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粗大的柱状圆轴,周围环绕着螺旋状的线条。
“这就是我出生的地方吗?环境倒是不错。”爱娜心中自嘲着对自己说道,但脸上却是一副严肃的神情。
爱娜进入圆轴,沿着楼梯往楼上走去。
这时,枪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爱娜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枪。她沿着通道,穿过横越天井的桥廊。
“火yao味……”沿路走下来,爱娜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火yao味,同时在一些拐角处或是墙壁上,她都发现了一道道看上去很新的弹痕,这里应该刚刚有一场枪战。
又有一阵枪声传来,但这次的声音似乎是从比刚才更深的地方传过来。
爱娜听见枪声,心中有些不安,大步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当她来到阶梯旁的一扇半开的门前时,她停了下来,因为她看见了门边一块牌子上的字——“人类基因操纵实验室”。
“不会是……”爱娜感到心脏正一点一点的加快跳动着,“难道这里就是……”
当她进入屋内,看见里面的东西的时候,她的猜想被证实了。
地板上有许多个直径约一米五左右的锅状容器,它们被泡在蓝色的液体中。它们看起来像是冷却槽之类的装置。装置上整体地放置着屏幕,好像是用来检测各装置的状态。虽然这里已经被废弃,但这些装置却仍在运作的样子,那些屏幕上还有许多高深的数字和文字在跑动,也有影响——看似胎儿的影像出现在上面。而在一旁的架子上,有许多的玻璃瓶,里面居然装着婴儿的标本。
看到这里,爱娜的身体如软体动物一般一下子瘫软了下来。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的了,她也意识到了这些奇怪的装置是什么了。这里就是尤连·响博士的研究所,而那些装置就是她的生母——人造*。
通道在装置的中间交会成十字状,一路通往内部的一个小房间,而这时,枪声又时不时的从那里面传了出来。
爱娜机警地跑到了门边,门上的牌子印着“尤连·响教授”的字样。
她倚在门上,从开口处往里面望去,只见一个身穿ZAFT白色军服,脸上带着银白色面具的男人正举着枪从小房间的左侧走向右侧。
“你也想知道吧!”这个男人拖着语调说道,“人类无止境的yu望最后,以进步之名追赶着疯狂的梦想……那些愚者们的故事——而你,又是他的儿子。”
“儿子?怎么回事?这个人到底再说些什么?”爱娜不解地偷偷看向这个男人,而正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从这个人的内心中传来一股莫名的憎恨,“难道,难道一直让我感到忧虑的那股‘憎恨’是这个人的?”
“这里是禁忌的圣域。”这个男人停了下来,怀念似地向四周看了看,继续说道,“以神自居的愚者们的梦之遗迹。”
“‘禁忌的圣域’?‘以神自居的愚者们的梦之遗迹’?”爱娜心中回想着这两句话,“难道这个人和这里有关系?”看了看房间里的玻璃瓶中的那些婴儿的标本,再回想起曾经在父亲日记中看到的有关尤连·响博士的事,爱娜推测着这个人可能就是那些所谓的失败品之一。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双亲并非是你真正的亲生父母。”
这个男人刚刚说出这句话,就听到穆大吼道:“你这家伙胡说什么……”
但随后,穆的话被一阵枪声取代了。
“穆少校在这里,那么基拉也应该在了。穆少校的父母早已经过世了,那么难道他说的是基拉?”爱娜想了想,随即继续静下来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也难怪,知道的话就不可能被这样养大。”这个男人的声音里面带了几分羡慕,“没有任何阴影,像个普通的孩子。”
爱娜的大脑又将这个人说的话重组了一遍,起初是不知道说话的对象,但如果确定是基拉的话,那么爱娜就几乎可以认定,基拉正是那个和自己一起长成,并晚自己一个月出世的那个尤连·响博士的最强调整人计划中的最终产品,也是唯一的成功者。如果这样一来,那么爱娜也明白了乌兹米会在最后对她说“你和卡嘉莉与基拉有一个共同的起源”这句话的原因。
“不过,从阿斯兰口中得知你名字时,我还真没想到你就是他。”
爱娜又听到了阿斯兰的名字,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她是越发搞不懂了。
“原以为你一定活不下来的。那对双胞胎——尤其是你……”这个男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你和你的生父响博士,当时都是蓝波斯菊的首要目标。”
“你说什么……”紧接着,爱娜又听到基拉已然嘶哑的声音。
“可是你活了下来、成长,甚至在投身战火后仍旧活着。这是为什么……”他似乎在享受一般,接着,他又用着歌颂一般的语气说道,“这不是让我们这种人也不由得相信了?相信他们眼中的疯狂梦想!”
“你说我……你说我是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基拉的声音显得十分激动,他似乎失去了冷静。
“不好,基拉中计了。”已经明白一些事情的爱娜大感不妙,她相信对方一定是想用这种方法在精神上折磨基拉。
“你是人类的梦想——最强的调整人。”
这个男人用异样冰冷和嘲讽的语调说出这些赞辞,令爱娜听得十分别扭。
“响博士为此而开发的人工*,你就是从那里出生的唯一成功范例。他的儿子,以牺牲众多兄姐而创造出的唯一成功品——那就是你。”
话音刚落,只听到穆喊了一声“基拉”,随即又响起了枪声。
枪声来来往往,像是发生了枪战。而在枪声中又夹杂着一些脚步声。
“我现在就要揭开自己的秘密。”传出来的声音虽然比刚才小了些,但仍然清晰,“我并不是以自然的方式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
爱娜听见这句话差点笑出声来,这句是第一个调整人——乔治·葛伦最有名的一段话。
“我是在受精卵阶段接受人为遗传因子操纵而降生的人……人类最早的调整人……”
“乔治·葛伦……”爱娜几乎与那个男人同一时间说出这个名字,只是爱娜是在心中默默念道着。
小房间内忽然传出了光亮,随即传来的是一阵阴笑声:“知道那家伙带来的混乱蔓延出多大的黑暗吗?知道那之后人类都做了些什么吗?”
男人不紧不慢地述说着:“尽善尽美的外表,万全的才能,只要有钱,全都想据为己有。简直当做了装饰品一样。甚至为了求到精准无误,就把自己的孩子给……这么说哪?可是事情却不能次次尽如人意。”
由于母体的不稳定因素,胎儿的成长也具备着不确定性,即使进行了基因调整,但也可能会出现失败的情况。
“出重金买来的梦想,谁都希望实现,谁都不愿意失望吧?”声调开始升高,“所以是不是该挑战极限哪?为了维持人类的梦想,并且实现它……”
爱娜心中默默补充道:“于是就出现了这个地方。”
“人类到底得到了什么?亲手争取了什么?在梦想实现之后!”声音越来越激动,“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要……舍本逐末、忘掉初衷。嘴上说生命多宝贵,却玩弄生命、互相残杀。”
“少胡说八道。”穆的咆哮声响起,但随即又被一阵枪声压下。
“就算知道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又能改变什么?”
“人类就了不起是吧!”
“然后就嫉妒、憎恨、自相残杀!”
“那就尽情的相互残杀吧!既然这么渴望的话。”
那人开始咆哮起来,而爱娜也感受到从他那里传来的憎恨越来越激烈。
“你算是哪根葱?”
穆的这句话后,接着又是一阵枪声响起。忽然,“轰”的一声,似乎是什么重物掉了下来。
“我有这权利。我是这宇宙中唯一有权利制裁全人类的人。”
“哼……”爱娜听着这话冷冷一笑,“有权利?既然是人,那就没有权利对人进行制裁。”
爱娜举起了枪,那个说话的男人令她感觉到了危险,这样的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绝对会导致更多的悲惨事件发生。这个时候,爱娜在考虑着冲进去给他一枪,现在这样做,她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成功干掉那个人。
“别开玩笑了!你这家伙。”
“不记得了吗?穆。我和你过去……早在我们战场相遇之前,曾有一面之缘……”
“你说什么?”
“我正式那个妄想可以用钱换回死亡的蠢才——你的父亲——阿鲁·达·弗拉达的有缺陷的克隆体。”
“阿鲁·达·弗拉达?”这个名字又被爱娜从存留在她记忆中的父亲的日记里找到了,这上面写了他花钱制作克隆的事情,爱娜暗暗冷笑,“确实是个蠢才。”
“我父亲的克隆?这种童话,谁会相信?”穆的声音十分激昂。
“我也不愿意相信,但非常遗憾,那是事实。”
“不用多久,最后的门将打开。由我打开。”憎恨与声音都越来越大,“然后这个世界将毁灭,这个充满yu望、贪婪的世界。”
爱娜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接着又听见:“在那里垂死挣扎的狂妄者们,就如同你们盼望的那样……”
“穆先生。”基拉的声音忽然打断了那人的话。
随即,枪声接连响起。
“基拉……”
“不会让你得逞的。”
这时,枪声忽然停止。
“凭你们几个能干成什么?已经谁也无法阻止了,这覆盖宇宙的憎恨漩涡……”
话音一落,一阵跑步声就传了出来。
“站住……”
“不好。”躲在门外的爱娜意识到那个人正要出来,慌忙间居然一头栽进了那些蓝色液体中,并且躲到了人工*的后面。
身穿ZAFT白衣的男人很快就出现在通道中。爱娜举起了枪对准了他的背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怎么也开不了枪,她的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警告她:“你是在杀人……你是在杀人……”警告声反复重复着,令她不能自已,最后竟然眼睁睁地看着那人逃了出去。
PS:女主和劳没什么地方可以交集的。
第四十七章 微妙的变化
爱娜慢慢地从蓝色的液体中爬了上来,她浑身湿透了,蓝色的液体不断从她头发上、身上低落下来。而此时基拉也扶着穆从小房间中出来了。
“爱娜……”基拉惊叫一声,他看起来有些吃惊。
“没事吧!基拉。”爱娜看了看这两人,忽然发现穆用左手按着的左腹正往外渗出血来,问道,“穆少校也没事吗?”
“我……我没有事……还死不了……”穆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都这样了,还这么逞强,真是佩服啊!”爱娜用着略带责怪的语气,一边说一边从背后的小包中取出了一瓶喷雾和一些止血带。
爱娜的驾驶服经过特殊的设计,其背后有一个小型医疗包,里面放了一小瓶微型消毒喷雾,一些和一些止血带。
她来到穆的身边,用喷雾对着伤口说了一句:“有些疼的……”
“呃……”穆忍着没有叫出声来,但他本已惨白的脸却已经因疼痛而扭曲了起来。
爱娜拉开绷带,看着那裂开的皮肤,口中喃喃说道:“伤情看来很重,失血太多了,绷带不知道有没有用。”
“没有关系……先绑上吧!”穆痛苦地说道。
“我明白了。”爱娜微微一点头,便为穆缠上了绷带。
“好了。”
“谢谢。”穆的脸色变好了一些,但仍是一副惨白。他忽然急促地问道:“对了,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ZAFT的白衣。”
“看到了。”爱娜干脆地答道。
她指了指那些人工*道:“刚才我躲在那里。”接着她又指向大门道,“看着那个人从那儿跑出去了。”
“逃走了吗?这个混蛋。”穆愤愤地骂道。
“对不起。虽然知道那个人很可怕,但是拿着枪的手怎么也不肯扣动扳机。”爱娜拿起枪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她虽然是在道歉,但语气却没有道歉的意思。
“不,那个人我会干掉的。”穆沉声说道。
“那个人是谁。”爱娜低声地向基拉问道。
基拉低着头,低沉地说出了一个名字:“劳·鲁·克鲁泽。”
“劳·鲁·克鲁泽,ZAFT的王牌……”天蝎座的情报人员对于ZAFT和地球联合军中的王牌都有过一些调查,爱娜自然也多少对他们了解过,只是她最初看到这个人时,不过觉得他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主义分子,从没有想到他会有这种身世。
爱娜不再继续胡思乱想,于是笑着说道:“那我们快些走吧!外面的人可是在担心着。”
“哦……”基拉允诺般的答了一声,随即扶着穆往外面走去。
基拉脸色凝重地看着走在前面的爱娜,心中想着,爱娜刚才如果一直在门外,是不是都听到了。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从爱娜头上低落的蓝色液体颜色异常的浓,比从身体其他地方滴下来的液体都要浓,而爱娜那一头原本浓密、顺直的蓝紫色长发中,隐约间出现了几丝淡金色。
几乎在穆、基拉和劳发生枪战的同一时刻,隐藏在陨石堆内的主天使号也在忙碌着。
“距离122,纳斯卡级三艘。”操作人员向舰长娜塔尔·巴基露露报告着。
娜塔尔叹了口气,先是孟德尔内的那几艘战舰,现在又多了三艘ZAFT的船,如此一来,一旦发生战斗,那么最不利的就是他们了。
她看了看身旁的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阿兹拉艾鲁,只见他似乎在享受无重力的感觉,正漂浮在半空中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娜塔尔用着带着微愠的语气说道:“这样对先行动的一方不利。非常遗憾,这里很难保证成功。”
“啊?”阿兹拉艾鲁装着不解地转过头,看向娜塔尔。
娜塔尔耐着性子说明道:“我们现在应该请求支援,然后暂且撤离等待援军,重整态势之后再卷土重来,而这……”
阿兹拉艾鲁忽然大叹了一口气打断了她的话,并自以为是地说道:“你还真是不死心哪?这样一来不就给ZAFT抢去先机了吗?”
娜塔尔心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虽说像他们这样的前线军官,就只要做两样事,一是服从上层的命令,一是打胜仗。但如果遇到了全然不顾现实,枉然做出错误的甚至是会打败仗的决定,难道也要遵从吗?娜塔尔心中充满了矛盾。不但自己正确的意见不被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