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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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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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睛,享受着这曾经他拥有但又被他舍弃了的温情,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上那长久以来缺了一个口子的地方,又缝上了,有液体温热地在其间流动,抚平了一直以来隐隐的心痛。

他几乎都要睡着了,遗憾的是,尤宝珍最后还是把他叫醒了来。

他闭着眼睛想装睡,结果尤宝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你弄脏我的床了。”

听在卓阅耳里,简直是一语双关!再没法赖下去,他睁开睛睛打了个哈欠说:“啊呀,我都要睡着了。”

尤宝珍似笑非笑地望一眼他。

卓阅跳下床,尤宝珍先出了卧室,坐在客厅里等他。她穿了睡衣,外面随便地披了件棉袄,头发也是很随意地披散在脑后,脸上更是妆容尽褪。

他看着她这个样子,慵懒而散漫,像一只冬日里晒太阳的猫眯,毫无心机与戒心,只有说不出的闲适和舒服。

卓阅心里蓦然升起一股温暖的情愫。想起老李的话,他想他是不是应该走过去先抱住她?但是尤宝珍立时绝了他这种念想,她回过头,看着立住不动的他说:“过来坐吧,我们长话短讲。”

如此的开门见山!

卓阅垂头丧气地坐过去,耳里听见尤宝珍问他:“卓阅,你是怀着想复婚的念头才肯这样花时间陪着尤橙的?”(文-人-书-屋-W-R-S-H-U)

卓阅微诧,义正辞严地申明:“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已经错过她两年多了,现在我在这里,有时间的时候,我只是想我能好好陪着她。”

这回答,果然得了尤宝珍的心,她脸色缓和了些,说:“那好,我也不拦你,毕竟你是尤橙的爸爸。不过,以后你想看她,请提前通知我,然后带她出去玩吧,我家里……还是希望你不要再来了。”

尽管早已有准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卓阅还是有一种猝不及防的感觉,就好像明明知道有一场恶作剧,结果等啊等啊等了半天是从头上掉下来的。

不过刹那间,卓阅心里掠过万千种念头,最后,他凭直觉只抓住了其中一种,问:“为什么?”

尤宝珍看着他,表情很坦诚:“原因你应该明白的。”

卓阅盯着她的眼睛:“宝珍,你这么排斥我接近,是不是在害怕?”

不出所料,尤宝珍立即竖起了尖刺,她微眯了下眼睛,冷哼:“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不想给我们大家都造成困扰。”

卓阅笑了笑,说:“嗨,我一点困扰也没有!”

尤宝珍默了默,好半晌才恨声说:“但是我有!”

“那是你的事啊。”卓阅摊手,“我们离婚的时候有过协定的,你忘了吗?我可以随时随地自由地探访和陪伴我的女儿。”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该死的话,尤宝珍怒了:“但是这肯定不包括你这样堂而皇之地进我的家里来。”

话一说完,她想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兜兜转转,原来是很早就探讨过了的!

卓阅果然笑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然号称他后悔了,但是他这时的表现仍然和他离婚后第一次出现一样无耻,脸上现着生意人特有的狡诈笑容,说:“你这是要跟我讨论我怎样行使我的探视权吗?你确定,在这么晚的时候?关于这个,我有很多话讲的哦~~”

尤宝珍只好再度沉默,论口才,不管是什么时候,她都没有赢过他!

这一场交锋,令卓阅相当欣喜,他也是忽然发现,是谁说犯了错就要一直摆着一张忏悔的脸?这样继续逆着她的感觉真的很爽啊,他有些无耻地想,他就喜欢看她在他面前无可奈何不得不沉默的样子,他也喜欢看着她既慎又怒既惊又恨的生动表情,这些,都好过那些让他痛恨的淡漠与平静太多太多。

他想,他要顺着自己的心,对她,也对他自己。

因此,他几乎是愉悦地看着郁闷之极的尤宝珍,言不由衷地建议说:“呐,其实你倒是可以把我的存在当作一种对方秉文的验证,验证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你的过去。因为毕竟,如果你们在一起,我,为了尤橙,还是会经常出现的。在你的生活里,宝珍,你应该明白,因为有了女儿,我,是永远都不可能消失了的呀。”

59…59

尤宝珍真想拿锤子锤死他!

这是一个忏悔的男人的表情吗?这是一个说伤害了她他很后悔的男人说的话吗?如果他真的后悔了,如果他真的醒悟了,他不是应该以她的幸福为幸福,以她的快乐为快乐吗?

好吧,她要求太高了,那么至少,在坦诚相对以后,问题都讲清楚以后,他不是应该表现得更绅士一点?

哪有他这么无耻的,等于在告诉她说:“诺,你想再嫁是吧?让你的男人也一起接受很有存在感的我吧!”

她捏紧拳头,在自己冲动地真的去拿锤子之前,回了卧室,把他一个人丢在客厅里。

她发誓,她不想再看到他!

卓阅却喜滋滋地回了宾馆,他跟老李报告:“我快可以动手术了。”

老李大惊:“你得了什么绝症了吗?”

卓阅呸他:“去你的乌鸦嘴,我身体壮得还只有十八岁!”

老李喷笑:“十八岁都嫌老了,你应该说你壮得像婴儿……不过,既然这样,那你干嘛说你要动手术?”

“此手术非彼手术。”卓阅挑眉,微笑,心情愉悦地说,“我们去吃消夜去吧,我到现在,连晚饭都没有吃呢。”

“我靠,那你干什么去了?一到下午就没见你人,商业城那么多事,你全不管了呀?王敏生今日还不满呢,说这么大投资下来,都不见你像当初那么上心了。”

“唔~~”卓阅沉吟,最近他好像是花时间在宝珍母女上挺多的,唉,是走了弯路了呀,他果然了解得她不够多!“没事,明天我会给他电话,这事黄不了他的。”

一捞衣服,不由分说攥着老李就出了门。

老李不由得斜眼打量他,认识卓阅已经很久了,但如此意气风发的样子,还是少见。

不得不感叹,男人果然不能离开了女人,否则,成功还能有什么滋味?

一个夜宵而已,卓阅挑的地方却是顶尖级的。

看着MENU上面的价钱,老李咋舌:“你不是说来这种地方都是当冤大头挨宰的么?”就算老婆要回头了,也用不着高兴成这个样子吧?

完全违背了他一惯原则!

卓阅却只是笑笑,朝他后面招了招手,老李回头,看到一个身材娇俏的女人走了过来,看模样已经不年轻了,眼神倒格外清亮得很。

卓阅站起来为她拉开椅子,请她坐下,老李又一次大跌眼镜,就算是尤宝珍在,就算他们那时候好得蜜里调油的时候,也没见过卓阅这么侍候过女人吧?

但他偏偏却这么做了,而且还一副心甘情愿乐在其中相当顺手的模样,可惜那女人不是个领情的主,从开头一出现就摆着张臭臭的脸色。

卓阅也没在意,顾自介绍给老李说:“这是小敏,宝珍在这边最好的朋友。”然后又告诉小敏,“这是老李,尤橙的干爹。”

原来如彼,老李心想,也殷勤了,说:“小敏小姐,你好。”

小敏还是一副不但你卓阅欠了我钱,你也欠我钱的样子,叫来侍应生噼哩啪啦随口点了一大堆东西,老李只来得及在菜单上翻到其中一样,上书:燕窝虫草雪耳汤,价888。

想来其他的也不便宜,于是在心里狠狠踩了小敏一脚。

倒不是他心疼钱,而是他看不惯不把钱当事的人!

回头一看卓阅,他倒是老神在在的,老李于是也努力宽了心,这花的又不是他的钱,他替他着的哪门子急?

不禁又有点感叹,还好他没有得罪自己老婆啊,否则今日花钱讨气受的,又岂只是卓阅?

小敏点了N多东西,一个人狼吞虎咽,也不说话,吃饱了就喊撤人。

卓阅也没什么废话,全程只是拉着老李哈拉着讲些乱七八糟不着边的事情,她一叫走就体贴地喊来了车,送她离开。

如此反复,连着好几天。吃得老李都大叫着要折福折寿了,小敏才终于肯正眼看一眼卓阅,某一天吃完饭后说:“这几天表现还行,不过我气还没替她出够,怎么办呢?”

卓阅说:“那你可以叫她一起来。”

小敏嘁他:“你倒是想得够美!当日里你携着新欢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有今天?”

我靠!老李在心里叫,卓阅你绝,居然还敢把徐玲玲带到尤宝珍这种闺蜜面前!

卓阅很爽快地承认错误:“那时候我昏了头了,所以,我的心意你明白了,能不能帮一帮我们?”

听到这里,老李终于明白这几天这两个人神神叨叨地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了,于是赶紧帮卓阅添柴:“就是就是,救人一婚胜造七级浮屠。”

小敏瞥他:“没读过书?”

气得老李当场就想掀桌子!

靠,太牛了!

小敏瞧也不瞧他一眼,扬长去了。

她看不惯卓阅,以为拿钱就可以摆平事情,想当初,宝珍娘俩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干什么去了?

她想起宝珍第一次来投奔她,带着简单的行礼,拖着一个女儿,孤儿寡母,是真的去无可去。

这世道,嫁出去的女,虽不是泼出去的水,但如果上面还顶着兄嫂,就算父母收留也得看兄嫂脸色。她跟宝珍,四年同学,十年朋友,她自以为已经很了解她了,却没想过她会为了生活拼命到那种地步。

租住在简陋的小平房里,外面是操作间,里面是隔出来的小睡房,冬天有风,夏天【文】漏水,白日里却【人】打点起精神,四处【书】奔走,亲自爬十【屋】几米高的地方去装广告画,吓得脸色都是白的;第一次被男人性骚扰,一个人暴走到她们法院门口,搂着她哭了半天……

所以,有钱能买回什么?

小敏冷笑,同时又想起另一个男人,泯灭人性花天酒地唯钱是从一身铜臭,虽然他很有钱,但是,他以为,那些钱能买到什么?

她洪小敏,可以因为没有结婚给全世界鄙视,但唯独不能让自己,被自己给鄙视了!

她要活得潇潇洒洒的,绝不要像尤宝珍一样,为了某个男人,在年华已去的时候,被生活狠狠撞了一下腰!

小敏赶到宝珍家里的时候,尤橙已经睡着了,尤宝珍还在电脑上奋力绘图。

打开门见是她,尤宝珍说:“咦,怎么,那要债的还没有走?”言毕很真诚地建议,“你倒说说你欠了多少,我能帮多少是多少吧。”

“哎,都说了不是钱的事。”小敏挥手,似乎是很不耐烦提起这茬,回头就把以前尤宝珍的话送了回来,“再说了,别跟我扯钱,我可不想把你这最后一个好朋友弄没了。”

尤宝珍笑了一笑。

小敏把手上打包回来的东西在桌上铺开,招呼着尤宝珍去厨房拿了筷子,自己给每人都倒了一杯小酒,一副要开怀畅饮不醉不睡的架式。

尤宝珍以为她心烦,便关了电脑过来陪她,等着她将心烦事说给自己听。

哪知小敏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她:“宝珍,来说说你的前夫吧?虽然你离婚这么久了,但是到底为什么离的婚,你可一直没跟我说。”

尤宝珍愣了一愣,旋即苦笑:“都陈芝麻烂谷子了,这你也想听?”

“说一说嘛,反正闲来无事,我听了也好吸取点教训,指不定哪天结了婚了还能从中总结点经验出来。”

小敏的语气淡淡的,倒还真是随便聊聊的样子。

尤宝珍皱眉,想到离婚的原因,她也有几分茫然,当初割袍断义的决绝,在今日看来,其实也并非是必须要走的唯一办法:“坦白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走到那一步……不过真要讲有什么经验,小敏,我觉得,找男人,一定要找孝顺的,但是,一定不能找愚孝的。”

如果他对父母都可以不孝,那么对你,也未尝就会很好,可是如果那孝一旦愚了,那么他会认为,哪怕你只是一个眼神,一句不经意的话,对他父母都是不敬,是伤害。

卓阅便是这样的人,他不是不好,而是太孝,孝到她想他们能跟他父母分开住便是排拒,孝到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爸你妈”便认定了她从心里面没把他们当成是一家人……这些都是生活当中细不可察的小矛盾,但是因为介怀,因为无法舒解,日积越累,便成了大问题。

小敏也皱眉:“就这个?”

尤宝珍说:“这也只是一方面吧?主要是我们那时候都太不顺,理想和现实差得太远,一下子接受不了。”

“总之,一句话,离婚的时候,你还是爱着他的吧?”

尤宝珍沉默。

小敏又问:“那么现在呢?”

尤宝珍抬头,眼神里有些祈求的意味。

小敏却毫不领情,骂她:“我就说呢,靠,当初他都带着新人出场你怎么那么淡定,原来你压根儿就不是真的恼恨他!”

她是真爱他呢,爱到连恨都舍不得。

小敏朝天翻个白眼,又气又恼:“那你把你新男朋友当成什么了呢?”

尤宝珍说:“我想嫁给他!”

“你疯了!”小敏瞪着她,觉得她简直无可理喻。

尤宝珍说:“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也是可以渐渐忘记的,方秉文人很好,难得我们都有过去,难得我们都不计较那些过去……至于卓阅,我还爱他或者他还念着我的又怎么样?在我心里一直有根刺,拨出去不可能,不拨了又太痛。”

“是什么刺?”

是什么刺?是羞愧,是懊悔,是恼恨,是埋怨,也是妒忌和无奈。

是的,她不是不爱他,她只是不想再体味一次那样的滋味,体味一次和他父母争宠的辛酸,体味一次被他误解的难堪,也不想,他再一次,在她和他的家人之间,作难。

同时,她又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忘记,他爱过其他女人的难堪,要花多少努力才能平复,他爱过其他女人的妒忌?

而所有的情和爱,既敌不过时间,也敌不过柴米油盐的生活。

60…60

第二日,卓阅再请小敏吃饭,她只用信息回了他一句尤宝珍说的原话:“我一直没有参加高中同学的聚会,是我无法坦然面对我们高中时候的班主任。所有老师里面,因为恨铁不成钢,只有他一个人骂了我,我知道他是真的为了我好,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走到他面前去,因为,我没有变得像他要求的那么好!”

尤宝珍高中的时候,成绩本来算不差的,但她贪玩,又懒散,人家都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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