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梅看了一眼宣萱:“二妹,他说是祝贺我买了新房子,我看他是祝贺我们俩解除了婚约,他重新回到解放区吧?”
宣萱脸一红,但是很快平复下来,反唇相讥:“怎么?你后悔啦?”
乌梅意味深长地说:“怎么?你不高兴?不高兴我可反悔啦?”然后,她看着郑逸群,“专家,接着跟我说说这鱼,回头我跟别人显摆一下学问。”
“你现在明白我今天为什么点红酒了吧?就是因为这金枪鱼的红肉。这种鱼有个别名叫‘四天’,因为厨师会把它们储藏四天以缓解鱼肉的血腥味。”
“这么讲究啊?”伊涛心里暗叹,这人与人可真是不一样啊!
郑逸群对乌梅说:“你多吃点,女性食用金枪鱼不但可以保持苗条的身材,而且还可以平衡身体所需要的营养。”
乌梅笑颜如花,对宣萱说:“那我们可要多吃点。”
郑逸群给伊涛使了个眼色,伊涛会意地举起杯:“祝两位美女永远丽质可人!”
两个女人开心地笑起来,大家一起举杯,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这酒真的不错!”伊涛放下杯叹道。
郑逸群意味深长地说:“这酒啊,香气四溢,宛若一位高贵的气质美女。她单纯柔顺,有种丝绒的感觉,酒体丰满,结构紧密,层次复杂但口感滑净,你会觉得她很容易接近,且在不觉间被她的美貌和气质所征服。”
伊涛半开玩笑地问:“你这是在恭维宣萱小姐还是赞美乌梅姐?”
郑逸群阴阴地说:“我表扬晏雯晓不行吗?”
伊涛明白郑逸群这是在给自己拉场子,但还是半开玩笑地说:“你这人,当着两位美女的面想另外一个女人,太花心了。”
宣萱在一旁不失时机地说:“伊总,你不知道,逸群一直为雯晓的事情担心,可惜我们位卑人轻,帮不上什么忙啊!”
伊涛心里顿生感激,看样子,郑逸群和宣萱是事先沟通好了,这明显是在把话题向晏雯晓的身上引。于是,他看着乌梅,认真地说:“乌梅姐,我知道你最近没少帮雯晓的忙,但是,有些资源你似乎没有完全动用啊!”
“我一个唱歌的,有什么资源?”乌梅不动声色地回答。
伊涛思忖一下,接着说:“乌梅姐,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乌梅犹豫了一下:“有些事我不是不想帮忙,只是有些关系太复杂了,他不方便出面。”
“是不方便还是不想?”宣萱在一旁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
乌梅怔了一下,端起杯对宣萱说:“喝酒。”
郑逸群看了伊涛一眼,伊涛在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句话:“有门儿。”
乌梅放下杯,用人又送上来一道菜,肉脆脆的,乌梅问:“这是什么?”
郑逸群回答:“这叫西兰舌,好吃吧?”
乌梅点点头,交口称赞:“好吃,好吃,我现在有点后悔了,真应该跟你假戏成真。要是真嫁给你,每天能有这么多好吃的,多好?”说完,还挑衅地看了宣萱一眼。
宣萱马上说:“乌梅姐,其实你可以不叫你男朋友亲自出面,你叫他的秘书出面协调就好了。叫他秘书去找搞雯晓姐那个人的秘书,秘书对秘书,有些话更直接,更好办。”
乌梅眉头紧蹙,想了想,问郑逸群:“这样做合适吗?”
郑逸群点点头:“不妨一试!”
乌梅“嗯”了一声:“逸群,你知道,我不是不想帮雯晓这个忙。你要知道,我跟他的关系很微妙,平时只谈感情,并不谈其他的事情,我就怕跟他说了,他会怪我多管闲事。”
伊涛马上插了一句:“乌梅姐,我知道你难,可是,这不是雯晓吗?你最好的姐妹,你不拉她一把,谁还会拉她?”
乌梅有点动容,但是马上恢复了平静,她举起酒杯,说:“不说这事了,咱们干杯,庆祝逸群和我离婚。”别人离婚都是场战争,这个离婚却是个喜剧,天底下真是什么剧目都有。有一种人生叫演戏,有一种戏剧叫人生。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开始谈论别的事情,从八卦到国家大事,从汽油涨价谈到凉山的失学儿童。
后来大家又说起中国富人移民的事情,伊涛这才知道,除郑逸群是新加坡身份,宣萱也早已经取得了加拿大身份。他再一问郑逸群才发现,俱乐部里的大多数富人都办了移民。
宣萱说:“我觉得吧,有些富豪其财富来源不正,当心早晚会被查出来,所以也选择了移民来逃避罪责。”
谁知,在一边的乌梅忽然“哼”了一句:“我倒觉得他们移民的目的是给别人找退路,给自己找生路。”
她这句话一出,正在侃侃而谈的郑逸群忽然情绪有些变化,他端起杯,对伊涛说:“伊总,来喝酒。”郑逸群的神情变化让伊涛很疑惑,他这是怎么啦?
坐着游艇离开小岛,看着站在栈桥上跟他们挥手的乌梅,伊涛问郑逸群:“你觉得她会帮晏雯晓吗?”
郑逸群向乌梅挥着手,并不看伊涛:“帮是一定会的,只是力度的大小罢了。如果她不计较太多,直接让她男朋友出头,而不是叫秘书出面,多大的风云都会消弭。”
“她男朋友那么厉害?”伊涛似乎有点不相信。
郑逸群扭头说了一句:“那是一颗未来之星。”
“你跟她结束婚姻有分手费吗?”伊涛半开玩笑地问。
郑逸群“哼”了一声:“有些钱,恐怕你有命拿没命花,好了,不说这些了,晚上我再打个电话给她强调一下。”
从郑逸群的话里话外,伊涛能感觉得到乌梅背后那个人的能量。在某种意义上讲,即使是阿萨,那么有权势的人,对方照样不买账,有权没什么了不起,有钱更是不在话下,关键是要有人买你的账。
游艇离开了小岛,乌梅的身影也逐渐变小,游艇发动机的声音并不大,但是速度明显比来的时候要快。伊涛问郑逸群是为什么,郑逸群说这是风向的原因,来的时候是顶风,回去的时候是顺风。郑逸群说者无心,但是伊涛听者有意,顺风?难道这预示着晏雯晓的事情有了进展,以后一切都会顺风顺水?
快要靠岸的时候,伊涛忽然接到了安妮的一个电话,这是她回美国以后的第二个电话。第一次电话她只是报了平安,也没说什么,但是这次却不同,她第一句话居然是:“伊涛,我想你了。”
伊涛有点紧张,看看郑逸群,郑逸群友好地笑笑,拉起宣萱的手,两个人走下楼去了。伊涛走到休息区,这里风不大,安妮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了,她接着问:“你在听吗?”
伊涛站在全景窗前,看着海岸线迎面长高:“在听,刚才身边有人,不方便,怎么?你喝酒了?”
安妮似乎强忍着情绪:“我还没睡,刚才一直在打你电话,都说是无法接通。”
“噢,刚才在海上,可能没有信号,现在快靠岸了,刚有信号。”伊涛回答。顿了一下,他问,“听声音,你似乎一夜没睡啊?”
“想你,睡不着。”安妮有点含混地说。
“那怎么不早点打电话给我?”伊涛问。
“我想你白天会很忙,不想打扰你。再说,我也不想总分你的神,可是又忍不住。”伊涛听出来了,她的鼻子囔囔的,显然是流泪了。伊涛想象得到,她现在喝了酒,又寂寞,一个人在一栋大房子里,郁闷是无法排遣的。
“如果一个人在美国太寂寞就回来吧,这样还能常见见面。”伊涛努力让自己平静。
安妮马上很坚决地表示:“不,我不回去,我怕我一回去就控制不住自己,会影响你跟雯晓的关系。”
“你那么在乎你跟雯晓之间的感情?”伊涛问。他这样问有点狡猾,因为他想试探一下,她们之间是不是像罗小可说的那样。
安妮那边一下子沉默了,伊涛听见她擤了一下鼻子,半晌,安妮才回答:“唉,你问到这个问题,叫我怎么回答呢?我跟雯晓情同姐妹,可是我却两次都在一个地方跌倒,这让我很内疚。第一次潘文林的事情,这你是知道的,他那时候事业不顺,雯晓又刚刚成名,他心态不好,有一次喝多了就那样了。再以后,雯晓忙,他越来越迷恋我,唉,一切就不可收拾了。”
“按理说这事在你跟雯晓之间应该会有很大的矛盾,那后来雯晓怎么原谅你的?”伊涛有点不相信安妮的解释。
“唉,别提了,当时我跟雯晓很长时间互不联系,直到后来她家里有一件事情处理不了,薛冰出面给解决了,我们才逐渐恢复了来往。但是我能理解,她虽然嘴上不说这件事情,实际上还是耿耿于怀。”安妮叹息着。
安妮说这话,伊涛想起晏雯晓主动跟他说起安妮在日本有男朋友的事情,看来,她心里还是有芥蒂的。是啊,两个人之间存在着潘文林,总是令人不舒服的。世界上再铁的友谊,如果之间有感情的纠葛都会变得微妙起来。
“是这样啊,我能理解。”伊涛回答。
“所以啊,现在跟你又有了这种事情,我就特别内疚,觉得自己很卑鄙,偷了雯晓的东西。可是,不偷我又忍不住。唉,咱们还是少见面的好,少见面,我的错误也会犯得少一点,我也能心安一些。”安妮似乎有些难过,干巴巴地说着。
伊涛的心里也有些难过:“如果我愿意呢?”
“你愿意也不行。”安妮忽然激动起来,没等伊涛再说什么,“啪”地挂了电话。伊涛再打回去,她却说什么也不接了。
伊涛正纠结着,汽笛忽然一阵长鸣,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游艇靠岸了。令他有些意外的是,罗小可居然站在岸边,显然自己刚才跟安妮通电话的时候,或者是她打给了郑逸群,或者是郑逸群打给了她,总之,她站在这里绝对是冲自己来的。如果是以前,伊涛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自信,但是现在,他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果然,当他走下楼,郑逸群指着岸上的罗小可说:“你要请她吃夜宵,人家可是刚从上海飞过来的呢。”
“你叫她来的?”伊涛狐疑地问。
郑逸群呵呵地笑着:“不是我让她来的,是下午她打电话,我随便说你在潮州街那边跟林娜喝茶,她自己说要来的,没我的事啊。”
宣萱在一边敲着边鼓,顽皮地逗着伊涛:“不然,你跟晏雯晓结束吧,我来给你们做一个正式的介绍?你看,到时候,老婆帮着老公上市,美谈一桩啊!”
伊涛耸耸肩:“你们是怕我的世界不乱,生活不够狼狈是吧?”
“狗咬吕洞宾。”郑逸群也耸耸肩,故意学着伊涛的姿势。
船靠岸了,几个人依次下船。罗小可迎了上来,她今天穿着一套灰色的职业套装,拎着个Gucci包,显得很低调。这样的女性在地铁上可以看到很多,但是很少人会知道,她每年做的业务那是数以十亿元来计算的。当然,个人收入伊涛就不清楚了,肯定不会很低。至少在大陆的职业女性里,那应该是往前数的。
“伊总,看起来气色不怎么好啊,没休息好?”罗小可向他伸出手。
伊涛回答:“本来医生还叫我在医院里再观察一两天的,不过,今天因为区里领导到工地上开现场办公会议,解决库珀工业园建设中的问题,我必须要出院。气色不好可能是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吧?怎么?刚下飞机?”
“我要不飞来,恐怕又有人搅和了。”罗小可似笑非笑地回答。
“呵呵!”伊涛笑了,他知道罗小可紧张林娜了。然后,他看着郑逸群,“罗总还没吃饭,我请夜宵吧?”
郑逸群赶紧摆手:“算了,你们还有正事,我就不参与了。”
宣萱也在旁边帮腔:“就是,我们才不做电灯泡呢。”
罗小可扑哧一声乐了:“走吧,你们在也是多余。”
郑逸群冲着伊涛挤挤眼睛,低声说:“兄弟,我对你表示十万分的同情。”
罗小可抡起皮包向他打去,郑逸群闪到一边,边闪边说:“这人多没良心,典型的过河拆桥。伊涛,你要小心她!”
倒是宣萱落落大方地跟伊涛握握手:“伊总,那就再见了。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这话说得有点不对味儿,可是伊涛又不好反驳什么,只好尴尬地说:“谢谢!”
让郑逸群和宣萱这么一闹,气氛忽然变得暧昧起来。伊涛有点不敢看罗小可,浑身不自在,倒是罗小可大方地一笑,问:“你打算请我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呀?”
罗小可半笑,反问:“我想吃你,你肯吗?”
“咦,你是白骨精吗?”伊涛讥讽着。
谁知,罗小可却认真地回答:“你说对了,我就是白骨精。职场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就等于白骨精。”
“你不是把我当成唐僧了吧?”伊涛觉得罗小可的话简直是歪理邪说。
罗小可冷笑着,回答:“你还别说,在我眼里,你还真就是唐僧。西游记最大的卖点是什么?就是吃唐僧肉长生不老啊!你的库珀是医疗市场上的一颗新星,产品过硬,对于我们来说,这不是唐僧肉是什么?”
伊涛摇着头,不说话,伸手招来一辆电瓶车,上车就对服务生说:“去海边大排档。”
间或有一两家东南亚小吃,罗小可又不喜欢咖喱味;有摩洛哥风味,她又对那些油乎乎的羊头肉、羊蹄子之类的东西表示太腻。选了半天,两个人在一间巴西食摊坐下。伊涛以前来过这里,觉得这里口味太辣,但是罗小可却说自己胃口不好,吃点重口味的开开胃也许好一点。于是,两个人在一间竹楼里坐下,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服务员给他们送上来一个棕褐色的像葫芦一样的容器,容器里面装满了绿色粉末状的东西,还插着一根白亮亮的金属吸管。罗小可问这是什么,服务员告诉她这叫马黛茶。罗小可又问这粉末是什么,服务员回答,马黛茶的原料其实是一种学名为巴拉圭冬青的植物的叶子。那个样子古怪的葫芦状容器叫库亚,是把葫芦切开再掏空刮净制成的。插在里面的金属吸管叫泵吧,用不锈钢制成。用库亚喝茶的时候,泵吧的一端插入水中,水通过小孔进入管内,吸入口中,茶渣则被滤网挡在外面。
罗小可摇摇头,对伊涛说:“真长学问。”
伊涛宽厚地笑笑,说:“你赶紧点菜吧,你不是不喜欢烧烤,巴西菜又是以烧烤出名,别的菜选择性不多。你想吃什么?”
于是,罗小可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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