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境登记处我去查过,没有他们两人出入境的登记记录。”
“安好名下所有房产我也派人去查过,也没有她们两个的蛛丝马迹。”
两个人这些天都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把能查的地方都查了一遍,但是安好和秦昊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迹。
陆觉冷峻的脸上,显了几分阴沉。
“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制安好,让她绝对不敢忤逆你的意思吗?现在这办法呢?她人呢?”
陆觉是动了怒,或者说,他心底里渗出了大面积的绝望,棋差一招,真的只差一招,他本来可以重新将安好占为己有,可是现在,他连安好人在哪里都找不到。
他感觉这是老天在告诉他他做再多都是无用功,所以,他绝望。
他把绝望都宣泄在对秦老太太的责问之中。
秦家老太太因为找不到安好和秦昊,本就急火攻心着,看到陆觉如此质问她,她脸色也阴沉下来。
“你这是在管我要人,那是你的女人,你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被别人抢走了,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人,我还想的问你怎么不把那死丫头牢牢看住,让她出来祸害我家秦昊。”
“是秦昊祸害了她。”
陆觉厌恶眼前的老太太,她口口声声贬低安好,看不起安好,这触犯了陆觉的逆鳞。
秦家老太太面色铁青,她始终觉得,安好就是一只贫穷肮脏的昆虫,弄脏了整个秦家。
既然有人这么喜欢这只肮脏的昆虫,她就是倒贴都愿意把这只昆虫送给他,可是现在是这只昆虫消失了,带着她宝贝的孙子消失了,她已是满腔怒火,眼前这个脸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的庶子,居然还敢对她大呼小叫。
如果不是他当时没有能耐没看住自己的女人,结果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你不用对我这副嘴脸,你和我争论也没有任何意义,我闭上眼睛之前,都不会再让安好踏进秦家半步,如果找到她,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把人带走。什么计划,我一开始就不该和你步步为营设下圈套,有什么用,那丫头既然已经把她姑姑一家藏起来,现在肯定有恃无恐了,保不准秦昊都知道了我逼她签约学校和剧组的事情,那丫头脑子再聪明也未必想得到这一切都是我和你联手的,可是阿昊一旦知道,我们所有的计划都白设了。”
陆觉眉心之间,凝着一股浓密的黑气。
秦家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同情的戏谑了一句:“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这种慢吞吞的计划行不通,如果早按照我说的约她出来吃饭给她下药,然后让生米煮成熟饭,公之于众,那人现在就是你的了,阿昊有严重的洁癖,别人碰过的东西,他是不会再要的。”
“我绝对不会对她做那种事。”
陆觉站起了身。
一双黑眸落在秦家老太太身上,斩钉截铁的,重复:“绝对不会。”
说完,转身而去。
秦家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嗤之以鼻。
“真是既要做婊子又要立贞洁牌坊,既然卑鄙的想尽手段要让阿昊误会你和那个贱女人有一腿,就不用在这里装什么情圣和清高。早按照我说的去做,就算是拆散不了他们,也能让安好那个女人胜败名裂,果然,我就不该和他合作,随便找个地痞流氓都比他能耐,不就是一个女人。”
秦家老太太现在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听柳浅的建议和陆觉联手了。
柳浅那种白痴,在一个男人最爱和最需要她的时候甩手离开,失去了这个男人又寻死觅活像个疯婆子一样,会听从她的建议,秦老太太真觉得自己当时脑门肯定让驴子给踢了。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她想,安好肯定把签约的事情都和秦昊说了。
而这些一旦对秦昊和盘托出,陆觉所谓的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显的是那么的幼稚和可笑了。
连带着看上去可笑的,还有她。
她真是可笑,短短不过这么几天的寿命了,居然还要参与进一个一听就太过冗长和浪费时间的计划里。
现在她的身体越发的不济,因为拒绝住院现在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她时间有限了,如果在死之前看不到安好滚出秦家,她怎能甘心。
可是,她要去哪里找到她?
他要去哪里找到她?
陆觉从秦家出来坐在车上,已经足够沉稳和内敛的他,此刻疲惫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不可能就这么消失无踪的,两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在A市这块土地上凭空消失。
他又怎么允许这两个人,就这样消失。
他的计划,才刚刚展开,怎能就这样无疾而终。
他给侦探社打过电话,他请对方二十四小时监视秦杨,他想,或许从秦杨身上能够得到什么线索,毕竟秦昊走之前,把整个擎天集团托付给了秦杨。
可是,一周过去了,秦杨的生活,看上去单调枯燥,每天只徘徊在公司和家之间,其余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的迹象,秦杨这个突破口,显然是行不通。
这让他焦躁。
而今天从秦家出来,他的焦躁更是上演到了极点。
一旦想到安好面临着的是这样一个恶毒奶奶,他就想立刻把她带走,带到一个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和歧视的地方。
那个地方,就是他的身边。
他自问,秦昊能够给安好的,他也可以给,甚至可以给的更多。
他爱他,爱到超过自己的性命。
他曾经和秦昊打过赌,如果他失去了安好他就把这条命留下。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觉得整个赌约到了最后一步,当时,如果他不说放弃,安好是不可能离开他的。
他是这样的了解她,她说过,她永远不会先说分手。
可是,那张遗嘱,庞大资产的交接合同面前,他犯傻了。
他为了功名利禄,放弃了她。
现在,他是来要回她的,告诉她,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他为此设计了一个长长的接近的她身边的局。
他买下了学校,投资了剧组,租了她楼下的房子。
设计了一次又一次她并不知情的命运交集,然后,他打算收集到一定数量的交集之后,把这些交集都放到秦昊面前,得意的告诉秦昊安好和他一直藕断丝连。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容忍妻子瞒着自己和前任藕断丝连,他以为,这些交集到时候足够打败秦昊和安好和美的感情,到时候他只需要的再动点手脚,就可以把安好重新抢回身边。
可是,现在,计划崩盘。
他这一次次命运的交集才收集了一点点,安好和秦昊就人间蒸发了。
而如果真的如秦昊奶奶说的,安好已经和秦昊坦白了两次签约的事情,那么他设计的这些命运交集,也就成了赤果果的阴谋,秦昊那样聪明的人,不可能发现不了。
如今看来,他是何等的幼稚,已经知晓了真相的秦昊,肯定在某个地方笑他吧。
笑他不自量力,笑他手段拙劣,笑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安好。
想到这,他猛起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手骨生疼,却也及不上他的心疼。
这一拳,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砸完之后,他就颓然的倒在了椅子靠背上,手机响了,他浑然不觉。
直到手机响了第四遍,他才无力缓慢的拿起手机,才发现,手背破了皮,渗了血,那些鲜红的血液,就像是在嘲讽他当日的不知珍惜。
“喂。”
接了电话,意外的,电话那边是安好的声音。
她怎么会有他在国内的新号码?
陆觉意外之余,坐直了身子,低沉着声音急问道:“你在哪里?”
“陆觉,出来吃个饭吧。”
她请他吃饭。
他眉头微紧,答应的并不干脆:“你到底在哪里?”
“你去秦家了是吗?”
陆觉一怔。
却听安好语气有些悲伤道:“陆觉,我们何苦走到这一步,出来吃个饭吧,明天下午三点,东大道有家中餐馆,我在二路窗口等你。”
“你,知道了?”
他的声音里,是浓浓的绝望。
她没说话,只是从喉咙里翻滚出一个恩字。
陆觉苦笑:“为什么还给我打电话?你很恨我吧?”
“不恨,因为毕竟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
陆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语气平静下来:“为什么请我吃饭。”
“有些话想和你说,明天见。”
“……”
他没说话,电话已经挂了。
陆觉又颓然倒在了椅子上,心中无为惨杂。
他其实,宁可她恨他。
柳浅终于见到了那个视频泄露者,在这样一个深秋的下午,刑警大队给她发来的消息,让她遍体生寒。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会是身边的人。
视频曝光不久后那个人曾经约她出去吃饭,她本以为那天会见到对方的庐山真面目,结果到的时候包厢里空空如也,她被耍了。
再之后,那个人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她按着对方的电话号码打电话过去手机里一直都传来忙音。
柳浅表面上像是吃了哑巴亏没有再追究这件事情,可是暗地里其实柳家报了警,柳浅通过视讯通话向警察供述了她前后所有的遭遇。
警方为了保护当事人,按照柳爸爸的要求,没有声张,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
然后,两个月后的今天,终于传来消息了,以视频要挟,勒索柳浅巨额财产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秦远文。
警局征询了当事人的意见,柳浅在震惊之中,只说了一句话:“今天先别抓人,明天吧。”
明天到来前的今天,柳浅去了秦家大伯家,也见到了秦远文。
她是晚饭这个点过去的,暮色沉沉。
安好怀孕,秦昊安好大秀恩爱的新闻在网上风靡的时候,她成了所有媒体口诛笔伐的对象,那段时间,她生不如死,柳家派二十四小时看着她,然后,她活了过来。
活了过来的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闹,接了一个剧本,看上去,一切恢复了寻常。
所以,她来秦家大伯家做客,也看上去像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为柳浅和秦远东的关系,向来不错。
秦远东从小爱跟着秦昊,少不得和柳浅接触,柳浅很照顾这个小弟弟,所以就算是柳浅和秦昊的关系闹成这样,也并没有过多影响柳浅和秦远东的关系。
甚至这一个月的时间,秦远东也来看过她好几次。
柳浅到的时候,秦远东很热情的迎出来,吩咐保姆给她添了一双碗筷。
相对于秦远东的热情,秦家其余人看柳浅的眼神,就有些异样了。
谁都知道,她前段时间把安好和秦昊闹的不得安宁的,整个秦家的人,对她都有敌意。
“秦伯伯,秦伯母。”
柳浅向两位打招呼,两位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柳浅没在意,转向秦远文,嘴角噙着一个浅浅的笑,一如以往每次见到秦远文:“远文哥。”
秦远文也回了个笑。
“坐。”
柳浅坐下,保姆送了碗筷上来,秦远东夹了一个鸡翅膀到她的碗里:“浅浅姐,听伯父说你接了一个剧本,拍的是动作片,你要转型吗?”
“不是,只是我现在很难接到剧本。”
她说的很是坦然。
秦家人听了却有些尴尬。
秦远东忙道:“动作片也好,首映礼记得给我票,我是你的忠实影迷。”
柳浅微微一笑,眼角余光瞥见秦远文一直看着她。
她没有做声,低头吃饭。
晚饭过后,秦家人大约是不愿意和柳浅接触,回房的回房,出去散步的散步,客厅里,只剩下秦远东秦远文两兄弟陪着柳浅。
三个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天,柳浅忽然对秦远文道:“远文哥,你比我大几岁?”
“我,大六岁,怎么忽然问这个了?”
柳浅笑:“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小时候和爸爸到你家玩,远东总和跟屁虫一样跟在秦昊身后,他玩什么远东就像模像样的跟着玩什么,但是你总不和他们一起,不是在房间里写作业,就是在外面踢足球。”
说到小时候,秦远东大笑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浅浅姐你还记得吗?那时候家里人总是开玩笑要把你嫁给我大哥呢,我大哥每次都脸红到脖子根,你就在那嚷嚷我才不要我猜不要,我要嫁就嫁给秦昊,大家都笑你不害臊。”
秦远东说到这,猛然噤声,像是触及到了一个不该说的话题。
柳浅却笑的几分坦然:“你还记得啊,我小时其实真的做过很多挺丢脸的事情的,最丢脸的就是孵鸡蛋了。”
秦远东孩子心性,起了好奇:“怎么孵鸡蛋了?”
秦远文笑起来:“那时候还没你,浅浅也才四岁多,奶奶买了几只小鸡,染成了五颜六色的放在院子里,浅浅喜欢的很,就问我小鸡是从哪里来的,我说是孵出来的,她问我怎么孵,我就拿了卡片纸,指着上面的老母鸡,说坐在鸡蛋上就能孵了,没想到浅浅居然进了厨房,拿了一排鸡蛋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去,那次,好像是被柳妈妈骂的要死吧。”
“恩,是挨骂了,因为那天穿的裙子是爷爷送我的生日礼物,妈妈很怕爷爷。”
秦远东听着这些遥远的事情,很是感兴趣。
三个人围绕着小时候,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很久。
直到何任盼陪着秦家大嫂散步回来,柳浅才站起身来,微微一笑。
“我走了,今天真的很开心。”
秦远东和秦远文送她到门口。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秦远文身上,轻声道:“远文哥,你说,如果能够回到小时候该有多好啊。”
秦远文一怔。
还过神,柳浅已经走远了。
秦远东看着她的背影,侧头看向秦远文,语气里有些担心:“哥,她怎么忽然这么说,她会不会又想不开了?我怎么感觉她今天怪怪的。”
“不知道,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应该看开了吧,她不是都说了接剧本了吗?”
“可能吧,其实有时候想想,小时候还真是挺好的,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管,现在每天累死。”
秦远文似笑非笑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他不会想到,这是他在这个屋子里,过的最后一个安稳夜了。
一大早,警笛声一路呼啸到的秦大伯家门口的时候,惊醒了整一个小区,大家纷纷从自家窗户探出头往外看。
何任盼刚给秦远东打好领带,听到声音也凑到了窗户边上,然后煞白着一张脸回来:“远东,警察进了咱们家。”
秦远东扣着袖扣的手一顿,忙打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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