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对我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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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对我撒谎-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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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玫瑰说都有,她爱他,也需要他的身体。然后她欢快地说,她丈夫的身体每况愈下,他自己仿佛也感受到了世界末日的逼近,只要清醒着的时间,全部都用来诅咒她。他说自己之所以长这么胖,都是因为她把中国菜做得太好吃了,她把菜做得好吃不是因为爱他,而是一个阴谋诡计,就是让他更胖更胖,然后胖得生病死掉好继承他的遗产。他骂她是臭不要脸的婊子,只要小玫瑰经过他身旁,但凡他够得着,就一定要打她一下,或者一把抓住她,狠狠地抽她耳光。不过,她已经无所谓了,就当他是头活不了几天还能给她好处的畜生得了。癌症用两年时光消耗掉了他所有的脂肪,他瘦得皮包骨,压根也没什么力气,根本也打不痛她。但她还是决定,送他去医院,让他在医院里了此一生。

马跃的后背,再一次发冷,毕竟,这个男人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她儿子的父亲……他想劝她不要这么狠,可又觉得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点荒诞,小玫瑰也未必听,就作罢了。

然后,他思考自己和小玫瑰的关系,他想啊想啊,想起了郝乐意,心头就凛冽地撕疼了一下。他想抽自己,这时,他突然明白了,当一个男人想起一个女人,想起自己犯了错可能会伤害她,而想抽自己的时候,那他一定是爱这个女人的。

是的,他毫不迟疑地承认,他是爱郝乐意的。那么,他和小玫瑰呢?是有前情基础的寂寞游戏。他知道这么说,很文艺很操蛋,所有不会有结果的文艺范儿感情,其实都是**。只是**太难听了,不仅难以取得别人的原谅,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所以,才有了所谓的旧爱、所谓的寂寞游戏这些狗屁说法。

在回国之前,马跃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忏悔自己和小玫瑰的关系。期间,小玫瑰经常来找他,因为她已经把丈夫送到了医院,为了遗产,她每天会忍着反胃的情绪去医院看他一会儿,他要求儿子每周来陪他一天,她也答应了。把儿子送去,自己就走了,反正医院有餐厅,她不能在他身边待太久,是因为每每看着他,她就会有杀人的冲动。小玫瑰总是和马跃说,他怎么还不死啊?他死了咱俩在一起吧。然后她会历数,“你看,他死了,我们有房子有产业,多好啊。”

马跃不吭声。

如果她逼马跃表态,马跃就会说我已经结婚了。

小玫瑰就会嗤之以鼻,“你爱她吗?”好像普天之下,任凭地老天荒,马跃只爱她一个人一样,这就是小玫瑰。她一直都这么自信,只要她想,没有她得不到的,她从来都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马跃知道不是,他的世界中心是郝乐意。

所以,就在他回国的前一周,当小玫瑰来找他,对马跃来说,那次**不过是一场只有他一个人明白的告别仪式。伤感,多少还是有的,他把所有的伤感,都疯狂地发泄在小玫瑰的身体上,小玫瑰平时看上去是个伶俐得有些凛冽的女子,可在那天中午,她像一片土地。被他耕耘得酥软酥软地瘫痪在床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然后,马跃去洗澡了,再然后,就是郝乐意在MSN上叫他,躺在床上的小玫瑰听到了电脑发出的信息提示音,就起身穿上了衣服,看着在电脑上闪烁不已的MSN,她想到了即将死去的丈夫,想到了她希望马跃留下来陪她到老,于是,就有些居心不良地按了鼠标,接受了来自郝乐意的视频邀请。是的,这么做的时候,她非常清楚,自己就是居心不良,因为她想重新夺回这个男人。

可这一幕,恰巧被从卫生间出来的马跃看见了,他几乎是扑过来,把她拉到了一边。马跃没发火,是因为视频已经连接上了,怕被郝乐意看见而隐忍着。

因为又怕又气,马跃一直没和坐在一边的小玫瑰说话。小玫瑰显得讪讪的,自己从冰箱里找了罐啤酒,慢慢喝着,因为视频的另一端是伊朵,并不是郝乐意。马跃也轻松了一点,从她手里拿过啤酒喝了几口。

趁伊朵去卫生间,小玫瑰起身告辞,他们吵了两句,因为小玫瑰很开心地告诉他,她的英国丈夫活不了几天了,恳求马跃不要回国了。马跃的回答却是斩钉截铁的不可能,恼怒的小玫瑰拿手包砸了他。

只是,马跃不知道这一幕已被郝乐意看在了眼里。

马跃回国的前一天,小玫瑰又来过一次,她苦口婆心,甚至是哀求,求他留下来,马跃依然说不可能。小玫瑰追问为什么,他曾经那么爱她。

马跃说是的,是曾经,但不是现在。

“现在呢?如果你不爱我,你为什么会电话我,为什么会和我**,还那么投入?”小玫瑰不相信,她宁肯相信马跃是个事到临头却怕老婆的胆小鬼。

马跃想告诉她,能让男人冲动的,不只是爱情,还有生理欲望。**和食欲一样,如果说有所区别,那也是一直克制**死不了人,而克制食欲能。如果说男人**投入就是爱,那么,那些**的女人,该得到多少丰饶的爱呀。但他没说,如果真说出口他都会觉得自己太猥琐。

他只能告诉小玫瑰,他必须回国,因为国内有他的家和他的家人。

后来,小玫瑰扑上来,撕扯他的衣服,打他耳光,脱掉了他的牛仔裤,想和他**,可他内心冷清,没有欲望。后来,光溜溜的小玫瑰坐在床上呜呜地哭了,哭得那么绝望,那么凄凉。

小玫瑰走了以后,马跃心里也有点害怕。

03

这顿刚刚开始的家常接风宴,就这么僵住了,所有人都愣愣的,只有吃饱了的伊朵,吃着马跃带回来的巧克力唱着歌。

陈安娜说:“马跃。”

马跃低着头。

陈安娜说:“我说乐意怎么这么反常,你都要回来了,她吭都不吭一声,好像你是个和她没关系的人。”是的,陈安娜所了解的郝乐意,倔是倔了点,如果她这做婆婆的不昧着良心说话,郝乐意真的是万里挑一的好媳妇。结婚这么多年,从没在钱上和她们以及马跃计较过,自己大多时候的苛刻,其实也是拣软柿子捏的欺负人。欺负郝乐意的独立,知道她不管受多大委屈,都能自己一肩担下来,绝不会像其他女孩子似的,在婆家受了丁点委屈,就回娘家夸张成冤比窦娥。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也没有娘家人可以让她哭鼻子、抹眼泪地告状。虽说郝多钱夫妻跟她父母差不多,可毕竟是差了些火候,就算可以告状,郝乐意也不是那种受了点委屈就四处张扬着招徕同情支持的人。这么想着,陈安娜就叹了口气。咳,人啊,都势利,包括她,不也是挑郝乐意这样的好人欺负吗?

所以,现在她一点儿也不怪郝乐意了,甚至有那么点心疼她,疼她的隐忍。连伊朵都看见了,她能不知道吗?可她什么都没说,既没给她这婆婆甩脸色,也没哭天喊地的报冤屈。她看看马光明说:“你带伊朵下楼看看,乐意怎么还没回来?”

马光明大体也猜到了一点眉目,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如果他身边有个女人,能干出什么好事来?他死死地盯着马跃问:“到底怎么回事?”

“马光明!”陈安娜看了伊朵一眼,“我这不正要问吗?让你下去看看乐意你就下去!”

马光明知道陈安娜这是不想让伊朵听见,只好抱起伊朵,满腹心事地说:“走,咱下楼看看妈妈回来没,饭都凉了。”

陈安娜目送马光明祖孙俩出门,才威严地看着马跃,“说吧。”

马跃嗫嚅了一下,没吭声。

陈安娜一拍饭桌,筷子稀里哗啦地就掉到了地上,“少给我装哑巴、扮无辜!”

因为陈安娜的严格教育,马跃从小到大都不会撒谎,如他想撒谎。陈安娜和郝乐意一眼就能看出来,目光躲闪,不敢抬头,还磕巴。所以当他低垂着目光说:“没,什么事也没有,就是个朋友……”陈安娜完全拿出了一贯的严师训顽劣学生做派,猛地打断他,“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马跃看着陈安娜,满脸的伪装,就像泥石流一样的泻掉了,“妈……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会哪样?”

马跃就老老实实地把他当年是因为什么回国,这次回去因为寂寞怎么联系上了小玫瑰又发生了些什么,原原本本地说了。

陈安娜听得眼泪奔流,“马跃,你说,你这么做对得起谁?我还是你爸还是乐意?我们对你,是不是殚精竭虑了?马跃,你说,我们是要图你回报吗?我们只要你好!可我们不想要回报你也不能给我们当头一棒!我和你爸好说,乐意呢?这事如果让她知道了怎么办?结婚五年,她白天上班挣钱管你吃管你穿,晚上陪你睡给你生娃娃,人家没给你看过脸色没因为你不挣钱呵责过你一句,你就这样对人家?你的良心呢?啊,马跃,你的良心掏出来喂狗了?”

马跃愧疚地低着头。除了愧疚,他还能说什么呢?

“不对!就你那心,喂狗,狗都掉头就走,嫌臭!”陈安娜气得像只雨后上岸的青蛙,拿足以杀人的目光看着马跃,“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和乐意离婚的。”马跃坚决说。

“你也敢!”陈安娜恨恨地,“我是问,如果那天乐意也从电脑里看到了,你打算怎么说!”

马跃也有点慌了,是啊,怎么说?他嗫嚅道:“实话实说,请她原谅,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放你的狗臭屁!”陈安娜一急,脏话就出来了,“你这不是争取她的原谅,你这是打算在她跟前一辈子别想翻身。你当这是警察抓罪犯呢?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出轨这事就是,只要你坦白了就比抗拒还残酷,懂不懂?”

马跃已经被陈安娜凶蒙了,“那……妈,您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只要乐意没捉奸在床,就打死不承认,就撒谎!就一条道跑到黑!随便你编什么瞎话,就是不能说实话!听到没?”

马跃诚惶诚恐地点着头。

陈安娜还是不放心,又谆谆教导一番:甭管郝乐意怎么下套,都甭接招。比如说,女人说就想知道怎么回事,决不找后账,这是在下套,想从你嘴里掏榔头,如果你傻不拉唧地把榔头吐给她了,就完了,她想什么时候砸你一榔头你就得挨一榔头,连惨叫的权利都没有。因为榔头是你给的……

陈安娜心里慌乱极了,恨不能把所有的防御技能全数教给马跃,只是嘴巴不够用。正絮叨着呢,就听门上钥匙响,马光明正大着嗓门对伊朵说:“快,告诉爸爸,妈妈回来了。”

陈安娜知道这是给她打暗号呢,意思是郝乐意回来了,有些话,该刹车刹车。

郝乐意在楼下看到马光明祖孙俩时,还内疚了一下子。虽然她怀疑马跃,但也毕竟只是怀疑而已,虽然事出有因,没去机场接他,还是有点愧疚,忙抱起伊朵,问马光明怎么在楼下。伊朵抢着说,奶奶让他们下来看看妈妈回来了没有,他们都溜达半天了。

郝乐意就意外了一下,想起了去机场前,陈安娜在电话里的凶状,怎么会突然转变这么大?转而又觉得自己多心,可能是因为马跃回来,她高兴,特意等她回去一起吃饭,进门就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马跃站起来,傻傻地看着她,一副想拥抱她又不知从何下手的样子。

郝乐意虽然不习惯在大家面前秀恩爱,但看他这样子,觉得自己不表示一下,会很尴尬,就顺势给了他一个拥抱。陈安娜这才故作欢快地说:“等你等得菜都凉透了。”一抬头,见马光明跟前,已经有了一堆鱼刺和蛤蜊皮,怕让郝乐意看出破绽来,就故意说,“你爸和伊朵嚷着饿了,先吃几口垫了垫。”

郝乐意洗了手,说其实不用等,都这么晚了。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但是,在这个夜晚,郝乐意内心很温暖,因为,看上去全家都在等她回来吃饭,这曾是她成长过程中盼望过的、一个仅属于家的温馨场景,在她二十六岁的夜晚,成为了现实。全家人都在等着她这个疲惫的晚归人,坐到饭桌前……

那天夜里,陈安娜把马跃在伦敦出轨的事告诉马光明之后就哭了,马光明生平第一次对陈安娜主动贡献了自己的肩膀,把她揽上来,“好了,但愿乐意不知道,她不知道就不难过,她不难过这事就没坏到哪儿去。中国和英国隔这么远,马跃回来了就是和那女的断了,如果觉得对不住郝乐意,就对她好点,不然咱就是一家子狼心狗肺的人。”

04

离开饭桌,郝乐意的好心情就在上楼梯的过程中消失得烟消云散。因为马跃试图拉她的手。她的心,猛地一个激灵,想起了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她飞快地抽回了手,马跃有点受伤,他分明看到了郝乐意眼里的抵触,就像一个纯良的姑娘,在公交车上,对公交色狼的抵触。他讪讪的,为了掩饰心虚,他还要假装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强行把她的手捉过来,握在手里说:“怎么,才一年多不见,就不认自家老公了?”

郝乐意挣了几下,没挣开,只好任由他握了,到了阁楼门口,才用力抽了一下,“放开,我找钥匙开门。”

马跃松开了,心里的慌张,却像涨潮的浪一样,一波又一波地往上扑:难道她真看见了?一直忐忑到进了门,壮了壮胆,还是从背后抱住了郝乐意,嘴在她耳边磨来蹭去地说想死你了,一副好像真的好久没近女色的样子,连马跃自己都觉得假,假得他都想抽自己巴掌。但也不全是假的,如果不是担心着郝乐意已经知道了点什么,他是真的无比想念郝乐意的身体,就像好吃客想念一道阔别多年的家乡美食一样。

郝乐意很尴尬,年轻女人,和老公分开一年半啊,不要说精神上,生理上都难熬。可在现在最要命的是,一看见马跃,她就会想起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然后顺着那只手想到一个女人的身体,从女人的身体想到了马跃,那是她爱也号称爱她的马跃。她无法接受,有另一个女人和她共用这个男人。

她恶心。

而马跃也觉得,那些原本可以那么自然那么炙热的亲密,因为他心里藏了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而变得那么假。像演技拙劣的演员一样,假得让自己都无所适从。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不管郝乐意怎么甩脸色,怎么说难听的,只要她不戳破,不追问,他就决不坦白,不,就像陈安娜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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