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碧海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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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陷碧海黄沙-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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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摸着我手上的戒指说:“现在就结婚吧。”

我的心乱极了,所有的脑神经都打了死结,默了几秒后,才想起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弗兰,“你,你去跟弗兰说。”

“为什么?” 兰斯不太高兴,明显很失望。

“我不想你们因为我闹翻。” 我说。

兰斯挑挑眉,哼道:“我以为你根本不在意他,想不到你们联合起来对付我。”

我不知道弗兰会如何对付兰斯的要求,以这件事情为借口,我告诉弗兰:“这两天让兰斯自己考虑,我不去医院了。”

验血的结果出来了,我真的怀孕了。

我还没有做最后的决定,还没有做充分的心理准备,但人已经坐上了前往巴塞罗那的火车。

妇科诊所开在一所古朴而幽雅的两层楼房内,坐落在巴塞罗那的郊外。

这一次,没有乔依的婶婶挽着我的胳膊,我独自对前台一位中年护士道:“我是凯瑞,以前来过,今天没有预约,如果医生有空的话,我希望这两天尽快手术。”

中年护士看了一眼纪录本,对我说:“请你稍候,我需要征求一下医生的意见。”

我一边等待,一边填写表格,表格上的名字我依然用了‘凯瑞’。

中年护士放下电话,示意我过去。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我焦急地问道。

“医生说今天先做一个检查,最快的话,他可以安排后天进行手术。” 中年护士说。

眼前恍若昨日重现。

一个年轻护士领着我从侧门进入一个放置着许多仪器的检查室,对我说:“你在这里等医生,现在请你把自己的衣服换下来,不用穿内裤。检查台上有一件干净的病员褂子。”

我脱下衣服,换上病员服,慢慢向铺着白布的检查台走去,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

乔依,孩子,我们的孩子。

不,佩罗,佩罗的孩子。

天,我再度成了一个谋杀犯!

手枪,我看到自己举着枪,扣动扳机,一个小生命瞬间血肉模糊地倒在我的面前。

胃里一阵难受,我迅速拉过垃圾筒呕吐起来。早孕的反应日益明显,吃下去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最后是胃酸和苦胆汁。我跪在检查台下,身体瑟瑟发抖。

“凯瑞?” 一个声音问道。

我摇晃着站起身。

☆、93 隐患3

我的面前站着一个清瘦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是多明哥医生。

“你好;多明哥医生。” 我说。

他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病人档案夹,对我笑笑:“你好;凯瑞小姐;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一句客套话;竟然让我有些失魂落魄,眼睛也酸涩起来。

多明哥医生扶我起来,握了握我的手,安慰道:“坐吧;谈谈你的情况。”

我身体战栗着坐下,才呕吐过的喉咙疼得要死。

“想喝点水吗?” 多明哥医生和气地问道。

我点点头,泪水涌出了眼眶,立刻被我用手擦去。

他走到放置医疗用品的台子前,用纸杯给我倒了一杯水,递给我道:“喝吧,喝点水你的喉咙会舒服许多。”

我一饮而尽,感觉好很多。

多明哥医生让我在检查台上坐下,注视着我道:“你要做人工流产,已经决定了吗?不会后悔吗?”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片刻后才回答道:“是的,决定了。”

多明哥医生翻着病人档案夹,继续问道:“你是否正在服用什么药物?”

“没有。” 我答。

“自从上次人工流产后,你还做过这类手术吗?”

“没有。”

“你生过孩子吗?”

“没有。”

“你现在采取什么避孕措施?”

……

听着房间里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我感到自己随时可能崩溃。

“好了,我让护士进来为你做一些检查。” 多明哥医生结束了谈话。

“谢谢。”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我坐在检查台上,闭着眼,护士为我量血压、测心跳、再次抽血化验……

沙漠之行让我瘦了不少,经历了太多的伤痛,我以为自己会麻木不仁,可置身此间,我莫明难过。孩子,我想象着他的模样,浅棕色的眼睛,柔和的轮廓,甜甜的笑容,胖嘟嘟的小手小脚。

不,不是乔依的孩子,可我满脑子还是过去的想象。佩罗的孩子,同样会是个漂亮可爱的宝贝,可是我却要杀了他。

眼泪不断冲破堤防,湿了我一脸又一脸,我用袖子擦了又擦,袖子全湿了。

“你不舒服吗?” 护士停下手,关切地问我。

“没有,我很好。” 我镇定一下,侧头看了看护士的记录。

“医生马上会过来。” 护士解释道,没有把记录直接给我看。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人,我突然有了逃走的冲动。

兰斯、佩罗、乔依,他们的面容在我眼前交替闪现,不断转动,我感到头疼欲裂。

多明哥医生敲敲门,然后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我的检查记录。

玻璃镜片后的眼睛注视着我,他开口道:“我能提一个建议吗?”

我点点头。

多明哥医生将检查记录放在桌上,又将椅子拉得更加靠近我一些后,慎重地说:“你的几项指标比上一次还要糟糕,体重下降,血压偏低……现在不是进行手术的最好时间,手术本身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你在短期内很难复原,对你今后的健康也会有很严重的影响……我建议你好好修养三至四周,给身体一段恢复的时间,我们那时再进行手术,你同意吗?”

我的耳朵产生了幻听,医生的声音变成跳跃的音符,在我面前欢腾着,蹦跳着远去。

“好的,谢谢。” 我回答。

我的麻烦没有解决,心里却感到了一丝轻松。

家门口停着一辆车,我走上前去,车窗落下,弗兰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上车吧,兰斯要见你。” 弗兰说。

我坐上车,弗兰的目光立刻在我的脸上扫了扫。

哭了几次,我的眼睛一定有些红肿。

弗兰问道:“你出远门了?我打过电话,也来过几次,都没有找到你。”

“是,有什么事?” 我岔开了话题。

“兰斯提出要立即与你结婚,否则不动手术,你是怎么考虑的?” 弗兰转入正题。

“我不知道。”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弗兰轻轻笑了笑,突然抓起了我的手,“兰斯目前病情不明,你是不是后悔戴了他的戒指?”

我被吓了一跳,挣脱开他的手,对他说:“我没有这么想。”

弗兰优雅地坐正身体,目视前方道:“我不同意你们现在草草结婚,去市政厅登记结婚是穷人干的事情。我告诉兰斯,手术以后,我可以安排你们在明年适当的时候正式订婚。你怎么想?”

弗兰意思很明白,他无意接纳我与兰斯的婚姻,所谓安排我们在明年适当的时候正式订婚不过是一个美丽的托口。

唉,我也不是非兰斯不嫁,更何况我还怀着别人的孩子,这样处理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

“我同意。” 我说。

弗兰绕有兴趣地转头看我,沉思了下说:“很好,既然你也同意,那么兰斯就更加没有理由反对了。”

两天不见,兰斯的脸色愈发苍白,消瘦的脸颊衬托着颧骨格外分明。

“桑妮,我想你。” 他象个孩子一样将头埋在我的胸前,我不好意思地看了弗兰一眼,弗兰立刻知趣地关门离开。

“我同意手术了,你今晚能留下来吗?” 兰斯的热度退了,手臂上不再有点滴针管的束缚,他抱住了我。

“你想做什么?生病还不老实!” 我轻轻推了推他,没有成功。

“就一起躺着说说话,象在纽约那时一样。” 兰斯说。

我好笑起来,“我现在不是在陪你说话吗?这还不够吗?”

兰斯的手臂紧了一紧,“不知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昨晚,我梦到我不行了,然后你就走了。桑妮――”

“兰斯!” 我啪地打了一下他,“不许胡思乱想。”

兰斯不再言语,我留了下来。

病房里搭了一个临时的小床,并且按照兰斯的要求紧紧挨着他的病床。

我从巴塞罗那回来,人很累,他病着,人也没有精神,我们没能说上几句话,双双就先后进入了梦乡。

清晨醒来,便看到兰斯用手撑着脑袋在看我,他的手摸向我的脸――

反胃的感觉莫名而来,我翻身弯下腰就呕吐起来。

胃里空空的,我狠狠吐了几口酸水才罢休。

“桑妮,你怎么了?胃不舒服吗?” 兰斯手忙脚乱地爬上我的床,小小的床铺上顿时拥挤不堪。

“唔,可能是消化不良,没事。” 我说着准备起床,却发现兰斯定定地看着我的胸部。

昨晚临时决定留下,没有睡衣,就穿着贴身的蕾丝背心入睡,样子的确是……

一个天旋地转,自己已经被兰斯压在身下,他热切地吻着我的肩膀和脖子,身上如发烧一般滚烫。

啪啪啪!

我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打了上去,兰斯哇哇叫着瘫倒在我身上。

“你这个凶婆,过去的温顺劲都到哪里去了?!” 兰斯嘟囔道,口气又委屈又乏力。

咚咚咚!

有人敲门,我立刻傻眼。

兰斯却无所顾忌,他不慌不忙地挪动了一□体,在我的床上躺好,然后对门口说:“进来。”

小护士裂着嘴,整张脸的诡异感都突出表现在超长的嘴巴上,她磨蹭着半天不进来,站在门口说:“先生,该量体温了。”

穿成这样,我下床也不是,躺下更不是,兰斯趁机搂住我的腰。

呃――

我又吐了一口酸水,因为被兰斯抱着,我没有吐到痰盂里,吐在了地毯上,真是糟糕透了。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我反手打了兰斯一下。

“嗷嗷嗷!” 我用的力气不大,兰斯应该不疼,却兴奋地叫起来。

房门就这样敞开着,护士就这样站在门口,然后进来一个人,迅速关上了门。

弗兰一来,兰斯就消停了,乖乖地爬回病床上,张开嘴巴含住了护士手里的温度计。

我用被子盖住自己,尴尬无比。

“给她也检查一下,她胃不舒服,早晨醒来就吐了。” 护士刚准备离开,兰斯突然拔出嘴巴里的温度计,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话。

“不,不必了,我没事。” 我推辞着,可觉得弗兰的眼睛如猎人般密切注视着我的破绽。

隐瞒,不过是一时的事情。我不知道早孕的反应是否会变本加厉,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但是如果我不离开兰斯,他很快就会察觉了。

借口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一下,我离开医院,再度踏上前往巴塞罗那的旅程。

第二次没有预约,运气很不好,这一回恰逢诊所休息,我吃了个闭门羹。

我诊所外坐了许久,然后又在大街上游荡起来。

巴塞罗那的冬季比马德里要温暖得多,长青树的叶子碧绿依旧,充满了勃勃生机。我仰头看着生机勃勃的叶子,不由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父母早逝,哥哥被杀,先后相处的两个男人都与我无缘,只给我带来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我很想留下孩子,却不忍伤害兰斯,更害怕卷入与佩罗的纠缠中无法自拔。

打掉孩子,我决定了又犹豫,勇敢了又畏惧,面对噩梦般的一幕再次重演,我该如何忍受这样揪心的煎熬?

盛血的塑料桶,未成形的孩子,医生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一辆汽车在我身边猛然急刹车,轮胎滚动了几米还没有停稳,一个男人已经从车上走下。

“桑妮,你怎么在这里?”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一身戎装的男子,他摇了摇我的肩膀,用手帕擦我的脸,象过去一样温柔待我。

孩子,我曾经杀了他的孩子,他来索要了!

“孩子。” 一句话无意识地从我口中脱口而出,乔依看了看我,又向路边的诊所望去。

我清醒过来,扭头就跑。

“桑妮!桑妮!” 乔依一步就赶上了我,扶着我的肩膀问:“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慌乱地摇头,“没,什么也没有。”

“少校,你母亲的手术时间就要到了。” 一个声音响起在我们身后,我和乔依两两相视。

“你去哪里?我送你。” 乔依说。

“不必了。” 我低下头,不争气的眼泪落入树下的泥土中。

乔依走了,他的脸上手上带着新的伤痕。沙漠的一切也许已经结束,他能平安无事就好。放弃孩子的痛苦因我而起,也应该由我独自承受。现在的孩子与他无关,我与他早已分道扬镳,何必增添不必要的忧伤与烦恼。

☆、94 爆发

情况不太好。

我蹲在马桶边,夜里刚吃下的面条全部被我吐了出来。

医生说;让我修养一个月再动手术;可我吃了就吐,能养得好吗?

我恨自己;恨恶心的感觉;恨没完没了的烦恼!

到家不久我便接到兰斯的电话,今天我不在;他与弗兰又发生了争执。

止痛药不是万能的,但兰斯对止痛药的依赖已经到了上瘾的地步。我在的时候,兰斯还愿意忍受轻微的不适;我不在的时候,他常常向护士施展魅力;索要超量的止痛药。因为这个缘故,弗兰对于兰斯采取了强硬手段。

说好明天我就去医院陪兰斯,可我目前这个状况,应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刺破了黑夜的寂静。

是兰斯?

我叹息着站起身,来到电话机旁。

“桑妮”,佩罗的声音如午夜的幽灵,惊得我差点扔了手里的话筒。

“是。” 我回答,声音完全走了调。

“你过得好吗?” 佩罗问。

无名之火被瞬间点燃,我歇斯底里地对话筒叫起来:

“混蛋、强盗、骗子!我不要你管!你为什么不滚得远一点,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打扰我!混蛋、强盗、骗子!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彻底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佩罗沉默了好久,静静地等我发泄。

见他没有说话,我更加难过,哽咽道:“我挂了。”

“出什么事了?” 他突然问我,声音凶悍得吓人。

“我恨你!混蛋、强盗、骗子!” 不等他再问,我啪地挂了电话。

发泄完毕,我的心情却没有变好,在床上辗转反侧,很久后才有了睡意。迷糊间,我听到了地动山摇的敲门声和持续不断的门铃声。

疯子,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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