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昨天就退烧了,”我敢忙解释,就像交代情况,说真的从心眼儿里讲,我真不想同时得罪,两个女人,尤其是艾佳,我知道自己喜欢她,但是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因此更不想跟她有什么误会。
“昨天你跟那个美女邻居,一起照看到晚上啊。”艾佳继续询问,旁边的妮妮和乐乐快速的转动眼珠,想在我们的对话中找出真相。
“啊~~没有,她先回去了,”艾佳看着我,像是看我有没有说谎,我又赶忙补充,“她跟他男朋友一起回去的。”
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想抽自己,这瞎话来的也太快了,方青跟梁斌的事我还没解决了,不过算了,只要现在艾佳别再误会我就行了,看来我真是很在意她的感受。
听我说完,艾佳一愣,然后又认真的观察了我,然后表情缓和了一些,有点挖苦的取笑我,
“这样啊,不过,你还真行,跟人家女朋友在一起,也不怕她男朋友误会。”说着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我心里的石头也算放下了一些。这时一旁的妮妮借机转移话题,突然问道,
“小君哥,你昨天晚上发的朋友圈什么意思啊?”
“你是说那个童话、谎言那个吗?”妮妮的问题一出,气氛也好了很多,艾佳也好奇地看着我,于是我便把艾奶奶的故事跟他们说了。
他们听的很认真,不知道是不是嘴在吃东西的缘故,没有人中途提问,艾佳则是饭也没吃的听着,说完之后,我就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说君哥,老太太跟你讲故事了吧?”乐乐笑着说,表情质疑,
“怎么可能呢,哪有这么傻的人,估计八成老太太脑子有问题,年轻时受过什么刺激。”乐乐说着又吃了一大口菜。
“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但是后来,我问了房东,她从小跟奶奶认识,说是真的。”我说着,
“我要是跟你说,你等我,一等几十年,你会等我吗?”乐乐嬉皮笑脸的问着妮妮,妮妮一把抓住了乐乐的衣领,威胁地说道。
“几十年,你要是半个月不见我,你就自己试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乐乐赶忙假装求饶,然后认真的对我说,
“君哥,你看,这怎么可能呢,半个月都不行,几十年更不可能了,所以我觉得奶奶是有问题的。”说完他又赶忙去哄妮妮。
“妮妮,你觉得呢,”我继续采访,
“要说一两年,两三年,还有可能,前提是不断联系,时间太长,那就不可能了,更何况几十年了。”说着,妮妮,用手指指乐乐,“不信你问他,会不会等下去。”
“这么长时间呢,谁能坚持,如果真是不能相见了,有各自生活也是能互相理解的啊,对不对啊?”说着乐乐看了下妮妮,妮妮点点头表示认同。
“那你们不是相爱吗,这个不是很重要吗?”我追问着,妮妮认真的看着我,还用手摸摸我的头,
“君哥,你没事吧,别再是中了老太太的咒语吧,你也是现代人啊,相爱很重要啊,但是活着也要现实啊,不是说有爱,就能过一辈子了啊。”
“那没爱,怎么过一辈子啊,总要有个坚持,有个信念吧?”我反问着,
“我跟你说,爱是要有的,但是过起日子来,感情多过爱情,我们的父母都是这样的啊,过着过着就是有感情了,爱情只是开始。”
我没有跟她们争论,因为他们说的也许是对的,因为现实就是这样的,有的东西坚守是很难的,就像爱情,到一定程度就变成了感情,变成了过日子,所以才有很多人,再无味后再做选择,有的人不敢选择了,就麻木得过。老了就是个伴,相濡以沫就是这样。
“我觉得不是,只要是能坚持下来的肯定是因为爱。”一旁的艾佳认真的说道,
“就算我们的父母,看起来平淡,生活毫无激情,甚至是有不满与指责,但大多数人还是因为有爱,所以才一起的,只是因为年龄,他们不再善于表达罢了。”
我看着她,在前一秒还觉得自己有点过于理想了,现在看来跟我一样的至少还有艾佳,我认同她的看法,没错!爱就是要理想化的,因为爱就不是什么现实的东西,只是现实的社会把它变得现实了。我赞同的望着艾佳,她似乎也向我投来了认可的目光。
“那你认为奶奶的坚持是对的了?”我问着艾佳,她点点头,说道,
“我觉得,奶奶的故事,正好是给我们一个提醒,人一生就是要有所坚持,有所坚守,爱就是最值得坚持和坚守的。”艾佳说得很认真,我们也觉得她讲的有道理,一同的点点头。
“那你们觉得,奶奶的爱人有没有在等她呢?”我提出了新的问题,大家被我问的沉默了,
“那你们觉得,那个男人是不是骗了奶奶?”我又加了新问题,
“那肯定是了,要不,他为什么不回来。”乐乐抢答到,一旁的妮妮认同得点着头,
“也许他已经去世了呢。”艾佳好像在帮忙解释一样,我看看他们,不想再问什么了,我觉得那个男人还是骗了奶奶,就像他们的看法一样,就连艾佳都对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没有人能判断,可以知道的是,如果那个男人记得奶奶,总会回来的,哪怕是一封信。
下午的时候,艾佳已经没什么事了,看来中午的那个谎话还是管用,快下班时房东打来电话,说奶奶已经回家了,烧退了,医生也说没事了,奶奶就不想在医院住了。
自从昨天的聊天开始,我对奶奶的关心与同情加深了很多,到家直接去了奶奶家。一进屋看见那个护工大姐也在,问了才知道,是房东让她留下来的,怕奶奶自己还是不方便。奶奶靠在床上,看见我来了高兴地招呼我过去,昨天太忙没有仔细看,奶奶的床头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很多本子,目测有几十本。
“奶奶,您好些了吗?”我坐在床边,轻轻地握住了奶奶的手,已经有了力度,不像昨天那么软弱无力了。奶奶点点头,我好奇得看着那些本子,
“这些本子是什么啊?”奶奶看了下,书架的方向。
“是我的日记,”说着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看着那些本子,心想这里面会记录什么呢,真像打开看看,奶奶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
“小君啊,你是想看看,日记写的什么吗?”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确实很不礼貌,连忙解释,奶奶没有责备我,她告诉我,想看的话,就拿去看吧,已经这么大年纪啦,没有什么秘密。我听完简直受宠若惊,于是挑了靠下的两本,我想靠下的肯定是时间比较靠前的,跟奶奶聊了一会,便上楼了,其他人还没回来,每间房门后面都是静的,这正合我意,进屋后拧开台灯,拉上窗帘,觉得这种光线楼下应该看不出来,我在不在家了,点上一支烟,把日记拿出来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第六节上
本子已经很旧了,是用一种比较厚的纸装订的,有点像报纸,但是厚的多。奶奶说过,他的父亲是报社上班,想必这本子就是在报社拿来的。
我不敢太用力,担心会不小心弄坏了本子,轻轻地打开,字很秀美,可见奶奶的出身绝对是书本网。我掐灭了手里的烟,生怕会掉下烟灰,烫坏了这古老的记忆。我很虔诚的直了直腰身,然后略带庄重的阅读起来。
“1951年9月16日,
秋已过半,母亲今天找到我,说我应该考虑终身大事了,说的很认真,知道不是玩笑。我点头应允,可是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年龄很小,建国后,政府颁布了《婚姻法》规定男孩20岁,女孩18岁,方可结婚。我才十六岁,问了母亲,只是告诉我先相看相看,可以的话相处一下,做个准备。
我知道父母会尊重我的意见,细想一下身边年龄相仿的姐妹,都已有了人家,也就不多问了。
晚饭依旧和母亲一起吃的,父亲在报社加班未归,以前总认为建国了,社会不在动荡,父亲也就不再如此忙碌。可是现在,却是更加的忙了,以前忙是为了传递最新的战事信息,现在忙是为了建设国家。每每问起父亲总是如此回答。
今天的天,很高,晚风还是有些温热,讨厌过夏天,闷得人喘不过气来,连说话都没了力气,很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羸弱的身子,气薄如丝。她是因为病,我却是因为烦闷,望着天上的星,想了母亲今天说的事情,心里有些伤感了,嫁女离家终不悔,真成家了,父母就见得少了,我又能不能遇到钟意之人呢,无论如何不能像林黛玉,遇见不能相守,见又有何用呢。
淑媛 笔”
“淑媛”应该是奶奶的名字吧,看来奶奶的父母,确实对女儿期望很高啊,
“1951年9月20日
父亲今天回来很早,用完晚饭,叫我到客厅陪她喝茶,问我前几天母亲提到的相亲之事,考虑的如何,问的突然,有些难为情,默默点头。父亲和母亲看我的反应都笑了,父亲告诉我,报社的顾伯伯,有一个儿子,年龄与我相仿,过几日安排我们相见。
父亲说顾伯伯的儿子,也在报社做事,人很勤奋,相貌也不错,我只是听着,陪父亲喝完一杯茶,便借故回房间了。关上门,心还在扑扑乱跳,像揣了个小鼓。有点埋怨父亲,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让母亲来说,自小见他就紧张,这下更是心跳加速了。
照了镜子,脸红得像个樱桃,更觉得父亲可恶了,估计这会儿还在楼下笑我呢。想嫁人的又不是我,他何必如此着急。顾伯伯见过,他的儿子却从未见过,说的很好,只要我不喜欢,就肯定不从,看父亲到时能说出什么来。
淑媛 笔”
。。。。。。
“1951年9月23日
晚饭后,母亲说,顾伯伯的儿子明天要来,让我也准备一下,回到房间有些生气,为何让我准备,他来相亲本应好好准备才是。
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难过,虽说家里不会包办婚姻,让我自己选择,但那个孩子不是父母安排呢,新社会老风气,还是很正常的。想想明天,也许就是决定命运的日子,黯然落泪。
淑媛 笔”
看到这里,觉得奶奶年轻时真的是挺可爱的,前一天还在闹脾气,谁知道后一天却相思一生,也许最该后悔的是她的父母吧,没想到一次见面,让自己的女儿蹉跎半生,他们要是知道今天的结局,估计打死也不让他们见面。
“1951年9月24日
他叫顾司翰,母亲喊我下楼时,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抬头看着我,眼睛好大,好明亮,他的发髻好整齐,干净利落,我没敢看他,心里跳个不停。
他站起来介绍自己,声音一点也不尖锐,不像十几岁的男生那么青涩,很圆润。我依旧没敢看他,介绍完自己,就一直低着头,他的鞋也很干净,不见一粒尘土,长辈们聊着,午饭时我跟他一起去厨房准备,他走在前面,深色的中山装,在他身上如此挺拔,他转身跟我说话,我慌乱得像个小鹿,他却笑了,笑的好温暖,看着温文尔雅。
午饭后他们就走了,父亲一起离开的。我跟母亲埋怨为什么不多留他们一会儿,母亲只是笑,笑的我有点难为情了,问我觉得怎么样,我就跟她点点头。
回到房间,真的好后悔,找出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在镜子前照了好久,如果我们再见,一定要穿这条裙子,也不知道父亲何时回来呢,真想问问,他是不是也对我有意呢?
淑媛 笔”
我呆看着这篇日记,忽然发现这一页旧的厉害,也许奶奶翻看了许多次的缘故吧,我离开桌子,点上了烟,望着日记把烟吐了过去。这就是奶奶的故事,这就是开始,我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快速地掐灭了烟,再次回到座位,翻看着下一页。
“1951年9月25日
昨天父亲没回家,说是加班,今天也是,想让母亲询问,顾伯伯的意思,觉得好不矜持,又羞于开口,晚饭时没有什么胃口,母亲特意给我做了宵夜。现在它就在我面前,却一点食欲也没有,不知道父亲何时回来呢。
淑媛 笔”
“1951年9月26日
父亲终于回来了,我迫不及待的去客厅见他,他有些意外,我撒谎想他,父亲挺开心,让我陪他喝茶,看他不紧不慢的样子,真是让人生气。
喝完茶,他问我对顾司翰的印象,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挺好。父亲告诉我,他对我的印象也很好,我有点兴奋,又怕父亲看出来,极力掩饰。
回到房间时,脚下有点腾云驾雾的感觉,我突然忘了一件事,就是我们怎么再见面呢,下楼去问,不好,既然印象挺好,他一定会来找我的,肯定会。
淑媛 笔”
“1951年9月29日
已过三日,我如月宫嫦娥,望辰而叹,父亲也几日未回了,我活至今日,才发现索然无味的含义。母亲每日为我准备宵夜,清晨原样取走,顾司翰没在来过,不知其心中所想,可怜了我,却为其人消瘦,我想我要死了,就像林黛玉,香消玉殒,窗外街口每日繁华如景,可惜不见思人前来啊。明日父亲若还不回来,我一定要去见他。
淑媛 笔”
“1951年9月30日
司翰来了,下午我还在暗自惆怅,司翰却登门而至,我无精打采的去开门,竟然瞪目结舌了,原来思念会令人如此紧张。
是他,就是我的司翰,白白的面容、大大地眼睛、我们之间隔着一道阳光,那光好温暖,暖的心都是火热的,我想司翰也是,因为他的面颊也是红的。他是来约我的,我简直惊喜若狂。询问母亲后,欣然应允。
回到房间,觉得所有的东西都如此美好,就连那窗外的清风,都如春燕般欢悦。生日时,母亲为我做了新裙子,是喜爱的翠绿色裙摆,腰间有白色的腰束,和衣袖的颜色相同,我试过多次了,决定一定要最重要的日子才穿,突然觉得好心烦,我竟然没有适合的发卡,这怎么行呢,不行。我现在就去买个新的,明天一定要司翰见到温婉娴淑的淑媛。
淑媛 笔”
手机突然一响,浑身吓得一阵,看的太认真了,看了一下原来是方青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