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
大概是因为累坏了,他不想考虑那么多,从小到大他背负了无数的重担与期许,一直压抑着自己,一直克制着自己,从来都都没有任性过,所以……
哪怕现在只能任性一次,也未尝不可以。
出于身体虚弱的缘故,西门烈的声音不像寻常那样有迫人的气势,声调又低又哑,听在耳里,挠在心头。
“你怎么来了?”
“我……”苏瑾年又是莫名的耳根一烫,像是受不了这种只有两人独处的气氛,她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每次跟他单独相处,就会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浴室里吻她的情形,挥都毁不开,好似着魔了一样,“……我只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看到她紧张慌乱的样子,西门烈不由勾起嘴角,眼中露出几分戏谑:“那你现在看到了?”
“哦……”
“既然已经看到了,那为什么还不走?”
听到他这么说,苏瑾年顿然脸色一僵,心里头蓦地委屈了起来,连反击他的心情都没有了,当下转过身就走。
白眼狼!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她居然还白痴一样凑上去热脸贴人冷屁股,活该被人笑话!真是犯贱,太犯贱了!
然而没等苏瑾年迈开脚,手握却被某人一把拉住,尔后重重一拉,把她整个人都扯了回去,苏瑾年站不稳,几乎是整个人都扑到了他的身上,吓得她忍不住小声惊呼出来,紧接着头顶传来某白眼狼的狭笑,仿佛心情很好似的。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真信了。”
苏瑾年简直要被他气死,有他这么玩弄人的吗?心头一阵火起,也不顾上他满身是伤,当下恨恨拍了一把站起来,冷着眼睛瞟他:“开你妹的玩笑!我没心情陪你玩!我还有事,先走了!”
西门烈的左手使不上力,只能换右手去圈住她,把那个柔软的傲娇的女人紧紧箍在胸口,面对面看着:“你喜欢我。”
语气肯定,坚决,还带着一股子欠揍的狂妄。
苏瑾年顿时觉得胸口猛的一跳,被他堵得险些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闹了个面红耳赤,差点就发飙了:“你个自恋狂!谁要喜欢你!”
说着就要挣开他,但又怕弄疼他不敢太用力,结果就是在他胸口蹭了两下还是没有挣脱开。
西门烈的表情却是慢慢认真了起来,黑眸幽暗深邃,一望不见底,说出的话来却依旧欠扁得要死:“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事实上你确实被我吸引了,不然像你这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会冒险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苏瑾年还是死鸭子嘴硬:“我心情好,爱帮谁帮谁!”
她就是不承认了怎么着?他们才见面几次啊,就喜欢来喜欢去的?!男人就是肤浅,看到漂亮点的女人就喜欢采取什么情感攻势,以为女人蠢得跟猪一样,随便哄一哄就能搞到手。
西门烈忽然扬眉笑了起来,原本冷峻的面容一下子软化,立刻英俊了十倍不止,看得苏瑾年养眼不能,险些就心花怒放了——
艾玛,好俊的男人!多笑一笑怎么了,不笑多浪费这张脸啊!
好吧,苏瑾年承认,她确实被他的美色所迷惑了~比起安奚容那种妖孽,显然这种男人味十足的霸道帅锅才对她的胃口嘛!
西门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冷睿的黑眸中隐约可见几丝宠溺:“……不过,你确实薄情,就算你对我有好感,也只是喜欢我,不及我爱你的千分之一。”
听到西门烈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的时候,苏瑾年几乎当场挂机!
卧槽!他以为他在拍戏呢,还说得这么真!
最近这是怎么了?!都快过了夏天到秋天了,怎么一个个的不是在发春就是在发情?!这才三个月不到好不好,前前后后加起来赤果果跟她表白的男人就有四个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好比一棵不会开花的铁树上瞬间桃花朵朵向骄阳!
先是一个苏司晟就把她吓得够呛了,再来一个陆宗睿搞得她怪别扭的,然后又是安狐狸唯恐天下不乱地跑来凑热闹,最后连这个曾一度拒绝过她的男人也开口说出了那三个字……
拜托,“我爱你”很贵的,人的真心是很贵的,千金难买“我爱你”,不要说得这么随便搞得跟地摊货一样!
坦白来说,听到西门烈的那句话,苏瑾年一点都不开森!
这会让她觉得这个男人很随便很轻率。
或许她是有点矫情,但她确实没有看起来那么“OPEN”,随便拉个小手,随便接个小吻,随便上个大床,就会傻兮兮地把那当成是爱情。
她是没有怎么考虑过情情爱爱这种事,小的时候还太小,好不容易长到了花季雨季情窦初开,却被环境所迫一心只想着怎么活下去,然后一回国就碰到各种各样出色的男人。苏瑾年不否认她有点花心,好色乃人之常情,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一样,看到帅哥美女谁不喜欢啊?除非他审美有缺陷。
但花心并不代表多情,如西门烈所说,她很自私,所以她宁愿玩弄别人的感情,也不会让别人拿捏到自己的弱点。
所以在遇到西门烈的时候,她会觉得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陌生的感情。
从小在那样一个家族长大,冷眼旁观了各种各样的悲欢离合,所以苏瑾年自然理所当然地认为,遇到真爱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所以她宁愿不曾拥有,也不要被人用“爱”这个字眼蒙蔽,被人用“情”这种东西利用。
在苏瑾年看来,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谁谁谁,简直就是一件比买彩票还困难的事情,全世界有60多亿的人在拼命买,但是能中大奖的就只有那么几个,而且这当中有的人即便中了大奖,还有可能错过兑奖期限,被人诈骗勒索……所以,爱情这种东西,并不是那么坐享其成的事情。
所以,西门烈那么轻松的说出来,只会让她觉得失望并且愤怒!
抓着西门烈的右手,苏瑾年动作轻微,但十分坚定的慢慢挪开,尔后冷冷地扯起嘴角轻轻一哂。
“本来我也以为我对你开始有些好感了,不过现在看来,纯属错觉。”
话音未落,苏瑾年即便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砰!”的一把摔上了门,把整个墙壁都震得微微颤动。
“呃!嫂……苏小姐!”
守在门外的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还好好的,结果一转眼就看到苏瑾年摔门而出,不禁吓了一跳,穆寒眉头轻皱,走近了房内,穆青则是匆匆跟着苏瑾年追了出去。
房内,西门烈冷峻的面容上隐隐也流露出几许不解,仿佛不能理解苏瑾年突然而起的愤怒——
太奇怪了!一般的女人听到别人的告白不是会开心的吗?就算不喜欢对方,也会忍不住窃喜吧?
更何况她明明就承认了她对他有好感,但为什么突然就翻脸了?!
甚至连为什么生气都没有解释,也不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至少也应该等他把话说完不是吗?!
“烈哥……”
如果说在苏瑾年来之前,是西门烈最狼狈的时候,那么眼下苏瑾年怒走之后,大概就是西门烈此生当中最颜面扫地的时候了——穆寒虽然不想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但是他们家的老大,好像被女人甩了……?甩了……?了……?
对于苏瑾年的这个反应,西门烈先是讶异不解,继而是啼笑皆非,然后无可奈何,最后干脆闭上眼睛躺了回去,一脸的精疲力尽……
从来都没有,这么挫败过。
如果说要说出一个理由证明苏瑾年是个正常的女人的话,那么就是她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跑到甜品店暴饮暴食一顿——一般人看到苏瑾年这个火爆的身材,还有那不盈一握的纤细小蛮腰,都会下意识认为这个女人可能吃得比较少,但实际上,某人发起狂来的时候不要吃得太多哦!
一直等到苏瑾年把甜品店的每样东西都点了一遍,并且每样都尝了一遍,看得周围的女生心惊胆战地挪开了位置以为这个人不是饿鬼上身就是脑袋有问题,唐嫣然才敲了敲铁质调羹,一手支着下巴摇了摇头。
“怎么,从明天开始要断食十天吗?一下子吃那么多……”
苏瑾年的心里素质向来很好,像今天这么不淡定的时候真的是屈指可数,当然不包括曾经某次在街上被一个猥琐大叔掐了一把PP,因为那次她直接当场就把对方的手脚都打断了。
苏瑾年舀了一大勺冰淇淋送进嘴里,狠狠的嚼了两口,随即拿着勺子指了指自己:“看我的表情,我很生气!”
“噢,”唐嫣然挑眉,“我还以为你那是便秘。”
“去死去死!你个没口德的女人,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说那么恶心的事情!”
“那你倒是说说啊,谁又惹到你了,发这么大火气?一大早就把我叫出来吃甜品,一吃就吃了半个多小时,吭都不吭一声。”
苏瑾年放下勺子,双手捂脸,一派黯然神伤:“嫣然……我失恋了……”
“噗——”
唐嫣然刚吸进去的一口果汁瞬间喷了出来。
苏瑾年不无鄙视地白了她一眼:“干嘛这么吃惊啊?!难道我就不能谈恋爱,我就不能失恋啊?!国家法律还说了中国公民人身自由恋爱自由呢!”
手忙脚乱地擦干嘴巴,唐嫣然瞪大眼睛,依然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啊!我真的会被你吓死的!咳咳咳……都怪你,呛死我了!咳咳……话说回来,你是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啊!还有啊,对方是谁?!经过又是怎么样的?!我实在想不出来,谁敢甩你啊——?!”
被唐嫣然连珠炮似的扫了一通,苏瑾年立刻就一个头两个大:“哪有那么多问题啊,你就不能一个个来?一下子问那么多我哪里记得住。”
“咳咳,好,那么首先——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
“我不是问什么时候分手!我是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难道她家的苏苏在国外偷偷养了一个男盆友?!
“今天早上开始,今天早上结束。”苏瑾年摊摊手,“前后不超过十分钟,就是这样,信不信随你……”
唐嫣然的嘴巴立刻就变成了“O”型,尼玛?今天早上开始?今天早上结束?那是什么东西?这也叫谈恋爱?!瑾年妹纸你能不能更坑爹一点?!
“那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喔,”苏瑾年怏怏不乐地又舀了一大勺冰淇淋送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慢悠悠地解释,“就是说,本来……我挺喜欢他的,然后他也跟我表白了,那不就是在一起了?但是后来我想了想,觉得他这么做太草率了,你想啊,我们根本就不了解对方,仅仅是有好感而已,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在一起了呢?所以我就把他甩了。”
唐嫣然继续“O”着……
这样就叫失恋了?那叫那些真的失恋的孩子怎么活?!唐嫣然表示她已经不能控制自己对苏瑾年的鄙视了,这家伙不是情商低,简直就是情商有缺陷!不过就是小情侣间吵吵闹闹的小矛盾,竟然直接被她拎出来一巴掌就拍死了,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她真庆幸自己不是男人,不然爱上苏瑾年这样的女人太痛苦了,迟早要被她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啥,对方是谁……?”总不会是那个倒霉的安三少吧?
苏瑾年努努嘴巴,漫不经心地吐出三个字“西门烈”。
“哐当!”
唐嫣然一个激灵不小心打翻了玻璃杯,神色是无限的震惊:“什么?!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艾玛,个小祖宗,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那种闹心的冤家?!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吗,越是难掌控的东西,就越是引发人的兴趣?唐嫣然作为一个旁观者而言,其实是非常不赞成苏瑾年跟西门烈扯上关系的,首先不排除他的背景因素,其实,她觉得那个男人城府太深,看不透人心,比脑子她当然不怕苏瑾年吃亏,但是比情商,苏瑾年肯定是被吃得死死的那一个。
苏瑾年郁闷至极,不爽地趴在桌子上敲餐具:“喜欢个屁!劳资失恋了失恋了失恋了……”
“唉……”唐嫣然叹了一口气,当娘的都没她这么操心,“天涯何处无芳草,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瑾年啊,不是我说你,我特么就没见到你这么纯情又这么难搞的女人,你做事不是挺干脆的?怎么一碰到这茬就跟炸了毛似的,理也理不清。”
“你以为我想啊?我也不想的。”苏瑾年扁了扁嘴,满脸委屈,“但我就是特么的闹心!”
没办法,有些事情她就是很计较,可能在别人看来不值一提,但是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对她而言,感情这种东西随便不起来,她玩不起,也不敢玩。从小到大,每个人传达给她的信息就是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却从来都没有人教过她,要怎么去付出,要怎么去爱一个人。
所以,就算遇到了喜欢的男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触,怎么去应付。
以至于冲动的结果就是把事情搞砸了,在跟西门烈闹崩的那一瞬,她的心情就像是突然弄丢了什么东西,没有特别的伤心,但还是会觉得难过。
唐嫣然的嗅觉很敏锐,光看着苏瑾年这幅纠结至死的样子,就知道她对西门烈那个男人还贼心不死,但是本着“偏心”的原则,她决定棒打鸳鸯一回——在处理苏瑾年的男人的问题上,她是坚决跟苏老爷子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觉得吧,你可能是因为经验不足……要不这样行不行,你先找个男人耍一耍,不用投入太多感情,只要找找感觉就好了?反正现在的人都很开放嘛,合则来不合则散,没什么大不了的!”身经百战的唐老师循循善诱。
“那怎么行?!”对于这种馊主意,苏瑾年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又不是人人都跟她唐大小姐一样,找男人就跟挑白菜似的,今天换一个明天换一个,一年下来连自己换过多少个男人都不知道,“万一擦枪走火了怎么办?我才不要白白便宜那些衣冠禽兽。”
闻言,唐嫣然忍不住又鄙视了她一眼,都什么年代了,丫的思想还这么保守,亏她还在国外呆了三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穿越到封建社会被洗脑了三年。
“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开始说烦躁的是你,现在我给你出主意,不答应的又是你。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