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还有更厉害的。”徐嘉洛端着手旁白色的杯子去倒水,说,“初中生高中生恋爱已经是家常便饭,甚至有些孩子认为在大学以前没有恋爱过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
乔安耸耸肩:“我果然要慢好几拍。想起来还真是丢人,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他,可只有我还以为掩藏的很好。估计那时候大家都在看我笑话吧。”
徐嘉洛不置可否:“也许男生会更容易接受这样的女孩子?容易害羞脸红,很容易激起所谓的男人的保护欲。对吧?”
她点点头,抿着唇轻轻地笑:“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是这样,运气不好呢就会被别人抢跑的。女人一旦爱上一个人就格外的死心塌地,男人却可以在数个人之间从容挑选。我也许只是有个好运气而已。”
“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喝水。”徐嘉洛把一次性杯子放在乔安面前,杯子外贴心地套着杯套,“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么好的运气。”
“那倒是。”乔安点点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有些悠远,“那时候学校有座教学楼,楼后是一个小型的花园儿。其实也不是花园吧,只是个小草坪。草坪里有株很大的合欢树,到春天四五月份的时候粉绒绒的合欢花开,整个草坪附近都特别漂亮,还有一排长椅子。我喜欢挑个没人在的时候,一个人在那里占一个椅子,抱本书,一看就是一上午。”
徐嘉洛好像一副很羡慕的样子:“我的大学很枯燥,整天都是在实验室里渡过。有时候还要面对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生物体。”
“可不是,悠闲的连我自己都觉得过分。可是我也真感激那个小花园儿。”乔安说,“有一次我正在那里看书,阳光太强,树荫正好转到了另外一边,看得眼睛疼。我就闭着眼抬头活动脖子,顺便舒缓舒缓眼睛。也就是那次,我一抬头,就看到了三楼窗口站着一个白色的影子,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乔安一直都记得,那一天她眯着眼睛抬头,好像就直接对上了盛夏的双眼。那个身影她简直再熟悉不过了,直看的她心头砰砰跳动,却不知道该不该扬手和他打个招呼。
倒是盛夏很轻松自然地朝她招了招手。
乔安顿时就又红了脸,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这样的两两相望,究竟是偶然,还是刻意的安排?难道他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在这里看书,所以才一直站在对面的教室里么?更或者,他是因为自己?
这样的揣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她再一次拎着书坐在平常习惯的位置上,却根本无心学习,隔三差五要抬头偷偷朝那个方向瞟一眼。
果然没多久,盛夏再一次出现在那个窗口前。
乔安只觉得自己快乐的要飞起来,突如其来的幸福像是一张巨大的伞,彻彻底底地笼罩了她的全身。她假模假样地摸出手机给盛夏发短信:你在哪?
很快他就回复:你身边。
乔安自然地一抬头,却见那个窗口前已经没有了人影。可是很快,一抹白色就出现在教学楼的门口,朝着自己跑过来。
盛夏跑的有些快,停在她跟前的时候有些微微的喘。他一改平日的嬉皮笑脸,好像有些局促,又好像连耳尖都带了淡淡的红色:“乔安。”
这个时候,她居然都还能一本正经而又乔装疑惑地看他:“好巧。”
他终于还是年少气盛,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他的声音很轻,气息扑在她的耳畔有些微微的痒:“乔安,这不是巧合,是我一直在楼上看你。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试试看?”
被他拢在怀中的乔安,感受着他在略微打颤的身体,偷偷笑的脸嘴巴都要咧到耳后去。她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捏着书角的手,慢慢地环住了他的腰,把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扑鼻而来全是他身上香皂的清香,又干净,又清爽。
乔安躲在他的怀里忍不住深呼吸,一面贪婪地汲取属于他的香气一面悄悄地想,这样多好,努力让喜欢的人喜欢上自己,这样多好。她真的想要快乐的尖叫,告诉全世界的人她偷偷爱着的人正好也偷偷地爱着自己,这样的认知简直让她难以抑制地颤抖着,于是原本轻轻拢在他腰上的手忍不住又略微紧了紧。
年轻的幸福就这样骤然的降临,像一场最为华美的梦境。
作者有话要说:想让我日更……就不要霸王我= =
chapter 4
1
乔安和徐嘉洛合作的相当愉快。每个周一和周五的下午,她都会准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有时和他闲聊,有时只是看着他忙碌,也有的时候徐嘉洛会带着她一起,开车出去兜一圈风放松。
相处的时间久了,乔安就越来越发现,其实徐嘉洛这个人只是表面温和,实则也有属于他自己的倔强。
比如说,某些原则问题上,他会很坚持自己的想法。
再比如说,他也会和乔安一样,头痛地躲避着家中安排的相亲工作。
所以有时候,乔安也会被他推出来当一两次挡箭牌。
起初徐嘉洛是坚决不肯的,倒是乔安很无所谓:“你随便啦,需要帮忙的话叫我一声就成,全当我回报你了。”
他反驳:“你已经用每个月的高额账单回报我了。”
乔安背着手在他办公室里转悠,笑的很不怀好意:“你要是不嫌麻烦,我肯定是无所谓。要么徐医生,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我很乐意替您腾出时间去准备约会。”
谁知道九点多的时候,她又接到徐嘉洛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是焦头烂额般地无奈:“乔安,恐怕真的要麻烦你了。”
她匆匆忙忙地开车过去。
时光酒店的顶层旋转餐厅里,徐嘉洛一见乔安,就扬手给她示意。乔安眯着眼打量,只见一个有着精致妆容的女子正拉着徐嘉洛的衣角不依不饶。
乔安忍不住偷偷的笑,徐嘉洛太出众了么?这么轻易的就吸引到了对方。
可等她走过去之后,才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原来是那个女孩子喝醉了。
徐嘉洛无奈地摊手:“她只喝了一小杯红酒,没想到就醉成这样。我就这样带她走不太方便,所以只能找你帮忙。”
乔安眨眼:“楼下的酒店还是送她回家?”
他眉心一沉:“如果你不忙的话,和我一起送她回家吧。初次见面就整夜不归,似乎……”
乔安点了点头:“嗯,那你知道她住哪儿么?”
两人好不容易把人扶上车,已经过了晚上十点。杜维郁打电话给乔安:“小安,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的在外面不安全,快点回来。”
乔安只好说:“妈,再过一个小时我就回去,现在有点事儿。”
杜维郁说:“大半夜的你忙什么!要么就让司机去接你。要么给你哥打电话,让他送你回来。”
乔安看了眼正在开车的徐嘉洛:“不用不用,我和徐医生在一起,送一个朋友回家。晚点儿我就回去,您别这么未雨绸缪行不行?”
听到有徐嘉洛,杜维郁顿时转变了态度,想必也是白梓嫣给通风报信过的:“行行行,让小徐开车注意安全。”
乔安又瞟一眼徐嘉洛,嘴里敷衍着自家娘亲:“成,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很沮丧地说:“你说我妈这是什么心态啊,我在外边玩她就担心的要死,可一知道和你在一起她就不管我了。哎难道不应该是和一男人在一起她更应该不放心才对么?”
前头正好是红灯,徐嘉洛慢慢停了车,转头也看着乔安,一本正经地附和:“道理上来说,是这样的。”
乔安哀叹:“我妈果然是不疼我了,逮着个男人就肯放我出去,真是没天理啊没天理。说了不怕你笑话,我上大学那会儿我妈盯我盯的特别紧,那时候我每个周末都要回家,所以每个周末我想见见盛夏那简直比登天还难。也不知道我妈这是什么理论,她好像觉得大学恋爱都算是早恋。我上大一之前她就严肃告诫我,绝对不允许在学校谈恋爱。搞的每次我都效仿地下党接头,就差一暗号。”
徐嘉洛哈哈大笑:“乔安你现在都二十七了,你妈妈怎么可能不着急。”
乔安诧异地挣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二十七?”
徐嘉洛发动了车子,间隙瞟她一眼:“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患者,我手头上有你的病历单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乔安转头看外边的马路,深夜里一排排路灯散发着晕黄的灯光,像是一个个沉默而坚韧的守卫。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好不容易才克制住那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问题:
难道你能记得每一个患者的出生日期和年龄么?
2
徐嘉洛把乔安送到家门口。
他简直是把“绅士风度”这四个字诠释到家了,即使车子就停在了乔安家的大门口,他也非要下车来和乔安道别,还一个劲儿地感谢她:“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乔安。”乔安不客气地盯着他:“喂,你要是客气就一直客气到底,似乎叫我乔小姐更合适一些对吧?”
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就展开了笑容。乔安很豪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革命战线上的同志,就不用那么客气了。大家互帮互助,和谐有爱,共度难关。”
她的话刚说完,大门“嘎”一声的开了,一个小小的肉球猛地窜了出来,扑到了她的腿旁打转。
“哎呀团团,你怎么跑出来了。”乔安略略蹲下身体把那团白绒绒的东西搂了起来,帮它掸了掸肚子和小爪子边上的灰尘,然后搭起团团的小前爪子和徐嘉洛道别,“来,跟叔叔说拜拜。”
乍一看,徐嘉洛以为他看到了一只小熊猫。
这只小熊猫肥嘟嘟的,在乔安怀里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前爪子因为被乔安捏起来,所以不情愿地冲他晃了晃,小小的豆豆眼还一眨一眨又一眨,最后抗议般地“汪!汪!”叫了两声表示愤慨。而抱着它的乔安正低头看它,嘴角含着若隐若现的酒窝,尽是幸福安详的微笑;她的耳畔有一缕头发垂在脸旁,映在大门口的灯光下,亦是黑白分明,脸颊的线条柔和的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哑然失笑,却好像又有股暖流割破这盛夏的夜晚,带着融融的气息,缓缓沁入心底。
徐嘉洛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门口有个声音响起:“想必这位就是徐医生了吧?”他一回头,一位看起来颇有些威严的中年女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多谢送小安回来,这么晚了,麻烦徐医生了。”
“妈。”乔安回头一看,脸上有些隐隐的不满,“您怎么出来了?噢,这位就是徐医生。”
杜维郁并没有伸出手去和徐嘉洛握手,他也不便主动,于是只是点了点头致意:“您好乔伯母。晚上因为一点私人事情约乔安出来,送她回来的有些晚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徐医生多心了。”杜维郁脸上笑意隐隐,显然是对徐嘉洛很满意,“我也不是那么不开通的人,只是女孩子深夜在外头多有不便,我这个当母亲的自然会提心吊胆的放心不下,所以管教的稍微严了一些。”
乔安听的真是头痛。她瞟了徐嘉洛一眼,只见对方微笑的自然又得体,忍不住想:这下他肯定以为,自家娘亲还是把自己当成个高中生一样管教了吧?
咳咳,作为一个二十七岁且“略有薄名”的“商界新锐”,她其实很不甘心的啊。
徐嘉洛似乎倒是很赞赏杜维郁的做法,居然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应该的,今天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会尽量把约会安排在白天的,请您放心。”
乔安使劲儿捏了把团团的爪子,又惹的团团“汪!汪!”地叫了两声。杜维郁含笑瞅了眼乔安,这才对徐嘉洛说:“今天有些晚了,改天再专门邀请徐医生来家里做客吧。小安,送送徐医生。”
“我就先回去了。”杜维郁说完,又问乔安,“团团给我抱回去?”
“不用不用,我抱就成了。”乔安快被自家娘亲给窘死了,一个劲儿打发她回去,“您快回去休息吧,我这就回去啊。”
目送杜维郁进了大门,乔安才很抓狂的对徐嘉洛抱怨:“你瞧瞧这架势,我整天就生活在这水生火热之中啊。”
他挑了挑眉,一副很了然的样子:“彼此彼此。”
乔安捏了捏团团的爪子,又朝他晃荡了两下:“行了,天也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团团,来说拜拜。”
徐嘉洛伸手捏了捏团团的耳朵,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又揉了揉它毛绒绒的脑袋,抬头问:“是只松狮?”
“嗯。”她边低头拨弄团团的爪子边点头,笑的有些孩子气,又像是忍不住炫耀自家宝贝疙瘩般地说,“很可爱吧?它还小,这么一弄更像只小熊猫似的,又软又好捏。”
他又捏了捏团团的耳朵,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恰好就在她的眼皮子地下。乔安看着徐嘉洛修剪的干净而整洁的拇指指甲,然后自然而然地看到了他的虎口部位,忍不住微微地晃了神,就连徐嘉洛说话都没有听见。
最后还是徐嘉洛又叫了一声“乔安?”她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和他道别:“晚安。”
他的目光里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淡淡的道了别,然后开车离开。
乔安抱着团团慢慢往回走,脑海里都还是刚才徐嘉洛的手。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男人,会像他这样有这良好的卫生习惯。可是唯独他,在虎口靠近食指关节的部位,有一颗痣。
就是同样的位置,乔安还见过另外一个人也有一颗痣,不敢说一模一样,可位置却是大致不差。
那个人就是盛夏。
3
按照乔安这样马马虎虎的性格,能发现这么隐秘的痣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时候是她和盛夏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国庆假期。盛夏家不在容埠,可又因为家里有事不得不回家一趟,所以整个国庆乔安就宅在家里无所事事。十月五号的时候盛夏给乔安打电话,说他七号凌晨一点前后就能回来。
于是乔安找了个借口,六号就回了学校。
可是他们学校寝室管理比较严格,晚上十点之后就不可以进出寝室——除非有合理的请假事由。盛夏返校的时间正好又在下半夜,于是坚持要去接盛夏的乔安就不好在进出寝室,于是两人商讨之后决定在学校外的小旅馆中凑合一晚。
在此之前,盛夏从来没敢对乔安动过歪脑筋。乔安也算是别扭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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