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是怎么回事呢?
正想着,爸爸走了下来。
爸爸没看见我,只是低着头缓缓走了。
我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心里一酸,这个曾经被我认为背叛了我和妈妈的男人,也这么老了。
我转身回家,一推门,直接问妈妈:“你们说的‘他’是谁?还有‘他的女儿’又是谁?这是怎么一回事?”
妈妈看着我,微微一笑,说:“本来也是打算今天告诉你的,你长这么大,我第一次决定要告诉你是在你整容之后,我原本想,就让你这么快乐地过一生吧,但是你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一切还是明明白白的好。”
我看着妈妈,心想,她究竟会给我讲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妈妈做在我面前,安静地,像说故事一样说她的当年,说她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和爱。
她说:“我年轻的时候谈过一场恋爱。我们经常到那片竹林里约会。那时候那竹林比你小时候见的还要大,我们怕被人发现,总是走到很深的地方去。他会吹笛子,他的笛子总是吹得那么好听。”
妈妈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仿佛那人现在还在她的身边。我突然想到妈妈让我学吹笛子的事情。于是我问:“他是不是经常给你吹《甜蜜蜜》?”
妈妈笑笑,说:“是的,那是那时候最流行的歌了。”说完,她停了停,面色渐渐黯了下来,然后接着说:“有一天下午,我们跑得更远了,我们竟发现了一株株长得很矮的植物,上面结着红红的小果子,很是漂亮。我伸手去摘,刚想放到嘴巴里却被他夺了过去,他看了一会儿,说他要先吃吃看会不会有问题。结果……”
妈妈显得有点激动,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件事是不是一直在她心里?
“结果他刚吃下去不久就不对劲了,然后就在地上打滚。我着急了,大声喊,可是哪里有人能听得见?情急之下我竟然背起了他,可是,我一着急竟然找不到出去的方向了。到处都是竹子,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接着慢慢地说,“就这样,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面前没了呼吸,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她叹了口气,“后来,我发现我怀孕了,那个孩子就是你。我知道我必须把你生下来,因为你的亲生爸爸,他不在了。你是他留给我最好的纪念。但是那个时候一个单身的女子怀了孩子是件非常丢脸的事,我知道何处他爸爸一直喜欢我,他以前和你亲生父亲是好兄弟,后来他出去做生意了,一走好几年,你亲生父亲出事的时候他刚回来不久。于是我跑去问他愿不愿意娶我,我把我怀孕的事情也告诉了他,结果他竟然愿意。结婚之后一年多,我才知道他原来是有妻子的,而且儿子也已经很大了,只是他们没有领过结婚证。他是个好人,他只是想帮我而已,从结婚到现在,他碰都没碰过我。”
妈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听着听着,觉得这事情与我无关一样,这么离奇的故事,这么叫人费解的情节,而我,却无辜地成了这故事里的一枚棋子,这不是很好笑吗?
可是,妈妈说到何处的时候,我突然就释然了,我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么说,我和何处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了?他也根本不是我什么同父异母的哥哥了?真的是这样吗?那这么说,我可以去喜欢他了?
第一次敢大胆地有这种想法,也许是因为我突然明白我和他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了吧。!
妈妈说完了,看着我,问:“你怨我吗?我到现在才告诉你。”
我摇摇头,问:“你一直想着那个人吗?”
“是的,我忘不了。我看见你的时候就像看见他一样,你原来的模样和他像得很。”
“妈。”我叫了一声,妈妈看着我,我说,“你这些年,该多苦啊。”我说的是心里话,我想到妈妈那么要强的性格,想到她如此守着自己的爱情,爱情的信念在心里扎得越深,这无望的爱就越让人痛苦。
妈妈的眼泪哗地就流了出来,我想我是明白她的,心里有个人,但是你不能和他一起,不能感受到他,不能对他说话,不能与他分享悲喜,可是心里就是有这么一个人,这苦,好比黄连啊。
妈擦了擦眼泪,起身走进屋子,不一会儿,拿出了一张相片,黑白的,只有少许的泛黄,可见被保存得很好。
我接过,看见一个帅气的男子冲着我微笑,我问道:“就是他吗?”
妈妈点点头,说:“这是你爸爸。”
爸爸,我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活了二十五年,今天才知道自己真正的爸爸是什么样,我仔细地看了又看,生怕会一转眼忘了一样。我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是件好事情,她让我在想到何处的时候心里不再是酸酸的了。
在西双版纳又待了两天,然后就回无锡了。走的时候妈妈没有过多地挽留我,她只是对我说:“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吧!”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
上飞机那天,竟意外地遇到何处。
此时再见他,我的胆子着实更大了一些。
我拍拍他的肩,然后笑着说:“小二,我们又见面了!”
何处转头,看着我,惊讶的样子,然后优雅地笑笑,说:“看来,我们真的是很有缘!”
我得意地笑笑,说:“当然!你坐飞机?”
我其实明明知道是这样,却还是装作不相信一般地看着他,说:“你相信上帝吗?我本来也不相信,但是现在我信了,咱们真的,实在是,太有缘了!”
何处再次惊讶地看着我,说:“莫非?”
我点点头,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和何处一起笑了。
实际上,我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笑,并不是因为这莫名的缘分而笑,而是此时我的心情,面对着何处,再没了以前压抑的感情,再没了心里烦乱的顾忌,这个男人,从今天开始,再不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我们的关系会有一个全新的改变,绝对会的。
但是,迎面走来的那个人,让我想通了一个道理,我这辈子做事情决不会这么称心如意的,有时候甚至自己还什么都不明白却已换了张脸,虽然这
唯愿不相遇by刘小备(010…019)
脸比以前的要漂亮许多。
向我们走来的是个女子,而那女子,却是我这么久都没有再见的阿可。
我终于明白,原来几天前何处接的那个人是阿可,不是荣言。
虽然心情一下子低落了好多,但是能见到阿可,我马上又欣喜起来,这个对我来说永远值得珍惜的朋友,曾经喜欢和我一起打羽毛球喝纯净水的朋友,她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充满阳光。
我想开口叫她,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阿可注意到我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然后又用满满的笑意问何处:“这位是?”
我笑着抢先回答道:“我叫何小一,你叫我小一就好了,认识你很高兴。”
阿可呆住了,她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然后看着何处,说:“你认识?”
何处点点头,说:“刚认识。”
然后阿可又看向我,有些迷离的眼神,说:“你很像一个人,连名字都一样。不过,她没有你这么漂亮。”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何处一眼。
何处没有多说话,提起身旁的行李就打算走了。我看见阿可伸手向前,想挽住何处的胳膊,但是何处身子一歪,躲了过去。
我叹了一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阿可原本就喜欢何处,我早就知道的,但是几个月未见,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可和何处的关系似乎是亲近了。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假如,他们有发展的机会,我该怎么做呢?我还会觉得这个男人可以给我一个仅仅关于爱情的梦想吗?我明知道会伤害阿可还是会这么做吗?
我摇摇头,还是什么都不要想了吧。我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呢,我要去寻找很多之前我没有解开的谜,二十五年就这么过去了,现在想想,我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一直安分守己,却接二连三地被人暗算;从没谈过恋爱,却在感情上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至少一点算是被我所累的一个。我,以前都过得什么日子啊?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些,于是没有心情说话。只听到身旁不远处的阿可在对何处说:“不知道我们的小一,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我心里又软起来了。
还是不打扰他们了吧,能和何处如此接近,阿可一定做了很大的努力。
一路上,何处很沉默,几乎没说什么话,只听见阿可在他耳边不停地说着。我则干脆闭目养神。阿可是个机灵鬼,对我又十分了解,说多了肯定会露出破绽。
“小姐,你好!”
我一睁眼,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的脸,我深吸一口气,这男人长得真是帅气,难得的是,他还对着我微笑。我也礼貌地笑笑。
他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然后再我身边的位子坐了下来,说:“这是我的名片,希望能和你做个朋友。”
原来如此,我看着名片上“程叙”两个字,不以为意。
我很客气地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我叫何小一。”
他笑笑,说:“没关系。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风度》时尚杂志的摄影师。”他指了指名片,说:“目前我们正在寻找合适的平面模特,觉得你的条件很合适,如果何小姐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我联系。”
平面模特?这也是我能做的事情吗?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这个工作我恐怕不能胜任。”
“为什么这么说?何小姐人长得如此漂亮,身材又好,天生丽质,我是做摄影的,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为镜头而生的。”
天生丽质?我心里苦笑不已,难怪这年头有很多人想去整容,以前姿色平庸的我怎么会懂得这张脸可以成为女人的资本?
我笑笑,说:“我会考虑考虑的。”
这个叫程叙的男人笑笑,把手插进略略显长的头发里理了一把头发,然后突然转了一个态度,像个孩子似的跟我说:“我可以叫你小一吗?”
我一愣,随即点头微笑。
他很开心的样子,说:“其实,从私人角度来说,我是很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我依然笑笑。
他接着说:“只身坐飞机的女子是有故事的。”
我诧异地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工作出差?”
“这很简单,一般单位不会派这么漂亮的女职员单独出差,因为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再说,一定会有人利用这机会和你一起出差的。另外,我刚才给你名片邀请你做平面模特的时候,你没有立刻表示你是有工作的。”说完还得意地看着我,然后又加了句,“或许,我只是碰巧猜到了。”
如此聪明的头脑,如此敏锐的观察力,不得不叫我佩服,但是我还是不服气地说:“真是被你碰了个巧。”
他笑笑,说:“我活了二十四个年头了,经常碰巧,习惯了。”
“这么说你二十四岁了?”
“是啊,看起来你可不会比我大哦。”
这小子在变着花样地问我年龄呢,耍这个小聪明,真是个孩子啊。我笑而不答,在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人面前,还是不要说年龄的好。
他看我不语,接着说:“这班飞机是去上海的,看来你也是去上海吧?”
这次轮到我得意了:“这回可没碰巧哦!我是要在上海转车去无锡的。”
“原来是这样啊。”他有点遗憾地说。
这一路,我和程叙就这么聊了起来。实际上我是个不喜欢和陌生人说太多话的人,倒不是不信任,而是个性使然,然而这次我却和程叙说了一路的话。说话的过程是愉快的,但是我心里却赌气一般地难受,我不时地向离我不远处的何处和阿可望去,心里竟希望他们是关注我的。一方面,我不想给他们我一如他们所熟悉的小一的感觉,一方面,我只是在心里较劲,不知道为谁。
但是何处连望都没望过我一眼,我这张脸当真对他没有一点吸引力?心里渐渐有了埋怨。我曾经那么喜欢蔡云河的时候,蔡云河把我当妹妹看;遇到何处的时候,我是他妹妹;如今再遇到何处,我连他妹妹都不是。
是谁叫我的悲伤无处释放?
越想越觉得无辜,以前纵使跟着妈妈东奔西走,但心里是平静的,生活是安宁的,如今,妈妈终于停了下来,我却开始不安。
下飞机的时候,阿可看了看我,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我突然就明白了,她是不愿意我和他们一路走的。
何处突然叫住了我:“小一,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我呆了,他说的是“我们”,正如许多年前蔡云河说“我们以后会去看你的”一样,一股难过从心里涌了上来。
我突然笑着看了看程叙,然后说:“不了,你们先走吧,我遇到个朋友,打算在上海玩一天再走。”
阿可放心一般地冲我笑笑,然后他们就一起离开了。何处转身之前看了我一眼,我觉得那一眼很深。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叫住了阿可,问道:“请问你认识凌一点吗?我记得听他说起过你。”
阿可转身点了点头,说:“认识,有什么事吗?”
“我前两天打他手机打不通,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他几个月前就去法国了。”
“法国?”
“是去读书的。”
我没再多问,只是说了声谢谢,其实她这么说我心里已经明白了。
看阿可和何处走远了,我也转身准备离开,我要做什么呢?其实我还不知道。
突然程叙在我身后喊了一声:“何小一!”
我转身,假装迷惑地看着他:“怎么?有事?”
“当然有事,你就这样把我当完挡箭牌就算了?”
我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他说:“算了,算了,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忍心严刑惩罚啦,就罚你陪我吃顿饭吧!”
说完,拉着我拦了辆出租车,说了声南京路就出发了。
我没有反对,总觉得欠了程叙点什么,就这么跟他去了。
这时候不是吃饭的时间,饭店里的人不是很多,程叙看来是个很讲情调的人,也有点小资,这种地方不适合吃饭,适合谈情说爱。
程叙竟然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我有些好笑,对于某些男人来说,美丽的女人真是毒药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程叙的时候我总是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