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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老曲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一直不太喜欢这个人,”我哭笑不得地说,“你说赵雨秋那么漂亮的女孩怎么会看上他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赵雨秋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咱们科那些护士哪个没有点背景?所以赵雨秋一直很自卑,我想她巴结曲中谦也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吧!?”罗元文眨巴着眼睛说。
“改变自己的命运要靠自己的努力,把命运寄托在男人身上也太可悲了。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丫头也太虚荣了。”我不屑地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其实,命运也不是不可琢磨的,你周围的人和环境就是你的命运。比如我们俩,现在穆主任就是我们的命运。”罗元文深刻地说。
“元文,想不到,你还有点哲学思想,来,为了我们俩的命运干一杯!”
我是头一次喝黄酒,有点不适应,再加上心情不好,很快就上了头,胃里一阵阵地往上涌,我怕出丑,便去了洗手间,一口吐到了小便池里。
在小酒店,我和罗元文整整喝了一下午的酒,回到宿舍时,天已经蒙蒙黑了。罗元文没有回宿舍,何慧慧约他去看电影,我只好一个人躺在床上静思。
我知道,我与谢丹阳的关系面临着一场严峻的考验,我在她家一拳打碎大衣柜的镜子,太过分了,但那是在一种被欺骗后的不理智下的冲动,我不知道下一步我与谢丹阳之间会发生什么。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如果谢丹阳不向我解释清楚这件事,我们之间就算完了。
我忽然觉得爱情对于人生来说,只是一种手段,一封特快专递,一张大款的支票,一辆来路不明的豪华车,一盘光线昏暗的录影带,是前后矛盾的证言,是隐藏在垃圾堆后的窗户,是墨镜后面的不明表情,是光鲜的衣着下一条发黄的内裤。
20。暖
我胡思乱想了一宿,第二天不到六点钟,我就去了科里。我刚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前,就发现一个倩影从曲中谦办公室闪了出来,匆匆走向护士站。
我望着赵雨秋的背影儿,心里为这女孩感到惋惜,我知道昨晚的值班医生是曲中谦,值班护士是赵雨秋。
我走进医生办公室打开电脑,想查看一下我分管的几个病房病人的情况。
“小林,来的好早啊!”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我赶紧站起来说:“早晨好,曲主任。”
“怎么,脸色不太好,手怎么了?”曲中谦笑眯眯地看着我问。
我最烦曲中谦打听别人的隐私,便说:“没什么,做实验时不小心碰破了。”
我发现曲中谦胸前仍然插着那支录音笔,一点也看不出老婆跟人家跑了的悲哀。
“曲主任,昨晚值班了吧?”我搭讪着问。
“有个病人昨天做的手术,情况不太好,我不放心,所以替罗元文值了一宿班。”曲中谦用领导的口气说。
“曲主任,熬了一宿,很辛苦,快回去休息吧。”我故作关切地说。
我知道,曲中谦一定是怀疑我看见赵雨秋从他办公室出去了,这是故意来探探虚实,他似乎心中有了数,假惺惺地说:“好,小林啊,工作干得不错,你忙吧。”说完背着手踱了出去。
我在医院忙了一天,傍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我用钥匙开门,门已经开了,我一把推开宿舍门,谢丹阳一个人坐在我床前,我愣了一下,心想来不善,善者不来。
谢丹阳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好半天才说:“你看的那些信我全烧了。我们好好谈谈吧。”
“谈什么?谈谈你那位以身相许的机长?!”我没好气地说。
“庆堂,你误会我了,我是与他相处过两年,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谢丹阳极力想解释。
“过去了,恐怕事过去了,心还没过去,留着那些信不就是为了回忆甜蜜的过去吗?”我轻蔑地说。
谢丹阳眼泪流下来了,她继续解释说:“庆堂,是我不好,我早就应该处理掉这些东西。那个人是个流氓,根本不值得我爱。他原来是我们公司的飞行员,我们一起飞国际线,接触多了,就产生了感情。后来他跳槽去了西海航空公司,有一次我去看他,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下了飞机我便直奔他的宿舍,推开他的宿舍门,我被惊呆了,他和一位空姐正在做那种事,他看见我不知所措,我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我飞奔到机场,当天就返回了东州。就这样,我们就吹了。”
“吹了?怎么会呢?不是说你们相吻的情景经常像梦一样浮现吗?”我阴风阳气地讥讽道。
谢丹阳一下子火了,她大吼道:“林庆堂,你混蛋,你偷看人家的信不道德,你非但不道歉,还说风凉话,你以前做的那些丑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从来就没计较过,你凭什么这样对我?”说完她呜呜大哭起来。
我最见不得女人哭,我的心被哭软了,心想,林庆堂,你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这样对待自己爱的人?便走过去轻轻地将谢丹阳揽在怀里,她趴在我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我爸说,你看了那些信反应那么强烈,说明你心里深爱着我,我早应该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但我怕破坏了我在你心中的形象,现在我们俩算是扯平了,谁也不翻谁的旧帐,好吗?”谢丹阳一边哭一边说。
我什么也没说,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也流下来了,我双手紧紧抱着她,我越来越感到,要真正了解一个人往往要花上一辈子,这就是婚姻的魅力。
“庆堂,手还疼吗?”谢丹阳温柔地问。
“手不疼,心疼!”我咬着嘴唇说。
“你要真有心,就不会做这种傻事了。”谢丹阳娇嗔地说。
冷静下来,我也觉得自己过于冲动,我认真地考虑了丹阳在我心中的分量,爱终于战胜了醋意,我妥协了。
丹阳牵着我的手从宿舍走出来,如水的月光照亮了整个医院。我们情不自禁地走进小花园,走到两棵大银杏树下,脚下是松软的落叶。
“庆堂,你知道丘比特为什么用箭?而不是用棉花球什么的。”丹阳挽着我的胳膊问。
“为什么?”
“就是为了让相爱的人心疼。”
“丹阳,你心疼我吗?”
“庆堂,这些天我总是梦见你被人抢跑了,我们结婚吧。我的生活里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谢丹阳的话是发自内心的,我为我曾有的冲动而羞愧。我觉得信任是爱的前提,而我连这个前提也丢掉了。信任是生命的延续,太爱了便会怀疑,爱从来都是双刃的,可以给被爱的人带来快乐,也可以给被爱的人带来痛苦。我记得一位外国诗人曾经说过,吻过我的都错过了我,小月错过了,蒋叶真错过了,我不能再让丹阳错过。
“丹阳,结婚的事必须等我考完博士再说,我必须先立业后成家,爱一个人就要有能力给她幸福。”我认真地说。
“庆堂,我听你的。”
“我忙了一天,又累又饿,我们吃点东西去吧。”
“你想吃什么了?”
“你说呢?”
“去丘比特餐厅吧。”
我们俩相视一笑。
“好吧,”我点着头说,“那里是我们俩爱的起点。”
我们走出小花园,月光如水,医院门前不时有救护车闪着蓝灯呼啸而至,我不禁感叹人的生命是何等脆弱,相对生命来说,爱就更需要精心呵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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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爱情侦探
21。艳遇
为了以优异成绩考取穆主任的博士,每个周末我都到省图书馆学习,一时冷落了丹阳,她每次打电话都充满了怨气,为了事业有成,我也顾不了许多了。
星期天上午,我坐在省图书馆阅览室正在看几篇关于神经干细胞基因诱导、移植治疗的前沿文章,斜对面飘过来淡淡的馨香,香味轻柔、淡远、模糊、朦胧,似有似无,清新、温润而绵长,侧眼看去,一位维纳斯型的淑女正在低头看书,披肩直发,黑亮柔顺,遮住半个脸,但仍掩饰不住她的温婉清秀,她好象感觉到我的目光,微微抬头给我一个倾城的微笑,那笑容伴随着体香让人醉魂销骨,我不敢再看,心却被她的笑容搅乱了。
中午,我走出阅览室,脑海里仍萦绕着那个女孩倾城的微笑,我努力想忘掉,却无法摆脱,一个人懵懵懂懂地走着,走廊里静极了,高举架和欧式落地窗让人感到庄严肃穆。
初冬季节,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温柔而迷人,走廊里回响着我的皮鞋敲打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正当我信步走向电梯的时候,一个甜润的声音喊道:“先生,等一等!”
我回头一看正是刚才坐在我斜对面的那位淑女。她快步向我走来,妩媚的体态像清丽流动的水,像半空洒落的瀑布,像夜色里星光浩淼的湖水,像春天里的丝丝雨雾,让我看着有一种甜美的瞬间的晕眩。
“先生,您忘记了您的手机!”
我猛然想起,看书时我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由于胡思乱想,离开时竟忘记了。我接过手机腼腆地说了一声:“谢谢!”
她嫣然一笑说:“不客气!”
我们站在电梯前,彼此情不自禁地相视一眼,女孩淡淡地一笑,腋下夹着一本时尚杂志。她漂亮得让我发窘,电梯门开了,我下意识地让她先上,她又微微一笑,跨步走进电梯,我紧随她上了电梯,电梯里顿时弥漫着女人香。
我一直认为女人香可能比漂亮的脸蛋更容易引起男人的注意,因为气味无形却有很强的穿透力,能提高女人的魅力。更何况眼前这位美女皮肤白皙粉嫩,眼睛清澈得如同二月的池水,鼻子高挺圆润,嘴唇若樱桃般诱人,长发泛着淡淡的红色,她的头高贵典雅地扬在白如象牙塔的脖子上,线条风韵流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青春靓丽的气息。
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突然她夹在腋下的时尚杂志滑落到地上,我不假思索,很绅士地弯腰捡了起来,并掸了掸递给了她。她接过杂志莞尔一笑。
“谢谢!”她温柔地说。
“不客气!”我也颇有绅士风度地说。
电梯门开了,她飘然而去,我呆愣了半天,留下了一片麻木的茫然。
每个周末,离开省图书馆时,我都在附近吃点快餐,然后到省图书馆对面的左岸咖啡馆喝一杯咖啡。我喜欢这家咖啡馆的人文气息,上下两层,并不沉重的木门,底层是大堂,其实也并不能称其为大堂,不大的空间,不长的吧台,几张小圆桌,厚实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时尚油画。与其说是一家咖啡馆,倒不如更确切地称其为文化沙龙。因为邻近省图书馆,便有很多喜欢读书的人,一边喝着浓浓的咖啡,一边在这儿阅读。
我从房屋中心穿堂而过,寻找我常坐的靠近大玻璃窗的座位,不料被一位女孩占了,我仔细一看是黑色长裙,胸前一抹紫色的月牙儿,好不典雅,旁边搭着黑色裘绒大衣,这不是我在电梯里遇见的那个女孩吗?
这时,女孩已经发现了我,冲我微微一笑,这一笑妩媚极了,那张秀丽的脸楚楚动人,很是耐人寻味。我的内心一阵莫名的兴奋。
“这么巧,一起坐坐吧!”她略带羞涩地说。
我搭讪着说:“真巧!”便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这时,耳边传来了我特别喜爱的日剧《东京爱情故事》里的那首《当爱情忽然来临》,那熟悉的旋律让我着迷。
透过沿街的大玻璃,倾斜而入的午后阳光,让我倍感温暖。磨制或烧煮咖啡的奇怪机械,错落地摆放在台上,柜台后是陈年威士忌,奇异的咖啡豆,久违的老式胶木唱机。因为我常来,所以服务小姐已经认识我了。
“先生,还是一杯速溶咖啡吗?”
我笑着点点头。
“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姚淼,是搞舞蹈的,在省歌舞团工作。”
舞蹈对与我这个出生在偏僻小县城的小职员的儿子来说充满了神圣和神秘,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结识一位像女巫一样漂亮的舞蹈演员,内心世界一阵躁动。
“我叫林庆堂,在北方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工作。很高兴认识你。”
“这么说你是一位外科医生?”
“正是。”
姚淼伸出纤纤玉手,我们握了手。和她握手的一瞬间,似乎能感知到她的特质,柔软到极至的纤手稍稍有点冰,让人觉得握在手中的是流动的水,吹过的风,飘拂的云。
“我小的时候也曾梦想着做一位外科医生。”
我正苦于神经外科与舞蹈之间很难找到什么共同点时,她很自然地抛给我一个台阶。
“这我倒没看出来。”
“真的,我爷爷就是外科医生,我从小就崇拜他。”
“这么说你父母也是医生了?”
“不是,我父母都是搞舞蹈的。”
“从小练舞蹈很苦吧?”我搭讪着问。
“我的舞蹈启蒙老师常说,要搞舞蹈,必须有用鲜血染红舞鞋的精神。想在舞蹈事业上有辉煌的成功,就得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准备牺牲一切。”
我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孩一出口就令人震撼,我一下子联想到蔡恒武和穆怀中两位恩师,他们似乎就是为了崇高的事业准备牺牲一切的人,相比姚淼我有点自惭形秽。
这时,服务小姐给我端上了刚刚冲好的热咖啡。
“能谈谈你这位老师吗?”我非常虔诚地说。
“她既是我的启蒙老师,也是我妈妈的老师,为了舞蹈事业,她终生未嫁,我从小就听她说,女舞蹈演员不应该结婚,退一万步说,纵使结婚,也绝对不能生育,否则肯定损害身体形象,而损害了形体,势必危及事业。她年轻的时候生活在香港,整日忙于演出,生活没有规律,不幸患了急性阑尾炎,朋友们把她送进了医院,当时主刀的外科医生是个舞蹈的‘发烧友’,并且与她熟悉,就责无旁贷地为她施行了阑尾炎手术,同时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