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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N次求职失败后,我大哭一场,将墙角积了一堆的报纸收集起来,准备扔掉。最后一张报纸上有一条红笔勾出的招聘信息,我随意一看,它再度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一位银行家诚聘一名私人助理,条件并不高,薪水不错。我曾经虽然很动心,但觉得希望渺茫,所以没有去申请。
看看截止日期,天,居然是明天。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吗?
我刚将求职信和个人履历封入信封,电话铃响了,兰斯约我吃饭。
我对兰斯说:“不行,我正忙着呢,你好好休息,争取早日恢复健康。”
兰斯说:“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就砸断石膏,天天打你电话。”
真是个固执而别扭的大‘小孩’啊!我无可奈何地说:“兰斯,这种威胁一次就够了,下回你直接自杀我也管不了。”
兰斯嚷嚷道:“我凭什么要自杀?!你快点出来!“
*
同一个大饭店,同一个法国餐馆,如果不是座位不同,我可能会发疯。
“你吃过巧克力酱涂鹅肉吗?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女士餐。” 兰斯说。
“我吃过。” 我回答,差点要噗出来。
“噢,那换别的吧,你喜欢蜗牛吗?” 兰斯变得颇有耐心。
我摇头,“我吃色拉就好。”
兰斯挑了挑眉,不满地瞧着我:“你瘦得象鱼干了,还要减肥吗!”
我笑笑。
兰斯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充满深情地说:“桑妮,你拒绝了我哥哥提出的条件,我很感动。他提供的那些条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抵挡的。”
虽然事情并不是兰斯想得那样,可我该怎么解释呢?
“兰斯――” 我一开口就被兰斯打断。“嘘――”,他吻了吻我的手说:“桑妮,我会好好待你的。你要好好等我!”
乱了,全乱套了。我抽出自己的手,慌乱地说:“不是这么一回事,兰斯,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意思!” 碧蓝的眼睛瞪大了,叉子被扔到餐桌上,弄脏了干净漂亮的桌布。
小霸王又回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我低头不作声。
椅子轻动,一身深蓝高级定制西服的兰斯单膝跪在我的面前,他抬头看着我道:“桑妮,原谅我的坏脾气吧。我会好好爱你的!” 他抓住我的手,将一枚钻石戒指套上了我的无名指,我目瞪口呆。
整个餐厅霎那间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在注视我们。
戒指有点紧,兰斯很用力,我挣脱一下没有成功,戒指居然已经戴上去了。
天!天那!
餐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紧跟着,素不相识的人们走上来吻我们的面颊,微笑着祝福我们。兰斯紧紧挽着我的胳膊,我逃也逃不掉了。
*
我给足兰斯面子,没有当场给他一个耳光。
洗手间里,我将洗手液抹在手上,用力再用力,取下戒指的时候,我的手指都红了,好疼!
这个混蛋,怎么能这样霸道!怎么能这样无理取闹!这样有用吗?这样就能抢到老婆?!一提起这个幼稚的大‘小孩’!我简直要疯了。
我没有回餐桌,问服务台要了一个信封,将戒指封入信封,写上名字,嘱咐服务生转交兰斯,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饭店。
树上的叶子早落完了,光秃秃的枝桠被锯得短短的,丑陋极了。天上飘起了小雪,我没有戴帽子,很快头发就湿了,而后脸庞也湿了。
乔依,我默默喊着乔依的名字,快来救救我!
*
天无绝人之路,我没有收到兰斯的恐怖电话,却收到了银行家的经理发出的面试通知。
面试分为两部分,先是和许多人在一间放满打字机的房间里比试起草文件和打字,第二关是与经理面谈。
这才是正常的工作面试,当我被喊到名字可以留下来面谈时,激动得差点落泪。数十个人前来申请这份工作,现在只留下三个人,一男两女。我是有实力的,一定要好好表现!
银行家的经理叫哈维,看上去其貌不扬,四十多岁的年纪,背有些驼,唯一露出精明之气的便是一双三角眼。看着他,我心里有些没底。
“你没有银行工作的经验?” 哈维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是。不过我很好学,学东西也很快。” 我尽力为自己争取,心跳得好剧烈。
“你对银行业务有什么了解?” 哈维的每一个问题都直接击中我的弱项。
“我――,全面了解谈不上,但我有支票帐户,还一直使用自动转帐还学生贷款。” 我感觉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你在还贷款?” 我的话似乎引起了哈维的兴趣。
“是。” 我老实回答,想到下期的还款还没有着落,不免有些灰心。
“就这样吧,你回去等我们的消息。” 哈维问了三个问题就结束了面谈,我彻底绝望了。
*
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吃晚饭,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许久,直到冻得麻木,我的心里才不那么难过。好容易等到的一次机会就这样结束了,很明显我不是个合适的人选。我忽然想回沙漠了,以前的上司也许还在那里,他也许还会雇佣我。
来来回回,我似乎总是做无用功。可是回沙漠又何尝容易,我现在身无分文,连吃住都要靠哥哥,怎么好意思再问哥哥要钱。
即便真能回沙漠工作,我该回去吗?佩罗、多克、车夫、他们所支持和代表的阵营,背后所隐藏的复杂的势力,全都是我应该退避三舍的对象。再加上目前佩罗对我流露出的微妙的情感,我更加应该敬而远之。
站在马路的尽头,偶然看到家中的小楼亮着灯,我颇有些意外。看看时间,还不到午夜。哥哥嫂嫂通常会在餐馆关门后一起回来,这是谁呢?谁会这么早回来?
过马路,走了一段,再看看,家里二楼的灯灭了。莫非是我眼花了?要不就是出鬼了!我快步往家里走,最后小跑起来。
大门锁得好好的,家里空无一人。
也许是太累了,我挨着枕头就睡着了。哥哥嫂嫂什么时候回来过,我一无所知。第二天醒来,家里依旧只有我一个人。
*
吃早餐的时候,电话铃响了几下,我刚接,它便断了。
上楼的时候,电话铃响了几下,我刚接,它又断了。
我估摸着不是小孩子乱拨号码胡闹,就是线路出问题了。如果线路出问题那就槽了,我找工作还指望它呢。
我打电话公司的维修电话,一次、两次、三次,一直占线。天,难道地区电话网出故障了?倒霉啊!
俗话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因为倒霉的人越倒霉心情越不好,心情越不好就越容易做错事,于是越发地倒霉。
电话铃再度响起的时候,我绊了一跤,打翻手里的水杯,砸了一地碎瓷片不说,还顺便弄湿了衣服和裤子。
“桑妮,我要见你,你到我家来!今天就来,现在就来!” 兰斯对我吼道。
我从来没有这么勇敢,对着话筒,用更加大的声音对他吼道:“混蛋!桑妮死了,不许你再打来!”
“桑妮!” 在兰斯的咆哮中,我直接挂断。
*
大约过了一分钟,我刚脱下湿了的裤子,电话铃响了。我无视。
一条腿才套进干净的裤子,电话铃又响了,我继续无视。
而后,电话铃开始百折不挠地催命响,直到我换好衣服。
“喂!” 我没好气地接电话。
“请问桑妮小姐在吗?” 对方是一个年轻女子,说话带着明显的翘舌音。
“我是桑妮,请问你是哪一位?” 我收敛怒气,放缓了语气。
“我是哈维的秘书希娜,很高兴地通知你,你被正式录用了,请今明两天内来签合同吧。” 女子说。
“天!是真的吗!” 我差点要大叫起来。
霉到底原来不是霉死,而是时来运转呀!
放下电话,我开心地在房间里跳起舞来。啦啦啦……
*
又有一个电话。
“桑妮。” 兰斯没有咆哮,相反,声音少有地柔和。
“兰斯,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好不好。” 我也平心静气地对他说。
“桑妮,别闹了,我们和好吧。” 兰斯说。
而后,兰斯开始悉数我对他的种种‘欲盖弥彰’的情感流露,连烤鱼、饼干和蛋卷都罗列入我的‘爱慕’表现。
噗!我差点把手里的话筒扔出去,兰斯的脑子果然不同于常人,不可理喻啊不可理喻。我的心思全在新工作上,根本没功夫陪他折腾,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单方面收线。
兰斯,想想你干的那些’好事’,再想想我为你干的那些好事,我可不欠你什么。不能纠缠不清,我必须当断必断。
人还未离开电话机,电话铃又响了。
拿起话筒,我想也不想就说:“兰斯,送你的蛋卷是用最便宜的鸡蛋和快过期的面粉做的,麻烦你少发神经好不好!”
“桑妮?” 温柔的声音充满着困惑,我不禁张大了嘴。
是乔依!
天,我的老天,你太会作弄人了!
☆、40 陷阱与馅饼3
我连忙对乔依说:“你知道的,兰斯是我以前的同事兼老板,他现在在马德里养伤,所以我就做了些蛋卷去看他。”
乔依没有在蛋卷一事上疑神疑鬼,只是问我:“上次你说游击队放了他,具体情况你了解吗?”
我迟疑起来,为佩罗保密似乎成了我习惯性撒谎的借口。我想了想说:“我只听兰斯说,车祸后他落到游击队手上,然后跟着商队去了阿尔及尔,再从那里回到了马德里。其他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他是否还会回阿尤恩?” 乔依问。
我说:“不知道。他好象一直都讨厌沙漠。”
乔依闻言忽而笑了,他问道:“你呢,现在是不是想到沙漠就讨厌?”
我摇头,“当然不是,只不过有些害怕和担心而已。你希望我回去吗?”
乔依说:“我很想你,但是不希望你回来。好好等我,圣诞节就要到了。”
我笑着说:“我也很想你,我等你!”
最后,他问:“你的工作找得如何了?需要我帮忙吗?”
“工作已经找到了,祝我好运吧。” 我大声说道,开心极了。
*
我与乔依聚少离多,我把对他的爱浸泡在浓浓的相思里。放下电话,我花了很久时间发呆,手里拿着我们在大加那利岛拍下的为数不多的几张合影。
这天晚上,我没有刻意回避哥哥嫂嫂,一直在厨房等他们回家。
12点过后不久,嫂嫂先回的家,她看见我,挤出一个笑容勉强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去了。我本想把我找到工作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但看到她的态度,所有的话都消失在嘴边。
等呀等,我瞌睡起来。当挂钟指向凌晨两点的时候,厨房连通后院的门被推开了,一阵冷风灌进房间,夹带着一股酒气。
“哥哥!” 我揉了揉眼睛,吃惊地看着喝得醉醺醺的哥哥。
哥哥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油烟味,应该是在餐馆关门后独自留下喝酒的。他看到厨房里睡眼朦胧的我,苦笑一下,在餐桌边坐了下来。
我坐在哥哥身边,不安地问道:“哥哥,出什么事了?”
哥哥摇摇头只是不说话。
我脑子完全清醒,越发着急起来,心里不停想着嫂嫂对我的种种隐而不露的不满。
看着我着急的样子,哥哥叹口气说:“不是什么大事,为我们装修的公司拿了定金就跑了,白白损失点钱而已。”
原来如此。“是黄先生介绍的那家吗?” 我心里涌起一个大疑团。
哥哥说:“虽然是黄先生介绍我认识他们,但这件事不能怪黄先生,是我和他们见面后谈妥条件的。要怨都怨我做事不够稳当。”
“哥哥,这怎么能全怨你呢?” 我真是为哥哥着急,“那装修的事情怎么办?停业的通知都贴出去了。”
哥哥说:“我明天就去银行,应该能再贷些款。”
“哥哥,我找到工作了。” 一场虚惊后,我终于想起把这个抛到脑后的好消息告诉哥哥。
“太好了。” 哥哥宠溺地望着我微笑,鬓角竟然出现了一根白发。
我的眼睛开始发酸。
*
上班的日子开始了。当我以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银行家位于市中心的一栋老式两层办公楼时,经理哈维并不在,哈维的秘书希娜直接就给我安排了当天的工作:上午拆信件附加接电话,下午跑银行外带寄信件。
嘴巴上不说,但是我的心里难免犯嘀咕,明明我是助理,希娜是秘书,难道所谓的助理是秘书的助理?
大雪天里跑外勤是一件苦差,脚上的靴子年纪大了,不知不觉中,路面上半融的雪水就钻进靴子,让我的脚饱经风霜。桑坦德银行的窗口排着长队,但我一点也不着急。在这温暖如春的大厅里多呆会儿,也许我的脚就能恢复知觉了。
湿漉漉的袜子时刻提醒着我钱的重要性,我决定拿到薪金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买双价廉物美的靴子。当然还有衣服,我需要像样的职业女装,至少先买一件。看看自己身上的旧衣服,想想希娜身上那美丽的酒红色薄呢套装,我是只配当个跑街的了。
存完支票,我轻手轻脚地走在光滑洁净的大理石地面上,尽量不让湿漉漉的袜子在湿漉漉的靴子里发出叽叽咕咕的可笑响声。从银行服务窗口到门口不过五十米,可这短短的距离突然间变得格外遥远,以至于我的腿都走得酸疼起来。
一个老太太轻而易举地超过了我,她回头看我,保养得很好的脸上充满了好奇之色。
“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 老太太慈眉善目地问我。
“哦,不。” 我连忙回答道,“我只是在等人。”
我撒谎不打草稿的本领与日俱增,已经到了脸不红,心不跳,脸皮比牛皮厚,舌头比弹簧快的水平了吗?
老太太对我笑笑,朝旋转门走去。
外面又下起了大雪,天色也变得阴沉而昏暗。
昔日人声鼎沸的太阳门广场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白雪,只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在打雪仗。广场上马德里的城徽,棕熊爬莓树的青铜塑像没有被大雪遮掩本来的面貌,它依然在向人们述说着一个勇敢孩子的故事───“妈妈快跑”:孩子在树上,妈妈在树下。为了保护妈妈的安全,树上的孩子一边吸引小熊的注意力,一边大喊妈妈快跑“Mad-Rid”。为了纪念那个勇敢的孩子,此后,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