,眼睛滴溜溜的转。

坂井已经把木屐高高举起了……

时间向前稍稍推移,就在坂井的猫死掉的这一天。

下午时分,村正中的居酒屋里,三泽在喝酒。

当时的天气是阴天,乌云团团簇簇,颤颤抖抖,积压在一起,笼罩在天空上。

三泽从窗口探出头,望着天,他觉得并不会下雨,他曾参军,常年的征战让他懂得辨别气象,但,今天的乌云让他很不安。

“大叔,再给我酒。”三泽向店主招了招手。

店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满脸堆笑,对三泽说:“今天也喝了很多呢,喝醉了,回家又要被老婆骂了。”

三泽一脸不在乎的模样:“怕什么,喝多了,回家躺下睡觉,那个女人无论怎么啰嗦也听不到,哈……”三泽说着大笑起来,店主也陪着笑。

笑过后,店主又说:“不过,老弟你家中,不是也有酒窖,难道没有酿酒吗?”

“当然有幔模艽笠桓住!比笏担骸安还依锏呐瞬恍砦页:染疲銮遥阅鸬木频比徊蝗绻蟮甑奈兜篮茫彼底牛执笮ζ鹄矗曛魅匀慌阕判Γ倚α撕镁谩�

当晚,三泽醉醺醺的提着半壶酒回到家中,意外的是妻子却并没有对他大发雷霆,她正自焦急,因为家中的小儿子不见了。

三泽半睁着眼皮,说:“许是在哪里跟伙伴们贪玩,累了就会回来了。”

“可是,有些太晚了!这孩子……”妻子心焦如焚,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我们出去找找吧。”妻子决意说。

“不必不必……”三泽笑着摇了摇头,摇头的时候,他的余光掠过了墙角,他发现,墙角处,有一团灰黑色的东西,在蠕动着,是一只老鼠。

妻子没有理会三泽的反对,已经走出了屋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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