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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致敬居住的屋子在东方,致远居住的地方在西方,她站在那栋三层楼的洋楼前,更为茫然了,她怎么会跑到了这里来呢?
突然,天空闪过了一道闪电,紧随着是一声闷雷,哦,这样的一个时刻,连老天爷也要来添乱吗?
雨说来就来,没有半点迟疑,紧随着便是电闪雷鸣,额,衍云感觉前所未有的孤单,感觉自己不但连这个腐朽的身躯没有安身之处,就连那腐烂的灵魂也没有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许是时候离开林家了,是时候与这一切做个了断了。
可是她能够去哪里呢?去哪里都无所谓的,总之不在这里就好了,什么林致远还是林致敬,都不是好人,爱也好,陪伴也好,她都不愿意了。
致远此时还未睡觉,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瞧着衍云被大哥带着到处地介绍:“这是我的太太萧衍云。”那种滋味,真的令人无法承受的。
等!等什么?为什么要等?
林致远,你的魄力呢?你的勇气呢?你怎么连个喜欢的女人都不敢去抢了?
妈、素问、致明、素可……他们的面容在脑海里交替出现,他们好想在与衍云做拉锯战,谁也赢不了谁,所以来来回回的拉扯着,好像一把锯齿慢慢地割着他的心,好疼啊!
窗外一阵雷声,他直挺地坐起了身子,好像梦中惊醒,然而他又根本没有睡,窗外的雨弄得他更是心烦,不知道为什么?
他烦躁地起了身,狠狠地将窗帘一扯,该死的雨,谁让你来烦我?他穿着睡衣站在窗口,却不料,却见楼下站着人?谁?大晚上的站在雨里,他定神一看,天哪,是衍云,她在做什么?
他顾不上想什么了,连忙朝外跑去,待他刚刚跑出房间,去从二楼的走廊里看见衍云又跑走了,他身子一跃,就从二楼跳了下来,这楼,住人是二三楼,一楼是平常吃饭待客的用处,楼层并不太够,两米多,不到三米,对于他这个一米八的大高个,一点儿也不难。
“衍云……”他追着跑了过去,喊得很是大声,他完全没有想,这么大声,会不会吵醒屋里睡觉的爸妈?他顾不上外面的雨,更不担心自己此时还穿着睡衣。
衍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跑到这里?所以她又跑走了,林家没有好人了,致远把她给忘记了,林浩天从前待她那么好,知道她的过去,态度就是360度大翻转,就连致敬,他也不是那么的好了。
突然她的手被人拉住,那股劲儿很是凶猛,她一下子就跑不动了,跌入了一个湿润的怀抱里,致远问:“衍云,你在做什么?”她这样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着实令人心疼啊!“下这么大的雨,你不睡觉在外面做什么?”
他暴躁地责问着,这个女人,怎么那么的令人操心啊?她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怎么就不知道担心自己呢?她这个娇滴滴的身子能不能承受狂风暴雨呢?
“致远……”衍云唤了一声,不知为何就紧紧地抱住了致远,此时她太过孤单了,她可能有人拥抱,有人依靠,她痛苦流泪地道:“致远,我是不是做错了?所以老天爷在惩罚我?”
她一手把自己的娘家给搞垮了,所以她现在一无所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致远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焦急地问道:“衍云,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谁会欺负她呢?
衍云没有言语只是靠在她的怀中哭泣,致远猜测道:“是不是顾之轩?这个混蛋……他跟大哥有仇,所以回报在你的身上,对不对?”
衍云拼命地摇了摇头,如果是顾之轩欺负她,她可以还回去的,她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可是为何偏偏是她信任与在意的人,他对她那么的好,可为何……伤害衍云的是这种落差感。
“致远,我从前也很痛苦,我以为报了仇我就会快乐起来,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变得更加的痛苦?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不是想好,报完仇就离开林家,离开d市的吗?为何还会被束缚在这里呢?
“致远,你当初不该救我的,你该让我死在莫愁湖里,这样这些痛苦我就不会承受了。”莫愁、莫愁……哎,青山本无愁,为雪白头,湖水本无忧,为风皱面,哎,这忧愁到底从何而来啊?
“衍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我呢!一切都有我呢?”她这幅生不如死的模样,致远心疼得都快要碎了,衍云推了推他道:“有你能怎样?你就要订婚了……”。
“订婚?谁告诉你我要订婚?”致远惊讶地问道,难道是因为他要订婚?她才会这样的吗?萧衍云,你是爱我的对不对?那就好,你的爱就是我无穷无尽的动力。
“衍云,我不订婚,我谁也不要,我就要你,我这就跟大哥说去,走,我们一起去,我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去告诉他……我要告诉他,你的初夜给了我,你失去的孩子是我的,嫁入林家之后,你一直跟我在一起……”。
致远扯着衍云的手就朝东屋走了过去,管他呢?他还能杀了我吗?只要我不死,我就不信,我不能让妈跟弟弟妹妹们过上好日子,是的,这才是林致远,林致远做事儿从来都不会畏首畏尾的。
衍云刚刚一时有点失去了理智,感觉一个落水的人,正在水中苦苦挣扎着,突然看见了一个稻草就紧紧地抓住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跟致远说了什么?此时就被他拉着要去坦白,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了,两人就这样冒雨走到了东屋。
可惜还没有走进院子,就看见了致敬摔倒在雨里,他的轮椅在距离他大概五十米左右,他的身体正匍匐在地上,很是艰难地朝前爬行着,衍云顿时就感觉脑袋懵了,她无法想象平常那边爱干净的大少爷此时趴在地上被泥水弄得一身狼狈的模样。
他的自尊心那么的强烈,一定不会让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了,他的轮椅怎么能跑过她的腿?他一定是追着自己出去而摔倒的,大晚上的,佣人们都去睡觉了,故此也没人能够知道她摔倒了。
“大、大少爷……”衍云急忙跑了过去,他似乎已经被雨淋了好久,身后是两道深深的泥痕,她扶起了他,他的双手都是院子里沾着的泥土,狼狈至极,顿时,致远也顾不上别的,急忙将他扶了起来。
他内心里一直都想要跟致敬一较高下,但是他也一直都尊重致敬,他也不想看着他这幅模样,无论出自什么原因,一个正常人无法去跟一个残疾人计较的,将心比心,他知道此时的致敬内心一定崩塌,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住这样的羞辱。
这是自己给自己的羞辱,那种无力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承受住的,当一个人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当一个人无法跟正常人一样的站立行走,那种坚强是可想而知的,致敬毕竟不是个孩子,不是他抱起就能走的?
衍云帮衬着他才将致敬扶了起来,然后背着他进了屋子,他似乎已经有些迷糊了,嘴里喃呢道:“衍、衍云……”
090 【顾】
三人都已经湿透了,刚刚把致敬安置在床上,衍云就焦急地朝致远道:“打电话叫医生来……”。
致远道:“先帮他换衣服,不然让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他会发燥的。”没人会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弱点的。不然他为何晚上宁可用安眠香也不愿意麻烦别人呢?衍云想还是致远了解他。
大少爷是不愿意让人看见的,衍云忙去衣柜里拿衣服,致远道:“他这里我来,你先把自己安置好!”
他将自己那湿润的睡袍一扯,赤裸这上身,扶起了床上的致敬,帮他解开了上衣,他不仅仅淋了雨,而且在院子里爬行了很久,现在不仅仅是湿透了,浑身都是泥巴。
致远背着他进了卫生间,把他放到了浴池里,他的浴池也是特制的,很大。能够推入轮椅,像个小型的游泳池,致敬的嘴里依旧念叨着:“衍云、衍云……”他靠着浴缸坐着。那双腿没有力气,他就如同一滩烂泥。
致远开始解开他的上衣,打开了淋浴莲蓬头,他身上便开始流下了泥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衍云半夜跑了出来,又是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样不冷静地追了出来,他念念叨叨地道:“衍云,对不起,对不起……”。
致远顾不上什么了,没看到无所谓,平常即便他是坐在轮椅上,他也深深地感觉大哥就是一座山,他无法撼动,可惜现在,他看到了。他看到一个没有腿的人是多么的狼狈多么的脆弱,难怪衍云会那样的怜悯他。不愿意伤害他,就连他这样铁石心肠的人,甚至都动了恻隐之心。
他动手解开致敬的皮带,想要帮他脱下裤子,谁知道致敬好似条件发射般地抓住了他的手,迷糊道:“走、走开,别碰我……”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窥视到他下身,他并没清醒,然而这好似他的本能。
致远道:“大哥,是我,我是致远,我帮你洗一洗。”
“不、不、走开……走开……”致敬抗拒道,天呐,致远不敢去想,这样一个残疾的人。平常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衍云在外面有点心急如焚,她看到致敬那副样子,完全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刚刚心中的那番纠结都已经撇去,有的只是对致敬的愧疚,他见致远在卫生间里许久都没有出来,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她在外面问道:“致远,怎么样?大少爷怎么样?你快点帮他换上干衣服,不然会生病的。”雨?不能小看一场雨的,逸轩哥哥不就是因为淋雨了,所以才会生病,所以才会死的吗?
“他、他不让我碰他。”致远很是无奈地道,不让碰?是啊,大少爷的自尊心那么的强烈,他容不得别人看见他?结婚这么久,她真的没必要去担心他会侵犯自己,相反也许他会担心自己侵犯他吧!
那该怎么办?致远很想一拳把他给打晕了,但是他又很踟蹰,他是个男人,他自然知道男人的自尊是容不得侵犯的下身,如果他敢这样做,等着致敬醒了,他一定会气恼的,衍云焦急地道:“那该怎么办呢?”
“你进来……”致远命令道,虽然他也不想让衍云进来,但是致敬的嘴里一直都喊着她的名字。
“衍云、衍云……”再不给他洗干净,然后请医生来,他也担心他会生病的,到时候更为麻烦的,他已经够脆弱了,若是再一病,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斤节大号。
衍云连忙开门进去了,致敬还在昏迷之中,此时天气晚上还有点凉,又淋了雨,致远担心他受凉,所以开了暖气,衍云一进去就感觉热气逼人,道:“这个时候不能把暖气开得这么大的,不然更容易生病的。”
她靠近致敬一抹他的额头,已经在发热了,致远说实在的,生活方面不也一直被人照顾着吗?这些小事他怎么会在意呢?他一点儿也不懂,衍云道:“你出去,我来照顾他。”
“什、什么?”致远有点不可思议,照顾他?照顾他洗澡吗?那、那么不是……说实在的,他内心很纠结,而且醋意很浓,虽然他知道就算脱光了他们也做不了什么,但是他的心里还是酸酸的。
“致远,拜托你了,你先出去吧!”她也很难为情,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大少爷肯定不希望你在这里,你快出去吧!我是他的妻子,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她、她又以他的妻子而自居了?
致远无奈只好先出去,衍云开始替致敬脱裤子,他依旧还是抗拒着,他的力气很大,拽着衍云的手腕都疼了,衍云轻声道:“大少爷,是我,我是衍云啊!您别这样,不然会生病的。”
她低头瞧着他的手,因为在地上爬了一段时间,他的指甲缝里都是泥巴,手指头还有破损的地方,手肘处都已经磨破皮了,衍云的愧疚就更加的深厚,萧衍云,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去怪罪他呢?
你不也把他骗得团团转呢?你怎么能够抛下一个双腿不能行走的人就这样跑了出去呢?你真是该打啊!
“别、别碰我……”致敬似乎有点发烧了,浑身都是烫的,衍云另一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更是焦心得很。
他得神智越来越模糊,迷糊地喊着:“爸爸、爸爸……”,这一喊更是让衍云难受了,他内心深处最为无助的时刻,想到竟然是爸爸,对了,爸爸才是他最为信任的、是他能够袒露自身弱点的人。
“大少爷,别这样……我是你的妻子,我也可以帮助你的。”衍云的双眼又湿润了,不顾致敬的阻扰,狠狠地挣扎出了他的手,连忙解开他的裤腰点,然后脱下了他的裤子,然后是内裤……。
他的腿与正常人无异,只是没有知觉罢了,然而一双大腿上都是伤疤,不知是怎么弄的?看得令人心疼,好像是刀伤。
衍云拿着毛巾帮他清洗,费了好久,才将他身上的泥水洗干净,因为无力将他翻转,她也只能把浴池里的水放掉,拿干毛巾把他裹好,让致远进来把他抱出去。
此时致远已经把床上的脏床单被罩换掉,而外头已经满满都是人,林浩天等人都冒雨而来,致远嘱咐道:“我打个电话说要叫医生,大家就都知道了,等他醒了,你要好好跟他说……”
衍云明白致远的意思,他是说,要选择一种最不能伤他自尊心的说法,致远帮他穿着裤子,他这也是第一次贴身这样伺候他的大哥,他回头瞧了眼衍云,她、她看见了……她看了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个男人。
糟糕,她不会又反悔吧!
“衍云,我们……”
“大少爷摔倒了,我去喊人帮忙,然后遇见了你……”衍云抢话道。
果然,这个女人果然又变卦了,致远道:“我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勇气的,我偶尔也会怕的,而我最怕的就是你,衍云给我点动力吧!”
“我会离开他,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我不想让他受伤,外面都是人,你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