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受地推着他沉重的身躯,拼命地在他的身下扭动着,突地,她僵硬着身体,动也不敢动地瞪着他。
“乖!”独孤毅恶劣地看着她涨红的小脸笑着道:
“若是不想让我马上失控,你最好不要再乱动了。
他灼热的气息拂上她敏感的颈项,她全身窜过一阵轻颤。
独孤毅见她不再挣扎,便好心地挪开大部分的体重,可那要命的部位还是紧贴着她。
“你……”
她气死了他的恶劣,更气自己不受控制的反应,然而他明显的生理变化却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她不明白为何独孤毅跟夜枭都能够这么快地撩起她的欲望,难道她的本性是如此淫荡的吗?
“热情跟淫荡是不一样的。”他很不喜欢她眼底的罪恶感,尤其这份罪恶的祸首。“床第之间,我希望你是热情的。”
“你不是女人,你不会明白世人加诸女人身上的道德枷锁有多么沉重。”
若非那一道道沉重的枷锁,母亲和她又何必以病情沉重为理由隐居在沈家大宅里?可笑的是还有不少高官世族为着沈家惊人的财富,而以母亲必不久于人世为理由,拼命地将自家的女儿往父亲的怀里送,为的不就是等母亲一命呜呼之后,好登上沈家主母的位置吗?
然而父亲不肯纳妾,母亲在“卧病多年”之后仍安然无恙,还为沈家生下了一双儿女,这才令许多人在咬牙之余,不得不死了这条心。
“那就让我替你卸下这副枷锁吧!”独孤毅坚定地说,“不要再压抑你自己了,你会这样过着双面人的生活,不正是因为受不了南方的封闭压抑,为了逃避那令人窒息的教条规范吗?”
沈纤纤讶异地看着他,不相信地问: “你……是说真的吗?”
他不介意她心里还爱着别人?也不要求她做个温柔资淑的贤妻良母?不要她遵守那条条的妇德女戒?他怎度能这样?
怎么能呀?
她值得他付出这么多吗?她值得吗?他会不会终有后悔的一天呢?
独孤毅拉住她的小手贴在他的心口上,深邃的眸光无比专注地凝视着她。
“即使你还想离开,我也不放你走了,你若走了,我的心也不会完整了。”
“你……”她心头一暖,不知为什么,他总是能够温暖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总是让她感到心疼与不舍,“我答应你。”
他眼睛一亮,黑眸忐忑地瞅着她,脸上的肌肉紧张地绷着,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却又不敢开口求证。
她温柔地一笑,轻抚着他紧绷的脸颊道:“我答应你留下来,留在你的身边,做你的妻子……”
“纤纤……”他抓住她的手,在她掌心慎重地怜惜地烙下一吻,幽黑的眸再转向她时,他眸中的火焰几乎让她燃烧了起来,但她却已不再感到恐惧了。“抛开你所有的束缚,跟我一起飞翔吧!”太过幸福会不会遭天嫉呢?
第十章
沈纤纤轻轻地叹了口气,独孤毅的确做到他的承诺,不要求她守在家里做个贤妻良母,给予她绝大的自由,甚至于主动和她切磋武艺,还送她穿着舒适、行动便捷的胡服,带她出外骑马狩猎。
这样的自由生活是她以前想象却不敢奢望的,而独孤毅却给予了她一切自由的空间,并且还超出她所奢望的生活。
然而沉醉在幸福中的她,心里却不时掠过阵阵的不安。
她和夜枭的回忆似乎已成了遥远的记忆,夜枭曾经给予她的深情热爱已沉淀在她的心底深处,再也激不起她狂热的爱恋,分离的悲伤已愈合成一道浅浅的伤口,再也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就连夜枭的影子也已经模糊淡去。
然而他们不过才分手半个月,她却在投入独孤毅的怀抱之后,便将他忘得如此彻底,她简直不敢相信。
她竟是这样喜新厌旧的人?她怎么能呢?
“在想什么?”一双大手温柔地将她拉入坚实宽阔的胸膛里,沈纤纤挣扎了一下,仍是不由自主地投入他温暖的胸怀。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在想……爹娘呢?为什么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
从南齐回来之后,她就没有看过爹娘,连沈逸轩和赵雅儿都不见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北夏皇帝李建德想接见他们,二皇子便早早地将他们送到长安去了。
不过,说是接见,李建德的本意却是要招沈昊宇入朝为官,否则哪有皇帝亲自接见南方商贾的道理。
“二皇子想邀岳父入朝为官,岳父不肯,看样子还有得磨咧!”
沈纤纤微微一笑,道:“爹不会答应的,他若是想当官他早当了,何必等到现在?”
沈昊宇一向讨厌官场上的纠纷,能力太强的不是功高震主,便是容易招意小人嫉恨,一个不小心便惹祸上身,若为求安身立命而与之同流合污者,那也是误国扰民。
“二皇子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不过岳父可也不简单,我想最后应该还是会让岳父做个生意人,只是……”
“爹得适时地提供一切资源来满足皇室的需要。”她忍不住翻翻白眼,说来说去还是得帮皇家做事,只是不需受到官方的限制,又可借由皇家的关系得到有利的资源,跟人朝为官比较起来自由了些。
想到自己可也算是个官夫人,她不禁皱了皱眉头,广陵不算是权力的中心,她也毋需出去和官方的眷属应酬,但以后呢?
“你又在想什么?”
他很不喜欢她这样一再地神游太虚,尤其是在他的怀里。
“我在想……”她顿了顿才道: “娘刚到北夏,一定会想要四处看看,这会儿却被留在长安,恐怕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不知道爹还能够安抚娘多久?
或许她已经先行离开了也不一定,不知道娘什么时候会过来?”
独孤毅心口陡地一跳,暗暗地喊糟。
他还隐瞒着夜枭的事,但那天去救人时,他和纤纤亲昵的模样,沈夫人是瞧在眼里,气在心里,虽然当时的情况让她无法追究此事,但说什么也不会善罢干休,她找不到神出鬼没的夜枭,定会前往广陵来找女儿一探究竟。
若是真让他那个性子冲动的岳母杀到这里来兴师问罪,那可就糟糕了,一个不好,若是连夜枭的身份也给一并拆穿,纤纤铁定饶不了他。
他隐瞒夜枭的身份让她饱受禁忌之恋的罪恶折磨,又迫她亲手斩断情丝而心碎痛苦,直到现在,他仍看见她眼底残存的悲伤,若是让她知道了真相,她恐怕会宁可当寡妇也要拿刀砍了他,
他得在岳母大人出现之前,让纤纤彻底地忘了“夜枭”,爱上独孤毅才行!
独孤毅打着如意算盘,但纪若莹却来得比他所预计的还要快,快得令他措手不及。
就在独孤毅还在忙着联络长安那边的人,要他们设法绊住纪若莹别让她上广陵来找人时,纪若莹却在独孤夫人的带领下,两人双双找上了门,而那日独孤毅恰好出门。
“婆婆!娘!你们……”
沈纤纤看到她们竟联袂而来,不禁冒了一身冷汗,娘是带着婆婆来追究她跟夜枭的事情吗?
岂料纪若莹却是一脸笑咪咪地说道:“我跟师姐两个人一起出来游山玩水,就顺道过来找你们了。”
游山玩水?她们……只是来游山玩水?
沈纤纤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们,“爹知道吗?公公也同意了?”
“啊?呵呵呵……”
纪若莹和独孤夫人不约而同地掩着唇,呵呵地笑得无辜又无害,沈纤纤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离家出走吧!两个都已是年近半百的妇人,还玩这种把戏?难不成这也是师出同门所学来的本事?
“你们就这样一走了之,那公公和爹呢?”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怎么办?”
“他们还有很多事情可忙,我们也不想打扰他们了,”纪若莹笑着说道:“我好不容易才跑到这儿来,教我老待在长安实在也没有什么意思,刚好师姐也想出门走走,所以就一路玩下来了。”
“那你们打算玩到何时才要回家?”沈纤纤无力地问。
“这个嘛………呵呵呵……”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又开始呵呵地笑了起来,算计的眼睛扫了过来,显得相当地不怀好意,沈纤纤见了忍不住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
“你们……该不会在计划着什么阴谋吧?”
看到那两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直盯着她,沈纤纤开始觉得头皮发麻。
“什么阴谋?!”两人各横了她一眼,“我们不过是想来帮帮忙的。”
“帮忙?”
纪若莹点点头,“毅儿不是奉命扮成夜盗的模样潜伏在南齐办事,顺便劫富济贫吗?听说你们俩就是这样认识的呢!师姐还没去过南方,这回也让我们俩跟着回去开开眼界吧!
“说起来真巧,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独孤夫人跟着笑道:“没想到你们竟然是在做宵小时认识的,好浪漫喔!”她捧着脸,双眼闪闪发光,“你刚来北方时坚决不肯嫁人,还故意打扮得怪里怪气,是为了吓走毅儿吧!那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毅儿又被你那身打扮吓得差点逃婚,若不是我聪明,请圣上指婚,你和毅儿两人还不知道会拖多久咧……”
“是啊!”纪若莹也笑着说道:“你们夫妻俩怎么就爱玩这种游戏?也不先说一声,害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竟然荒唐到背离妇道,跟着不三不四的男人到处乱跑,我恐怕得以死谢罪,才对得起师姐呢!原来呀,原来那个夜枭就是毅儿改扮的呀!
夜枭就是独孤毅改扮的!
沈纤纤象挨了一棍,脑子里轰然一响,本以为是她听错了,然后是全身冰冷。
原来夜枭便是独孤毅,难怪独孤毅对她的态度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难怪当她诚实地说出她已心有所属时,独孤毅能有那么大的胸襟来接纳这件事!难怪他不在乎绿云罩顶的耻辱!难怪他能够分毫不差地远到她回来的时刻!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独孤毅在耍弄她!
独孤毅一面诱惑她出轨,一面又以情义留住她,故意让她陷入道德与情感的挣扎中。
当她因着不道德的恋情而感到罪恶的时候,他却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继续欺骗她!当她哭着承认自己的感情,诉说着她的挣扎时,他却若无其事地续继续摆布她!
当她为自己无法从一而终的情感而羞愧不已时,他是不是心里正在得意地窃笑?他是不是正为他无边的魅力而洋洋自得?
她居然傻傻地掉入陷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娘,你们……”
完了!他迟了一步!
独孤毅接到消息后满头大汗地赶回来,却胆战心惊地看到他老娘和岳母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将他所有的秘密全说了出来,他看到沈纤纤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心中一凉,脸色开始发青。
“纤纤!听我解释!
“不必了!”
沈纤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冰寒彻骨的一眼让他从心底开始发毛。
完了!这下子真的玩完了!纤纤不但是气疯了,而且也没原谅他的打算!
那她……她会怎么做呢?
那张冷凝的绝颜比起怒容满面的模样更加吓人,独孤毅感到冷汗滑下背脊,向来胆大妄为的他竟也感到恐惧。
“纤纤,我……”
独孤夫人奇怪地轮流看着他们,“难道纤纤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呀!她们会不会泄漏了不该泄漏的秘密?
纪若莹立即也变了脸色,知女莫若母,她当然知道沈纤纤在发现自己惨遭欺骗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呃……毅儿!纤……纤纤!”纪若莹忐忑地开口道:“我们……我们姐妹俩才刚到广陵,我们先四处逛逛……”她一手抓住独孤夫人,连忙往外跑。
独孤毅羡慕地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可是他不能也跟着一走了之,他清楚自己若是也跟着逃走,他这辈子恐怕到老死都找不到这个对他恨之入骨的妻子。
“我……我很抱歉欺骗了你……”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我……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你……”
“所以……你根本没打算娶我!后来虽然被迫与我成了亲,却根本不承认我这个妻子,甚至于打算找机会休妻!”
这话可是“夜枭”亲口说的,他敢不承认吗?
沈纤纤狠狠地瞪着他,不许他说谎否认。
“我……”独孤毅顿时语塞。
“之后你虽然看穿了我的伪装,可你却一个字也不提!沈纤纤气红了眼, “还煞有其事地要与我坦承相对,要我随你浪迹天捱……你这样戏耍我很好玩吗?”
“夜枭的身份是个秘密!当时连爹娘都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再爱你,还是得隐瞒。”看着她浑身越烧越旺的怒火,冷汗开始在独孤毅的额头上凝聚。
沈纤纤哼了一声,“我记得你当初可没有隐瞒的打算!”在还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之前,他可是主动要以真面目示人的那一位。
“那时……我虽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已决心与你厮守终生了。”独孤毅勇敢地握住她的手道:
“早在我第一次看见你时,在你跃上那片琉璃瓦时,你就已经攫获了我的心,所以我才会拒绝家里的婚配……”
“但是你既然娶了,又是打算如何处置家中的‘妻子’?”沈纤纤满脸讥诮地说: “难不成你以为蒙着脸,换了个身份,家中的‘妻子’就会自动消失?”
“我那时的确是有休妻的打算……”逼不得已,他硬着头皮承认了。
沈纤纤听了却当场爆发。
“你的确有休妻的打算!”她气得甩开他的手,食指如剑般指向他,“你还敢说绝不会休了我!说什么很高兴娶的是我!”她越说越火大, “就连说要和我共度一生的话也是假的!
说什么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她永远都会是他的妻子!她居然还为这句话感动了许久,她真是个傻瓜!
她突然睁大了眼睛,食指质疑地指向他, “难不成夜枭拼命地诱惑我,就是要我出轨好为你找到休妻的理由?
当初她若是其在他的诱惑下出了轨,他岂不是有了名正言顺的休妻理由了。
在她付出真心的同时,他竟是如此算计她的?
“不!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