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教皇陛下呢?”
跟在两旁的士兵好像是护送凶杀犯的刑事一样。于是艾丝缇向士兵们打听。之后悄悄地把手伸向裙子下边的散弹枪,不管怎么心惊胆战,都试着做出个疲惫的表情。
“与陛下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走散了……真的没事吗?”
“我们已经得到成功救出他们的消息了。”
刚才小个子士兵一句话也没说,取下头盔。这次抢着说话的是长得瘦瘦的士兵。
“现在,只能在地上等候圣女的归来,快点回来吧,也好让大家放心。”
“……不要动!”
高个子的人试着缩了一下肩,正好在艾丝缇瞄准缝隙中——而修女迅速伸出手,向高个子士兵夺取他的机关枪。与此同时,艾丝缇愤怒地拿出散弹枪指着矮个子士兵。
“不许动!举起双手来,你们两个!”
“圣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被散弹枪对准的那个矮个子士兵,由于紧张开始发出尖叫声。没有考虑到圣女的行为,他狼狈地摇了摇头。
“奉命要帮助你们……”
“奉命是指?你们不是阿尔比恩士兵?”
艾丝缇将散弹枪一直指着矮个子男人,艾丝缇镇定地指出,夺取短机关枪的目标是那个高个子男人。
“不可小看它……这把短机关枪在日尔曼特殊部队是曾经被使用过的装备。”
“什么?阿尔比恩的士兵都要拿着这样的东西吗?如果是真的士兵,为什么不和同伴取得联系呢?”
“……喂,是水兵,也不可以吗?”
这个矮个子好像要放弃似的缩缩肩膀,摘下深戴的头盔,向沉默的同伙打声招呼。
“说了吗?这位小姐很聪明,欺骗这样的孩子,不好吧。”
“那……你是?”
看到在暗淡的日光灯下映衬出矮个子男人的脸,艾丝缇尖叫了一声。确实是那张笑眯眯的脸。白天,想要刺杀艾丝缇的人,难道不是那个摊主吗?
“你……在那个时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瞬间重新握住将要掉下的散弹枪,艾丝缇的声音非常粗暴。一边重新瞄准目标,一边用匕首逼迫他。
“请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瞄准我?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人?我们是死人啊。”
那个矮个子仍旧是以一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托德笑了笑。
“这个世界有点寂寞……我来接你,美丽的修女。”
“?”
矮个子的表情非常松懈,他歪脸颊的下一瞬间,艾丝缇好像被烧焦一样,发出悲惨的尖叫声。
突然,激烈的疼痛充满了整个双肩。但是,为什么?修女瞪大眼睛情不自禁丢下手中的枪,向后退。
“这个人……要做什么?”
那个骸骨一样瘦的高个子男人——双手亮出短机关枪,一直对准头部。但是,从他的后背上伸出两只像有原木一样的胖胳膊。在察觉到的时候,在那里握着的刀已经砍了她的肩。此时矮个子男人迅速翻过身,捡起散弹枪和短机关枪。
“形势逆转了,小姐?”
骸骨男人默默地放下抬起的胳膊,托德代替他高举枪口,怜悯地摇了摇头。松懈的嘴角依然挂着可怕的笑容。
“对你早已没有了怨恨,但是,这就是人世间的情理……为了不那么痛苦地作杀人的事,所以即使死了也不能够掩盖。”
跟这可爱的台词相反,托德表现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在笑,同时伸手扣住散弹枪的枪板子。让牺牲的人体验到最大限度的恐怖,他尝试慢慢地折磨着他们——
“——啊?”
但是,枪声响起的瞬间,响起了野猪般的悲鸣声,托德的那一方形势发生了变化。
他的肩膀像裂开的石榴一样,肩膀上的肉已经裂开,鲜血四溅。但是,终究是谁从哪里开的枪?——虽说只能听到一声枪响。
并且,他所发出的子弹飞向哪了呢?
“嗯,不可以啊,你们。事实上真的不可以。难道欺负大家的那个人不会有违绅士的行径吗?”
“你,你是?”
在托德手中冒着硝烟的散弹枪——艾丝缇睁大眼睛一直看着。艾丝缇听到了一个男人间断的声音,回头看的时候,有个高高的,白色的影子伫立在那。
“你……该隐?为什么你在这?”
“为什么……是为了来搜寻你呀,艾丝缇。因为你突然间消失了,害我们进行彻底搜查啊!终于找到你了。”
这个青年开玩笑似的摘下了太阳镜,高兴地露出了微笑。但是立刻将视线转向了前方的两个人,缩了缩肩膀。
“那个,这些人是你的朋友吗?去参加晚会吧,要改变一下装束……”
伙伴抱着净是血迹的肩膀来回转动。骸骨男子无视伙伴大叫,四个手腕上握着刀子。一边在身体前面来回晃动那雪白的刀印,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开始质问。
“现在的这个是你做的吗?你到底对托德做了什么?”
“哎?我什么也没做啊?”
该隐把手塞进了口袋里,感觉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你看到了是吗?你对你的朋友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
“打算在稍等一会吗……那么,就把你当成必须排除的家伙,消除掉。”
在这瞬间,骸骨男子的手腕消失了——不,是以飞快的速度拔出刀子投了过去。投射的那四把刀的速度简直可以与长生种的“加速”相匹敌。这四把刀以接近音速的速度,像穿针一样击中那个青年。但是——
“?”
骸骨男跳了下去。他的一只手腕——为了保护心脏到面部的部位,他将手腕垂直树立。四把刀深深地刺在他的手腕上,虽然是无骨制造的刀,但是半秒前就成了他只能扔掉的东西了。
“笨蛋……反弹?”
骸骨男子的嘴里充满了惊愕的声音。这四把刀以用肉眼也不能确定的速度飞了过来。面前的这个青年阻止了它,并且让刀反投了回去——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具有难以相信的反射神经和动体速度。这些不是长生种就能具有的。
但是,艾丝缇与骸骨男子一样瞠目结舌。艾丝缇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感到非常不自然。这位青年自报名是该隐,看起来他确实是什么也没有做,难道是过早行动没能看到?不,不能这样想。看到的确实是什么也没有做。但是,现在就不用说明那把刀了。
“……那个,心里过意不去吗?”
这位一身白的青年一边咯吱咯吱地挠头一边笑。真的是没有玩够啊,说话的口气就像赶到家门口的小孩一样。用这种口气开始跟两位暗杀者交谈。
“如果心里过意不去的话,不早就回去了啊?我们,从现在开始有不去和不可以去的地方……不好意思,我们下次再一起玩吧!”
“……给我记着!”
骸骨男子用像地鸣似的声音高呼着。他的自尊心特别强,充满憎恨的表情一边歪着脸,一边从野战服的口袋里取出小圆盘。
“下次见面时,必须杀——你,还有圣女!”
说完同时,也把圆盘扔了出去。随着冒出烟火,闪着亮光圆盘炸裂了。虽然烟雾很薄,但是恢复了原状时,两位男子的身影已经从道路上消失了。
“……最终还是要回来的。”
该隐脸上充满了迷惑,他一边用手扇着眼前的白烟,一边叹气。
“但是,艾丝缇,拿着呢。我看见的时候,他正被人追赶着。”
“不是喜欢被追赶吗?”
这位青年兴高采烈的说着,艾丝缇木然地回应了他。为了忍受肩膀等处的疼痛,便站了起来。
“啊,不可以。这样忍受太勉强了啊……”
修女咬紧牙关,该隐有点担心修女。他拾起落在地上的子弹,然后交给艾丝缇,支撑着她的肩膀。
“不管在哪,不事先做准备是不可以的……但是,这个地方太乱了。怎么啦?”
“军队来进攻了……如果不快点的话……”
修女因为疼痛处于朦胧之中,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发出了声音。
“快点去奈特罗德神父那……如果不快点的话……”
“奈特罗德神父?必须去那个人那吗?”
因为苦痛,艾丝缇的脸都扭曲了。该隐在艾丝缇的耳边小声说着。艾丝缇支撑着肩膀,对该隐点了点头,以表示对他的相信。
“我明白了。那么,我现在带你去。去奈特罗德神父那里……走啊,他在这里。”
III
“这,如果在这的话,就没问题了。”
看了一眼少女不安的表情,神的代理人努力装作平静。
“这,这里是安全的。因为艾丝缇·布兰雪说的……因,因此要一直待在这里。”
屋内突然间变得非常安静。士兵们在里面的屋子里翻转着,他们被发针扎得即将断气。在沙发上熟睡的曼彻斯特伯爵因中了硝酸银和麻醉剂,已经不省人事。旁边,一直追赶着这位少年的少女一言不发。当然,对亚历山大以外的人说话的人都不在室内。
(外面怎么了……)
亚历山大一边偷看墙上闪闪发光的监控器,一边在思索着。
在这黑白的画面中,士兵和街上的人们依然慌慌张张地来回转动着。恐怕教皇厅和阿尔比恩军队是从很多条路侵入进来的。另一方面,街上的居民没有抗战意识。尽量收拾行李,去里面避难。
长生种的战斗力是短生种的百倍。这次进攻的战斗力约有一个大队——只有五百人规模的部队,但是地方优势是完全在隔离区之上,如果抵抗的话,会比较容易地退出。但是目前好像还没有用以暴制暴的想法。总之长生种们只会考虑逃跑的办法。进攻的军队如果想征服无人的田野,就像走路前进一样。有时需要对墙壁以及防火墙壁进行防备,但是每条路上的领头动甲胄要使用炮火,将其变成瓦砾之山。监控器中炮口喷火时,从远方响起像地震一样的声音,安瑟丽卡因为不安开始摩擦身体。
亚历山大始终追随着别人,但是被别人追随却是他有生以来初次的体验——感到非常好笑。
(……没关系吧?)
亚历山大在监控器中,看到了不断靠近的入侵者们,他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的状态。他们是教会军队和阿尔比恩军队——是自己的人。不要说这些,恐怕是来救出自己的。在稍微等一会,他们一定会来这听从我的意见的。这样的话,肯定能把我带到地面上去。但是,如果不等待的话,慌慌张张跑出去会更加危险。子弹可能会连续不断地发出,最糟糕的是,可能会被错认为长生种而被枪击。在这里是安全的。艾丝缇·布兰雪不是也这样说了吗。只要一直待在这里就可以了。这样做的话,在这就会有人帮助我们……
“怎,怎,怎么了,安瑟丽卡?你冷吗?”
亚历山大突然注意到身旁的少女在不断地颤抖,于是问她怎么了。安瑟丽卡抱着纸板箱,她与亚历山大一样,一直注视着那个监控器,眼神中呈现出的不是不安,而是明显的恐怖与动摇。是害怕士兵吗?还是害怕想要逃跑的同伴们呢?
“不,不要害怕啊,安瑟丽卡……我,我,在我身旁的话会没事的。”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鼓励比自己弱小的人。亚历山大做了个笑脸,搂住少女的肩膀。虽然对少女如此单薄感到非常吃紧,但是又重新将视线转回到监控器上。
这个“战争”在我眼前出现已经是第二次了。最初是三年前——是最东边称作布鲁诺的街。这样说的话,那个时候在街的中央,也看到它的周围被教会军包围了。
只是,那个时候自己被强有力的手抱住肩膀,这次是自己抱住别人的肩膀——这些,让我感到很不可思议。
(如果是瓦茨拉夫的话,这时该怎么办呢?)
亚历山大默默地想着。
“只有神不应该是弱者最后的伙伴吗?”
曾经这样告诉他的,那个待在主身旁的男子,此时会怎么做呢?那时候他为了那些弱者们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这样的他如果处于我现在的状况之中会怎么办呢?不管怎样,对于自己做不了的事情,最终一定会后退吧。他是瓦茨拉夫,自己是亚历山大——或许,在历史上,是最无善心最无能的教皇。最终,没有那种气度。比起这些,自己彻底明白了,在自己的所到之处没有自己所能做的事情。自己坐在颤抖的少女的身旁,抱着她的肩膀是比较明智的吧……
“那,那边……”
亚历山大突然间看到监控器的一旁有个人影在动,他立刻把视线转移过去。
到目前都没有注意到,在左端的画面上那个清洁的小屋,好像是刚才我们要参观的药屋。在那里,有四个穿着白衣的男女在慌忙地来回移动。看起来好像是在运文件和实验器材。肯定是贵重的器材和数据,不管怎样距离敌人进攻的时间还很长。并且侵略军还没有到达那边——实验室的墙壁像纸画和剧场背景一样,突然消失了,而此时正是亚历山大抱有此想法的时候。
突然从崩落的墙壁的对面显现出两个巨大的人影。因为是黑白色画面,所以不是非常确定,但是像是阿尔比恩军队的动甲胄。一个人一只手拿着战锤,是墙壁画面消失的一定是那个机体。另一个人,在他的腰部有用银子打出的有翼狮子花纹,这个动甲胄的背上背着像压缩容器一样的东西,从那引出的管子与装在一只胳膊上的水嘴相连接。
另外,进入墙壁孔穴的并不只是动甲胄他们。有十多名阿尔比恩士兵,拿着枪在叫喊着什么。另一方面,白衣的长生种对突然进来的侵入者感到非常吃惊。但是好像是感觉抵抗是无意义的,就放弃了。将器材放在地上,然后举起了双手,可能是告诉他们没有争夺的意思。一位女性代表,面带生硬的微笑说了一两句话——瞬间画面上闪闪发光。
最初,亚历山大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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