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如此寻常的问题都会遭到拒绝。
所有人都会在自己周围建立无形的私人空间,但害羞者的私人空间更大。他们在人际交往上设置很多心理障碍,这些心理障碍决定了一名害羞者人际关系的范围。
恐蛇者也会有类似的心理障碍。一些人参加了报纸广告活动,举办方宣称,他们可以使恐蛇者径直走过去抓起一条蛇。活动设置了不同的标识提醒参与者可以随时停止冒险活动,保护自己的心理底线。有的人根本不敢走进一间有蛇笼的屋子;有的人能接受靠近蛇笼;有的人敢看别人手里拿的蛇;有的人敢触摸一下蛇;有的人则可以让蛇在自己腿上绕来绕去。达到不同的接受阶段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在帮助恐蛇者克服心理障碍的过程中,研究者认识到问题的复杂性。例如,人们必须克服走进有蛇笼的屋子的心理障碍,才能继续下面的环节,跨越式进程会适得其反。
害羞者在与人交往时会有同样的心理障碍。有的人甚至不敢与人有眼神的交流,精神紧张时更会觉得不舒服(一般来讲,女性更喜欢更渴望这种交流方式)。有些人在熟悉的环境中可以应对自如,但在陌生环境下则显得十分拘谨。对于新环境和陌生人,每个人都可能会害羞。当然,也有人在陌生人面前从不害羞,他们是天生的“自来熟”。
一名曾经非常害羞的女生选择人体模特的职业,这令我非常吃惊。21岁的劳拉是一个漂亮女孩,她一听到别人叫自己名字就脸红,但毕业后做起了人体模特。男士来到她的公寓为她拍裸照,或是看她做各种撩人的姿势以汲取创作灵感,她获取每小时20美元的报酬。当然,前提是绝对禁止身体触摸!对于如何克服心理障碍,敢于在陌生人面前裸露身体,她是这样说的:
“我一向以端庄的形象示人,所以在陌生男人面前裸露身体对我来说也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在入行之后,我很快就学会了以客观的眼光看待男人,就像看待物品一样,这也是他们看待我的方式,接下来就容易多了。我觉得自己处于优势地位,事实上,当我工作结束时,一些没获得灵感的男人会感觉相当沮丧。”
还有类似的例子,比如每晚都有很多顾客的性工作者竟说道:“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也会害羞”。
因为很多表象都具有掩饰性,想弄清害羞者的心理状态很不容易。某个行为单独看起来可能非常简单,但它的背后往往隐藏着十分复杂的行为动机。充满慈爱的拍打、善意的嘲弄、反面的恭维都是典型的例子。
心理学家伦纳德·霍洛维兹(Leonard Horowitz)把表现人们内心世界的外在行为分为两类:C型——亲近他人的行为,D型——疏远他人的行为。当人际关系中出现合作、赞同、亲近、分享和爱时,C型行为出现;当人际关系中出现疏远、刁难、不信任和敌意的时候,D型行为发生了。
有时,D型行为阻碍了他人展示C型行为。但有时候,害羞者可能会发出双重信息:“走开,我需要你。”这可能不是有意识的,“你总是伤害你爱的人。”这或许是一种防御手段。正如一名年轻男子所陈述的:
“我对稳定的爱有强烈的需求,渴望从朋友那里得到积极的反馈。我偶尔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来确定我自己在朋友心里是重要的。”
这些“奇怪的事”可能不仅仅是为了考验友谊,而可能是害怕失去的无意识反应。许多人对学业、社交和性关系中可能出现的失败有着强烈的恐惧。如果无法克服这种心理恐惧,人们偶尔会做出一些荒谬的举动来掩饰。通过这种方式,失败就会被归咎于准备不足,而不是能力不足。
临床医生理查德·比利(Richard Beery)认为:用掩盖失败的方式处理问题会南辕北辙,因为“那些人制造了他们所害怕的情境,在做事过程中,他们会有一种错觉:我正在控制它,在尽可能避免使其发生。”那些表面上注重发展更和谐的人际关系或性关系的人往往得到相反的结果,但他们并不知道这种失败源于自己无意识的行为,而认为导致失败的因素是时间、地点、他人、体制或其他因素,唯独不是自己。看看那些想要娶个天仙般老婆的男人给自己套上的枷锁和那些明知男友赌博、酗酒还非嫁不可的女人们给自己设置的牢笼就知道了。
有时候,恐惧失败和害怕成功会相互交织,因为成功可能意味着改变身份,调整处事方式,放弃美好的旧时光或面临未知的挑战等。我认识好几对夫妻,都是在关系仿佛和睦时没有任何征兆就分手了。丈夫突然变得对妻子冷漠、疏远,不久,婚姻就走到了尽头。事后丈夫解释道:“她的控制欲太强了”,正是亲密感使这个男人崩溃了。
人们并不知道他们发出的信息常常是自相矛盾的,因为这些信息受到意识和无意识两种因素的控制。在特定情况下,这些双重信息会因别人的误解变得更加面目全非。高中舞会最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来跳舞吗
爱默生(Emerson)说过:“社会就是一个假面舞会,每个人都藏起自己真实的面孔,而别人也了解这一点。”我试着用多种方式了解害羞者如何面对窘境,其中一种方式就是舞会。高中舞会是许多人所熟悉的场景,多少次梦想着能在舞会上碰到自己的梦中情人或是来点刺激的身体接触。正如拉尔夫·凯耶斯(Ralph Keyes)所说:“就连艾尔丽·麦古奥(Ali McGraw)这样出众的美女在高中时期也没有收到舞会的邀请函。”即使这样举例,仍然安慰不了那些没有受到邀请的人。
为了了解害羞者在这种社交场合的表现,我特意为我的研究组成员安排了一场高中舞会——迪斯科音乐、壁炉和昏暗的灯光。那些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礼服而不是牛仔裤的女孩们迅速站到了一起,而那些身着休闲夹克和领带的男孩们也马上找到了自己的队伍。
10分钟过去了,还没有人进入舞池。这时候,男孩队伍中的几个活跃分子开始蠢蠢欲动了,他们慢腾腾地挪到队伍边缘,向女孩那边靠近,而迎接他们的是谨慎和略带戒备的目光。
“杰夫,你先上。”
“别推我,伙计,我准备好了再过去。”
“嗨,迈克,卡罗琳正看你呢。”
“你要走运了,只要去邀请她,她肯定就会答应的!哎,只是她对我来说太高了。”
“加油啊,朱迪,为什么不去和那个外国学生跳舞呢?他看起来也正有此意呢。”
“挺起胸来好不好?塞西莉亚,这又不是小学生舞会。”
最后,高个子杰夫去邀请科琳跳舞,尴尬的局面终于被打破了,他们伴随着欢快的音乐走向舞池。越来越多的男生开始走出去邀请女生,他们原本整齐的队伍逐渐瓦解了。一曲过后,音乐放慢了节奏。这时,舞池明显安静下来,拘谨的笑容、不安的神情浮现在他们脸上,舞曲节奏越慢越是这样。在快节奏的音乐中,人们不必有太多的语言交流,只需把精神集中到跳舞本身即可。但是,慢节奏的舞曲总是让人联想到亲密这个词,这个时候你不得不和舞伴说点什么,否则,单纯地扭动身体是一件很不自然的事情。邀请某人共舞一曲华尔兹可能会被人们看成关系暧昧,而跳迪斯科的话或许只会想到跳舞,至于舞伴是谁都无所谓。
迈克走过去邀请可爱、害羞的朱迪,问她是否愿意和他跳一支舞。
“为什么每个人都跟我较劲呢?”她红着脸说,同时也算回答了塞西莉亚刚才的问话。但迈克马上觉得自己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后退一步,把手插在口袋里,但并不愿意就这样无功而返。
“呃,愿意和我跳舞吗?”他略显紧张地向最后一排的一名女孩发出邀请。
“你在跟我说话?”
“嗯,是的,愿意和我跳舞吗?”
“哦,抱歉,谢谢你的邀请,不过还是待会儿再跳吧。”她怎能接受排在第二位的邀请呢,太没面子了。迈克备受打击,手足无措。但好在他不是一个害羞的人,最终找到了自己的舞伴。
音乐声越来越大,节奏也越来越快,整个舞池都挤满了人,观众席上只剩下两名坐在后排的女孩。要想得到她俩的青睐需要付出更执着的努力,这两个最害羞的女孩也证实了自己的预言:“大概没有人会邀请我跳舞,还是坐在后排吧。”是啊,没人邀请她们,因为她们选择了最阴暗的角落,那里的花从来不会绽放。
虽然每个人都知道这次舞会仅仅是一次演习,但并没有因此降低他们的紧张感。对于女孩子来说,是第一个受到邀请还是最后一个才被注意到是截然不同的。而男生们琢磨的通常是:“她要是拒绝我怎么办?”“她会不会不喜欢我跳舞的方式,或者不想和我交谈?或许我表现地太殷勤了。”
在舞会上,我们了解每一个动作和姿势的含义。参加舞会的人感觉舞池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这里都是按照固定模式进行的,不存在竞争,自然也没有赢家。正因为如此,人们都在重复礼节性的动作:邀请一个舞伴、与舞伴一起进入舞场,随着播放的音乐起舞。如果此时,当一个人瞬间闪现与众不同的想法时,这个人超常的举动往往被鼓励与关注。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当一曲结束,男士还拥着舞伴继续跳舞。
一名男士按我的要求在舞曲结束后继续跳舞,他的舞伴随即就认为他更有吸引力,更体贴周到。而那些舞曲一停就停止动作的男士则得不到这样的评价。如果你想低调行事,循规蹈矩就可以了;如果你想卓尔不群,那就得有所创新。
对于那些想找一个中意的舞伴又担心被拒绝的学生,我建议他随意地问一句:“你喜欢跳舞吗?”
如果答案是“不喜欢”,那么他可以马上接着说:“我也不喜欢,没想到来到舞会后才发现自己不喜欢跳舞,音乐也没感觉,想邀请别人跳吧,又怕人家不赏光,对我这样一个害羞的人来说真是个难题啊!”
“你害羞?”
“可不是嘛,你呢?”
然后你们可以继续谈论害羞问题,告诉你的理想舞伴所有他想知道但羞于开口的问题。
有学者在俄勒冈州开展了一项研究,目的是调查一些男女为何羞于约会。在过去的6个月中,那些约会少于3次的男士和约会少于6次的女士被归为重度约会拘谨者。许多有趣的研究结果表明,男士消极的自我评价比缺乏社交技巧对自己的影响更大,女士则相反。
研究小组的成员为这些男士准备了约会手册,该手册包括一些建议,以帮助他们处理约会中的各种状况。事实证明,这种手册在帮助男士增加约会次数方面是有效的。本书的第二部分列举了这些建议。
女士们的情况如何呢?鉴于妇女运动的倡导,越来越多的女士走出了消极等待的误区,在自信和相关技巧的鼓舞下开始掌握主动权,大方地和男士搭讪,邀请他们出去吃饭、跳舞或来场约会。
但有时候这种令人敬佩的勇敢却吃了闭门羹。下面是一位名叫玛丽的女士的亲身经历。
“在舞会上,我看到一个让我怦然心动的男士正在跳舞,我真想和他一起跳,但随即内心就冒出一种畏惧感。整个晚上我都在鼓励自己邀请他和我跳一支舞。我一边默默地期待他的邀请一边责怪自己不敢走上前去。
几个月后的一天,我又见到了他。于是就走过去对他说:‘我想跟你说几句话。’他问道:‘怎么了?’我说:‘你非常英俊,我觉得你很有魅力。’他说:‘噢,老天。’然后尴尬地朝周围看了看,喃喃自语道:‘呃,那不重要。’他还说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随后他看起来就没那么自信了。
与此同时,因为我是天生害羞的人,而他是习惯性害羞者,我不敢盯着他看,更不能传递出想与他进一步交往的信息,我这种直截了当的问候一定是把他吓坏了,糟糕的结果可想而知,我自己永远都不愿想起再提起这件事来。
真令人苦恼!这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对男士主动出击,结果却比想象的更糟,看起来做个男人也并不容易。
这件事令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问题出在哪儿呢?玛丽的开场白应当如何说呢?
近年来,女士们不再甘愿坐等白马王子的邀请,而是选择主动出击的方式实现自己的愿望。但正如一句古老的荷兰谚语所说:“谁选择,谁麻烦。”这是因为当你从人群中站出来,做一个公开的选择并要为结果负责时,问题自然就出现了。然而,也只有通过这种选择,你才能认识自我、实现自我。
很多和玛丽一样的女性,受传统教育的熏陶,认为女性就应该扮演被动的角色。害羞更强化了这种消极思想。同样,男性从小就被灌输要有男子汉精神。所以,当玛丽邀请约翰跳舞时,这种平衡被打破了,即使玛丽的邀请礼貌而优雅,约翰还是会犹豫。因为内在的男性角色要求他应该掌握主动权。事实上,问题在于约翰的调控能力,一个人可以通过更多的主动经验去改变性别规则,或是通过心理咨询来解决这个问题。而玛丽在直白的邀请中根本没考虑到这一点,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和焦虑中。
其实,玛丽的接近方式并不优雅,她用自己也没想到的招数发起了进攻,完全是一副女权主义者的姿态,她直白的表达方式实际上与她说“嗨,宝贝,我喜欢你的身体,一起来玩玩吧”没有差别。她在和约翰没有任何关系的基础上就发起了直接、强势的进攻,目标就是约翰迷人的外表。或许约翰难以接受,但玛丽在忍受了几个月的单相思后,突然碰到梦中情人,表现过激也情有可原。遗憾的是,害羞的约翰不善于接受别人的赞美,直接将这次邂逅变成了无言的结局。
从这个看似简单的、在舞会中邀请陌生人跳舞的案例中,我们可以看到其中包含着人们复杂的情感。在大胆直接接近心上人的过程中,由于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存在,担心、渴望、厌恶、气愤和尴尬等情绪被夸大了。人们对此没有报一颗平常心,而是过分担心糟糕的后果;他们没有享受这一次邂逅的快乐,而是过分关注自我。
玛丽今后可以通过练习社交技巧让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