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魔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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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魔之血-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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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与伤患散落四处,不知何时,车站内外传来的零落枪声也全换成了市警军的人马。

    “确认灾情!”“迅速移送伤患!”“不要杀害俘虏。关起来加以审问!”

    “不要紧吧?神父?”

    看来这个夜里的游戏总算快要结束。在士兵们交错的呐喊声,中咎勒朝着泪眼迷蒙呛咳不已的神父伸出手。

    “我得向你道谢才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别这么说对了,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听说是游击队是吧?”

    “寄居在本市的凶恶恐怖份子!”

    大鱼溜了,拉肯德的脸扭曲得吓人。

    “由那个叫”星“的男人带头,暗杀VIP、破坏公共设施总之是做尽所有坏事,一群该死的人渣!”

    “喂!走快一点!”

    两手交叉放在头上,被士兵一边粗暴地猛推、一边带往月台的受伤游击队员是刚才叫首领逃命的那个机枪手。

    “嗨,你好啊,恐怖份子。”

    咎勒用平稳的声音,朝着被鲜血与污泥弄脏的那张脸打着招呼。温柔的笑脸俯视着被强迫坐在脚下的男子。

    “不好意思,劳烦你来迎接。你还是那么健康,这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怪物!”

    恐怖份子的声音彷佛从地狱传来一般。肿胀的嘴唇把憎恨与愤怒化做声音,他的眼中除了咎勒俊美的客颜之外,什么也没有。

    “在我们城里的筑巢的怪物!都是因为你让这座城咕噗!”

    “自制点,失礼的家伙!”

    心窝被拉肯德重重一踢,恐怖份子痛苦地扭曲了脸孔。口中溢出的红色与黄色液体,在水泥上积成了一堆水洼。

    “竟敢对咎勒大人无礼!”

    “住手,上校。对方是伤患。”

    在银发神父开口之前,咎勒的声音提早制止了大汉。

    “你再强迫我运动,我会让你永远没办法讲话对了,谁来负责护送神父。趁着时间还没有太晚,把他送到教会去。”

    “呃、不、不用那么费事”

    在频频摇头的亚伯面前,咎勒抬手断然拒绝他的意思。

    “不用那么客气。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伊库斯少校,由你负责。开车送他回去。”

    “收到,请往这边走。奈特罗德神父。”

    “啊、好真的是很抱歉。”

    神父随着面无表情站在前方的军官,走了下月台。

    “啊,对了,神父。”

    黑发的年轻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从神父背后把他叫住。

    “想请教你一个问题转任到这里以前,你在罗马担任什么样的工作?”

    “噢,我在郊区的教会担任神父。前几天突然接到调派的命令,莫名其妙就来到这里唉,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应该是那件事吧?被上司看见我喝醉酒对看板说教,果然下场很惨。”

    “原来如此。”

    不晓得有没有人发现,回话前那小小的停顿?一如往常地冷静颔首之后,咎勒像补偿失礼似地表达了歉意。

    “哎呀,初次见面就这样,真是太失礼了。我会托人把你送到教会,今晚就请你好好休息。”

    “好的,我失陪了。”

    等到赔完不是的神父离去后,咎勒再度步上月台,目送那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当亚伯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车站那头,他的视线才忽地落到了蹲爬在脚边的游击队员身上。

    “对了,我还没问你话。”

    “!?”

    男子的动作令他连开口的余地也没有。

    线条优美的手伸向了他的下巴,猛地一提,脚底就直接悬空了。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记得,你好像骂我怪物是吧”

    “啊、啊、啊、啊”

    好惊人的臂力。看那单手就举起一人的臀力,实在不太像是人类。浮现在男子瞪大双眼中的不是惊愕、而是清晰可辨的恐惧。那是知晓自己未来命运的死刑犯眼神。

    举起他的贵公子缓缓张开了嘴巴。从薄薄的双唇之间露出来的是有黠尖锐的舌头、以及由过长的犬齿所发出来的光辉。咎勒就像即将品嚐美酒一般,缓缓把脸凑近男子的颈项。

    “不、不要!”

    男子的悲鸣像被切断似地突然中止。

    本来还以为会发出什么恶心的声音,可是他的身体却像触了电一样,四肢张得开开的。僵硬的手脚发出激烈痉挛的那段时间,咎勒的脸依旧叠在男子的颈子上方。只有白皙的喉头妖异地鼓动着,唇缘滴落的水滴在月台上汇成红色的水洼。

    “呼。”

    贵公子满足地吐出一缕红色的气息、把脸往上仰起的那一刻,男子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窝里头掉出来。让人联想到生石灰的苍白脸孔亳无生气。事实上,当咎勒松开他的手指,男子就像纸扎人偶似地软瘫在地面,然后一动也不动了。

    “血的气味是重了一点,不过味道还行”星“不晓得怎样?下回来尝尝,比较看看。”

    男子瘫在自己鲜血所积成的水洼上头不停痉挛,咎勒柔声地对着他轻声细语,不过当然得不到回答。

    “哼,下贱的短身种。什么叫”我们的城“,真是可笑。这里是”我的城“才对上校!”

    “在、在!”

    兵士们频频往脸上察汗,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恐惧。咎勒一边抹拭着嘴角,一边对着仓皇走出的大汉发施号令。

    “转告情报提供者,马上针对那个神父进行调查。我很在意那个男的。”

    “遵、遵命!”

    拉肯德似乎有什么意见,不过还是恭敬地鞠了个躬。后方已经在收拾士兵们四散地面的屍体。咎勒对那些脸孔昂浮现的恐惧与嫌恶视而不见,直接转身,大步踏上了月台。

    (该死的教廷,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不曾听说市内唯一的教会—圣马提亚斯教会有缺什么人员。重要的是,在那东西刚好准备妥善妥当的时候来了新任神父,这点也未免太过巧合。

    “那些该死的家伙别想阻止我不过话说回来,可能造成不安的因素,还是要尽可能把他除掉。”

    情报提供者那边最好也先让他知道。如果那神父真是梵蒂冈派来的坎狗

    (算了,那也无所谓。)

    那男子似乎挺美味的。

    贵公子的嘴唇轻轻裂开了一条缝,隐隐露出里面尖锐的舌头。

    III

    “欢迎来的伊什特万,奈特罗德神父。我是负责本教会的主教萝拉葳特丝。”

    “噢,你好。”

    见到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主教的微笑,站在桌前的亚伯突然间有点口拙,只能报以微笑。昏黄的灯光映照着正面墙壁,壁面满是圣书罗列的书架,往下俯视着这高个子的神父。

    “车站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才刚到任就这样,可真是辛苦啊。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呆在这所教会,主就会守护你。”

    看着葳特丝恭敬地划着十字,亚伯只能客气地闭上嘴巴。

    这间胜马提亚斯教会四周里着高高的围墙,是风格明显的歌德式教会。原本是建在河对岸的西街区,“大灾难”重建时期搬移到河流这头加以修复,算是颇有来历的建筑物,不过在刚刚目击那场枪战后的现在,实在叫人难以安心。要想在如此混乱的城市住的安稳,与其仰仗神的庇佑,还不如依赖酒精帮忙。

    “你怎么了,奈特罗德神父?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啊,抱、抱歉。应该是安心下来的缘故吧?觉得有点累”

    “哎呀,抱歉,我都没留意。我这就带你到房间,今晚你可以好好休息艾丝缇修女在吗?”

    一个清脆如铃响的悦耳声音,在亚伯身后响起。轻巧的脚步声迅速走进了院长室。

    “您叫我吗?”

    “把奈特罗德神父带到房间。忙完之后,今晚你也可以休息了。”

    “遵命请往这边走,奈特罗德神父。我带你到房间。”

    “啊,谢谢。不好意思呃?”

    才一回过身,神父的眉毛就弯成了八字形。

    手捧烛台的是个年方十几岁、个子娇小的修女。不过让亚伯感到惊讶的是那张脸——垂落在青色头巾下的茶红色发丝,以及白皙的笑脸。

    “你、你是车站那个女孩!”

    “又见面了,神父傍晚多谢你的照顾。”

    笑着伸出手来的,就是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少女。现在当然没戴鸭舌帽,也没做少年似的打扮。蓝底白边的修女服是未剃度的修女——见习修女的标记。

    “咦,你认得奈特罗德神父吗?艾丝缇?”

    “是啊,傍晚去城里买东西时有见到过。他在我被市警军纠缠的时候救了我真的是非常感谢,奈特罗德神父。我是见习修女艾丝缇布兰雪。”

    “噢,你好这可真是奇遇啊。你说你是修女?”

    亚伯一边回握着对方伸出来的手,一边了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艾丝缇的脸蛋直瞧。

    黄昏遇到时,没有余暇注意她的容貌,现在才发现她实在是个百分之百的美少女。在黑发黑眼、容貌扁平的人居多的这个城市中,轮廓深邃的脸庞相当难得。让人联想到青金石的瞳孔绽放着灵动的光芒,直挺鼻梁的下方则是端正娇小的嘴唇,带有贵族般的典雅,不过听她的名字似乎是来自于其他国家——是阿尔比恩吗?

    “请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啊?没、没有!什么也没有!”

    听到好奇的询问,亚伯直立不动频频摇头。见习修女一瞬间好像见到什么神奇生物似地,盯了那神父一眼。

    “那么,现在就带你到房间啊,行李我来拿。”

    “不,不用那么费事主教,我失陪了。”

    “请好好休息,奈特罗德神父。”

    “好的,晚安噢,可以和这么可爱的女孩带在同个屋檐下,我可真是好运哪。”

    亚伯尾随在少女后面,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把之前的纠纷、肚子正饿、走廊很阴暗这些事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今天虽然有一堆事,不过明天开始应该会是好日子。上司温柔、空气清新、女孩又可爱

    伊什特万——真是个好地方。

    “到了。这里就是神父的房间。”

    “噢,这房间还不错啦。”

    亚伯的声音就像破了洞的气球似的,整个都泄了气。

    浮现在烛光中的,是个看起来简直像具棺材的小房间。足以称得上是家居的只有曲起膝盖、脖子弯成九十度才勉强塞得进去的床,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是手提包的柜子。天井的高度很低,那团不知所以然的黑色瘀垢,看起来就像人脸。窗户上面挂了一条薄薄的抹布,不过不能否认,那东西有可能就是窗帘。

    “请、请问,该不会是弄错房间了吧”

    “这房间还不错吧?听说有神父要从罗马过来,大家特地准备的。请随意使用。不要客气。”

    “谢谢。”

    新任神父带着仿佛颜面神经痛患者的表情,露出了微笑。

    不能低头。俗话不是说“入乡要随俗”?这点超乎常情的状态,我还是可以忍耐不过不能否认,这也可能是欺负新人的伎俩。

    “起床时间是四点。早课从四点半开始,请到礼拜堂集合,不要迟到。换洗衣服放进浴室写有名字的篮子里面。呃其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艾丝缇,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好的,什么问题?”

    艾丝缇倾斜着头,望着神情沮丧地坐在床缘的神父。高雅的茶红色秀发在烛光下闪着微微光芒。

    “傍晚在车站见面的时候为什么你要做那种打扮?”

    “哪种打扮噢,你说男装是吧?在城里,那样穿是最安全的。”

    “安全?”

    “是的。最近城里似乎不太平静女性一个人独行非常危险。所以我才特别小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下我懂了。”

    亚伯抱着胳膊,边说边点头。

    “哎,我也在车站被卷入什么游击队员的枪战。那真是很恐怖。尤其是那个叫”星“的首领还拼命射箭,还我差点就没命。”

    “噢,游击队是吗?那可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幸好你没有受伤。”

    “哎,身上是没有受伤,可是非常、非常的恐怖。”

    “……”

    少女已经懒得再接腔而陷入了沉默,亚伯却把他抛在一边,继续嘀嘀咕咕地唠叨。

    “哎,也许我是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方,四周都是乡下,市区又不平静可恶,被人事部门和上司给骗了。脱轨也算是人生常有的事吧?”

    “啊、噢,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至少对我来讲。我在罗马的长官是个残酷寡情、冷血无比、笑里藏刀、不讲情面的魔鬼上司。我一天到晚被她弄哭算了,至少这里的上司看起来很温柔,我很放心。”

    “你说葳特丝主教?嗯,她是个很温柔的人。”

    艾丝缇一边拨弄胸前的十字架,一边深深地点头。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转为对母亲感到自豪似的神情。

    “从小她就像是我真正的母亲一样,很照顾我。”

    “从小?”

    “是的,我是在这间教会里长大的。”

    所以她是弃婴??

    亚伯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悲伤的光芒,不过嘴上却一句话也没说。

    “糟、糟糕!已经这么晚了!”

    看到竖立在窗口对面的钟台,艾丝缇不禁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晚间九点对一般人而言还只是黑夜的序曲,不过因为教会的早晨造得有点诡异,所以此时已经到了就寝的时刻。

    “明天我回来叫你起床。请不要感冒了,好好盖上毯子休息。”

    “好的,谢谢。”

    目送艾丝缇离开房间之后,亚伯正打算爬上床铺,就在这个时候——

    “奈特罗德神父?可以开一下门吗?”

    有轻微的敲门声。从门缝看出去是葳特丝的脸。

    “噢,主教。怎么了?”

    “抱歉,打扰你休息。事情是这样的”

    “少挡路,主教。”

    一个身影粗暴地推开了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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