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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澜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再次造访欧阳孜因在E城的别院。和上次一样,欧阳孜因不在,她只见到管家,便再次拜托管家和女主人联系。几天之后叶倾澜从图书馆出来,看到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站在花圃旁边。
视线相遇,Jennifer Tao冲她微微而笑,欠身道:“叶小姐,你好吗?欧阳小姐最近不在中国,她让我和你谈谈。”
叶倾澜凝望着对方清丽端庄的脸庞,心底却涌起一阵复杂。经历了和原容与……的一段之后,再次面对眼前这位有着“前女友”身份的女人,她发现自己已经做不到初识时那般坦然。
“我找欧阳小姐,是为了秦季和欧阳涵的事。”她主动说明情况。
Jennifer Tao点头道:“欧阳小姐已经知道了。咱们找个方便的地方聊聊。”
已经快到中午,叶倾澜想了一下,提议道:“Tao小姐不介意的话,不如一起吃午饭吧。”
嘉园饭店开在E大的小西门外,以物美价廉著称,是E大学生请客吃饭的最佳选择之一。叶倾澜把Jennifer Tao带到嘉园,落座之后她才想起对方是美国出生的ABC,连中文都不会讲,也许饮食习惯早就被老外同化了,于是有点亡羊补牢地说:“抱歉Tao小姐,我刚才忘了问你,是不是更习惯吃西餐?”
“没关系,都可以。我吃饭比较随意。”Jennifer Tao态度温和有礼。
两人点了菜,趁等待上菜的空隙,叶倾澜捡重要的说:“这次秦季他们被父亲强行带回去,可能会有麻烦。这件事……,欧阳小姐也许还不知情,总之……和我有关。”
Jennifer Tao虽然知道秦季他们被带走,却不清楚前因后果,叶倾澜便将当初为了赶到X镇救邵京,拜托秦季兄弟,他们借用秦怀瑾的名义,搭乘军用救援飞机一事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我原以为秦季已经得到了父亲的允许,没想到他竟私自利用父亲在军方的关系……”她自责不已,“很对不起,这事全怪我,他们只是好心想帮我。我担心他们……会被秦先生责罚。”
“叶小姐,你不用自责。”Jennifer Tao冷静地安慰她,“在我看来,这件事你和欧阳小姐的两位公子都没做错,毕竟,没有什么比救人更重要的了。即使为此撒了谎,上帝也应该不会怪罪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欧阳小姐让我带话给你,叫你不要担心,她自会同秦先生协商。”
“可是……”叶倾澜欲言又止,她和秦怀瑾只匆匆见过一面,但后者的强硬作风令她实在难忘。怎么看,他都不像好说话的人。
“欧阳小姐也是个很有手段的人。我辅修过法律,两位公子已年满20周岁,严格意义上来讲,秦先生限制成年子女的人身自由已经触犯了法律,如果欧阳小姐想要计较的话,她甚至可以诉诸法律,限制秦先生再接近两位公子。”
Jennifer Tao淡然一笑,“叶小姐请放心,你很快会见到他们的。”她虽不是个十分热情的人,但似乎天生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听了她有理有据的分析让叶倾澜悬了几天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菜陆续上桌,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便安静地开始用餐。
吃完饭,两人又坐着喝了一会儿热茶。Jennifer Tao从名片盒里取出一张名片,在上面写了一个号码,递给叶倾澜。“这是欧阳小姐的私人号码,只有很少人知道,欧阳小姐说,今后如果叶小姐有事情,可以直接打电话找她。”
叶倾澜道了谢,接过名片时眼前忽然亮光一闪,却是Jennifer Tao左手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在闪光,她不由一愣。
Jennifer Tao接收到她眼中的疑问,当即伸出手,大方地把戒指展示给她看,“我最近订婚了。”她神情依旧平静无波。
订婚?这个消息真是太意外了!叶倾澜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脑海中不禁再次回闪Jennifer Tao和原容与站在一起的画面……
Jennifer Tao轻轻转动无名指上的钻戒,脸上露出浅淡却幸福的笑容:“他叫Joe,是一名住院医师,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一直对我有意。现在,我终于可以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了。”
叶倾澜从纷乱的思绪中醒过神来,忙说:“恭喜,呃,祝你们幸福!”
Jennifer Tao朝她点点头,再次微笑:“我也相信我们会幸福的,毕竟幸福本来就是很主观的事,只要两个人都愿意努力,又怎么会不幸福呢?”
这句话颇有哲理,叶倾澜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细细看来,今天的Jennifer Tao似乎真的和往常有些不同,不但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连衣着也一改往日的端庄老成,显得轻松自在——倒像……卸下了一副重担似的。
“他这么多年一直在等你,肯定很爱你。”叶倾澜目光柔和地说。
“一直等我?”Jennifer Tao笑了,“怎么可能?他当然交过女朋友,只是没有人比我更吸引他让他想要安定下来罢了。又不是爱情小说。”
她的回答让叶倾澜愣了一愣,但Jennifer Tao说这话时神态平静自若——她是真的不介意。
是啊,又不是爱情小说,有谁会一直等在原地?是她太理想主义了。
“结婚之后我会辞去现在的工作,在华盛顿特区找一份不需要经常出差的工作。”
叶倾澜点头表示赞同:“这样比较好。”看来Jennifer Tao是下决心做一个好妻子甚至将来的好母亲了。
Jennifer Tao看着叶倾澜,神情专注。良久,她嘴角忽然浮起一道笑纹:“以后恐怕见面的机会不多。叶小姐,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叶倾澜微怔:“请讲。”
“叶小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依我看,你完全不必介意。有些事情……,可能和你想象的有所出入,他……是一个很特殊的男人……”
Jennifer Tao语气不紧不慢,幽幽道来,叶倾澜的心脏却猛然一跳,她听不明白,她究竟想说什么……
“我是一个固执的人,从不随便放弃。”Jennifer Tao继续微笑,“我也不后悔特意跑到中国,至少……我为自己做了最后的努力,也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叶小姐,我该走了。”说罢,Jennifer Tao站起身,整了整包带,提步要走。却又忽然心血来潮似的凑近仍在发呆的叶倾澜,用怪声怪调的中文低语道,“其实仔细看看,我们长得也不怎么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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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9月初,E大正式开学,这学期叶倾澜第二度担任结构力学的助教。
结构力学仍然安排在周五上午一二节,叶倾澜做好准备工作之后,按照老规矩走到最后一排落座,有些无聊地看着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差不多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就在这个年代悠久已经有点残破的阶梯教室,她认识了秦季欧阳涵兄弟。如今她的学生已经换成比他们低一届的大二生。
差5分钟时,身穿正装衬衫打蓝色领带的成东诃匆匆走入教室。片刻之后,二教刺耳的上课铃声鸣响,叶倾澜不紧不慢地翻开教材扉页。
忽然一阵风刮过,将展开的书页骤然掀起,带起这阵风的矫捷身影快速从她旁边掠过,还没等叶倾澜抬头细看,那人已经干净利落地翻过椅背,直接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准确“着陆”。
紧接着,“嘭”的一声,塞得鼓鼓囊囊的巨大背包被摔在桌面上,来人“哗啦”一下拉开拉链,掏出一个红艳艳的大苹果,笑嘻嘻地捧到她眼皮底下:“吃不吃?”
叶倾澜下意识地眨眨眼睛——这一幕实在眼熟,大脑一时反应不及,她几乎以为自己穿越回到了一年之前。
秦季也没多跟她客气,当即收回苹果,张开两排白闪闪的大牙,“咔吧咔吧”啃了起来。他穿了件白色无袖短T恤,运动短裤,露出金蜜色的健康肌肤,浓密的短发湿漉漉地直往下滴水,似乎刚刚洗过澡。
“你不会是走错教室了吧?”叶倾澜终于忍不住出言提醒。她记得秦季的结构力学考试低空过关,应该不必再重修了。
秦季浓眉舒展,黑得发蓝的眼眸亮晶晶地瞅着她,难得正经八百地回答她的问题:“叶老师你不是时常教导我们要温故而知新吗?我去年学的结构力学全忘光了,今年正好来补补课。”
叶倾澜现在和他已经没有师生关系了,但秦季偏偏仍然喜欢叫她“叶老师”——自从当初她刻意强调过几次之后,他便开始管她叫“叶老师”,一开始故意拿腔作调,满含挖苦,到了现在,“叶老师”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却带着说不出的亲昵,仿佛变成了他的专用昵称。每次听到,叶倾澜都不禁头皮发麻,但也无可奈何。
不过,此时她更关心的是秦季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课堂上,欧阳呢?秦怀瑾……有没有为难他们?
讲台上成东诃已经开始讲课,叶倾澜不便在课堂上详谈,只好暂时忍耐。而某个号称来“温故知新”的家伙,没过多久就趴倒在桌子上,枕着教科书睡起了香喷喷的回笼觉。
下课铃声一响,她立即将某“瞌睡虫”摇醒,拉到二教旁侧僻静的角落,小声问道:“你爸……没把你们怎样吧?”
“怎么没有?”秦季瞪大乌漆漆的眼睛,“皮鞭,蜡烛,手铐,轮番上呢!整个儿一人间惨剧,人间惨剧啊!”
他连比划带表演,表情夸张。叶倾澜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秦季终于扑哧一声爆笑出来,手指点向她的脑门,“哈哈哈,这话你也能信?实话告诉你,老头子从不动武,就算动武也不能指望我不反抗,对吧?老头子呀,最擅长的是‘冰冻魔法’,用眼睛杀死你!不然就唠叨个没完,这几天我耳朵都厚了一圈,不信你摸摸?”
他说着真把耳朵凑到叶倾澜面前。
叶倾澜沉下脸,严肃地看着他:“秦季,你的确不该不经令尊允许,就擅自使用他的名义搭乘军用飞机。这么严重的事,你实在……过分了。”
听她这么说,秦季也收起刚才的嬉笑之态,扬起下巴看向她:“我是不应该擅自行动,那邵京就应该活活等死吗?”
一句话直接命中死穴,叶倾澜顿时失去了批评的立场。不错,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邵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秦季不仅挽救了他的生命,更挽救了邵京的腿。秦怀瑾大概仅知道前者,尚不知道秦季动用特异功能,并且为此昏迷两个月的事情,否则……
叶倾澜越想越愧疚,秦季从她此刻的神情变化已经猜出她心中所想。
“好了好了,根本没事,你也想太多了吧!都一大把年纪了,思虑过多会长白头发呃。”他信手扯了扯她蓬松的马尾辫,“你就想想怎么补偿我们就行了。”
“补偿?”她闻言不禁一怔。
“当然要补偿了!”秦季眼珠开始在眼眶里滴溜乱转,叶倾澜知道他又开始打什么鬼主意了。果然,秦季迅速换上一副淌哈喇子的垂涎模样,“最近可把我憋坏了,要不,叶老师你满足满足我的欲望如何?”
“什么?!”叶倾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家伙老实了一阵子之后又故态复萌了?
秦季见她脸色大变,顿时乐不可支,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腮帮子,晃悠着脑袋说:“叶老师,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可是很‘纯洁’的小孩呃!我说的是食欲,食欲啦!早就听说叶老师厨艺超一流,什么时候也做几个菜给我们尝尝呀?这几天老头子可是把我当兔子喂,差点没被他给活活饿死!你瞧,眼睛都绿了!”
他凑得太近,叶倾澜有点尴尬地朝后退了小半步。两人谁也没留意到,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有快门按响发出的轻微声音。
☆、爱的勇气
第118章
随着新学年开始,叶倾澜的生活又回到熟悉的轨道上,就像一辆定时定点的列车,按部就班地平稳地向前行驶。她似乎具备一种天生的平衡能力或者说特殊的导航系统,无论经历多大的风浪,总能找回心灵的平静。
开学后不久,成东诃找她谈了一次话,鉴于这是叶倾澜学生生涯的最后一年,成东诃特意询问她的就业意向。叶倾澜向导师表达了希望留在E大任教的意愿,成东诃很赞成,并表示自己会积极向院里争取留校名额。
以叶倾澜一贯优异的成绩,担任结构力学助教时的表现,再加上成东诃在建筑学院的人脉地位,她留校之事几乎可以称得上十拿九稳。当然也不能掉以轻心,因此她也参加了几次校内招聘会投了些简历。
秦季仍一节不落地旁听结构力学,每次都坐在最后一排,叶倾澜的旁边。但几乎每一次都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有一回叶倾澜终于没忍住,摇醒他,说:“我看你还是回宿舍睡吧,这样趴着睡觉多难受。”
秦季眼睛舍不得睁开,枕着胳膊的脑袋蠕动几下,朝向她的侧脸上隐隐现出酒窝,鼻翼翕动,睡意浓重地回复:“在这儿睡比较香……”
叶倾澜只好由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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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秦季那种“天塌下来当棉被盖”的洒脱态度不同,欧阳涵返校之后似乎总有点郁郁寡欢,仿佛心中有事。问他却什么也不肯说。
这天叶倾澜和欧阳涵相约去图书城买书,买完书出来赶上阵雨,两人找了家面馆吃饭,顺便躲雨。
闲聊了一阵专业话题,叶倾澜措辞谨慎地将话题引到秦怀瑾身上:“那天看你被他们带走,我很担心,令尊……似乎是个非常严厉的人……”
欧阳涵拿筷子的手停顿一下,他没有抬头。
“不谈这个话题,可以吗?”
语音里的抵触情绪明显,这一回叶倾澜却不想再任由他搪塞过去。
“欧阳,这件事因我而起,所以我不能不问。自从……你们俩回学校之后,我见你一直闷闷不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方便告诉我吗?”
她终于将心中的疑问和盘托出,得到的却是长久的沉默。一时之间,只剩下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的沙沙声。过了很久,耳边才传来欧阳涵闷闷的声音:“其实……也没什么,你别多想。父亲不是喜欢体罚的人,当然,挨骂难免。只是……”
少年低垂视线,鸟羽般浓密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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