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不悦还掺杂着另外一种情绪。
“来,可可到阿姨这里来,咱们不哭了,刚才你又不是故意的,对不对,无心之举是没关系的。”方蓝一扫脸上阴郁,拉过陆可,拿过纸巾帮她擦着眼泪,她不解明明是这么一个乖巧的小人儿,她苏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眼睛哭红了可就不漂亮了。”
“妈妈她生气了。”陆可用力用衣服绞着手指,白嫩的手指都已经被搅得通红,眼泪啪嗒啪嗒的向下掉着。
烫伤都没有见她掉这么多的眼泪,方蓝心中疼的紧,轻柔的帮她拭着眼泪。
“你妈妈好凶。”第一次变得乖巧有眼力劲的顾嫣正在拿着大把的抽纸擦着桌上残留的水迹,童言无忌说了句。
“妈妈她平时都不是这样的,可能是这几天工作太忙,心烦。”陆可不允许别人说她的妈妈,不高兴的看着顾嫣。
“我说的是实话,我就算是无意在我妈身上倒了水,我妈还得问我有没有烫到。”顾嫣脸一扬,力争苏眉脾气不好。
陆可心中难受,不再跟顾嫣争辩,低头坐回位子。方蓝有些无奈的看了下自家的女儿,小家伙的情商不怎么高。
苏眉换衣服的速度让方蓝不断在心中吐槽,不愧是明星,别人一套,两蹬就玩的事儿,在她身上可就麻烦了,直到菜都上齐,大半天才姗姗来迟。”
“你们怎么不吃,忘了告诉你们,我最近接了一个片子,导演说我太胖,跟角色不符合,得减肥,三点以后就不能进食,你们吃,我在这里看着就好。”
换了一身黑色长裤长褂的苏眉在陆可身边坐下,接了个电话说话很是大声,把两个孩子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方蓝隐藏在厚重刘海下的双眉紧紧拧着,早就没了半点儿食欲,伺候着两个孩子。
“妈妈,你很喜欢的可乐鸡翅。”
孩子就是孩子,就算她再聪明,也没有完全理解母亲口中的三点后不进食的意思,一双短短的小手,拿着筷子费力的夹着一块看上去很肥的鸡翅递倒苏眉面前。
刚刚挂断电话,阴沉的脸色还没褪去的苏眉一抬眼,眉头一皱,陆可手一抖,手中的鸡翅就那样掉了下来,裹着油汁和可乐的鸡翅在苏眉身上打了几个滚,掉落下去。
一连被女儿弄脏了两身衣服的苏眉火气向天灵盖冲去,第一次没有落下的巴掌这次狠狠的挥下,“这些天忙没有时间看你,你看你都学会了什么,做事那么毛手毛脚的!”
“苏眉你干什么,她不过是个两岁多的孩子,她夹菜给你也是关心你,就算是弄脏了你的衣服,你也不能打她!”
清脆的把掌声刺激着方蓝的神经,好似那巴掌就打在她的身上一般,筷子一扔起身,一把把苏眉推到一边,苏眉穿着高跟鞋,身子向后踉跄几下,差点摔倒。
“我在教训我的孩子,关你什么事。还吃不吃,不吃的话给我回家。”苏眉扯着被方蓝揽在怀中查看脸颊的陆可猛的胳膊,此时的苏眉哪还有在学校门前耐心哄着陆可的影子,凶的像个虐待孩子的继母。
“话虽如此,你教育孩子的方法不对,凡是个人都能批评几句!”方蓝欲拿开苏眉的胳膊,只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力气不是一般的大,方蓝碰她下,她就越用力,捏的陆可呼痛出声。
“天底下还有你这样当妈的吗!你给我放手!”方蓝松开想哭又不敢哭,憋得小脸通红的陆可,起身推搡着比她高出近一个头的苏眉。
在车上被方蓝扇了一巴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苏眉开始还手,见两个大人为了自己打在一起,陆可叫了声别打了,跑出包厢。
方蓝心急的叫了她一声,那一刻不知道哪来得力气,硬是把苏眉给推出好几米之远,刚欲抬脚去追陆可,早就被这一幕吓得脸色泛白的顾嫣叫了声妈妈。
方蓝回身看了眼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的苏眉,抱起顾嫣,奔向包厢的门,她才不敢让自家的女儿跟一个疯女人同处一室!
“还不去追可可,如果她跑丢了,我看你回去怎么跟陆家人交代。”见苏眉还愣怔的站在原地,方蓝出声提醒。
路上车多,怕陆可有个好歹,方蓝瞅了瞅身后 苏眉还未出来的,她也不再去管那个在荧幕上笑得和煦灿烂,在生活中就是个疯婆子的女人,急匆匆出了餐馆。
四处张望下并没有见到陆可的影子,方蓝回身扯住站在门前的服务员,询问有没有见到一个跟她怀中的孩子差不多大,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天蓝色公主裙的孩子。
服务员对方蓝指了个方向,“她出来的时候撞了我一下,我喊她她不应,我看着她向那边的胡同里面跑去了。”
还不等服务员说完方蓝抱着顾嫣就向那边追去,服务员一脸担心,那个胡同里面是一户屠宰场,因为总是有小偷小摸,流浪猫啥的去里面偷吃的,他就喂了好多条猎犬,个个都是用生肉驯养,生猛的很,刚才他以为小孩子家就在那里就没在意。
现在有人追过去,他就觉得刚刚应该把人给拦下来才是。
第151章
小巷深处,这里已是市中心边缘,照明设施没有市中心十步一大灯,五步一小灯,更别提能照亮大半个夜空的车灯。
方蓝瞅了眼镶嵌在墙上复古带着白色灯罩的路灯。朦胧昏暗的灯光,照不了多远。刚才一心想着去找陆可还没觉得什么,现在回过神,视线不足,几声猛烈的狗吠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让方蓝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板直往上钻,头皮发紧,抱着顾嫣的手力道不断加大。
怀中的顾嫣很少走夜路,特别还是这样阴森的地儿,没有多少力气的小手抓着方蓝的衣服,小脸紧紧的贴在方蓝胸前,还时不时好奇的探出头来瞄两眼,“妈妈我怕,我们回家找爸爸好不好?”
“不怕,不怕。妈妈抱着呢。就算是回家,我们也得找到可可不是吗?她一个人会更怕。”方蓝胆子算不上很大,紧张咽了口唾沫,轻拍着顾嫣的背,安慰吓得连声音都染上几分哭腔的女儿。
叫了几声陆可的名字,回应她的除了回音只剩先前那几只叫的厉害的狗声。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着,打着退堂鼓想回去,可只要一想到受了委屈的陆可现在可能正孤单害怕的蹲在某个黑暗角落中伤心的哭着。方蓝不断给自己打着气,一定要进去找到她。
她也挺奇怪的,明明跟那个小丫头也不过只有几面之缘,偏偏她好似就在心中生了根,想不去管她都难。瞥了眼怀中又瞪着一双大眼瞧着周边的女儿,大概是有了女儿心就软了吧,见不得孩子受委屈。
深呼几口。告诉自己,现在社会治安还算很好,世界上也没劳什子鬼,有什么可怕的。咬着牙,心一横,大步迈进。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方蓝小脸一皱。暗咒声,什么鬼地方!
倏然,想到什么,她整个人浑身一僵,脸色刷白一片,下一秒加快步子,前面有几条狗,也不陆可是不是跑到了那里,若是被狗伤着了······
方蓝不敢再继续向下想,脚上的步子又加快几分,不断祈祷陆可千万不要有事。焦急的唤着陆可的名字。
狗吠声渐进,仔细去听,孩子嘤嘤哭泣声掺在其中,方蓝眼中闪过欣喜,直接跑了起来。
巷子很窄,里面的住户大都已经搬走,没有几家还亮着灯,巷子七拐八拐的,方蓝顺着狗叫声,堵着路的就绕开。她觉得倘若让她回去,估计也找不着路。此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有狗叫,就应该有住户,待会大不了厚着脸皮让他们送回来。
路面不平整,有几次差点踩到石子崴到脚。约莫着三四分钟光景,方蓝开到一户禁闭门口放着两个石狮子,禁闭木门的老式平方面前。
她一直不喜门口有些古时候味道的房子,总觉得看着这些心中发毛再加上空气中的血腥味简直浓重的令人作呕,她一直憋着气,让自己少呼吸几口是几口。
里面有狗,方蓝放轻脚步走过,沿着不算严实的门缝向里面看去,房间中还亮着灯光,里面有人。她在身上摸了摸,刚才幸亏手机没放在包中,摸出来按了几下开机键,折射出森寒月光的黑屏丁点儿感应都没有,方蓝整张脸都绿了。丫的,你早不罢工晚不罢工,非在这个时候给我整这么一出!
哭声再次传来,方蓝附在顾嫣耳边,低语声:“嫣嫣,仔细听听,是不是可可的哭声?”
自从走进这个小巷,方蓝就觉得整个耳边都在回荡着陆可的哭声,刚才听到哭声时也只是听到孩子的哭声,她一激动,脑回路一一短,像打了鸡血一般就冲了过来,陆可点点头。
方蓝再次深吸浅吐,这家子血腥味那么重,不知道里面是搞什么东西的,想着电视上经常放一些拐卖孩子和取器官的事情。如果里面是干不干净营生的话,她进去也等于羊入虎口,脑中闪过陆可乖巧的模样,方蓝放轻脚步,来到十多米处一个拐弯处,蹲下身子放下怀中睁着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的陆可。
“妈妈。”小家伙好似遇到母亲要丢下她,死死的拉住方蓝的衣服,可怜兮兮的叫了声,嘴一撇就要上她最拿手的绝活。
“嫣嫣乖,别哭,妈妈只是进去看看,一会儿就出来。你乖乖在这里坐着等着妈妈,记住千万不能哭。不然妈妈可就不要你了,真的不要哦!”
方蓝对着顾嫣比划一个噤声的手势,严肃着一张脸,语气认真。直到察觉攥着她衣服的手缓缓松开,她扳过孩子的头,在额头上落下一吻。又嘱咐几句才放心起身。
吓唬孩子的教育方式方蓝一直不赞同,今天情况不同,顾嫣最怕的就是把她给丢了,这招最管用,她只能拿出这招先稳住女儿。
缓步再次来到门前,抬起早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手颤抖的敲了几下门。
刚才还七零八落的叫着狗,统一起来,高亢的叫声,震得耳膜发疼,心也跟着颤动几下,她回身看向拐角处的墙壁,藏在后面小小的孩子,现在怕是已经吓得哭了出来。不过还算是懂事,没有嚎啕大哭。
“谁啊?”声音粗犷,听起来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方蓝瞬间想到五短三粗的长相丑陋狰狞的男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奔她而来的画面,猛地吞咽口,有种撒着脚丫子拔腿就跑的冲动。孩子在里面,就算是再怕她也只能硬撑着,用已经开始颤抖的声音回了句,“大哥请问,刚刚是不是有个两岁多的小女孩跑了进来?”
“恩,你是来找她的?”男人闷闷应了声,拿开门栓取开门。
门还只开一条缝时方蓝的注意力就落在他他身上白色沾满血迹的围裙上,血迹有新有旧,看的方蓝的心都差点忘记跳动,表情一僵,腿不受控制的轻微打个摆子,待门的空气增大,方蓝抬眼样院子里一看。
我的妈呀,不甚明亮的光线下,看不清是啥东西一排排整齐的挂在院子中间,想必血腥味就是那些东西发出来了的。不会真被她给猜对了,这里就是个杀人的取器官黑地儿吧。
“呵呵,别害怕,我们是杀猪的,孩子受了委屈,不愿意出来,你进来带她出去吧。”
开门的男人憨厚的咧嘴一笑,不好意思的将手上还算新鲜的血向围裙上一抹,围裙上瞬间又多了几道鲜红的痕迹,看的方蓝胃中一阵犯呕。强压着胃中的难受,松了口气的方蓝跟着他背后进门,此时她只想道了谢赶紧抱着陆可离开。
方蓝被带到正对着门门的那间房子中,房子中架着两排切肉用的台子。上面案板全是血淋淋的,看的人心中幕拧�
有几个人正在动作娴熟的切着肉,听见有人进来,抬头扫了眼。方蓝看那些有些木讷的眼神的,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陆可正坐没放台子的正对着门的角落中的染着脏污的小板凳上,陆可见到方蓝时,眼中的欣喜没有一开始来的好,方蓝心疼的帮她擦着眼泪,短短时间,小家伙的眼睛都哭的跟个核桃似的。
“阿姨,我······”他圣有才。
小家伙一开口眼泪又唰唰流泪下来,低着头绞着手指,衣角缠的手指红白分明。方蓝心疼她见不得她这般自虐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怒气,不算温柔的解掉她缠在她手指上的衣角,“妈妈在外面等你,我现在就带你过去找她。”
方蓝把苏眉从进到远的十八代祖宗都给问候了遍,作死的女人,就算是工作上有不顺,气也不能向孩子身上撒,这是本来她不该管,可她就是看不过,等着回去,她不仅要跟陆华年念叨几句,还要想办法让陆华宇知道自己娶的媳妇儿虐待他的女儿!
陆可低着头没说话对着方蓝张开双手,方蓝刚要抱起她,忽然看到对面渐着零星鲜血的墙壁上被灯光拉长的影子,身子向右面一斜,躲过不知道何时来到她身后男人反手刀。
“你,你要干什么?”
极力保持镇定的方蓝拉过被方才一幕吓傻的陆可,警惕的看着刚才引他进来的男人。刚才她进来时明明看着院子里面的挂的是一头头掏空五脏的猪,难道这些人是挂羊头卖狗肉?
“你还真是蠢,一个女人竟然敢大半夜的敲别人家的门,明明见到我想干什么了,还明知故问。”男人脸上的憨厚消失,笑的有些猥琐。
切肉声还在继续,咚咚的声音震得方蓝整颗心跟着一颤一颤的,瘦弱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墙贴了贴,大脑开始快速运作,想着脱身办法。
“如果你是要钱的话,我身上没带,你借电话给我,我让人帮你送过来。”一般人除了要财就是劫色,方蓝只能试探的说到。
谁知道方蓝还刚说完,半蹲在她身边盯着她浑身乱看的男人猖狂的笑了两声,“没看出来你还挺上道的,不过,我不缺钱。”
“钱哪有嫌多的,我觉得我这副尊荣大哥也看不上。”方蓝说这话的时候,牙齿都在开始打颤,扶在地上的手在地上乱摸着,意想不到摸到一块半截砖头,寻思着等他待会扑上来的时候,用力向她脑袋上大,就算是不晕也能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