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找了一位养羊的老爷爷,询问他是否有幼羊可以送给自己一只。老爷爷听了她的请求,了解到她没有公民身份证后,就问:“你干吗要养羊呢?”
“我觉得一个人太寂寞了,想养一只宠物来解闷。”小白小姐撒谎道。
“唉,其实我明白,你们年轻人常常这样,喜欢了就想养,等哪天厌倦了,又要朝三暮四,我担心你一时心血来潮,哪天没兴趣了就把它抛弃。”老爷爷说。
“我会为它的生命负责,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小白小姐信誓旦旦地说。
这句话让老爷爷想起了他那去世的老伴,他很感动,于是同意小白小姐领养一只小羊。
小白小姐跟随老爷爷来到他家后院的羊圈选羊,只见羊圈中几十只小羊跑来跑去,顿时眼花缭乱。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她忍不住数起来。
“不要数羊,我会睡着。”老爷爷打着呵欠说。
这么多只,全部那么可爱,怎么选啊?小白小姐犹豫着,视线在群羊之中移来移去。
这只长得太美,怕养大后不舍得吃;
这只三眼皮,个性看起来有点高傲;
这只长得太难看,到时影响自己的食欲;
这只饱经沧桑,大叔的肉不够鲜嫩;
这只看起来八九十岁的样子,还是让它寿终正寝吧;
这只看起来纵欲过度,羊肉骚的不好吃;
这只神经兮兮的眼神,该不会是得了抑郁症吧?
而这只……这只……
小白小姐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一只幼小的小羊身上,眼前一亮。
这只小羊才刚学会吃草,只有一块板砖那么小。浑身雪白,身材五短。面目清秀,目光清澈,睫毛是往上挑的,眼睛底下还有两痕粉红水印。个性活泼,举止可爱。
小羊抬头看着小白小姐,眼皮眨了一眨,睫毛真的是无比漂亮,白氏好女顿时被电到了。
小白小姐激动得嘴巴颤动,兴奋地大叫起来:“那个那个,就这只,就这只!”
老爷爷说:“一看你就有眼光,这只叫眉间尺,刚出生一个月,就荣获了羊宝宝爬行大赛一等奖。”
小白小姐一听小羊竟跟自己小时候有相同的经历,不禁又对它产生了加倍的好感。
“老爷爷,这只羊,我能抵押贷款吗?”小白小姐说。
“不用客气了,没多少钱,直接牵走吧。”老爷爷说。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老爷爷。要不,我也送你个礼物吧?”小白小姐说着,从百宝袋里掏出了自己的mp3,递给老爷爷。
“那是什么东西?”老爷爷不知道mp3是什么。
“这个叫一恩劈三,我从故乡带过来的,你听听看。”小白小姐把耳麦插到老爷爷的耳朵上,按了一首歌给他听。
老爷爷觉得这东西十分了不起,于是乐意地收下了。
小白小姐于是用一条细细的绳子把小羊拴着,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离开前她把老爷爷的一句温馨提示抛在了脑后。
那句温馨提示是这样的:“记住,不能跟羊之间发生感情啊。”
小白小姐牵着小羊溜达,她想,应该给小羊取个名字。
叫小蛮?太古典了。
叫志安?这小羊一看就是个女的。
叫小玲?叫起来恐怕会同时有几十个人回答。
叫羊囧?怕被人以为是诗人。
叫小黑?哈哈哈,不行,太恶搞了,做人不能这么坏心眼。
小白小姐十分专注地思考着,一不留意就摔了一跤,躺在地上,抱着膝盖疼得嗷嗷直叫。
这只小羊跟在小白小姐身边,天生自来熟,不到半天就把她当作亲娘一样看待。所谓女随母样,小羊听她叫,也学着她嗷嗷叫。
小白小姐一听,不对啊,羊的叫声怎么是“嗷嗷”?幼儿就是不学好,得赶紧纠正过来,于是,蹲下来,学准确的羊叫声给它听。
“咩咩,咩咩……”小白小姐耐心地教。
谁知,小羊才学了一次叫声就已经定性,没法再更改过来。
小白小姐实在没办法,就干脆给它取名叫小羊嗷嗷。
小白小姐有了小羊嗷嗷后,每天带着它到风铃竹林里去散步和吃草,形影不离。
她十分注重对小羊嗷嗷从小的教育培养,希望它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时常蹲下来搂着小羊嗷嗷的脖子,一手高高举着青草,哄它道:“乖,来,叫声娘就给你吃。”
结果被刚好路过的小黑公子听到,顿时冷得浑身一颤。
“叫声娘?这人脑子坏了。”小黑公子想。
这天,小白小姐牵着小羊嗷嗷经过一片白菜地旁,一看四下无人,顿时产生富养之心。
她把小羊嗷嗷放在菜地边,说:“女儿,娘先去上个厕所。等一下回来接你,你自己乖啊,别做违背良心滴事。”
说完,拿手轻轻拍着它的肩膀,暗示得很明显:这有一大片美味,你自己爱做就做什么。
然后,小白小姐就离开了,随便找个地方溜了一圈,根本不是去上什么厕所。
半个小时后,她心想,女儿应该吃得够爽了,于是,踱回去找它。
谁知,回到白菜地旁,却找不到小羊嗷嗷的踪影了。她只看见菜地里有几棵白菜被吃得只剩枝干。
小白小姐急得像冰箱里的蚂蚁,她到处寻找无果,就在第一日报上登了一则寻羊启事:
“寻小羊一只,红耳,小脸,天然呆,高挑眉。乳名小羊嗷嗷。目前已经走失三天,主人茶饭不思。望好心人提供线索,定给酬谢。联系人:小白小姐。地址:五脏别苑。”
登了三天,也没有任何回应。小白小姐始终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再狠毒的绑匪也不忍心对一只那么可爱的小羊痛下毒手。
结果,在第四天,她发现一群公民围在一起,正在烤着什么东西吃。
香味飘进小白小姐的鼻子里,她顿时眼前一片黑,脑子里也乱哄哄的一片。
她掰开人群,跑进去一看,果然,那扎在竹棍上的烤肉,不是她可爱的女儿又是谁?
“哎,要不要也来一块?”一名公民看到她,拿起一块羊腿肉说。
“吃吃吃,吃死你们!”小白小姐骂着,从地上抓起一把泥沙,上前就把火给灭了。
然后,她在人群惊讶的目光下,抱起烤肉架上的女儿的残骨,转身泪奔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白小姐每天都穿着自制的爱心衫,举着“爱护动物就是爱护我们自己”的牌子,宣扬自己的博爱观念,痛斥食肉集团们对动物强加的伤害。
她虽然和小羊嗷嗷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已经对它有了感情,想起它,忍不住还会哭。在那段日子里,她对它是多么的疼爱,凌晨3点钟让它起来便便,知道它挑食,不让它吃太老的草。知道它体质不好,刚被雨淋过的草,吃了会拉肚子,她就先用袖子擦干。
结果呢?小羊还是夭折了。——唉,没办法,肉滴理想,白菜滴命。
小白小姐抢走了小羊嗷嗷的残骨后,心想,生不能给它安定,死必须要让它安息。
古有黛玉花冢,西施青冢,独孤剑冢,将军盔甲冢……她决心埋个羊冢。
她抱着羊骨,来到桃木剑,在角落找了一棵桃树,树下挖一个小坑,埋了下去,又培好土,插上三根线香,拿出纸笔,写上“白氏爱女小羊嗷嗷薄葬于此”。
然后她一边挥泪大哭,一边念了一首祭羊文:
皇天之不纯命兮,葬生平吾所爱。
内牛而外泄兮,雨潇而风号。
先挥别复掩泣兮,犹不忍接受这现实。
风起于青蘋之末兮,羊夭于长身体之时,
望天而不见乃兮,已足十天不在人间。
低头而不敢睁眼兮,怕见阴曹已有乃名字。
惟皇天之不佑兮,羊无罪而罹难。
天使红颜兮,惨死血盆口下。
令吾辈扼腕兮,萌生除恶之心。
非独寂寞一安慰兮,实视之如己出,
活泼而孝顺兮,懂事而聪明。
虎添一翼凤失一翅兮,吾得而又失也。
东天柱折地陷海流,吾心柱折悲苦交集。
非不给乃厚葬兮,实富贵未与吾亲,
唯堪堪施薄土兮,将将敷浅坟。
祈乃借坟安息兮,又无松柏环绕也。
非不给乃饱腹兮,实饭碗屡空响也。
没钱买佳肴兮,仅普通草来祭祀。
雨滂沱目不见兮,寻不到乃爱吃之竹子。
内心实有愧兮,不暖乃于寒不饱乃于饥。
灵其来食兮,灵其圣显。
来生请投胎侯门兮,耀乃于后世。
葬完小羊,天已经黑了。小白小姐一边嚎一边沿路走回去,惹得路上的乌鸦纷纷掉线。
(三)
不知不觉,A市英雌在小黑岛度过了大半年时光。
冬天到了,这天夜里,寒潮来袭,水结了冰。
小白小姐住的五脏庙,破败已久,墙壁倾颓,不遮风雨。
她紧裹在被窝里,就像一个肉粽,身上结了霜,冻得连哆嗦都打不动,精神上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一个冰雕。根据热胀冷缩的原理,身高从1。51米缩小成了1米。
“哆嗦嗦,哆嗦嗦,明天就垒窝。”她心里像寒号鸟一样叫着。
偶尔膀胱实在憋得不行了,痛苦万分,要经历精神上的一番挣扎,双手交抱胸前,站起来瑟瑟小跑去外面的厕所,释放完身体的内存后,又急急钻回被窝,仍然变成一个粽子。
第二天早晨,小白小姐还活着,就离开五脏庙,开始寻找新的住所。
她四处走动,来到了落雁湖。走过外婆桥,坐到粉红亭里歇息。
粉红亭靠着落雁湖,亭顶垂下道道藤条,上面还开满粉红色小花,形成遮风挡雨的花帘。落雁湖中,有各色的鱼,还有水芙蓉、水鸭、水鸳鸯,悠闲自在、亲密无间。
看,这粉红亭!湖,勉勉强强可以代表海!(湖勉勉强强可以代表海= =);
瞧,这粉红亭!藤,不用勉强完全可以代表帘!(不用勉强就可以代表帘= =)。
所谓的“湖滨花苑”也不过如此啊,在A市这样的房产至少要百万。小白小姐想。
一个念头从A市英雌心里冒了出来,如此美妙风水,如若不住,更待前往何国?
既打定主意,她立刻从百宝袋里掏出一根扫帚,将亭子里的落叶扫进了落雁湖。
“污染环境,缺不缺德啊!”这时,外婆桥上走来两名公民,说。
小白小姐一听,就几片叶子乃们就开始意见,这我要是长住下去,乃们不是要告上天?
“鱼都没意见,乃们说啥?”小白小姐回答道,随即不作理会,闭着眼睛继续扫。
扫完地面,又掏出一叠硬纸板,用一把美工刀裁成六面纸墙,用浆糊往亭子的六根柱子上糊。其中一面纸墙上割了一个小口,当作门。
为了让外观更完美,她又用毛笔蘸着墨水,在六面纸墙上写写画画,梅兰竹菊、唐诗宋词、八仙过海、小马过河等。
最后,在小门的上端,提笔写下三个字:“纯白亭”。
一间华丽丽的纸亭子糊成了,乍从外面一看,还真像是一个烧给死人用的殡葬用品。
小白小姐看着自己制作的纯白亭,欢喜不已,大亭套小亭,真是前所未有的奇妙设计!
面子工程做完,小白小姐弯下腰,钻进纯白亭内,从百宝袋里掏出生活用品加以布置。
一张小木床,一张折叠小餐桌,碗、汤匙、牙杯、书、笔记本电脑……
然后,她翻到小木床上躺着,翘着脚,一边翻阅儿童画报,一边吃着一碗杨梅。
在粉红亭住了几日,吃的东西不少,除了杨梅外,还有鸡蛋、桔子、甘蔗什么的。瓜皮果核没处放。小白小姐直接用手轻轻一弹,穿透纸墙,全部弹到了落雁湖里。
结果,不到一个星期,原本清澈干净的落雁湖,漂满了鸡蛋壳、桔子皮以及面巾纸等垃圾。严重破坏了湖的环境,使得小黑岛民十分不满。
终于,引起了小黑岛第一公安部的重视,派出五名民警上门来查封。
小白小姐闻到风声,十分紧张,赶紧从小木床上跳起来,写了一张字幅贴在纯白亭的小门上:“系统升级,暂停营业。”
小黑岛的五名民警,文洗,舞剑、少明、清厨、香蛋来到了粉红亭,这时,小白小姐已经在亭内准备多时,把什么杨梅、桔子等食物摆了一桌。
五名民警是直接破门而入的。
小白小姐虽然有所防备,但还是吃了一惊,她惊讶道:“乃们怎么进别人家门也不敲一声啊?”
五名民警十分迷茫,左看右看,搔搔后脑勺,说:“哪里?门在哪里?”
小白小姐更加吃惊,说:“门不就在乃们身后,刚刚乃们还撞破了进来的。”
五名民警往身后一看,见倒在地上的那个硬纸板,恍然大悟,道:“啊,对不起,没注意。下次来的时候一定敲。”
小白小姐心想,算了,今天主要事情不是跟他们计较这个,反正修个门也就一分钟的事。
她把手往桌上的水果一指,拿眼神看着五名民警,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五名民警以为她好客,拿起水果就吃,边吃边跟她讨论房产问题。
“你,在这里乱糊纸张,破坏岛容啊。”文洗说。
“什么乱糊,乃们没见这糊得有多么精心吗?乃们难道看不出,这是一幢房子吗?”小白小姐说。
“你,说这是一幢房子,那你建造时,有没有经过规划局批啊。”舞剑说。
“什么规划局画龟局的,我一律不劈!”小白小姐说。
“如果没有批,你这就是违建啊。如果不想被拆迁,就要拿出两证证明啊。”清厨说。
“外观正,人品也正!不要说两正,两百正都没啥问题!”小白小姐说。
“没有两证。看来,你这是违法建筑啊。”香蛋说。
“什么煎煮烹炖的,这里是我家!那么,我想请问乃们,一,二,三,四,五,嗯,请问,乃们五位,一果问题。”小白小姐说。
“什么问题,如果合理,你可以尽管提啊,我们是讲理的。”文洗说。
“好,那我就不客气问了。请问,我住在我家,难道也违法吗?”小白小姐说。
五名民警顿时头晕晕,目眩眩,逻辑上被牵到千里之外,怎么都绕不回来。
半天之后,舞剑首先反应过来,说:“粉红亭是属于小黑岛公众的,凭什么说是你家?”
“小黑岛就是我的家!我们共同爱护它!”小白小姐干脆说。
五名民警再次头晕晕,目眩眩,逻辑上混乱成团,陷入思维的怪圈。
又半天之后,少明首先反应过来,说:“别跟我们装熟啊,我们又不认识你。”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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