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点头示意,佩卓斯把从怀里拿出来的无线耳机搁在耳边。
“你啊……啊,葆拉啊。怎么了?嗯,现在啊?不,被卷入奇怪的骚动中。现在在市内的兰格姆宾馆,暂时不会回来,陛下的警备……什,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啊——视线全集中在发出破落嗓子的身材魁梧的男子身上。
只是佩卓斯本人,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之大,唾沫四溅地大声叫着。
“你说圣女和陛下被诱拐了!”
VIII
“我每次见到你,总是在这里那个的时候呢,亚伯?”
对着玻璃墙壁的对面苦笑的表情,像天使一样漂亮。收拾得很差的金发下面,让人觉得是冬天的湖水一样的眼睛洋溢着温暖的光转动着。眯着眼睛,少年和自己对着的同样的脸问道。
“这次做了什么啊?是好像不知不觉一样把系统弄糟了,还是,赛林做了芥子气。”
“更糟……他想启动B…VI的,在很危险的情况下发现了,太好了,但是差点酿成更严重的结果。”
回答金发少年的问题的,不是在隔离牢房内穿着拘束服的银发少年,玻璃墙壁的这边,金发少年的旁边抱着木板的红头发的少女,莉莉丝·萨尔——SAU开发的经过遗传因子调整而诞生的试管婴儿,“制造出来的婴儿”第一号有着悲伤的目光。玻璃墙壁的对面,盯着银发的下面闹别扭的脸小声说道。
“亚伯,为什么做那种事?你做的事是重大的违反规则哦。嗯,不光这样,要有一步弄错,会导致几百万人死去吧,然后也许从伦敦这个有历史的街上消失吧……稍微想想这件事,应该不能做那样的事。”
唉,想过啊,因为想过,所以才想启动吧。
从该隐的对面听到的莞尔的笑声里面,包含着要掉下来的恶意。被抓住的时候,好像受到了相当粗暴的对待。空调发出的羽蚁一样的声音中,用勉强可闻的声音回答。
“‘灰是灰,尘是尘’……那家伙动,把那麻烦的家伙也一起弄成地上的灰,对了,为什么心在扑通扑通地跳呢。”
“你说什么啊?”
莉莉丝褐色的脸上浮现出了厌恶和怜悯的表情。对着玻璃的对面闹别扭的笑容,摆出像年长者一样的态度想要责备。
“亚伯,那样恐怖的事,想一下都不行啊!对手,是同样的人吗?试着想象一下,你想杀害的人也有家族,有每天的生活——”
“亚伯,别做那种无聊的事哦。”
盖住拼命地控诉的少女的是没兴趣的声音。金发少年,边玩弄前面的头发,好像报其无聊的说道。
“不知道是几百还是几千,但是这样多人的生死有什么价值?那些家伙开始危险地看着你。首先我们也有人权,应该不会受处分吧,但是被套上‘不良品’的帽子。那样,你就没有未来。”
“未来?你说未来?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还有什么未来啊?该隐。”
首先——用力打玻璃墙壁,少年站起来了。
“那些家伙,把我们当作‘计划’的消耗品而造出来!为了越过岛把我们送到好几亿公里对面的地狱,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啊。非常幸福啊,我……能在这个世界出生。而且不是漫不经心地生出来的,为了完成什么,能够享受生命。我觉得再没有这么幸福的事。”
“我不知道。”
虽然很温柔,但是从什么地方甩出来的对方,银发少年大失所望。好像迷失了眼珠一样转动着申诉。
“我怎么生存才好啊?作为‘计划’的零件强迫地被赋予生命,未来,生的那地方,到死的地方都被决定了。这样,能说真的活着吗?”
“决定这个的,不是你自身吗?亚伯。”
金发少年好像吐血一样,沿着被压倒玻璃墙壁上的对方的拳头一样伸出手掌,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我觉得未来靠自己掌握,譬如,不管出生在什么环境,只要有意志,人们能构筑自己希望的未来,至少,我这样坚信着……能让我听一下吗?亚伯,你希望有什么样的未来。”
“我,我希望的未来?”
对于哥哥,银发少年好像不知所措,好像很依赖似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挤出微微颤抖。
“我期望的未来是——”
一直听到好像羽蚁的振翅声一样的声音,想是不是耳鸣,总觉得附近好像有空调。
慢慢地睁开眼,亚伯看了看昏暗的顶棚,从贴在混凝土都暴露出来的墙壁边的床上竖起上半身,披上搁在枕头旁边的衬衫。
好像比想象的要累,应该只有一点打盹,但是悍然入睡了。
“对了,不好了,几点了,没太阳的时候,不方便……你!”
想按按钮的时候,亚伯因为肩疼而发出悲鸣。刚要动手的时候,昨晚的伤痛发作了,好像睡着的时候止痛药就失效了。
“啊,疼……嗯,我的肩很疼。”
衬衫的前面就那样敞开,亚伯像爬虫一样从床上竖起来。让人觉得向奇怪的方向进化了的昆虫的样子,为了寻找止痛药摸着餐具柜。
混凝土都暴露出来的室内,除了餐具柜之外没有像样的家具。胡乱地堆着很多的木箱和瓦楞纸,据把这里分配给受伤的人的维吉尔所说,这里本来是作为仓库使用的空间,不得不把那样的空间分配给受伤的人是因为,温妮纱他们一部分人讨厌教皇厅的神父搬到居住区内。
本来,这个“隔离地区”的住房好像哪里都一样,“大灾难”以前,在地上还叫作“伦敦”的时候的地下铁的痕迹和核掩蔽所完成发展了的这个地下都市,能居住的空间非常有限,即使从挂在窗户上的窗帘窥视,从那里能看到的只是昏暗的走廊,当然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顶棚很高的走廊里,每隔十米就有铁门,但是作为那中间居住用的房间,是这里人们的家。
“没变啊,这里也……”
从就那样沉默地望着走廊的神父的口中,突然发出了轻声的叹息。看着高高的顶棚上闪着的光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思念的光芒。
最后来访问这片土地是什么时候啊,是这条街还被叫做别的名字的时候。实施“计划”以来,多次居住在这里,但是每次发生骚乱的时候,都让同胞庇护自己,总之世上的什么东西都觉得非常讨厌,认真地想过要是这样的世界消失就好了。
但是,这个想法是多么的愚蠢啊。
而且,意识到此的时候是多么的晚啊。
“在那里的是谁?”
突然,手离开窗帘,亚伯看了看背后。
轻轻的响声,把飘到过去世界里的意识拉了回来,还是坐在床边,只是手边伸向旧式回转手枪,边慎重地问道。
“有谁在吧!有什么事吗?”
“……”
没有回答,但是能听到堆着的瓦楞纸箱背后传来的微微的叹气声,好像什么人藏在那里偷窥着这边。因为肩疼而皱着脸,亚伯轻轻地站起来。为了不被透过窗户的光照出人影,弯着身体,没发出脚步声向墙壁边移动——是为了看受伤的人的样子而来到这里的吧?但是这样不说话很奇怪,或者是怀着某种敌意的人?仍然屏住呼吸蹲着的什么人没有注意到神父慢慢地在移动。顺着黑暗绕到他背后,亚伯像猫一样扑上去。
“……”
发出的是轻轻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应该说是幼女吧。看上去像大概还是上小学之前的年龄,这个女孩睁大眼睛,转过来看很惊愕的神父。
是这里的长生种吗?但是,她胸前挂着大人用的玫瑰念珠。看了看抱着薄薄的毛毯颤抖着的女孩,亚伯很困惑。
“小孩子……小孩子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啊?”
“你说‘做什么’,那还用说,不是为了不让你着凉把毛毯拿过来吗?”
从亚伯的背后听到充满敌意的声音,再次惊愕的神父好像被弹开一样往后看的时候,迅速伸出来的手以精湛的魔手夺走了旧式回转手枪。
“用这样的东西威胁我……果然,你们短生种们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
“温、温妮纱……我吗?”
发现一副不高兴表情的中性美貌,亚伯叹了口气。很草率的样子穿着黑革茄克衫,长生种温妮纱,曼彻斯特伯爵的妹妹。
“别惊动他,我觉得肯定有强盗混进来了。”
“在这条街上没有做那种事的家伙,和你们短生种不同。”
边玩弄指尖夺回来的旧式回转手枪,女人粗鲁地发泄道,然后突然目光转移到站在亚伯旁边毫无声息地呆立着的少女,翘了翘下颚。
“啊,安瑟丽卡,已经不要紧了吧,你去那里吧,我来照顾这个男的。”
“……”
叫做安瑟丽卡的少女,想说什么一样看着温妮纱,然后率直地点点头,转过身去。
“是个好孩子吧,在‘觉醒’前的孩子中间也是非常富有同情心的,她一直担心你的伤……所以为了照顾你而来的。”
“这,这样子啊,被吓着了,所以做了不好的事,过后一定要道歉。”
看着很小的影子走出去,亚伯挠了挠头。这么说,好像在白天看见的一群孩子中的第一名。
“但是,是个很认生的孩子,如果是为了照顾我而来的话,应该告诉我就好了。”
“那是不行的,她的父母在三年前,还在波西米亚住的时候,在她的眼前死去的。那很受打击吧。从那以后,就变得一直不说话了。”
“这么一回事啊……和她父母在一起,是事故还是别的什么而死去的吧。”
“事故?啊,也许可以那么说吧。”
对于亚伯的信口开河,温妮纱露出了苦笑。与其说那双眼睛在笑,不如说充满愤怒地盯着神父。
“如果说受到火攻,把木桩打入心脏,被施于火刑叫做‘事故’,那……她的父母会被你们这些短生种抓住被烧死吧。”
“唉……”
很伤人啊,亚伯的嘴角都僵硬了。“把木桩打入心脏被施于火刑”——也就是说,被当作吸血鬼而处刑的吧?
“本来孩子的一个家族,都安安静静地住在波西米亚边境的森林里面,和周围的短生种们好像也相处得很好。村里的神父是什么都知道的男人,作为圣职者,听说还庇护这一家……”
不友好的视线看着失去语言嘴角都僵硬了的神父,温妮纱说到少女的身世。
“但是三年前,神父死了,然后从罗马来的新神父就任了,但是那家伙好像是严肃的很狂热的信徒,想杜绝一直在这个村里的同伙和他们一家的人,于是煽动村里的人……又是杀家畜,又是把病死的人尸体里的血抽出来。愚蠢无知的短生种们,进了很简单的圈套,袭击她住的地方,父母被杀死……要不是我和哥哥碰巧经过那里,安瑟丽卡现在应该已经被杀了吧。”
“怎么会……”
想起刚才一言不发的胆怯的少女胸前的光芒,亚伯的胸口很疼。玫瑰念珠肯定也是死去的神父他的吧。即使父母被杀,还没有放弃信仰吧。她把药拿过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如果这样——
“让人痛心的故事……”
“啊,止痛药快失效了吧,想到这个,就把药拿过来了。”
好像把神父的感叹错想是痛苦了。温妮纱从茄克衫的口袋掏出来的药包放到餐具柜上,,把水壶里的水灌到杯子里面,好像呕气一样劝说道。
“喝掉。会有效的……药开始起作用的时候,我给你换绷带。”
“啊?你说会给我换绷带……你啊?”
“为什么啊,那副很意外的表情是……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医疗技术的专家啊。”
亚伯眨着眼,是因为怎么看都好像讨厌教会方面的人的长生种表现出来的温柔而很吃惊,正好温妮纱又好像误会了,很意外地撅起嘴。
“从骨折到分娩,大概的处理我都行,你不用害怕就行。”
“不,不是因为……只是,你照顾我很吃惊,啊,我误认为你肯定很讨厌我。”
“啊,那是错觉啦——我没有什么特别讨厌你的,只是讨厌短生种所有的人。”
“啊,啊……这么回事啊。”
被敌意高涨的眼睛瞥了一眼,亚伯正在善意地笑着,突然僵住了。就那样绷紧嘴角,怎样来继续对话啊,拼命地思考着,但是什么都没想出来。
“嗯,嗯,嗯……”
“你放心,我虽说恨你们,但是现在不打算动手——因为,现在杀圣职者有点不太好。要杀,在没有问题的时候杀啊。”
“啊,啊,那个很宝贵……那么,为什么,现在对我动手不好啊?”
“不用说,‘上面’的家伙,给了摧毁这里的借口。”
仍然像霜冻一样的视线看着顶棚,温妮纱发泄道。但是,现在两个人所在的那层上面并没有楼层了,更上面——叫伦迪尼姆的街上,那里的宫殿和住在那里的人都叫这里“上面”。
“听哥哥说这个隔离地区是好几百年前,接受了被你们迫害得无处投奔的人?我们世世代代屈服于阿尔比恩女王,为她们工作,维持这个隐蔽处——至少,到现在为止是这样。”
“但是,由于布里基特二世的事而改变了。”
“是这样的,那个女人非常聪明,厚颜无耻,我很讨厌,但是在这样的我看来都是忠实盟约的女人。彻底地剥削了我们,但是有保护生金蛋的鸡免受野猫的智慧……但她的孙子却不同。”
对于温妮纱所说的话,亚伯点了点头。
这是到这里来之后知道的事,但是卡路斯列子爵玛丽·史宾塞——她是十九年前死去的王太子让爱人生的女儿。不是正规婚姻所生的孩子,所以叫做私生子,但是遗传上是女王现存的惟一孙女。
听到这个的时候,确实连亚伯也震惊了,但是同时也理解了很多事。作为一个上校,一手处理艾丝缇和教皇对阿尔比恩的来访,和病床上女王的警备。而且要清楚教皇厅首脑奇怪的动向——一直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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