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暖站在路灯下,微微仰着苍白的脸,心想,他是不是对她失望了透顶,是不是真的被她伤的千疮百孔,再也不愿回来了呢!
慕白,如果是这样,那我把你找回来,好不好?这次,我一定不会再逃避,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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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白住哪
看了他一眼,她摇摇头,“没,没有……劭阳,我问你个问题吧?”
顾劭阳难得见到暮暖这么严肃的模样,正色的点点头,“怎么了?”这不像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的湛暮暖呀。言偑芾觑
“你觉不觉的我特自私呀,没心没肺的?”
顾劭阳英俊的面容敛去了那几抹玩味,坐直了身子看着坐在床沿状似沉思湛暮暖,摸了摸她的头,宠溺的一笑,“怎么了这是?谁说你自私了,没心没肺了,暮暮儿心肠热,要没心没肺的,闻珊跟尚一凡能把你当宝贝似的,要没心没肺的,我能这么对你死心塌地的?”
她微微咬着下唇,扑到他的怀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到底要用什么来弥补对他的亏欠呢?
“昨天没睡好?”
暮暖点点头,就赖在他的怀里,轻轻阖上眼睛,在病房又陪了他一会儿,他公司的又有人陆续的来,她才离开医院。
驱车在路上转了一圈,才决定去公司一趟,虽然给高月打电话了,说要请长假,总得去公司看看,她辞职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上周三还接到顾温帆的电话,说要去银行签合约的,事情,总要给个交待的。
刚走出电梯,就听到楼梯口传来的啼哭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十点多,谁受了这么大委屈……
“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觉得老大跟周总两个人很相爱的,就不想让他们两个分开,我就想让他们和好,我真的没多想,我就觉得老大看到顾少爷的电话就不会理周总的,我就觉得他们等了四年不容易的,然后就删了,心想只要老大来公司我就会告诉她的,我那时已经给她发过短信了,没想到她不来公司了,我给她打电话了,她根本就不接我的电话……”
暮暖心下一紧,再没说什么话就进了办公室,杨丽一看到她,有些热泪盈眶的过来,“老大,你怎么就不来上班呢?你不是真的要辞职吧?诔”
这茬刚说着呢,几个部门的人都围了过来,几个感情脆弱的掉了眼泪,市场部跟别的部门一样,就像是自家的兄弟姐妹,有着许多不能割舍的情感在里面。
“先上班吧。”她说,而后进了人事部,陈经理看到她,“湛总监,你来了?”
“我辞职的事儿总部那边怎么批的?”暮暖清浅一笑,
“陈副总亲自来过电话了,希望您亲自去总部一趟。”暮暖叹气,微微一笑,“陈副总真这么说的?”
“真的,听那话音儿有升职的意思。”暮暖听闻,修长的指拢了拢发,“看样子,我还是块宝呢!”
离开人事部直接推开安全出口的打算上十七楼,高月看到她有一瞬间的惊愕,愣了一会儿又开始掉泪。“对不起,老大,你手机里那通话记录是我删的,我今天才从顾总监这儿知道,因为这事儿你跟周总吵架了。”
暮暖低敛着眉梢,脸上没有表情,“别多想了,我们吵架跟你没关系。”就算是没有这出,他们还是会吵的,说真的,暮暖还要感谢她呢。
“去上班吧,你们这孤男寡女的,人以为顾温帆把你怎么着了呢!”暮暖微微的笑,上了楼。
顾温帆撇撇嘴,“喂,我有女朋友的,好吧?”
“我就知道你们总监不是这么小气的人。”顾温帆拍拍高月肩,匆匆上了楼,象征性的敲了敲她的门,“太子妃,我可以说话不?”
她站在透明的蓝色幕墙前,转过身,“你能告诉我他这几年过的怎么样吗?好不好?”
顾温帆愣了下,“还行吧,其实,他习惯那样的生活。”
暮暖愣了下,那样,是什么样的生活?像陆隽迟一样,把自己搞的像个机器人一样?
“你想对我说什么?”
顾温帆叹了口气,“当时在签约前,我笃定银行的案子一定是我们拿下,你很疑惑,其实,太子是不允许我们说的……”
暮暖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微微掀唇,“那个银行神秘的股东是他吧?”
顾温帆叹了口气,“不是,是你……”
下一秒,她感觉到玻璃上,那种微微的寒,正一点一点,从额头蚀透骨髓,暮暖平静下来,“你知道,他为什么用我的名义开一家银行吗?”其实,她早该猜到的,在舒晴提点她的时候,她就应该猜的,她就是蠢,自以为是,执着愚昧可笑地倔强,永远把自己放到第一位而不去考虑别人的感受。
“不知道,太子没说……这件事情,不是我经手的,我不清楚。”
暮暖闭了闭眸,“顾温帆,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好不好?”
顾温帆走出办公室,暮暖只觉得心一钝一钝的疼,身子也顺着光滑的玻璃,跪坐在地上,“湛暮暖,你真的是愚蠢到家了啊。”
怎么就那么自以为是,瞧瞧,她做了些什么呀,她怎么就那么蠢呢。
她狠狠地鄙夷自己,掏出手机不停的给周慕白打电话,从昨天晚上开始,不下几十通电话了,电话已经处于关机状态了,暮暖叹了口气,改拨了陆隽迟的私人电话,电话刚接起,她颇无力的开口,“周慕白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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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爱吗
唇边,衔起淡淡的笑意,虽然两人相隔千里外,虽然是简短的一句话,他忽然觉得那妮子就在这几夜里长大了。言偑芾觑
问周慕白的住处?他扬眉,沉思半晌,低语:“不知道。”
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沉默,“隽迟,你帮我最后一回吧,帮我找到他家的地址,还有,跟我回一趟家,往后的事儿,你也就别管了,我自己的路,自己走。”
“我可以帮你找到周慕白的住处,别的,不行……廓”
电话里传来,传来暮暖的咆哮声,说他是胆小鬼,他皱了下眉,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
其实,谁都有那么星点不为人知的秘密,自个守着自个的,不过是不想疼罢了。
暮暖起了身,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就在一凡的茶庄,她忽然就明白了太多的道理杰。
因为父母的恩爱,家庭和睦幸福,她一直被娇宠与手心,从十几岁开始,她有自己的想法,都会跟父亲说,除了高考完毕,填报第一志愿,父亲反对她念经济管理,不顾她的意愿将她送到香港学医,她自办了休学,偷溜回来被父亲知道后,在父亲指着她的鼻子骂了她半天,说她不识好歹,越大越不让人省心,在听了她充足的理由后,便再也没为难她,当时只嘟嘟哝哝对母亲说,看看你养的好闺女,随你随的可真贴。
或许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她只要犯了错,都会被原谅,也全然没顾及别人的感受。
再后来,遇到了周慕白,大事儿小事儿他盯着、揽着,她索性真的就成了他手心中的公主,受着呵护、疼爱……比在父母眼里更是过之无不及。
一凡说的对,她受呵护惯了,让人疼宠着惯了,当一切人都捧着她的时候,她只会顾虑自己高不高兴,并非去顾虑别人的感受。
周慕白也一样,因为疼惯了,宠惯了,当他沉敛淡然、讳莫如深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本能的排斥他的转变。
其实与父母决裂的事情上,也是她一意孤行,全然不顾父亲母亲的感受,才造就了,她四年有家不能归的局面。
她从未这样冷静、平静、淡然的去用心思考一件事情,不带掺杂任何情感因素,就这么单纯去去思考一件事情。
她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想了大半天,那些以往在她心中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如今竟如此清晰排列在她的面前。
首先是工作上,做了这好几年的分公司总监,以前是为了等他,想着法儿的别升职,就留在这儿,直接给陈副总挂了一个电话,说要休假,一个月的的长假,去跟各部门的经理开了会,交待了新季度的任务,才离开公司。
走出公司,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中午也没吃东西,驱车就去了医院,半道上接到陆隽迟的电话,说傍晚会来接她。
暮暖再没问别的,他既然说了来接她,必定也将周慕白的住处打听了个明白。
车子在医院的停车位泊好,四年里,首度到医院,来认错,来请求父亲的原谅,或许过程很艰辛坎坷,她从小就倔,她相信,终有一天,父亲会原谅她的。
父亲是区医院的院长,秘书是她从小就认识的傅锐叔叔,明明是不凡之人,却甘愿在父亲身边这么多年,看到她时,有微微惊愕,忙正色道:“暖暖,你爸开会去了,估计这会儿差不多也结束了。”
“傅叔,我爸是不是从来都不肯原谅我?”
傅锐愣了下,“暖暖,你爸就是脾气臭,心里想念着你呢,只是吧……”
正说着,对面走来高大挺拔的身影,目光迎上去,其实,从小,她觉得他的父亲根本就不像医生,一来医生没长那么好看的,二来,父亲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更像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商人或者城府极深的政客。
看到她,湛父眼里以往的波澜不惊,从头到尾不看她一眼,就推开院长室的门。
“爸——”暮暖急急喊了一嗓子,他脚步也没停,傅锐欲言又止终是跟着进了门,“爸,我错了。”
暮暖依稀间听到他们在谈论一些医学会议什么的,其实,她从小就知道,父亲是有故事的,他与陆家的渊源,她也知悉的一清二楚,十六岁的时候,母亲就跟她的说过父亲的事情,父亲发过誓,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陆家人对他的所作所为,只要他活着永不跟陆家来往,陆家,除了陆隽迟,就算是跟总理共过事的陆老爷子,他的姿态依然端的高高的,也不待见。
四年前,周慕白生死未卜,她没了法儿,知悉父亲与陆家曾经的关系,就去找了,别想当时父亲多么生气,第一次甩了她耳光,第一次对他说了狠话,让她滚。
她知道错了,知道自己太过残忍,当初就在父亲的心上捅上一把刀,什么防备、什么预兆都没有,就这么被他从小宝贝的女儿算计了。
一切都因她而起,她知道她要赎罪,但愿过了四年,这罪赎的不晚,屈膝跪在院长室前,傅锐看到她似于心不忍,父亲似铁石心肠对着门咆哮说,要滚多远滚多远,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从院长转移到医院门口,她站在那,夕阳最后的余光在她身后放肆的渲染,染了她半壁金辉。
“我说你有病是吧,你跟一孩子过不去干啥?”傅锐有些看不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咋就还放不下。
立在落地窗前的人也不动,神色却处在不知名的飘忽上,看着门口的人儿。华灯初上,苍白路灯下身影,格外惹人心疼,自己的亲生女儿,心不疼那是骗人的,他却始终什么都没做。
陆隽迟赶到医院的时候,暮暖的腿有些麻,脸色也苍白无比,昨天一夜未睡,今天滴水未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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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这儿,他就能原谅你了?”。
暮暖抬起眸,扬着眸看着陆隽迟路灯下英俊的脸孔,带着微微的愠怒,她没哭,只是静静看着,那眉宇间展开的倔强,让人禁不住的心疼,陆隽迟叹了口气,将她拥在怀里,“好了,来日方长……他一定会原谅你的,你们之间……那是割不断的骨肉情。”
陆隽迟好说歹说,暮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车,陆隽迟以为她会伏在他的怀里委委屈屈的哭,她很安静,脸上也并未有太多的表情,甚至透着几抹飘渺的淡然,她整个人有些闲适的靠在副驾驶座里,星眸半闭透着盈盈水光看着窗外,车流横过,彼岸,霓虹璀璨,她处在霓虹交错的光影间,脸色苍白无比,那模样让人心疼,却又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强。
“这次,想好了?想好了你面对的是如何一种局面了?”
暮暖用力的点点头,“前路何其坎坷,我都不怕,我愿意为我做过的所有事情负责,他可能这次真的累极了,心痛、难受、绝望中放弃我了,没关系的,什么样的结果我都可以接受……”而且,她要争取的,一定不会退缩。
陆隽迟忽然笑了,单手扶着方向盘,将她揽在怀里,“楚儿,你怎么忽然就长大了呢!”他还真是不习惯,身手透出她的那粉身碎骨都临危不惧的勇敢与坚强。
“陆隽迟,你一直不知道吧,其实,我真的好有钱的,他以我的名义开了一家银行,真的……汇创银行半数以上的股票是我的,你知道吗?你知道这家银行是怎么来的吗?不过是我当时一句玩笑话,然后,他就当真了。”
暮暖记得,那是认识他的第二个年头吧。
那是星期天的一早,周慕白硬是把她从床上拖起来,说是要带着她跑步,她是条懒虫,吃了睡,睡了吃,也不知道运动。
拖着去广场跑了两圈,遇到超奢华的婚车大队,那时候小,好像刚看了一则公益广告,说是贫富差距的,心里带了点小小的不平衡,周某人很无辜的被瞪了一眼,将她闷在怀里,亲吻着她的发,“宝贝,羡慕了?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比他这还豪华!”
暮暖切了一声,指着对面的中国银行,“谁要嫁你,我要嫁开银行的……”
周某人一口咬上她鼻子,“宝贝,银行呢,以你男朋友现在的经济实力,银行是够呛,不过呢,你的愿望是一定会实现的!”
只是她没想到,她之前那玩笑的话,他记在了心里,从那开始以她的名义集资、开银行。
那天,就像他在医院吼她一样,他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她说出口的话,他每次都当圣旨一样。
可是,她就是傻,就是不相信他!
暮暖兴许是太累了,陆隽迟一路开着车,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说着周慕白给她开银行的事儿,车子出了城,她就歪在他身上睡着了。
他跟周慕白算不上朋友,算不上敌人,见了面会说话,交情不深,也不浅,其实那个圈子就那么大,外面传言,周家跟陆家不合,真算不上,他跟周慕白心气儿都高,互相厌恶的同时不免相互欣赏。
中间夹了这个小东西,他陆隽迟对这丫头与周慕白的那点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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