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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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爱-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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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怎会不知他散出去的传言?家中无人,故而投军。

太守悠著长须叹道:“灭将盖世英雄,若大基业家中没个持家的夫人,可惜!可惜!”既而又凑到他耳畔,低声道:“小女虽愚笨,相貌也还齐整。若是不嫌,就送与将军做个续弦,您意下如何?”

他低头一笑,“太守大人,您府上两位公子才华出众,闺秀自然天香国色。我一介莽夫,恐怕玷污了小姐芳华。”

太守讪笑道:“将军何必自谦,如今您贵为群豪之首,能服侍您左右那是小女的福气。”

旁边的官员一听此话,立马插了进来:“太守大人,您家千金是个庶出,与都统大人续弦如何般配?何况,赵小姐应该还未及笄吧?”

太守见人打岔,满脸不悦道:“您这什麽话!昔日卫子夫入宫也才年十四。堂堂汉帝的皇後,她又是什麽出身?”

那人不依不饶道:“都统大人为国事操劳,家中岂可少了会持家的妇人?不若监国大人家七小姐,温柔贤惠,是正夫人的掌上明珠,年纪也尽般配。”

太守冷笑道:“司马大人如此为监国千金夸口,怎也不见监国大人替你在朝上美言?”

那个司马大人也不松口,半挖苦半巴结道:“下官一心替都统大人著想,只期都统大人家事安好,哪来私心旁念?”

两人你你我我互不相让,灭念暗自好笑,调和道:“诸位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对亡妻尚未释怀,并不打算再娶。”

那司马道:“都统大人这怎麽说?男子汉保家卫国,家事不安如何定心维护社稷?”

太守也附和道:“此话极是。士者立业成家,大将军不为小家也该为国家再育栋梁嘛。”

说话间又有数人插嘴,满口义正言辞,死乞白赖要替灭念做媒。灭念只顾推脱,索性埋头喝酒。众人看他无心颇觉无趣。一个问:“都统大人如此推诿,难道是心里有人?”

灭念被问烦了,随口答道:“程曼儿。”

“程曼儿?风月楼的……那个程曼儿?”司马差点闪了杯子。

“是。”

众人片刻失语,然而为官的不愧圆滑,今日摆明了是要捧这只鬼虎,亲家不成,朋友总是要当的,立刻又群口赞颂:“灭将军豪杰之人不拘小节,钦佩、钦佩……”“自古宝剑赠烈士,英雄配美人。电子书,曼儿姑娘豔冠群芳,大人不愧是慧眼独具。”“有道是真金不怕火炼,听说大人十年对她不弃,这曼儿姑娘必是出淤白莲不染尘埃。”

灭念低头藏住眼中冷笑。这帮人,先前为个名门闺秀正出庶出都要大肆斗法,如今听他喜欢个青楼豔姬反倒称赞得唯恐输给皇後,实在不知所谓。

其实他喜欢程曼儿只有一个原因。不是因为她善良,更不是因为她知趣,只是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月华。月华从前也爱在眉间绘三瓣桃花,所以当他第一眼看见程曼儿,他眼底只看见月华的影子。至於曼儿的好,他知道,这是後话。

这边众人一顿赞完又都找不到了话头。那赵太守心里何尝不是百味俱全。纵然嘴上夸的顺,只怪自己多嘴,三番盘问竟叫自己的宝贝女儿输与个青楼女子,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然而转念又想,那飞燕、合德莫又不是歌舞出身?君皇都好这口,凡人撇什麽清高?再说了,越好色的越好巴结。真是个毫无破绽的正人君子,拉拢了也难伺候。

於是自恃得道,热闹闹把手一拍,席上立刻歌舞云涌。都是他花心思从各地搜罗来的美人,也有颠错的戏子,轮番劝酒,看上了哪个只管带走。气氛愈加热络,众人寻欢买醉,灭念也不推辞。他又不是圣人,官场应酬,少不得逢场作戏。有了凌家的前车之鉴,他明白,除了沧王的信任,他需要不同的耳目党羽。

他带了一个男宠回来,朱颜玉齿、粉面红妆,看著略比永宁大些,直接带到曼儿面前。

“你这是做什麽?”曼儿不解的问。

灭念带了几分醉意,疲倦道:“我请你是来教他讨人欢心的。你懂的是妇人之道,男宠的本事你不知道。这个尹之是太守家出来的书童,说他床底了得,叫那小子跟他学学。”

曼儿怒道:“都统大人,你这是在侮辱我。”

灭念伸手触上曼儿额头,“你是个好女人。你知道人间疾苦。可是你,毕竟知道得太少。”

曼儿握住他的手说:“那麽你告诉我,你说的,我会听。”

灭念笑一笑,推门而去。

月,又在中空。院中无人,悠悠虫鸣。

他在夜中踱步,恍惚间似乎回到二十年前。

二十年的时间究竟改变了多少是非恩怨?对著月亮取下左目的遮掩,眉下的那道疤依然如同深堑。

清明近了。每到此时他的血液都在愤腾。

月华是他的嫂嫂,他没有把她当作嫂嫂;是他的姐姐,他又不能把她当作姐姐。月华只能是他生命里的女人。即使不在了,依然被追念为妻子。今生他唯一认同为妻的女人。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没有当时的惨烈,他跟月华如今会是怎样?月华可已下嫁於他?也为他生儿育女,与他共享天伦之乐?

一切,已经不复存在。纵然复了仇、昭了雪、洗刷了万般屈辱,月华已经不在了。

而他,独活。

为什麽世上总有遗憾?他不能保护最心爱的人,就连死别,竟也无从祭奠。

夜风吹过,他脸上一阵冰凉。泪落的时候只有一半,另一半,随月华坠落九泉。

身侧些微草动,他转身喝道:“谁!”

那个孩子缩在树下,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逃跑。

他追上去一把揪住那孩子的衣领,用力将他压在树干上。

“是你!”

最不该出现的人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他胸中怒火蓬发,狠狠压住那孩子的身体,失去遮掩的脸背在月光里,一半是厉鬼,一半是猛兽,厉声道:“说!谁让你来的?”

那孩子吃痛闭口不言,被他甩了一巴掌。回过头来,怒视他的双眼,既轻蔑又悲愤,依然不肯说话。

他和那孩子两相怒视,心头莫名波涛。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七弦琴,眼底堆起冷笑。

原来这孩子是要去找程曼儿。

“好啊,她总算没叫我失望。走!”

他拧起那孩子就走,却不是往程曼儿的方向,径自拖回了自己的房间。

摔上门,将那孩子扔到床上,他翻身骑上去,手一用力撕碎了那孩子的上衣。

那孩子紧紧抵住他的胳膊,拼了命要推开他。酒劲涌上来,他挥手就是一个耳光。那孩子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嘴角流出血来。

“又不是没做过,你装什麽蒜?”

那孩子似乎被他打蒙了,脸朝向窗外,头发散了,几许青丝掩了面孔。苍白的脸色,嫣红的嘴唇。红的,是血。

他忽然又产生了某种莫名的悸动。这个苍白的侧面,这个瘦削的下巴,染红的唇,仿佛是个启示,让他连血脉都膨胀了起来。

他揪住那个孩子的下巴将他的脸扳回来。那个孩子直视著他,一咬牙吐了他满脸血沫。

低沈的笑声从他胸口发出来,血腥在脸上,一半黑暗一半闪出野兽的凶光。他扼住那孩子的脖子一把撕裂了他的下衫。

那孩子拼死抵住他的躯干,怒吼道:“放开我!你这禽兽!”

他挥手回给那孩子一个耳光,打过之後逼开那孩子的腿,纵身刺入了他体内。

身下发出一声哀嚎,那孩子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分措的手指,指甲深陷进他肉里。而他摁牢了那孩子,只顾用力挺进。

扩不开的通道,刺激的星痛,那个孩子的颤抖,莫名其妙的让他热血沸腾。

“不要!不要──啊──”

他猛力深入,那孩子痛得失了声。

眼泪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滑下来,伤楚的眼泪,他本来应该得意,却又变得失落。

他在这孩子身上驰骋,听到的是叫喊怒骂,看到的是屈辱悲愤。

不知为何,他忽然记起二十年前的那一幕,月华在那个男人身下,也是这般痛苦挣扎。他的身体在动,可他的心就像个旁观者。胸中,莫名空了一拍。热血瞬间冷下去,连下身都瘫软了。

他从那孩子体内退了出来。不想刚刚松开手,那孩子突然挣起身来,也不知哪儿来的气力,揪著帷帘硬撑起来一口气抽出他悬在床头的长剑回身就向他刺。

他偏头闪过剑锋,几乎是本能的,夺下剑反手又是一巴掌。

那孩子重重摔倒在地。四周平静了片刻,那孩子微弱的喘了一声,用力爬起来,目寒如星,忽然对准了他手中的利刃就往上撞。灭念一时竟被这气势镇住,猛然收回手,利剑插进了後墙,另只手狠狠抓住了那孩子的胳膊。

“你杀了我吧!”那孩子咆哮著,郁森森的眼睛,蓄满了仇恨。“恶棍!暴徒!你这丧尽天良的禽兽──”

他抬起手,不知为何,打不下去。拔出利剑用力甩到偏僻的角落,那孩子的眼睛追著那把剑,身子却被他扔回了床上。

杀他不成,又不得寻死,那孩子满眼悲愤,苍白了脸,脸上是血泪,只蜷紧了身子缩进角落的阴影里。

他看著那孩子瘦小的身影,胸口忽然有所震撼。恶棍、暴徒,这是他心中无数次对那个男人的诅咒。可是现在,他的作为和那个男人一样,只是禽兽!

他退坐到床的另一角,撑住头盯著那孩子。沈默的空气,咫尺之间竟隔如天堑。脑袋渐渐清醒了,他低声问道:“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那个孩子在角落里瞪著他,像一只负伤的小兽,只不开口。

“说话。我不打你。”

那孩子闭紧了嘴巴,血从唇角一滴滴流下。

“说话!”他忍不住又吼道。

那孩子吓得浑身一震,这才哑著嗓子道:“永宁。”

“多大了?”

“十五岁。”

“十五岁?呵呵……”十五岁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安城郡的守兵。

“知道我为什麽虐待你吗?”

那孩子沈默片刻,低下了头。

灭念说:“我对你做的,是你父亲当年对我妻子做下的罪行。你说我是禽兽,你父亲刺瞎我的左眼,当著我的面玷污了我最心爱的女人。我和他,你说谁是禽兽!”

那孩子颤抖著下巴,一脸惨白不能言语。

“我说过要你父债子偿。你父亲害得我家破人亡,同样的,我还给你。你父亲残害了我的心爱,你是你父亲的心爱,同样你须承受这份罪孽。”

灭念说著话,心头却觉得自嘲。他没有必要对这小子说明。这很可笑。就好像人在杀鱼之前还要对鱼说,鱼啊鱼,我饿了所以要宰你吃你一样蠢。

他没有必要对他宽容,更没有必要解释自己所做的一切。可是他说了。好像期望被人原谅一样,说出口,说了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要干什麽。

那个孩子抬起头来,流著泪的眼睛有点红,脸上也是红,嘴角满是血。

他说:“你杀了我吧!父债子偿,我死了,你再无仇人。”

灭念横了他一眼,不再回答。站起身来,从衣箱里胡乱抽了件长袍扔给他。

“滚。”

错爱──6

那孩子走後他万般空绝,到程曼儿房里过夜,女人的身体,成熟、香暖、妩媚,他应该很满足,可是他心里就是觉得少了点什麽。翻转身,女人清丽的脸庞偎依在他颈下,他忽然想到了永宁的脸永宁的下巴。永宁的眉眼实在酷似穆天风,想起这个男人他就一肚子的怒火。可是永宁的下巴,永宁的嘴唇不像。那个孩子的脸型很秀气,就连穆天风的眼睛长在那张脸上居然也觉得赏心悦目。鼻梁挺直,嘴唇弧线优美,只是那个眼神……

他忽然愣住了,刚才他在想什麽?他把女人抱在怀里,心里却想著刚被他强暴的仇人的儿子?非但想著,且还觉得那个孩子长得很不错。他是不是有毛病?

曼儿在他怀里睁开眼,看著他紧皱的眉头显得有些担忧。

“灭大人?”

他吁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您怎麽了?心神不宁的。”

“我想著要不早点把那个孩子丢给沧王吧。留在身边,烦。”

曼儿在他怀里支起身来,低垂的眼睛落满忧伤。

“您为什麽就不能放了那个孩子?”

“放了他?哪那麽容易!”

“可是你不也为了他心烦。穆天风已经死了,你恨的人已经不在。他父亲当初犯下了罪孽,他是无辜的。你这样执念著复仇,你的良心怎麽能安稳?灭念,你不是恶人。你不应该把过去的冤孽迁怒到永宁身上。”

“你说我迁怒?”

然而不是迁怒又是什麽?他并不恨永宁,他恨的是穆天风。恨彻骨髓,就算亲手斩落他的首级,依然无法释怀。因为不能释怀,所以也不放过他的儿子。

须得赎罪,可是赎罪,是否又是另一场恩怨的轮回?

那个孩子的眼神,也是他当年的眼神。

伸手触摸到那只遗失的左眼,他疑惑了,可是他,不甘心。

他又看见了那个孩子,在院廊里。抱著琴,脸上挂著他留下的伤痕,嘴角一片青瘀。他走得有点慢,腿好像不太迈得开。大概昨夜弄伤他了吧。灭念想著,心里居然有点澎湃。

抱一个男子,这是过去不曾有过的行为。军营里缺乏滋润,所以男风也盛。可是他从没参与过。同样的躯干,自己有的别人也有,无非是大小尺寸。看见这样的器官怎麽可能兴奋?更别说插进男人的屁股,想著简直恶心。

可是昨夜他却做了,很暴躁,很狂热。如果不是想起了月华,他该不会半途而废。

那个孩子的身体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不成熟的青涩,不愿意的紧绷,不够结实的筋肉,不够男性的肌肤,一切都变得怪异。

一个毛都不齐的雏儿,可是他抱了他。抱了,竟然忘不掉。竟然,还会想他。

为什麽那个孩子这麽倔?已被男人凌辱数度,为什麽还是,满眼不屈……

斜刺里窜出另一个影子,是昨晚带回来的那个书童尹之。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後摆衣袖却拖得老长,脸上红的红白的白。灭念心里立马闪出一个“妖”字。官贵家喜好美男子,也时兴著为男宠涂脂抹粉,打扮得雌雄莫辨。不过这样的粉饰实在矫情,怎麽看怎麽别扭。相形下,永宁天生俊秀,反倒抢眼了。

那尹之上前挡了永宁的去路,嬉笑道:“给您请安。”

永宁不明缘由,站在廊檐下冷眼看著他。

尹之便自报家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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