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挑挑眉,给自己倒了一杯。
“很感谢你来见我,不过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也请替我谢谢兰斯。” 我的语气不算客气。
弗兰玩弄着手里的玻璃杯道:“这倒不必。其实我是来提要求的。”
我不解地看着弗兰。
“桑妮小姐,这个要求你早就知道”,弗兰抿了口白兰地,对我一笑,“远远地离开这里,我可以帮助你,帮助你的哥哥。”
面对弗兰的无礼要求,我不吭声。
弗兰继续道:“桑妮小姐,我知道你是个不简单的女人,一个普通的餐馆老板可以聘请马德里赫赫有名的大律师为他打人命官司,这是不是靠了你的关系啊?”
我看着弗兰,继续沉默。
弗兰轻笑两声,“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能耐,能傍到一个如此大的后台,所以现在可以胸有成竹地拒绝我的帮助。兰斯看上去精明轻狂,实质上是个愚蠢的大傻瓜,难为他一看到报纸上的新闻,就一直为你担心。他根本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女人,为了利益,你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什么都可以干。
“可惜,我就这么一个弟弟,父亲死得早,母亲又数次改嫁,兰斯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能不能继承家产,我有一定的决定权。我不管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如果你继续与兰斯纠缠不清的话,一,我会拖延并削减兰斯的继承权,二,我会很快让你父母留下的生意在你哥哥手上玩完,三,我会让你身败名裂。媒体一直跟踪报道你哥哥的案子,想必对你的私生活也会分外感兴趣。”
弗兰说完,优雅地抿起酒来。
我听着,愤怒之火渐渐积聚胸口,随时便要爆发,“我要说多少次,我家的事情根本与你、与兰斯统统无关,你为何要苦苦相逼?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你勾引了兰斯,而我要保护我弟弟。” 弗兰冷冷道。
委屈、愤怒、歉然、羞愧、无奈、伤心……种种情绪包围着我,我难受得透不过气来。捂脸,我忍不住哭泣起来。我连累了哥哥不说,还要连累佩罗和兰斯。我不想伤害他们,我不能牵连他们。
“桑妮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哭是没有用的,你应该好自为之,早日离开为妙。兰斯马上就要回来,我再重申一次,你不能见他。我不希望看到兰斯为了儿女情长肆意妄为,随意放下工作,还被你蒙在鼓里。” 弗兰见我不语,又开始了长篇大论。
“够了!” 我胡乱擦擦脸,挺起胸脯,“我不会见兰斯的,只要你能管住他。”
弗兰冷哼,“你如果坚持这种态度,我明天就让你和你的秘密情人见报,马德里所有的三流小报,然后,对你哥哥的税务审查也会同时进行,虽然他在牢里,但是你和你情人的可以帮他。”
我挺起的胸脯不由弓起,虚软地问道:“你想怎样?”
“立刻离开,最晚在兰斯回来之前,也就是后天。” 弗兰道。
“可我哥哥的案子还没有结束!” 我叫了起来,这样威逼未免欺人太甚。
弗兰优雅地笑着,如同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恶魔。
卧室里,我心不在焉地理着东西,我没有工作,没有财产,无处可去。老天,我痛苦地捂住脸,难道佩罗竟然是我唯一的选择?
情人,这两个字,弗兰说过,佩罗也曾经说过。是真是假,真情假意,我在意吗?扪心自问,我感到惘然。
书信、指南针、海岛照片、真丝睡衣,我将它们收入纸盒,锁进抽屉。这是乔依留给我的纪念,永远的纪念。
我深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的泪水,拿上佩罗留下的字条,起身去打电话。
佩罗已经离开了马德里,接电话的是他的管家,听到我的名字后,管家立刻说:“哦,桑妮小姐,先生吩咐过,只要接到你的电话就为你定机票,我马上就为你定明天飞往马赛的机票。你看可以吗?”
我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决定了,“好的,谢谢。”
“到马赛后,机场会有人接你的。” 管家补充道。
“哦,谢谢。” 我随口应道。
佩罗说,他给我自由,任我选择,可是,无论是乔依的叔叔和婶婶,还是兰斯的哥哥,他们都在逼我,逼我离开,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灯下,我给哥哥写信,写什么好呢?
他不争气的妹妹――我,不敢面对现实,不敢面对困境,选择了一条最轻松最便捷的道路,去投奔一个男人,一个自己都不知道底细的男人。
也许佩罗对我的爱是我唯一可以为自己辨别的借口,但问及自己的情感时,我不得不痛苦地叹息。放不下对乔依的感情,却又依恋上佩罗的感情。我已无可救药。
哥哥,原谅我吧,我不想在你的案件还未彻底了结前就让你牵扯入其他莫明的麻烦,也不想让我们兄妹和佩罗无辜被丑闻所缠绕。
哥哥,律师的助手说,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为你祈祷。
桔红色的屋顶、碧蓝的海水、浮动的航标灯、灰色的伊福岛,那是基督山伯爵被关押的地方。
我站在楼顶的晒台上,眺望着远方,晚风吹起我微湿的头发,凉意扑面而来。
阿嚏,我打了一个喷嚏。一双手连同一条薄毯一同抱住了我,“进去吧,你要着凉了。” 佩罗道。
我点点头,他便搂着我往回走。
从机场一见到亲自来接我的佩罗起,我就明白,我终于为他感动。没有太多话语,仅一个温暖的拥抱就让我漂泊的心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我不知道佩罗在马赛要做什么,但坦率地说,他开车带我穿过马赛市中心时,我的感觉怪怪的,市中心不但有点脏乱,而且阿拉伯人很多,以至于有一种让我以为自己不在法国而在北非某个阿拉伯国家的错觉。古老的教堂明显带有的阿拉伯风格,让人一看便联想到清真寺,而高档的公寓则可以从美丽的窗台铁花护栏里找到一些法国的影子。
佩罗的房子位于马赛老港,U字形的港口停满了各种私人休闲游艇和帆船。行驶过港口,车子爬上山坡,停在一栋很古老的三层式民居前,它混在山坡上的一片房屋中,十分不起眼。
到家后,佩罗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西班牙海鲜饭出了西班牙还是有得吃的,而马赛鱼汤只有在马赛才能吃到。我今晚就让你做一个合格的客人。”
☆、58 马赛鱼汤
佩罗的话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但我真地笑了。
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我,笑意同样在他的眼中涌动。
喜爱美食的我当然知道著名的马赛鱼汤,到了马赛吃的方面决不能错过的就是它了,而马赛老港就是吃这道名菜的不二之地。
法国的晚餐时间远早于西班牙。到了傍晚,老港U型码头两边所有的餐馆都把座椅摆到餐厅外的露天场地,整个码头两岸热闹非凡,夕阳映红了整个海港,空气里飘溢着地中海海鲜的美味,佩罗挽着我的手,我们象游客般散着步一家家逛过去,他时不时说上一两句俏皮话,我的心情也好起来。
马赛鱼汤除了马赛和少数普罗旺斯地区的餐馆外,即便在法国其它地区也很难吃到地道的这道菜,因为其它地方的鱼种不同,而做正宗的马赛鱼汤通常要选用当天捕获的五种不同鲜鱼。
佩罗选的餐馆小得可爱,外面放置了四张桌子,里面容得下两张桌子。佩罗问询地看看我,我对他笑笑,走进了餐馆。
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厨师应亲自把做好的鱼汤和鱼搬到我们餐桌旁的一个小台子上,然后对着佩罗耳语了几句。
佩罗点点头,随后对我歉然道:“桑妮,你趁热先吃,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哦,好。” 我心有疑惑,但没表现出来。
厨师当着我的面,把鱼刺鱼骨和鱼肉分开,然后将鱼肉放入我的盘子里,客气地说道:“小姐,请用。”
我将饼干抹上一层厚厚的黄酱,然后泡到鱼汤里,正准备吃鱼,眼一花,佩罗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高高的个子,孩子气的笑容,我大叫起来:“多克!”
多克对我傻笑,然后开始理所当然地享用佩罗的那份,边吃边说:“啊,美味极了!哈哈!我吃着还流口水,谗它好久了。”
“你怎么在这?” 我真是太惊奇了。
“有点事。” 多克故作神秘地冲我眨眨眼。
我看着他笑着摇摇头。
“你跟佩罗好了?” 多克出其不意地问我。
“嗯?嗯。” 我模棱两可地回答,然后埋头喝汤,饼干泡的又胀又软,就着汤,美味极了。
“桑妮,为什么不高兴,有什么心事吗?” 多克很快吃完了佩罗的那份,开始多嘴。
我想了想,反问他道:“多克,你了解佩罗吗?”
多克眨眼,然后傻笑起来,“当然,他很有钱也很有本事,他喜欢你。”
“就这么多?” 我不禁好笑起来。
多克收起笑容,不满道:“我还知道好多呢,他父亲是西班牙贵族,他母亲是法国人,他母亲后来改嫁给美国人,佩罗在美国读过书。”
佩罗在美国读过书,我曾经在瑞士与之通话的那个说美式英语的男人是佩罗?如果是,那更多的东西便有了合理的解释,包括在瑞士旅馆里收到的玫瑰。
因为帮助佩罗,我不得不离开乔依。这是命运的作弄?
“桑妮,你怎么了?”
多克的话将我从沉思中唤醒,我连忙道:“没什么,突然想起别的事情。佩罗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个哥哥吧,不过我没见过。” 多克耸耸肩,“佩罗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情,我都是听我父亲说的。”
“噢,是这样。” 我叹口气。
“为什么叹气啊?” 多克继续多嘴。
我尴尬起来,这时,一只手拍了拍多克的肩,多克立刻象猴子一样跳了起来,转身熊抱佩罗,然后逃之夭夭。
“多克吃了你的鱼汤。” 我对佩罗笑道。
佩罗看看我,忽而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他扬扬手大声道:“再来两份马赛鱼汤。”
马赛鱼汤味道很好,但两个人吃三份还是有些惊人的,我们沿着老港的街道散步,街道两旁林立着众多十八、十九世纪的建筑,灯火辉煌中,让人感到时光的交融与交错。
走到一艘古香古色的木制帆船旁,佩罗停下了脚步,这里附近没有餐馆酒吧,夜色里游客稀少,我不解地看向佩罗。他握住我的双肩问道:“桑妮,你在马德里出什么事了,告诉我!”
路灯下,琥珀色的眼睛熠熠发光,我的心咚咚直跳,“没什么,我一个人在家等待审理结果,只是有些不安罢了。”
佩罗紧紧抱住了我:“别害怕,我陪着你呢。”
帆船的桅杆刺向天宇,三条粗粗的桅杆被无数绳索缠绕,似独立、似一体。
我轻轻闭上眼睛,佩罗的嘴唇含住了我,清新的海风中,我与他唇齿交缠。
佩罗,我不愿骗你,但更不愿你陷入无谓的麻烦中去。
回到佩罗的房子,我从行李中取出警察局还给我的袖珍手枪,将它交给佩罗,佩罗将它放回我的手上,“这是给你的。”
“我不会用枪。” 我不肯收。
佩罗将手枪放在桌上,然后吻住了我。他一边吻我,一边抱起我向楼上走去。
我勾着佩罗的脖子,突然想起行李中我预备的避孕品还没有拿出来。我心里苦笑,佩罗不是乔依,我对佩罗到底多了一份还债的心理,以至于在这个时候,我的理智让我保持绝对的清醒。
窗帘没有拉,卧室里的一切朦胧而模糊,佩罗将我放到老式的雕花木床上,然后开始解我的毛衣扣子,三粒大扣子瞬间就解开了,他脱去我的上衣,一手解我的裤子,一手解他自己的衣服。我犹豫再犹豫,终究一动不动。
滚烫的唇印在我的颈上,他声音暗哑地问道:“桑妮,你不愿意吗?“
我默了两秒,回答道:“我吃片药好吗?”
佩罗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他随即抬起身笑道:“多吃药不好,还是我采取安全措施吧。”
我的身体僵硬起来,张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晴朗的夜晚,卧室里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我的身体敏感却不再懵懂,佩罗的每一个亲吻、每一个动作都在激发我内心的激情与渴望,我从刚开始的感到羞耻到后来的忘情投入,转变迅速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的舌尖滑入我的唇间,吮吸舔触,带着我的舌尖在躲避中与他纠缠,而后他顺势潜入,完全占领了我的空间。
兵败如山倒,他的唇才离开,我的呼吸就急促起来,时而曼声呻吟,时而隐隐低泣。我紧紧攀附着他,浑身是汗,身体本能的欲望让我开始迎合他,回吻他,我的手从他的手臂移到他的脖子,又缓慢滑至他的腰间。
我的上身早已没有遮挡,他结实的胸部刚离开我,他的手瞬间就移了上来,握住我胸前的那一团柔软,轻缓地揉捏,我嗯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熠熠闪光,他俯下脸,含住了那一团柔软,我忍不住呻咛出声。
不知道要等待多久,我感到酥软无助,他的手已然褪下我的内裤,探入大腿根处。我不由叫了一声,他立刻牢牢将我拥在怀中,往下的那只手开始缓慢深入。
“佩罗――” 我的声音象个□的女人,我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滑腻的粘液顺着我的大腿流下,我又羞又躁,脸上象着火一样发烫。
佩罗不说话,温柔地吻了吻我微张的唇,他抬起我的身体,挤进我的大腿间,而后伸手搂住我的脖颈,将我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我无措地任由他吻我,细密的吻落在我的肩膀、我的脸庞、我的耳垂。
明明是经历情事的身体,但在他如此的撩拨之下,我还是开始止不住地轻颤。
“佩罗――” 我又叫了一声,如落水的人渴望救助般死死抓住了他。
“爱我吗?” 暗哑的声音在我耳边低声相问,滚烫的嘴唇流连在我的耳垂。
“是。” 我的呼吸粗重起来,声音完全走了调。
谁说在床上撒谎的只有男人,我的心里明明还有另一个男人,此刻却心甘情愿地承欢于这个男人的身下。
“桑妮,我爱你!” 佩罗抬起了我的腿,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我,我垂下了眼。
他的身体猛然一挺,我反射性地退缩,他牢牢地箍住我,异物进入,律动开始,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颠覆了我。
眼泪落下我的脸庞,我似喜似悲,沉浸在中毒般的快感中。
我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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