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伯!烈火师伯!俺力魁来拿赌注了,你可是答应俺的,输了可不能赖账,快把巨灵丸交出来!”
随着震耳欲聋的呐喊,两人拉扯着走了进来,一人赤发红眉,正是初临火峰所遇的离宫弟子赤怒,只不过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之前的英姿勃发,而是充满郁闷,因为不管他如何的用力都拦不住另一个人前进的脚步。
“好高大啊!”望着那人,叶俊脸上闪现出一丝震惊,若非其身上所散发的人族气息,他还以为遇见了巫族之人呢。虽然稍显稚嫩,但其身材魁梧,挺拔笔直,明显要比赤怒高出一头,就如同一座大山矗立在大殿之前,给人一种雄浑可怖的冲击。
“咦,烈火师伯呢?赤怒,你又骗俺,烈火师伯根本就不在这!”四处扫视一番,殿内除了仍旧冒着腾腾热气的丹鼎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之外,没有旁人,魁梧男子不由愤愤地瞪向一旁神情无比郁闷阴沉的赤怒。
转头盯着空无一人的背后,叶俊心潮汹涌,闪过一丝震惊,他竟然没有发现烈火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赤怒,是不是你的皮肉又痒了,上次没有好好教训你,这次定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胡说!上次不过是因为被师父捉去做苦力浪费了不少的真元才会输给你,别以为我赤怒就会怕你!”
“好!这次你应该没有借口了吧!走,出去我们好好战一场,让你知道俺力魁的厉害,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骗俺!”
说着,两人拖拽着走出丹华殿,不消片刻,外边就传来阵阵低沉的轰鸣声以及连绵强烈的波动。
“这也行?”愣愣地呆立原地,叶俊一脸的错愕,不只是该留下等待,还是应该即刻离开。
其后,一个月彻底变成叶俊一生中最魔鬼的时光。不断地在火峰和泽峰之间来回奔波,精疲力尽,苦不堪言。
师尊莫问天又布置下另一个任务,二十门玄级武技。别看玄级同样是低级武技,不被世人所重视,但与黄级相比却是天差地别,而且修炼起来甚至比地级更加艰难,因为玄级的招式实在是太繁琐了。
“江流石转!”
刀光霍霍,搅动漫天风浪,道道劲风凝聚不散,倏忽间,叶俊猛然盘旋而起,犹如滔滔江河翻腾而下,狠狠地撞向一块丈长的嶙峋怪石。
“轰”
碎石崩飞,风卷云残,叶俊破空而下,稳稳地站在狼藉不堪的断崖之上,孑然傲立,英姿勃发。
“铛”
刀鸣铿锵,深深插在山峰之上,颤动不休。
“凡器与神兵的差距果然是有如云泥!”收敛浑身的锋锐之气,叶俊低头看着那柄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晶莹寒光的利刃,失望地想到。
这是从兑峰库存中挑选的最好的一柄刀,名曰流痕,长三尺,宽三寸,薄如蝉翼,形似弯月,虽然吹毛断发,但用惯了虎魄的叶俊却深切地感受到两者的差距。虎魄有神,刀随心意,如臂指使,而流痕就没有那种心灵相通之感,充满隔阂。
“花费了整整五日的功夫,千秋刀法总算是练成了。”喃喃自语着,脑海中回想起来自于虎魄刀灵记忆封存的那惊天一刀,叶俊心中就一片火热,他早就已经开始为了领悟那一式刀法做准备了。从黄级下品的大漠刀诀到玄机绝品的千秋刀法,他总共修炼了整整十五门,对刀之一道有了清晰的认识。
刀乃兵中霸王,大开大合,雄视四方。身盘龙虎意,动惊风云势!一招一式,都带着杀伐果决的凛然之气,不出则已,出必嗜血。
猛虎跳涧,这是他对那一刀的称呼,一击千百刀,影出虎魄啸。尽管他已经遵循着那一刀的轨迹练习无数遍,但除了令人眼花缭乱之外没有任何威势。
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看看天时,叶俊不由面色骤变:“糟糕,迟到了!这次定然逃不过烈火师叔的魔爪了!”
想起还有二十多天的苦力生涯,叶俊就忍不住浑身一颤。自从三天前他熟练地掌握了炼丹的火势之后,烈火就彻底把这项工作丢给了他,自己则老神在在地安坐一边轻松地淬炼着灵草化作丹药。几乎每次都被榨干了浑身所有的真元,如果不是有着养生精气助他恢复的话,估计早已晕厥过去。
但如此操劳也并非没有好处,就如同在凤凰岭的发现一样,在火气的锤炼之下,广寒真气变得更加温驯,对经脉脏腑的冲击减小许多,想必晋级凝元期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为了这个目标,叶俊就这样痛并快乐地坚持着。
正文 第六十章 战夕
寒风呼啸,雪花飘扬,整个天地银装素裹,分外明亮。
泽峰之巅,更是白茫茫一片,积雪没膝,荒无人烟。
这样的大雪铺陈之日,自然没人会出去受罪,众兑宫弟子团聚在兑宫之中,围着篝火,谈笑风生。
“小师弟又没来吗?”
“他已经在断崖之上枯坐三天三夜了,这样冰寒彻骨的天气,不知道他是否受得了。”
“顿悟啊,为什么我们就没有小师弟那样的机缘呢?”
“如果你能废寝忘食练武七天七夜,你也可以!”
“那还是算了吧!说到这,师兄我还真佩服他,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坚持下来的,这都有半年了吧,从未见他松懈过!”
“是啊,明天就是八宫排名之战了,不知他会不会醒来,错过了这次可就要再等一年啊!”
“就算参加又能怎样,面对乾坤二宫那群家伙,估计也是铩羽而归。”
“那可说不定,师父不是传授了大师兄和二师兄天级武技——兑泽指了吗,上次就把姬名堂打得屁滚尿流,即使敌不过乾坤二宫,或许可以在与其他五宫的对战中避免长久最末的尴尬局面。”
“希望如此吧!唉,时光荏苒,不知不觉登上玄都山都已经三年了,整整三年,未曾回家一趟,也不知父母双亲可曾安好?”
一句低沉的呢喃,使得兑宫霎时安静下来,众人神情黯然,双眸中闪着深深的思念。八景宫门规苛刻,无事不得外出,而为了追求至高无上的武道,他们只能咬牙忍受这种枯燥的寂寞。
云破日出,大雪渐止,八峰之上再次响起阵阵悦耳的喧哗。然而泽峰东南的断崖之上此刻却仍旧是一片冰天雪地,寒气四溢,若三九严冬,不但没有消融的迹象,反而有着加厚的趋势。
“呼——”
倏忽间,冷风乍起,雪花飞扬,犹如滚滚白龙盘旋而上,在半空中轰然爆裂,劲气肆虐,而就在其即将跌落的刹那却又猛然一缩,朝着其下一森白刺眼的雪人汹涌汇聚而去。
“轰”
寒光四射,恍恍惚惚中现出一眉鬓霜白的少年。
少年双目紧闭,银牙紧咬,眉宇间夹杂着浓浓的痛苦,猛然大吼一声,离地而起,双手舞动,一招一式熟悉而强横的武技鱼贯而出。
“鹰隼啄食”
“五鬼搬山”
“雪花霜降”
“夜狼啸天”
……
不知道已经施展了多少次,随着他的动作,朵朵雪花忽然浮空而起,围着他的身体不断盘旋呼啸,好似雪球越滚越大,直至十丈多高方才轰然崩颓。
长发飞扬,少年双眼陡睁,闪过一道犀利冰冷的锐光,忍不住仰天长啸。
啸声豪迈,直冲云霄,充斥着浓浓的喜悦和战意,在玄都八峰之间不断回荡。
“好强的气势,好强的战意,此人是谁?”
坎宫水峰之上,一白衣青年凭虚御风,在雪地之上疾奔,但怪异地是竟没有留下一道脚印,听到啸声,身形不由一滞,转头望去,双眸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呢喃出声,“是北野吗?”
忽然,从离宫火峰的方向,再次滚滚传出一声应和的长啸。
“呵呵,赤怒等不及了!”轻笑一声,白衣青年神情昂扬,“我无涯自然也不能甘于其后!”
“吼——”
“吼”“吼”……
片刻之后,仿佛是为了应和那惊天战意,从八峰之上突然此起彼伏地传出阵阵犹若惊雷般的咆哮,直冲九霄。
离宫火峰、坎宫水峰、震宫雷峰、艮宫山峰、巽宫风峰,而只有乾宫天峰以及坤宫地峰没有回应。
青天白日,惊雷滚滚,震得山崖绝壁微微作响,无数雪花碎石不断脱离坠落而下。
“呵呵,那群小子还真能折腾!”
兑宫深处大殿之内,莫问天被啸声惊醒,呵呵一笑,双眼微眯,盯着泽峰之巅的方向,眸中闪过浓浓的震惊,“了不得啊,这小子竟然已经进阶凝元期了,十三岁的凝元期,世所罕见,就连乾宫那个家伙也无法与之相比。真是奇哉怪也,筑基不过才一百一十日而已,为何修炼速度如此之快,姜老哥,你到底给我送来一个什么样的妖孽啊!”
乾宫天峰之上,一处碧波荡漾的湖水之岸,望着面前依旧是鸟语花香、葱翠如春的景象,姬名堂肃然而立,双眸充斥着震惊,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崇敬。
“大兄,三叔姬穆来信,想请您出手除掉那个敢于残杀我轩辕子嗣的祸害。”
岸边,一白发蓝衣男子闭目盘膝而立,身形端正,面容普通,然而额间镶嵌的一道如同流水的紫色印痕,却为其增添了几分妖异。
似乎没有听到姬名堂的请求,白发男子自始至终好似沉睡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良久,姬名堂叹息一声,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失望转身而去。
“吾早已立誓天地,此生不为轩辕!”
听着身后传来的冷漠之极的声音,离去的姬名堂身形一僵,嘴唇紧咬,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天地间突然响起的阵阵连绵不绝的长啸所打断。
“兑宫?不是北野鸣,会是谁呢?”双眉紧蹙,姬名堂落寞的神情中露出一丝惊疑。
是日,群情激荡,排名之战还未开始,八宫的天之骄子业已剑拔弩张。
“北野鸣、栾俊雄……云野!”
兑宫大殿,檀香缭绕,肃穆而庄重,映衬着历代先贤的画像栩栩如生。
莫问天傲然立上首,俯视着台下神情紧张的数十兑宫弟子。
而被点名的人则纷纷出列,走到莫问天的背后,自始至终,没人露出一丝不耐。
当叫到第十九个名字的时候,众人已经清楚此次得以参加八宫排名之战的最后一人是谁。
“叶俊!”
果然,众人不由松了口气,齐齐转头看向呆愣着的叶俊,会心一笑。半年的相处,使得他们早已认可叶俊的实力,或许修为可能不为人意,但殿内除了立在莫问天背后的那十几人之外,无人敢夸口能够击败他。
叶俊的名额,实至名归。
迟疑地望向台阶之上的师尊莫问天,叶俊自问初入兑宫的他没有参加这种大战的资格。但看着莫问天眼中的鼓励,叶俊精神一震,所有的迟疑尽消,昂首挺胸向前走去,每走一步,其浑身散发的凛然战意就增加一分,当站立在台上之时就已经澎湃如涛。
在其战意的压制之下,只有化丹期的北野鸣和栾俊雄面色不变,其他人则额头见汗,苦苦支撑。
身旁所立的云野感受最深,终于忍不住拉了他一把。
回过神来,叶俊不由一赧,立刻收缩战意,霎时间,犹如利剑归鞘,更见雄浑。
“嘶——”
惊异地盯着叶俊,众人眸中闪着难以置信,不断地倒吸凉气。太强了,叶俊这片刻所散发出的气势很难让人相信他仅仅只是一个十三岁引气期的武者。显然,众人还不知他昨日进阶凝元期之事。
“难道昨日兑宫之上的那声长啸来自于他?”北野鸣与栾俊雄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昨日刚刚晋升凝元期,他正需要战斗的洗礼和淬炼,排名之战,恰逢其时。
轻咳一声,将众人的目光重新吸引到自己的身上,莫问天神情肃然:“希望你们能够在此次八宫排名战上为我兑宫争光,脱去废柴的称号。其他的我不想多说,为师要告诉你们的是,此次排名之战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尤其是对那些立志于武道巅峰超脱天地或者想要驰骋天荒名垂青史的弟子!至于是什么样的意义,为师就不能告诉你们了。”
清了清嗓子,不理会众人失望的嘘声,莫问天直接大手一挥。
“出发!”
众人随之,朝着乾宫天峰浩浩荡荡而去。
“小心!”
凌空虚蹬,浮游摆尾,叶俊身法急转,将一个滑出铁索的师兄给一把捞了上来。
“你还好吧!”
松了口气,众人不由七嘴八舌地问候道。
点点头,大力地拍着胸口,那名师兄惊魂甫定,感激地望向叶俊:“多谢小师弟!要不是你,师兄我就是八景宫第一个坠崖而亡的人了。”
见他还能开玩笑,众人放下心来,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只听一声尖锐的嘲讽突然从锁链交汇处的另一端云雾中传来。
“吆喝,这不是兑宫的师弟吗!果然,废柴就是废柴,走个铁索都能滑倒!可惜啊,没有成为我八景宫史上震古烁今的第一人!哈哈哈……”
随着肆无忌惮的嘲笑,云雾荡漾,现出一队身穿青色长衫的武者。说话的人,是队伍前头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
“巽宫那些家伙!”
双拳紧握,众人愤怒地瞪着他,咬牙切齿。
同为八宫之末,巽、兑两宫不但没有同仇敌忾,反而互相敌对攻讦,势若水火,可谓是八景宫一大奇事。
“不要惹事!”低喝一声,北野鸣止住抑郁发作的兑宫弟子,“这里是铁索桥,不是战斗的地方!”
“告诉后面的师弟,铁索生冰,小心打滑!走!”冲着身后轻喊一声,北野鸣不欲多生事端,立刻引着众师弟当先转身踏上了那条通往天峰的锁链。
“真是的,干嘛要给他们让道!”看着兑宫之人一个个从眼前鱼贯而过,那个尖嘴猴腮的巽宫弟子不由不满地嘟哝道。但见旁边一俊秀的青年朝着自己看来,立刻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排在队伍末端的叶俊看着尖嘴猴腮那人的一样,不由转头朝着那名俊秀青年望去。
飘渺如风,却又急骤如雨,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竟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却浑然天成,让人感觉不到半点的矛盾。
“此人不简单!”暗暗作下这么一个评价,叶俊不着痕迹地抬脚朝着铁链轻轻一跺,然后嘴角一扬,朝着走远的师兄们急追而去。
“啊——”
片刻,众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惊呼,回头望去,只见锁链荡漾中,那个嘲笑过他们的尖嘴猴腮之人倒垂而下,要不是被一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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