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家虽然上下有数千人之多,但是能够真正参加到祭祖的不过几十人,最多不超过一百人。这些人必定都是龙家的直系,以及直系的妻子,或者是未出嫁的女儿。但是在这些熟悉的人群中,却少了一个倩丽的身影,那就是龙啸琪的母亲——张凌菲。
自从上一次被查出体内携有SAQ病毒之后,张凌菲可以说是日渐憔悴,虽然龙建辉在国外买到了相应的药物,可是这类药物只起到延缓的作用,并且,这种药物对人体的副作用非常大。张凌菲不但饭量越来越小,还时不时的呕吐,有几次,甚至吐出了血丝,龙战军不懂医术,只能在旁边干着急,几日以来,龙家上下一片愁云,要不是因为这十二年一次的祭祖,龙战军恐怕早就闹翻了天。
“建辉,你婶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张凌菲的侧房内,龙景道、龙战军、龙建辉三人围坐在桌前。“叔叔…”龙建辉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挣扎的说了出来。“婶子的病情急剧恶化,SAQ病毒已经侵蚀了骨髓,现在婶子的血液里面,含有大量的SAQ病毒。”“那换骨髓不就行了吗!”龙战军真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能够把张凌菲的生命从死亡的深渊里拉回来。“不是换骨髓那么简单,现在的血液已经遍布全身,也就是说,婶子的身体里面到处都是SAQ病毒,不过,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SAQ病毒已经从心脏转移到了脑内。目前,还没有任何一项技术能够从脑内清除病毒,而且还是一种新型病毒。”说完,龙建辉重重的叹了口气,对于张凌菲的病情,他也感觉到很无力,自己几乎问遍了所有的同学与老师,不要说办法,甚至连点希望都没有。
“难道,凌菲,真的,无药可救了吗?”龙景道一顿一顿的问着,他还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温柔、美丽、善良、贤惠的张凌菲,难道真的就这么招到上天的妒忌吗?他甚至愿意动用一切的力量来挽救张凌菲的生命,因为有她在,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家。最重要的是啸琪,年仅六岁,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母亲离开自己,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一切是真的吗?
可惜的是,现实就是这样,纵使你拥有最强大的力量,即便你可以眨眼间便结束成千上万人的性命,但是,却无法拯救一个你心爱的人。
龙建辉没有说话,先是轻轻的点点头,紧接着咬咬牙,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连族长信物也救不了她吗?”族长信物,是龙景道的最后希望,这是一个可以拯救一个族的至宝,难道,还挽救不了一个人的性命?
龙建辉想了想,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地叹口气,随即又摇摇头。“族长信物,只掌握在历代族长的手里,我并不清楚他会有什么作用。不过,根据历代族长对他的记载与描述,我并不认为族长信物具有令人起死回生的效果。”龙建辉是个无神论者,他只崇尚科技,他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神灵,真的有科学解决不了,但却能用那玄之又玄的办法解决的病情。
“这么说,你婶子岂不是没救了。”龙战军对龙建辉怒吼着,几日以来所积攒的怒火,今天终于爆发了出来。“叔叔,您别生气,我并不是说婶子无药可救,只不过,我对族长信物了解的太少,不敢多说什么,不过,我可以回去查阅一下龙家的古典,看看是否有类似的例子。”龙建辉知道龙战军不是冲着他来的,倒了杯茶水,给龙战军递了过去。
“再说,虽然婶子的身体越来越差,但是通过药物,不是还能延缓一阵子吗!说不定,在不久之后治愈SAQ病毒的药物就可以使用了,我已经跟我同学说好了,一旦正式投入使用,不论花多少钱,都要给我买下来。”龙建辉的一番话,说的人心里真的很暖,而龙战军也慢慢的冷静下来,这一段时间,倒真把他给累坏了,不但族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需要他处理,张凌菲的病情也令他寝食不安,要不是还有龙战华帮他分担一部分,此时的他恐怕早就躺在床上吐血了。
“那建辉,这件事情就靠你了,哎!也不知道凌菲能不能挺过这一次。”龙战军沉着脸,眼睛看向窗外,仿佛要看穿整个世界一样。“恩,我知道了。不过,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说吧!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龙战军坐下来,半闭着眼,手拄额头,手指轻揉着太阳穴。“刚才,我们所想的都只是好的一面,但是,我们要做好随时面对一切的准备,婶子的病,有极大的可能会突发性死亡。”
死亡,是一个普通的词语,与别的没什么不同,读起来甚至都不需要用力。死亡,又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字眼,没有人能够毫无顾忌的面对死亡,随心所欲,想死就死。在亲人与爱人的心里,死亡是一个不可触摸的界限,他们宁可自己承受这一切,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见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起来,死亡,一个不可避免的现实,谁也无法逃避,妄想长生不老,永世不死的人都是在自欺欺人。黑夜里,群星闪烁,凄凉的月光散发出淡淡的忧伤,让人迷茫而又怅惘。
“好了!这件事情就先这么定了,从今以后,我会试着用族长信物对凌菲进行治疗,建辉,你那面也不准松懈,一有情况,立即向我汇报,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至于别的方面吗!我们先不要顾虑太多,人活着,才最重要。还有,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对啸琪说,通过我对他近一个月的观察,这孩子心事重重,但又不肯对我们说,如果他一直想着凌菲的病情,等他到突破战气境界的那一天,心魔必定还会卷土重来,这,就是毁了他的一辈子呀!”龙景道看了看窗外,随即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年幼的龙啸琪,此时正蹲在窗户下面,三个人的谈话,龙啸琪是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一时间,还理解不了,但是,隐隐中,他能够感觉出母亲已经病入膏肓了。
想想自己的无意间路过,居然知道了母亲的病情,也许这就是天意吧!纵使心魔再次找上自己又怎样,母亲的病还不是一样无药可救,既然如此,那不如让心魔来的更猛烈一些吧!倒也省的自己每天这样痛苦地活着,想哭还不敢哭,每天见到母亲还要强挤出笑容,谁能够真正地理解自己,谁又能够给自己一个宽大的怀抱?
想到这里,龙啸琪站起身,顺着门前的路,一步一步离开,只留下萧条的背影,在这淡淡的月光下,越显凄凉。
第二十二章 偷偷流泪
顺着三岔路,龙啸琪爬上了凤凰山,来到了曾经他每天都要去的“望峰亭”。之所以叫“望峰亭”,是因为这里是整个凤凰山的最高点,不但可以看见周围的几座山峰,甚至连龙家的全貌都能尽收眼底。凄凉的月光,飘渺的云,淡淡的雾气,映衬的这里如同人间仙境一样。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知道为什么,龙啸琪忽然间想起了这首词。他记得,这是母亲教他的第一首词,可是因为当时贪玩,龙啸琪也没有完全理解这首词的意境,直到今天,他忽然间感觉自己与当年的苏轼很像。一个是,仕途不顺,反复无常,长年独自漂泊在外;另一个是,家境不错,但命运多舛,人生路途茫茫未定。
“母亲!你怎么舍得离我而去?”龙啸琪嘴里喃喃的自语着,眼睛不知不觉的湿润了。在他的童年记忆里,母亲占了一大部分,虽然爷爷与父亲也非常疼爱自己,可是他们都很忙,一天也难得见上几次面,只有母亲陪着自己,照顾自己。有的时候,看着自己还会不知不觉的咯咯笑出声来,当时的龙啸琪还不是很理解,直到长大了他才明白,那是母亲的爱,是世间最伟大的母爱。
夜色苍苍,月色茫茫,寒风阵阵,吹得人心多凄凉。虽然已经四月份了,但是东北区的夜风,依然如刀子般,轻轻地刮在人们的脸上,可是对于龙啸琪而言,更多的是插在他的心里。
一山,一月,一人,一影,就这样静止着,任凭时间的消逝,岁月的流失,也难以打破这样一幅安静而又悲伤的画面。
“龙家子孙跪拜!”一声吆喝,把龙啸琪拉回了祭祖时的场景。龙景道已经把香分别插进了各位祖先的香炉之中,后面,龙战军等人齐刷刷的站着,跪下,叩首。
“祈求龙家先祖,保佑我母亲身体健康,早日从噩梦中醒来。”龙啸琪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心里默默的嘀咕着。有了父亲、母亲,才有了完整的家;有了父亲、母亲,才有了他;在他的世界里,父亲、母亲永远都是最大,宁可不要高官显位,宁可抛弃一世荣华。
龙啸琪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跟着大人身后,甚至连祭祖大典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拜祭完先祖,众人便纷纷的离开了,而龙啸琪也像一只大海上的孤帆,漂泊,却无定所。
不知不觉,龙啸琪再一次来到了三岔路口,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三岔路口少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多的是一份祭祖时的庄严与肃穆。龙啸琪就这样徘徊着,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父亲不让他离开生活区半步,可是,他早已厌倦了那种熟悉的味道,不是亲情的味道,而是消毒水、药物的味道。
龙家生活区前是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水,名字是梦茵湖。龙家的古书上记载,在很久以前,梦茵湖又被人称为许愿池,因为当时的人们还很迷信,通常把自己的愿望写到纸上,折成船,看见小船在湖面上飘荡,也就感觉欣慰了很多。可是,愿望终究是愿望,如果不努力,终究只是一场梦空罢了。
龙啸琪顺着三岔路口,直直的往前走,走了大约十五分钟,便来到了梦茵湖前。这里的景色很美,郁郁葱葱的湖水,青青绿绿的嫩草,春天,给万物带来了生机,可是…微风吹过,还会带起一片涟漪,波光粼粼,让人短暂的忘记了苦恼。
“我要是这水里的鱼儿该多好。”龙啸琪坐在地上,看着湖里的鱼儿欢快的嬉戏着,很是羡慕。可是,他不是鱼,怎么会知道鱼也有自己的烦恼。纵观人生百态,又有谁能够真正的斩断情缘,放下一切,无欲无求,没有痛苦,没有快乐地活着。
“母亲!”滴滴答答的泪水,像散落的珠子,落进了水中,荡漾了几下,便被这湖水融为了一体。脑海中还回想着前几天的场景,龙建辉的话清清楚楚的回荡在自己的耳边,母亲真的没有救了吗?她还很年轻,更何况她还那么的温柔、善良,在每个孩子的心中,母亲永远都是最神圣,有着不可代替的位置。
眼泪如同潮水般,浸湿了龙啸琪的双眼,滑落在那张原本可爱的面容上。龙啸琪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虽然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哭,要坚强,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母亲的音容笑貌,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显得那么美丽。每一句问候,每一声关心,都充满了浓浓的爱意。自从张凌菲嫁给龙战军以后,每天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事情,只不过是偶尔帮着龙战军参谋一下族内的事情而已。吃喝穿用都不用她操心,生活虽然美满,但却过于平凡。龙啸琪的出生,可以说是张凌菲人生中最重大的转折点,因为有了龙啸琪,她才找到了生活中的真谛,因为有了龙啸琪,她才知道生活原来这样美好。正因为如此,张凌菲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龙啸琪,尽心尽力的呵护,无微不至的关怀,尽到了自己所能尽的一切义务。
在龙啸琪很小的时候,张凌菲会经常带他出去玩,逛逛街,游览山水,这也给龙啸琪的童年凭添了不少乐趣。再大一点,张凌菲开始教龙啸琪读书识字,告诉他,男孩子不仅要阳光、帅气,还要有点文化气儿,这样才会更吸引人。虽然年幼的龙啸琪当时并不懂得男女之间的事情,但是,母亲的那种文化气质却在他的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天空阴沉沉的,还能看见几多黑云,向龙家这边飘来,压抑的空气令龙啸琪喘不上气来,有种窒息感,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一样。龙啸琪抬起头,望着天,虽然眼中的泪水还没有风干,但是那凶狠的眼神却着实吓人。
“苍天呀!你为什么对我如此的不公?难道我只想要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都这么难吗?你可以不给我金银珠宝,你可以让我这一辈子碌碌无为,但是,你不可以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夺走我母亲的性命。”到最后,龙啸琪几乎是低吼出来的。而天气仿佛也在渲染龙啸琪此刻的心情,风气沙走,吹的人睁不开眼睛,闷雷阵阵,好似在宣泄着什么。眼看瓢泼大雨就要来临,可是龙啸琪却出奇的淡定,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只是眼望苍天,仿佛在寻找着黑暗中的光明。
“少爷,您干什么呢?快走,马上就要下雨了。打雷的时候,站在湖边最危险了。”一名恰巧路过的族人,看见站在湖边的龙啸琪,好心的提醒着。
龙啸琪像没听见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上的那片黑云。“少爷!快走呀!要不一会族长和老爷又该说您了。”族人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的传来。
“哎!”龙啸琪摇摇头,叹了口气,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回来。
“嘭!”一声惊雷,炸响了整个湖面,蓝色的电弧贴着湖面,劈到了地上,如果龙啸琪再晚一步,恐怕此刻已经尸骨无存了。
“哼!”龙啸琪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
“少爷,快点回去吧!祭祖结束之后,族长和老爷就找你,可是一直都找不到,原来你在这里。”那名族人并没有看出龙啸琪有什么不一样,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龙啸琪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径直的向着龙战军的房内走去。虽然他并不打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说出来,但是无论怎样,他都不会让爷爷与父亲再替自己担心了。
第二十三章 心魔
自从龙啸琪从梦茵湖回来以后,整个人仿佛都发生了变化,少了往日的嘻嘻哈哈、调皮捣蛋,更多的是用功训练、孝敬父母。每天都会抽出空来陪陪张凌菲说说话,有的时候还会开两句玩笑,龙啸琪的改变反而弄得龙景道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