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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已消失殆尽,她的唇被龙夕扬吻住,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吻很笃定,深长,在绵绵交缠的气息里,她可以选择性地以往一些事,或所有事。她没有闭眼,只是静静地睁着眼望着他,双手垂下,仿佛虚软无力的木偶。也许是之前的挣扎让她疲惫,也许是他的吻过于酥软入骨,她来不及辨别什么,体察什么。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了,他离开她的唇。她问:“你也是这么吻黎纱的?”
他摇头。
她笑笑,从他身边走过,回到卧室去抹护肤品。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龙夕扬五官凌厉分明的脸,她说:“你这算不算违反规章制度呢?和案件相关人员暧昧不清的。”
“嗯。”
“那怎么办?如果被队长他们知道了,你会被开除么?”
“会吧。”
她眨了眨眼,耸肩一笑,“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放下手中的润肤霜,她弯唇道:“龙夕扬,凭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我会帮你们去抓我爸爸么?”
“不会。”
“那你还来?”她一转头,迎上他清澈却幽沉的目光,突然有点百感交集,“你不要说你来只不过是为了见我一面。你要是想看我的话,可以去看百货商场门口的广告牌子或者去看电影杂志、八卦周刊。”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忽然伸指点了一下她的脸颊,还揉了揉。她一愣,脸瞬间就红成了番茄,她赶紧拨开他的手,怒道:“你干嘛?”
“没抹匀……”他一本正经地说。
她又气又笑,哼哼了两声,说:“别跟我套近乎。我才没答应你什么。”
自从余融冬下令让她减少曝光率以来,她突然闲下来了。本来她是打算过点悠闲的日子,看看书听听音乐、没事跟维卡出去厮混一下,却没成想龙九再次出现了。这个真名叫龙夕扬的男人不仅很快地卷土重来,还带着一个如此让她难以决定的要求,和一副明明很深情外表却很平静的嘴脸。她觉得,如果这样她就沉迷了那她就不该叫尹凤君,可以叫尹猪君。但问题是,她确实有那么一点飘飘然。他不在的三天里,她浑身不舒服,从上到下、从头到脚的不舒服。虽然以前很多时候,他就像一个静默的影子,但他的存在似乎是一种力量,让她安心。他一消失,她的生活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她在踌躇,是不是喜欢喝酒的人一下子没有了酒精的滋养也会这样?是不是热衷抽烟的人突然间不能和尼古丁亲密接触也会如此?她不懂,难道龙九是毒品么?还是药……
“我好饿……”她忽然无厘头地说了三个字。
他立刻会意,“我们去买包子?”
“我不想吃包子。你给我做饭。”
他蹙眉。每次她有什么不合理要求,他会先将其内化,不会把第一反应给她。比如他本来想说,我怎么可能会做饭?但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蛋炒饭可以么?”
“可是家里没有米饭。”
“煮面条可以么?”
“可是家里没有挂面。”
“你等我一下,我让人送过来。”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她抢过那手机,不爽地说:“你找谁来送?你同事啊?是不是黎纱?”
“黎纱现在不在国内……”
“你完了!!!”尹凤君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地说:“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么?你泄漏了你们警队的秘密!你们一定有什么保密守则之类的吧?你竟然都不遵守,随随便便就把同事的行踪告诉给不相干的人了。”
“你不是不相干的人。”他平静地说。
她顿住,尴尬地别过头去,佯装无所谓地说:“你很无聊诶,是不是什么事都威胁不了你?”
“未必。”
“那……你倒说说会是什么呢?”
“你到底想吃什么?”
车库里的panamera又启动了,这次是龙夕扬开车。尹凤君穿了一件灰色带帽松垮背心裙,戴了一副大墨镜,兴致勃勃地坐在了副驾驶位子上。
“你知道么?你的重新出现成为了我昏暗生活的一抹亮色哦,龙大叔。”她翘起唇,乐呵呵地说。
“你以前不是叫我龙哥么?”
“我以前还叫你龙龙咧……拜托,你现在是有事求我好吧?虽然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但你之前骗了我所以我不一定会履行这个义务。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你不能挑剔我对你的称呼。”
“这果然是你的逻辑。”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叫过我一次小凤了,以后就不许改口了。”
“嗯。”
“还有。”
“说。”
“龙夕扬这名字不会也是假的吧?”
“……”他叹了口气,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她笑笑,开始在曲库里找音乐听。龙夕扬却忽然开口问道:“昨晚……你出去喝酒了么?我一进门的时候闻到了很重的酒气。”
“不愧是搞侦查工作的嘛。是酒气啊。昨天我和维卡同学出去买醉了。”
“喝酒对身体不好。特别你还是个小女孩。而且那么晚出去不安全,更何况你爸爸的事……”
“你不要这么唠叨好不好?好像你是我监护人似的。不要试图掩盖你猥亵未成年少女的罪行。”
“……”他嘴角一颤,没成想自己会被说得这么不堪。好吧,没几个月你就成年了,看你还怎么说我。
她想吃大盘鸡,他就开车带她去大盘鸡圣地——某大学旁边的小饭馆。panamera停在饭馆门前虽然很是不搭,却也让店主人很是爽气。
尹凤君和龙夕扬在角落不起眼的桌子前相对而坐,一人一盘传说中最最美味的大盘鸡。
“你身上带着窃听器么?”她一边拆方便筷子包装,一边问。
“没有那东西。”他不以为意地回答。这孩子果然是警匪片看多了。
“那你……带枪么?”她故意压低了声音甚为神秘地问。
“你想看么?”
“嗯嗯嗯……我想看看和道具枪有什么区别。”
“在枪火库里。”
囧……她撅起嘴,哼了一声,开始扒饭。
“你……能不能吃的雅观一点?”他终于按耐不住对她的吃相表示了不满。
“容我提醒你一句好么?我没吃早饭。”她在风卷残云的间歇说了一句。
“哎……”他吃饭不快不慢。对于鸡啊鸭啊鱼啊肉啊什么的都没有特别爱好。只要能补充身体需要的能量就好了,吃多了也是负累。不过,看她吃饭倒是很有趣。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来看去竟然忍不住笑了。
她一仰头,视线触上他难得一见的笑容,不禁怔了一下,“干嘛?看不够啊?没见过美女进食么?”
“没看到什么美女进食。我只知道我在看小猪吃食。”
“你才是猪呢,你是龙猪!”
他边笑边摇头,忽然稍显严肃地问:“你的气……消一点了么?”
她也摇头,十分坚定地摇头,义正词严地说:“龙先生,你对我的伤害是毁灭性的。正好我现在事业不顺,负面消息缠身,到手的高级代言也被抢,整个人生都在一团混沌中。在这么悲惨的时刻,还被你这个披着正义外衣的骗子骗财骗色还欺骗我纯真的内心。所以我的气基本上很难消掉。”
正在喝水的他差点被噎着。他伸手帮她把快要掉下去的帽子拉了一拉,说:“暴露了就惨了。要是被你的影迷们看到你落魄到咬在路边摊大快朵颐,还愤世嫉俗,他们会伤心的。”
“切,你转移话题。你懂什么?我这叫报复社会。哼……”
从小饭馆走出来上了车,龙夕扬倒是不着急于她谈合作调查的事,轻声问:“还想去哪里?”
“我想去海洋公园。”她似乎早有预谋。
“去那里不怕被人认出来么?”
“所以要回家先变装。”
“好。”
尹凤君笑了笑,心想你倒还真体贴。不过呢,我看你还能体贴多久。我尹凤君如果不让你抓狂到极点尹字就倒着写!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你们觉得我还会更新几章?~(@^_^@)~
24
【惹火烧身 2】 。。。
海洋公园的缆车上。戴着长刘海短假发和夸张大墨镜的尹凤君指着不远处的摩天轮说,“我们一会儿去玩那个。”
“好。”
“我想吃烤肠。”
“下去就买。”
“那我们来拍照。”她拿出相机,脸凑到他脸边,咧开嘴一笑,“咔嚓”一声,自拍完成。检视着相机里的成品,她嘟起嘴说:“你这什么表情啊?比木头还木。笑一下。”又照了一张,结果某人的脸比前一张还要麻木。
她将相机放回手提包里,伸出双手拉扯着他的脸颊,“Smile你懂的吧?就是把你脸部的神经调动一下,然后做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完美笑容。这你都做不出来?”摆弄了半天他的脸,只要一松手他就又恢复原状了。她扁着嘴说:“我早说过你没情趣的。”
“我不喜欢拍照。”他冷不丁冒出一句来。
“那你就让我拿着那两张你麻木不仁的照片留念啊?赶明儿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离我而去了,你是打算让我把那两张照片洗出来往上边扔飞镖是吧?”
“我不是在利用你。”他忽然拉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我只是代表警队来请你协助调查。你实在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迫你。”
“说的好听。”
摩天轮上,她跪在座位上朝窗外望着,他就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你知道么?小时候我老爸带我坐过这个的,在另一座城市。我从懂事开始,就没见过他几面,耳边听到的都是我妈说他的坏话。每次幼儿园的小朋友说他们的爸爸如何如何好,我就会幻想我也有这样一个爸爸。有一天,他出现在了幼儿园门口,朝我笑。我隐约觉得他和我妈撕成两半的某张照片里的男人很像,就毫无防备地任他拉起了我的手。那次他带我坐摩天轮,给我买好多好吃的。然后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那时候一直想努力记住他的话,以为等到长大后应该就明白他想告诉我什么了。但是那些语言……模糊了。大概是脑容量有些,我只能记住住他的脸。”她转过头来,迎上他疼惜的目光,幽幽地说:“那天晚上回家,家里已经乱成一团。因为外婆在幼儿园没接到我,全家都出去找我。我妈妈问我到底去哪里了,我只说了两个字——爸爸。然后我被打了一顿。我妈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她每打我一下就要捂着胸口缓一缓。但她还是打了我很多下。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那么恨他,我也一直没问过。因为在我所出生的这个有点奇怪的家庭里,爸爸这个词是个敏感点。不能问,不能提……”
他拉起她的手,将她拽到怀里。长臂揽着她,让她娇小的身躯靠近他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童年不幸,所以人就没那么阳光?其实我没那么多怨恨……”她抿抿唇,将头挪了挪,在他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我的人生就像是一条被什么人,或者什么存在规'奇'划好的路。到什么'书'时候,就做什么'网'事情。你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去拍电视剧?因为剧组到幼儿园选演员,选上了我。导演说我生的乖巧,特别适合演片子里的小女孩。那时候我妈立刻就答应了。因为我们家欠了很多钱,不仅是欠一些陌生人的,还欠亲戚的。我妈还债很辛苦,没想到我也能成为家里的一个经济来源,所以她非常赞成我顶风冒雪、起早贪黑去拍那个后来风靡大江南北的家庭伦理剧。”
他握紧了她的手,轻声说:“小时候就出来工作,应该受了不少苦。”
“我没过过其他人那种正常意义上的童年,所以没有比较。日子就一天一天这么过下去了,所以我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后来我遇上了维卡和叶兰。枯燥的人生有了那么点意义。”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颇为感兴趣地问。
“你不要看我是个演员,其实我也有念书的。虽然我不常上学,但我很快还要参加高考去了呢。叶兰是我的初中同学。她和其他女生不一样。那些女生要么离我远远的,在我背后议论我,要么直接在我面前议论我。而她却很喜欢我,并不吝于表达她对我的喜欢。她说她从小就想当明星,可是家里人都不支持。她羡慕我的生活,并始终认为我的生活就是她最想要的。就这样,我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而维卡,算是我学长吧。虽然算算他到校上课的日子比我还少。他是不良少年,很不良的那种。他那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组织械斗群殴,后来被他爸爸送到欧洲呆了一年,回来也没见好。他之所以和我结识是因为他看我不爽,找了我几次茬。有次很搞笑,他看到一个低年级的男生守在我们班门口给我递情书,就在那男生马上要把信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把信抢走了,还给撕碎了。那个低年级的男生竟然当场哭了,我和维卡都有点傻眼。竟然忍不住相对笑了……”
他也笑了,还笑出了声。她突然抬起头,掏出相机说,“不许变表情哦!”迅捷地按下快门,一张完美的自拍合影完成了。在这张照片里,她摘下了墨镜,拨开了假发的刘海,而他,露出了会心的、真实的笑容。
她伸了个懒腰,幽幽地说:“如果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就好了。”
“嗯。”
“你还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想。”
她做了个鬼脸,“切,我看起来像那么不精明的人么?想听我的事,就拿你的来交换!”
他淡笑着,捏捏她的脸说:“你不会想听。”
“你又没说怎么会知道?”
“因为很简单,和所有普通人一样简单。上学读书、打架、追校花未果被其他追求者围殴、念警官大学、做警察、抓犯人、吃枪子、受伤。”
“等等,cut!”她严肃地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贴在他身上不相信地问:“你好像忽略了什么吧?你的感情史呢?除了校花什么的就没有了?”
“谈了一个女朋友,是大学同学,后来还成了同事。然后被踹了。对方说我没情趣,难以沟通,说认识了那么久还是像不认识我一样。”
“那你还把她照片带身上?后面还写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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