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那天,马登送我,在机场,这小子很激动,与我热烈拥抱,几乎流了泪。我知道日本之行是我人生的重要经历,匆匆一别不知何时能再与老同学相见。[汶Zei8。电子书小说网//。 ]
飞机飞翔在万里白云之上。我从机窗望出去,白云之上太阳光亮光亮的,云像散开的棉花,让人有一种跳下去便会融化的感觉。向远望去,湛蓝湛蓝的天有一种空灵的气象,蓝的边缘有一抹发红的黄,让人想到佛光。这佛光顺着阳光射人飞机的窗户,我觉得这光线穿透了自己的灵魂。
突然,太阳被黑灰色的云遮住了,不一会儿,太阳又冲破云层,云散处向下望去,河流宛若少女的发带从天上飘落下去,在大地上蜿蜒地伸展。
庞大的机身穿过厚厚的白云,俯身向东州机场降落。
我万万没有想到,当我走出机舱时,常院长、穆主任、蔡教授、蒋叶真、罗元文都站在廊桥前迎接我,谢丹阳一只手领着雪儿,另一只手捧着鲜花迎接我。我心想,这还是丹阳第一次在我面前显示神通。我接过丹阳递上来的鲜花,三步并作两步与常院长和穆主任、蔡教授握手。
“庆堂啊,欢迎你回到祖国!”常院长热情地问候道。
“常院长,您怎么能亲自来接我?”我激动得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你出国学习,不仅学有所成,还给院里带回来个宝贝,难能可贵啊!我来接你是院党委的决定!”
这时,丹阳走过来说:“常院长,机场贵宾室我安排好了,大家到贵宾室坐坐吧。”
“好,还是丹阳想得周到。穆主任、蔡教授,走吧,咱们到贵宾室坐坐,你们师生也叙叙旧。”
众人一边走,我一边问:“蔡老师,您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国?”
“我呀看到了你在日本权威期刊《脑外科》上发表的论文,非常激动,这是一篇有可能让国际同行刮目相看的论文,你从跟我读硕士研究生时,就致力于攻破海绵窦禁区,今天看来你终有所成就啊。我一高兴就给叶真打了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叶真就给常院长打了电话,才知道你今天回来。庆堂,听说你还为院里捐赠了一台激光手术刀,老师我真为你高兴啊!”
“庆堂,蔡老师非要来接你,我拦都拦不住!”蒋叶真插嘴说。
这时候众人走到贵宾室门前,常院长将手一让说:“蒋厅长,请!”
我听了一愣,问:“叶真,这么说你升任卫生厅厅长了?”
“是副厅长。怎么,庆堂,只许你取得成绩,不许我有点进步?”蒋叶真骄傲地说。
大家一听哈哈大笑。众人坐定,穆主任说:“庆堂,昨天晚上,我和蔡教授通了个电话,都为你在海绵窭这个禁区取得的成绩而高兴。我估计这篇文章可能引起世界神经外科联合会的关注,我和蔡教授都希望你能以此为契机,在世界神经外科领域占有一席之地啊!”
“是啊,这才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蔡教授高兴地说。:
“庆堂,你走以后,神经外科少了一员大将,可把穆主任、曲副主任和我累坏了。你这一回来好了,穆主任也可以歇歇了。”罗元文用领导式的口气说。
我在日本时就听说罗元文已经升任神经外科副主任了。这时,雪儿从丹阳怀里挣脱出来,步履蹒跚地向我走来。
“爸爸,昨天晚上妈妈哭了。”
我把雪儿抱在怀里问:“妈妈怎么哭了?”
“想爸爸想得呗!”
众人听后开怀大笑。
丹阳轻轻地拍了拍雪儿的屁股嗔道:“小坏蛋,不许胡说!”
我心里清楚,丹阳一定是听到我要回来高兴得落了泪。我心中感动之余,总觉得少了一个人,如果她也能来接我该多好啊!但是她不能,不过我相信姚淼肯定来了,她就在附近的什么地方看着我。
最后,常院长笑着说:“好了,还是把时间留给你们小两口吧,久别胜新婚啊!”
走出机场候机大厅,众人纷纷上了车,没想到丹阳也开上了车,是一辆红色本田。我抱着女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老婆开车心里美滋滋的。
丹阳做梦都想住大房子、开豪华车,原来指望我为她创造这一切,现在看来,丹阳自己通过努力,正越来越接近目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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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万颅之魂
56。狐狸精
上班后,看到罗元文摆神经外科副主任的派头,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人生就是这样,有所得必有所失。自从何慧慧当上了市电视台广告部主任后,罗元文像是很有钱的样子,每天上下班都开着别克轿车,春风得意。
蒋叶真升任省卫生厅副厅长是我意料之中的事。这就是蒋叶真的理想。这理想中不仅有家庭的言传身教,也有天性使然。不过,我没想到她会升得这么快,蒋叶真成了全省最年轻的副厅长,而且是全省最年轻的女厅级干部。
我知道,蒋叶真在政治上还有更大的抱负,我不知道她为了这抱负会不会付出代价。但是,我坚信一定会有代价的,因为一旦有了这种理想便像吸了毒的人,生理瘾好戒,心理瘾要戒却难上加难。
由于生意上需要蒋叶真帮忙,所以谢丹阳与蒋叶真打得火热。蒋姐长真姐短地一起美容、一起逛街,好像亲姐妹一样。蒋叶真是天生从政的女人,她常说,女人从政使政坛人性化了。殊不知由于男权社会的强大,女性在政坛的这种所谓人性化,越来越趋于中性甚至男性化。
不过,蒋叶真一方面向往权力,一方面向往做女人的这种矛盾心理,让她耐不住寂寞,她羡慕谢丹阳做女人的潇洒,两个女人逛街,谢丹阳是喜欢啥就买啥,蒋叶真是喜欢啥就试啥,就是不买,因为很多服饰和化妆品适合女人但不适合女干部,这不免让蒋叶真内心深处有几分失落。
我回国后,谢丹阳背着我又找过一次姚淼,还是劝姚淼知难而退,事后我知道姚淼并未让步,因为姚淼知道,谢丹阳不能怎么样她,她心里没愧,大不了朋友不做了。两个人吵了一通后,想起这么多年的友谊,又舍不得对方,最后,两个人抱头哭了一场,女人总是要靠眼泪来缓解困境、安抚心灵,风波就算平息了,两个人还是好朋友。只是不像以前那样隔三差五不见面就想,现在是十天半个月不见面也没个电话,毕竟心里有了隔膜。
谢丹阳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爱上自己的老公了,此事不能不防,可是防人防不了心,唯一的办法就是死看死守。
每天晚上我下班回家,谢丹阳都会编出许多瞎话来诈我,说什么今天进你办公室的那个女孩是谁?前天陪你去市图书馆的那个女孩是谁?
起初我被她诈得晕头转向,后脖梗子直冒冷汗,后来我弄明白她是编这些瞎话敲打我,给我提个醒,时间长了我就当笑话。
不过,谢丹阳的心胸还是挺宽的,有一次,曲中谦的小老婆王凤莹向她求教。
“丹阳,老公在外面鬼混,万一堵在床上怎么办?”
“你傻呀?堵在床上,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谢丹阳支招儿说,“唯一的办法就是躲开,装没看见。”
“可是我不甘心听!这种事怎么能忍受?”
“不愿意受着,你就去堵,看最后倒霉的是谁!”
“大不了离婚!”
“离婚?你舍得?你这等于给人家主动让位,人家求之不得呢!”
“那怎么办?就这么受着?”
“办法只有一个。”谢丹阳诡谲地说。
“什么办法?”王凤莹以为谢丹阳会给她灵丹妙药。
“一边宠着他,一边死看死守!不给他接触那个女人的机会。”
“丹阳,看住了人,看不住心啊!”王凤莹失望地说。
我知道王凤莹这话是有所指的,因为最近曲中谦与赵雨秋的暧昧关系越来越公开,王凤莹几乎忍无可忍了。可王凤莹还是没有听谢丹阳的劝,与赵雨秋的矛盾终于爆发了。
那是星期五的中午,王凤莹从单位赶来与曲中谦吃午饭,在医院走廊里碰上了赵雨秋,两个女人相向而走,怒目而视,王凤莹忍不住骂了一声“臭婊子”,战争终于爆发了。
赵雨秋对王凤莹也早就忍无可忍,曲中谦离婚后,她本以为能与自己结婚,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还背了个杀夫的嫌疑,赵雨秋恨王凤莹,没有她,曲中谦一定会娶自己的。曲中谦没有娶赵雨秋也透着诡道,他知道赵雨秋天生就是做情人的坯子,不是做老婆的料,一旦娶了她,她身上的那股骚劲儿就会变味儿,这是曲中谦不愿意看到的。
赵雨秋听到王凤莹在骂自己,马上还了嘴。
“你骂谁呢?”
“谁接话我就骂谁呢!臭婊子。”
“你骂谁臭婊子呢?你才是名副其实的臭婊子呢!老公躺在病床上就偷鸡摸狗,整个一个狐狸精!”
“你骂谁狐狸精?狐狸精也没有你骚!”。电子书下载
赵雨秋上前几步揪住王凤莹的脖领子“啪”地扇了一个耳光,一边扇还一边骂:“我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
王风莹没想到赵雨秋会动手,她回手也扇了赵雨秋一个耳光,一边扇也一边骂道:“你个骚货还敢打人,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两个人就你扇我一个耳光,我扇你一个耳光,嘴里都骂着难听的话。
病房里的陪护、家属围上来一大堆人,也只是看热闹,医生、护士都知道她们之间的恩怨,不好去劝,都远远地看着。
此时坐在办公窒里的曲中谦早就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事,怕两个女人打到办公室里来,便从楼梯悄悄地溜走了。
王凤莹毕竟长了赵雨秋十岁,打着打着便处于劣势,只有挨打的份儿没有了还手的机会,护士长陈小柔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冲进人群奋力将赵雨秋拽走,这才解了围。
赵雨秋一边走一边还骂:“打死你这个臭婊子!”
王凤莹不依不饶地追过来,“狐狸精,我跟你没完!”护士们见护士长出面了,也纷纷上前劝架,嫂子长嫂子短地把王凤莹拽走了。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在神经外科住院的病人少则半个月、多则几个月,陪护的家属对医生、护士的医术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当然对曲中谦和赵雨秋的暖昧关系也非常清楚。一个是曲副主任的老婆,一个是情人,这种架没人敢劝,向着谁也不是,病人家属为了病人,没人敢得罪神经外科副主任,何况曲中谦非常有可能接替老主任穆怀中,更不敢得罪赵雨秋,医生护士都知道赵雨秋凡事都要拔个尖儿。
陈小柔将赵雨秋拽到护士办公室,六七个护士正在吃饭。
赵雨秋进门就说:“姐妹们,我周末到上海购物,哪位姐妹捎东西吱声啊!”
众人知道她刚打完架,为了岔开话题给她个台阶,都七嘴八舌地开了腔,有要服装的,有要化妆品的,众人都相信,赵雨秋说周末去上海购物,她就会去。因为大家试过不止一次了。
护士们很羡慕赵雨秋活得这个潇洒劲儿。论财力谁也不如她,因为赵雨秋有两个男人宠着、爱着,这两个男人是很舍得给赵雨秋花钱的,她还有一家很赚钱的酒吧,再者说,谁也没有赵雨秋这种越轨的胆量。因为这些护士不是父母有地位,就是丈夫、公公有身份,当然放不开,而这也是赵雨秋耿耿于怀的,她本来也想找一个露脸的丈夫,但苦于没有缘分,自己一直觉得是世界上最命苦的人。
其实赵雨秋骨子里也瞧不起像陈小柔这样的女人,丈夫是军队的大校,但贵而不富,还有一些护士穿着劣质的内衣,涂着国际名牌口红,在公共汽车上挤了一身臭汗,揣着精打细算的一点钱,却要坐在爱华的非洲风情酒吧里喝一杯摩卡咖啡。
在所有的护士中,赵雨秋无疑是最时尚的。这些年,她一直咬着牙使劲让自己活得像个真正的小资,在潮流面前,她一直站在最前沿保持独特性,她对时髦有着超凡的领悟能力,由于总脱不了俗,所以不仅不能将时尚推至精华,有时还对时尚起到破坏作用。这就使她在护士中有些出众,这种出众时不时会引起同事的妒意,但赵雨秋都能凭借自己的大方化解掉。她知道人心是要收买的,没有哪个护士没得过她的好处,有的人用的是她送的高档口红,还有的人穿着她送的高档丝袜。
赵雨秋时常在镜子前为自己身上流淌着的矫揉造作之美而得意,她终于觉得自己也有资格直着腰做人,也的确有的小护士惊羡赵雨秋脚上穿的高档皮鞋,显得那么贵族。
赵雨秋说到做到,星期一早晨一上班,她就拎着大包小裹走进办公室,姐妹们便唧唧喳喳地领取自己的东西。
赵雨秋是极会买东西的女人,这种独特的审美能力从没有受过什么教育,唯一的老师就是马路上的时尚。
赵雨秋对时装天生的悟性掩饰了小时候困窘生活留下的粗俗烙印。但掩饰归掩饰。这种粗俗毕竟是她的底色,终究是要暴露的,与王凤莹打架就是例证。
王凤莹在医院受了委屈,回到家里自然不会饶过曲中谦,她摔锅砸碗闹了一宿,搞得四邻不安,弄得曲中谦见了邻里抬不起头来。每天上班都要早走几分钟或晚到几分钟,因为怕碰见熟人不好意思。
57。错
院里的宿舍楼盖得很有档次,这是我到北方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工作以来第一次盖新楼,职工们盼住新楼望眼欲穿。罗元文在海边已经买了别墅,根本不缺房,按道理我也不缺房,因为谢丹阳开公司后不仅买了车,还在市中心地段买了半跃式住宅,但我们一直没搬,因为我上下班不方便。当然曲中谦是以旧换新,总之,没有人不愿意要院里的房子。
房子终于分到手了,但我、罗元文、曲中谦都不太满意。因为我们都分到了一号楼二单元,我在二楼,罗元文在三楼,曲中谦在四楼。我们不满意是因为二单元正对着医院的太平间。
我和曲中谦是常住在这里的,一楼是骨科的一位副主任医师,五楼是胸外科的一位副主任,有人说住这个单元的人有福气,每天都能看见棺材,一定会升官的。曲中谦爱听这话,他惦记当神经外科主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分到房子毕竟是乔迁之喜,爱华请我和罗元文吃饭表示祝贺。罗元文提议,光我们仨没意思,找几个女伴儿,但不许找老婆。
爱华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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