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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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墓人-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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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了,想了一下解释道,这是罗二哥手下的人在坟山上的经历,与我无关。

翻身睡去后又做了第二个梦,上吊死后的梅子正跟着我走,她两个眼球凸在外面,并追着我说,你等等我呀。

我惊醒了,胸口还突突直跳。

这时,我听见了一声猫叫,在窗口的天光中,那只黑猫正站在我半开的窗沿上。

这只猫在夜里从来去向不明,今夜怎么窜到我窗沿上来了?我起身开灯想轰它走,可开灯后转身一看,猫也无影无踪了。

我关了灯继续睡觉,心里有了种不祥的感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大祸临头,我不敢继续睡觉,睁着眼躺在床上熬到了半夜过后。

突然,我听见了楼顶上有脚步声,我知道这是阁楼上的叶子又在屋里活动了。

她一定又穿着猩红色的睡衣在对镜梳妆。

这一刻,特种兵的勇气又回到我的身上,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应该冲上阁楼去,叫门或者破门而入,我要当场抓住她的手腕,仔细看看这个人和平时有没有不同。

我满身勇气地上阁楼去,也没有轻手轻脚,而是一身正气地将楼梯踏得很响。

可是,走上最后一级楼梯时,我傻眼了。

我看见叶子的房门打开着,屋里没有灯,我当时的感觉是面对一座废墟或一个敞开的墓穴。

我的腿一下子发软,但还是坚强地移向了房门。

从平台外投来的天光使屋里半明半暗,床上没人,桌边也没人。

通向平台的门也大开着,我看见了一个人正背对着房间坐在平台上。

我鼓足勇气穿过房间来到平台上,已能辩别背对房间坐着的是一个女子。

我走上一步说,叶子,你怎么了?房门也打开着的。

我说完这话的同时,已看清了坐在这里的人一身黑衣,脸上也是黑的。

这哪是叶子呀!我惊叫一声想跑,可双腿软得一步也挪不动。

这时,我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说,我是梅子。

你不认识我,是新来的吧。

走进一点。

让我看看你。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转身正面向我,还僵硬地向我伸出一只手来。

我一定是在那一刻晕倒过去的,因为后来的事我就一无所知了。

醒来的时候,我已躺在自己的床上,冯诗人和叶子正守护着我。

我极度虚弱地问,怎么回事,我是做噩梦吗?冯诗人说,不是做梦,可谁知道你半夜上阁楼去做什么呢?叶子说,你当时那声惨叫太吓人了,我听见叫声就在我的门外,赶紧开门一看,你已倒在楼道上昏迷不醒,是冯诗人上来将你背回房的。

我还想说话,可全是虚弱得说话的劲也没有了。

迷糊中我听见叶子在对冯诗人说,让他睡一会儿吧,明早叫周妈给他熬点草药,周妈懂得该怎么做得。

第八章 一只冥鞋

墓园来了新的守墓人,叫荣小弟,是个十九岁的小伙子。

他长得很白,像从未晒过太阳似的。

尽管他和我一样是从省城来,但城里人长得像他这样白净的也极少见。

他生性极其腼腆,和人说话时怯生生的,尤其是和叶子说话,他往往是还未开口便先红了脸。

当然,他的这些习性是我在后来慢慢发现的。

我说,他怎么不上桌来吃饭?周妈说,他喜欢一个人在外面吃,谁也将他叫不进来,由他去吧。

当时我没在多问,因为我躺在楼上的房间里喝了一天的草药水,到此时感到肚子饿得慌了。

周妈给我配的草药还真是有效,说是祛邪扶正,我喝着喝着就感到神志清晰多了。

=。文。=守在我床边的叶子和冯诗人都松了一口气。

=。人。=叶子说,看你的脸色,问题不大了。

=。书。=昨夜你倒在我门外时,连嘴唇都是惨白的。

=。屋。=冯诗人说,证明我的判断是准确地。

我的神智清醒了,可是我仍然弄不清昨夜发生的事。

叶子的房门在黑暗中大开着,一身黑衣脸上发黑的梅子坐在屋外的平台上……想到这场景我仍然会身上发冷。

冯诗人对我说,你别回想了,人的魂灵有时会跑到另一个空间去的,我就常常这样,只是我不害怕,因为我见到的是未婚妻芹芹。

从这以后,冯诗人将我视为了和他一类的人,这就是有时可以在生死之间游走。

他替我分析说,其实那夜叶子是睡在屋里,房门也是关着的,是你走上阁楼最后一级楼梯时,灵魂就出窍了。

我将信将疑,但堆次毫无办法。

在时间的流水下面从来就沉有无数谜团,我经理的只是其中最小的一个。

不管怎样,既然灵魂出窍了还能回来,我也继续活着进行我的侦察工作,那一切就没多可怕了。

我继续观察着叶子,发现她对那个新来的守墓人很热情,常小弟小弟地叫他,这让我不快。

吃饭时,这个叫荣小弟的小伙子仍然不上桌,往饭碗里夹上些菜后便去院子里了。

而叶子会中途给他送点菜出去,小弟会端着碗躲闪,脸上已像着了火。

叶子这样做,好像就是想看见他这个样子似的。

事实上,这个小弟来历可疑。

我已了解到他原是薛经理手下的员工,守医院太平间的,是薛经理将他转到这里来做事的,这不合情理。

因为就在不久前,薛经理还说手下缺人,想将哑巴带到她那里去,而现在,她反而将自己的人送出来,真不知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并且,为了办成此事,她实现给出差在外的杨胡子通了电话,让杨胡子做主收下此人。

他在这里的具体工作也是杨胡子定下的,这就是让他一个人负责山上的墓碑清洗。

山上有部分墓碑是死者家属付了费让我们维护的,维护费一年四十元。

这事以前是定期雇附近的农民来做,小弟来了后,杨胡子说这事就让他包了。

没事的时候,再让他干些院子里的活。

小弟吃饭不和大家一起,工作是单独干,晚上睡觉是和哑巴在一个房间,这一切好像符合他的心愿。

对小弟这个人,我开始是心存戒备的。

毕竟我和薛经理的关系有疙瘩,她介绍这个人来或许有针对我做什么手脚的嫌疑。

不过观察几天后,看见小弟这个人处处避人,完全没有人际交往能力,我放心了,这种胆怯孤单的毛孩子,想来也做不了什么坏事。

自那夜受惊昏迷之后,我感到我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复原,一到夜里,尤其是半夜过后,常出现莫名的气紧和心悸。

我明白过来,如果那夜的恐怖真相不解开,我这病根可能就落下了。

尽管冯诗人对这事做出了什么空间穿越的解释,可是没有证据我怎么相信?于是,我心生一计,决定让冯诗人半夜上阁楼去试试。

既然他的阴阳想通能力比我还强,那他上阁楼去应该能看见穿黑衣服的梅子的。

这天晚上,我去了冯诗人的房间,在说粗话我的想法之前和他聊天。

我仍然谈对那夜恐怖事件的怀疑,并且,我还第一次对冯诗人谈起了我初来这里的经历。

我说那晚叶子据说去西河镇,可是我却发现半夜过后她穿着猩红色睡衣在屋里梳妆打扮。

是我在充分考虑安全后对冯诗人坦承此事的。

因为我的侦察工作需要有人帮助。

冯诗人听我述说后并不吃惊,他说,你开始看见的红衣服就是后来看见的黑衣服,你进入的空间不同,颜色也就不同了。

说到这里,冯诗人指着他桌上的那一大堆电子元器件说,你把我当朋友,我也对你说实话吧,我正在研制一种能望穿现在空间的仪器,待我研制出来之后,你带上它任何时候上阁楼去,都能看见一身黑衣的梅子了。

我笑了笑,冯诗人看出我对他所做的事并不相信,便说,你不懂科学,所以你以为这是神话。

你小时候知道隐身衣的故事吧,那故事过去是神话,现在却已是真实的了。

日本研制出的隐身衣如果没有法律障碍的话,早已在市场上销售了。

我在深圳工作时,我们公司也正在开发隐身技术,不只是人,连飞机坦克桥梁房屋都可以隐身。

所以,我正在研制的东西,你不要以为是说着玩的。

我的表情严肃起来,换一个思维,我不得不承认一切皆有可能,因为柏拉图在古希腊时期就说过,人事可能回到过去的。

我想所谓回到过去,就是回到死亡的人和时间之中。

但是,对我现在的境遇而言,就算我在无意中回到了五年前的墓园,并看见了死去的梅子,但现在的疑问是,梅子真的是上吊死了吗?这话是叶子说的,杨胡子对周妈讲的却是梅子调到公司总部工作去了,而我和公司通电话打听梅子时,对方却说公司从无此人。

对我的这些疑问,冯诗人说,我来得晚些,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据我推测,叶子讲的是真话。

你想,这里有人上吊自杀,杨胡子怕负责肯定会掩盖这事的。

此话有理。

既然这样,我便提出了让冯诗人半夜后上阁楼去试试的建议。

冯诗人犹豫着说,你去那里,是想找叶子聊天,我看出你喜欢上了她,是不是?你让我去,还是半夜的时候,不合适吧。

芹芹要是在坟里知道了,会怪罪我的。

我说,没事,你上阁楼后并不敲房门,只在门前站站就下来。

我是想看看你会不会遇见我经理过的事。

这天后半夜,冯诗人上阁楼去了。

我在下面的楼梯口紧张地等待,我想他也许很快就会看见在黑暗中打开着的房门,他穿过空寂的房间来到平台上,一身黑衣的梅子正背对他坐在那里……我的心狂跳着,正在期待意料中的那一声惨叫时,冯诗人平静地下楼来了,并对我做了一个回屋去的手势。

进到他屋里后,他所讲的情况让我非常沮丧——叶子的房门紧闭,但屋里有灯光,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冯诗人讲完楼上的情况后,想了一会儿又说道,你的经历也许有特殊性,这是有你的个人原因形成的。

也许,你身上附有太多死人的信息,所以容易跨到那边去,你想想,你曾经是不是在死人堆里呆过?

我气恼地说,你才在死人堆里待过呢。

冯诗人说,你是说我守墓你比早?但坟山上是魂灵,这和死人是不同的。

当夜,我对冯诗人的话不屑一顾,可第二天醒来时突然想到,在空难现场,我装过那么多尸袋,冯诗人说我在死人堆里待过的话,原来并没说错。

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遇上梅子的事,看来也无法让别人验证了。

一晃又到了晚上。

我现在的心理时间是昼短夜长,并且天一黑下来后边气紧心悸。

要是在城里,我这状态找心理医生作应急辅导了,可是我在这荒凉的墓园,只有自己辅导自己了。

我躺在床上对自己说,别怕,你见到的梅子只是一个幻觉。

可是,这话我在心里念了千百遍,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快到半夜时,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我兴奋起来,这就是让新来的小弟上阁楼去看看,如何?要说个人条件,小弟来这之前守过一年的太平间,地地道道是在死人堆里待过的人,让他上阁楼去,见到梅子的概率应该不比我小。

拿定主意后,我便去敲小弟和哑巴共住的房门。

夜半时分,敲门的声音很响,小弟很快便出来开了门。

我说我头痛,请他去找叶子那里帮我要点感冒药。

见他犹豫,我又解释道,我这个人胆子小,夜里不敢上阁楼去,只好劳驾他了。

小弟只好“嗯”了一声,出门上阁楼去了。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逐渐消失后,却并没有传来惊叫声,看来,我的恐怖遭遇是绝无仅有了。

我只好无聊地站在那里等着小弟拿药拿来,可是,几分钟过去了,楼梯上没有动静,我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下楼来,我的神经又绷紧了,会不会,他遇到了什么来不及喊叫就晕倒了?我的心正悬着时,小弟却下楼来了。

他说,叶子姐在抽屉里翻了好久也没找到药,后来才发现在床头柜里。

说完,他将一粒白色药片放到我的掌心,便慌慌张张地回屋去了。

第二天,我对冯诗人讲了此事,并指出他说我遇见梅子的个人原因并不能成立。

说完,我盯着他,希望他说出一切都是幻觉这句话,这样我就轻松了。

可是,冯诗人拖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要见到死去的人,还要那死人愿意才行,比如我和芹芹之间就是这样。

而你虽说没见过梅子,但她先来找过你,是不是以前你屋里出现过一直冥鞋,我当时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想清楚了,那就是梅子留在你屋里的。

哦,那只鞋子你扔到哪里去了?

我这才重新想起那只死人穿的鞋子,它曾经出现在我的床上,吓得我差点儿逃离了这墓园。

后来,我分析出这事时叶子认为制造,目的是逼我离开这里,于是,我便毅然留下了,并在一个晚上悄悄地将那只鞋子扔回了叶子的房门前。

再接下来,我便把这事淡忘了。

现在听冯诗人讲起,我才意识到那事并不是我想的那样简单。

我只好对冯诗人说,那鞋,我随手扔掉了。

冯诗人大惊,你怎么能那样做,周妈不是对你讲过,要择一个日期,供上香蜡纸钱,把这鞋烧了。

你随手乱扔,难怪梅子要找你了。

我头脑里一团乱麻。

以局外人看来,这事已发展到近乎荒唐的程度,但我想任何人要是像我这样深陷于墓园之中,谁都会敬畏这些怪事的。

我胆怯地问冯诗人道,鞋子已扔了,那怎么办?他说,你只好去买一只这样的鞋来,重新焚香操办了。

西河镇上的寿衣店,有卖这些东西的。

我说买一只鞋,别人卖吗?他说那你就买一双吧。

但是在买鞋之前,我还是想先问一问叶子,如果能找回那只鞋岂不是更省事。

于是,午饭过后,趁叶子上楼去午睡,我便跟上楼去问起了此事。

不料,叶子听清我的话后非常愤怒,她说,你怎么能那样做?把鞋扔到我的房门口,什么意思,害我呀?我也没看见过那只鞋,可是经常做噩梦,原来是你做得好事!你怎么会想到我将鞋放进你屋里的呢,我叶子从来不干害人的事。

叫你离开这里的纸条是我写的,那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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