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深呼口气,驿站外的空气如此清新,流瑾只感到自己又活了过来。
“二公子。”束楚的声音蓦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流瑾被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虽垂着眸却丝毫看不出半分卑亢的束楚,流瑾眼底划过赞叹,能跟在墨止的身边果然不是一般人,就凭他们能每天承受墨止那压迫的气场和慑人的眸子就已经足够厉害。
“有事吗?”心里不管如何思绪万千,流瑾半分没有露在脸上,以后,她和眼前这个人就是共事一主的同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搞坏关系。
束楚勾唇,他很满意王这次看中的小子,年纪虽小,可她明白对人对事的态度该如何,他见过太多自以为朝中大臣便对他们三兄弟横眉竖眼冷嘲热讽之辈,只可笑那群人竟不知自己的立场究竟在哪,还不如眼前十三岁的孩子看得清楚。
“这是言责大人给您的推荐信,汉学府,想必是最适合才子呆的地方。”束楚将手里的三封信交给流瑾,作势就要离开却被流瑾拉住。
流瑾毫不在意手里的信,这个结果是她意料之中。
“流瑾,不是什么二公子或者才子,束楚哥哥,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流瑾挑眉,这是她自从来到这耀国露出表情最多的一天。
束楚扬眉,这小子有点意思,她这一声束楚哥哥既拉近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警告了他,不光是他们调查过他,他同样也调查过他们。
想了想,又突然觉得流瑾刚才的话似有不妥,沉声劝到:“哥哥便罢了,听着竟像小女娃,大哥便好。”
听到束楚的前半句,流瑾的心忽然陷进低谷,若束楚不愿他们之间关系亲近那必然是墨止的意思,可就在她万分失落的时刻,束楚的一句大哥却让她进了云霄,这意思,可不就是承认她是自家人!
即刻作揖,扬声道:“大哥。”
束楚本想说直接叫大哥似乎太亲近了点,但眼前流瑾半大的孩子的样子印在他的眼底,叹口气,罢了,这么小的孩子背井离乡,做自己弟弟就弟弟,反正多个弟弟也挺好的。
“对大哥,以后作揖就免了,流瑾,对江湖人就该用江湖人的礼节,记住这一点,对你有好处。”话毕,束楚一个扬手,瞬间消失。
流瑾心里咋舌,感叹有武功就是好,要不然他也想办法学学一招半式的?
☆、第二十一章 进京上
“嘭”,随着声音,潇烈被束薪扔在地上,束薪那表情就像是扔一个垃圾,皱着眉头怎么看怎么搞怪。
“这,是怎么回事?”流瑾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潇烈脸上灰头土脸,一看就是逃跑的前奏。
“潇烈和我边说边聊,真的聊到了,土匪窝。”朱澈的脸色有些难看,他长这么大没见过那些凶神恶煞的人,拿着大刀对着他们就是一顿胖揍,竟还扬言要煮了他们,虽然知道玩笑的成分比较多,但他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君子怎可受到如此对待,那群人,当真野蛮至极。”朱澈皱着眉,最终书卷气占了上风。
“朱澈,你就别说那些个君子论了,快来给我松绑,师傅,您老人家下手也太狠了!”潇烈眼泪汪汪,束薪简直就是大魔头,看见他们二话不说,拿起麻绳把他们捆起来再说。
他这一路被扛着回来,心里正想着这落魄样绝对不能让流瑾看到,束薪倒好,直接把他往流瑾面前送。
潇烈被五花大绑,满脸抑郁,束薪在旁边站着神情愉悦,流瑾紧皱的眉头被舒缓,嘴角扬开绝代的笑意,脸颊浅浅的梨涡清新了污浊的空气,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竟是看的痴了。
“流家小子,你笑起来,竟比女孩子还好看。”束薪突然发怔,对流瑾囔囔自语。
“嗯哼。”流瑾收起笑容,淡淡的扫了束薪一眼,什么也没说,解开了潇烈的绳索,将属于他们的推荐信交到他们的手上。
“我先回去了,天也晚了,爹娘该担心了。朱澈,潇烈,选了这条路可就没有回头路了。”流瑾最后劝朱澈潇烈,但是她也明白,她的劝说不会有任何作用。
“流瑾,你又说这种话!”不由分说,潇烈拉住流瑾,朱澈跟上,三人并列走在街道上。
“以后不准说这些话!”潇烈将脸上的狼狈挥去,流瑾再三保证后方才罢休。
“留烟阁?流瑾,你到这做什么?”潇烈红了脸,留烟阁三个烫金大字出现在他的眼底。
“瑾儿,这等有辱斯文的地方别去了。”朱澈拉住流瑾,试图劝说他,只道流瑾想学他大哥流连花丛。
流瑾对他们笑笑,抚开了朱澈拉住她的手:“我只是去见一个姑娘,告诉她我们要走的消息。”
“姑娘?流瑾你!”潇烈夸张的瞪大眼睛,他绝对想不到流瑾看上去正人君子私底下竟然已经和这留烟阁的姑娘私定终生?连要去京城都要说一声。
流瑾嘴角淡淡扯开一个弧度,她知道这两个人怕是误会了什么,但她也不想解释,若她真是男子,花羽那般冰清玉洁的女子也一定会夺了她的心,昨天花羽萧条的背阴一直在流瑾的眼前浮现,流云伤了花羽她只怕花羽以后再不会和流云有任何交集。
定定心神,示意朱澈和潇烈在门口等着,独自一人走进了留烟阁。
上次进入留烟阁是昏迷中被流云抱进去的,这留烟阁,古代传说中的青楼的真面目今日她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清楚。
紫色的帷幔布满大厅,中间较高的平台上一众女子迈着婀娜多姿的舞步,整个看上去倒也有另一种感觉。
“大娘,花羽姑娘在哪里?”流瑾无心欣赏这里姹紫嫣红,找到留烟阁的主人有礼询问。
留烟阁大娘轻叹一声,对流瑾说道:“花羽昨天就走了。”
“走了?”流瑾惊愕,没想到花羽姑娘居然如此干脆。
“是啊,花羽这姑娘性子烈,你家大哥必定是伤她至深才会走得这么干脆。”大娘看上去倒是很惋惜,眼底流露出的真情让流瑾有些惊讶。
“大娘竟如此简单就让花羽姑娘走了?”流瑾轻声询问,眼神略微有些不自在。
大娘倒是不介意流瑾的误解,笑着摇着花扇,摇了摇头笑道:“留烟阁里的姑娘在这里都是来去自如,不签卖身契更不是我花娘的奴仆,她们是这里的主人,想走便走想来便来,卖身或卖艺,自己怎么想的就怎么来,我花娘从不干涉。这里的姑娘大部分都是穷苦的孩子,若不是真的没路可走哪个姑娘会愿意到这风尘之地?我花娘还想替自己多攒点福音,花羽这孩子和这里的孩子们都是我的心头肉。若真是有了个好前程有了未来的打算,我花娘怎会拦着。”
花娘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的正是花羽的名字,花娘交给流瑾:“花羽对你大哥流云用情至深,下次你若看见她,将这个交给她,告诉她,这里是她花羽的家,不在这也没关系,我老了,只盼他们这些孩子能经常回来看看我。”
流瑾结果花娘颤抖着的手递给她的玉佩,玉佩温热,向来是戴在身上一晚没拿下。
流瑾点点头:“我知道了,花娘,流瑾告辞。”
高台上跳的欢快的女子们真心的笑震撼了流瑾一直平淡的心,她没想到青楼竟还会有这些温情,这些温情比起寻常人家毫不逊色。
手里温润的玉佩仿佛春风化雨,滴落流瑾的心里,花羽,希望还能再看见你。
☆、第二十二章 进京中
“小瑾,你真的决定好了?”桑柔满眼不舍,拉着流瑾的手怎么都不愿意放开。
流华捏着言责给的推荐信很是压抑,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这个脾气犟的女儿。
“爹,娘,汉学府我是去定了,流家若是继续这样落魄下去终有一天会在历史的长河上彻底消失。爹,你的心中还有抱负,娘,爷爷还有梦想。而大哥,我想他的放荡不羁他的不学无术都是故意做给一些人看的,或者又只是自甘堕落。汉学府是我的机会,也是流家的希望,我的身体你们不用担心,早上娘给我把脉的时候就因该察觉出女儿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足以应付汉学府甚至未来的种种困难。更何况,还有朱澈潇烈陪着我,此次进京我没问题的。”流瑾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看着眼前的两个老人为她担忧的样子她也不觉心酸,鼻尖酸涩的眼泪差点就要掉落。
“好了娘,去休息吧,我自己收拾行李就好。等大哥回来,请你们替我请罪,告诉他,是妹妹不乖,没有听他的劝。”流瑾伸出右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撇开脸,内心的不舍越加强烈。
桑柔见也劝不动已经打定主意的流瑾,只能无奈的点头,握住流瑾冰凉的右手:“就不能等两天吗,你看你,最近身子又不方便。行李我来收拾,你这傻孩子也不知道需要些什么,钱家还给我们的银票你自己拿着,作为贴身之用,京城那个地方,没有钱,根本就走不开。”
流华像是打定了主意,抬起头将流瑾拉去书房,神色郑重。
“爹?”手腕被流华拽的生疼,看来流华是做了很大的决心。
玲琅满目的书籍下流华竟打开一个暗格,明黄色包裹的短刀闪着耀眼的光直射的流瑾眯住眼睛。
“这把短刀你带好,若有一天,你得罪权贵,这把刀能救你一命!”各色宝石镶嵌的短刀在流瑾的手里沉甸甸的重量,流瑾心中大骇。
“这是,当初皇帝赠与的,它与原本和你定下亲事的皇子手里的那把短刀是一对,我们流家毕竟也是当初的开国之臣,看在这个面子上,小瑾你至少,性命无虞。”流华双手颤抖,说着这些话连他自己也带着几分不确信,若流瑾真的是男儿刚刚的话他自然说的底气十足,可,选择守卫流家的却偏偏是女儿身的流瑾,若是这个秘密被打破,别说流瑾,整个流家都要为此付出性命。
“爹,你放心,我一定会誓死守护这把短刀,我流瑾,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就是男儿,这一生,都不会改变!”拔开短刀,剑气的冷光从流瑾的眼底划过。
与此同时,驿站内,赫然与流瑾手中短刀一模一样的短刀被墨止拔开,冷色的光印着嗜血的冰冷,墨止的神色忽的微变。
“王?”束楚出声,王的神色有些奇怪。
“流家。”墨止冷冽的低音划过漫长的黑夜,仿佛来自修罗地狱。
“澈儿,这真的是言责大人的推荐信?太好了,澈儿,自此以后你就真的平步青云,再也不用窝在这小地方埋没才华!”相比较于流家,朱家和潇家此刻却是其乐融融。
“你这笨蛋小子,居然能沾流家小子的光去汉学府!汉学府那地方你能撑得住?可别被人吃了才好!”潇家是习武世家,说话自是豪气大方。
“说什么呢!我去那又不是去读书的,我去那是为了保护流瑾那个小子,那个小子身子那么弱,自小就知道看书,我在他身边要做护卫,这个兄弟我可是发誓要护一生的!”
“好好好!男子汉大丈夫,说得出就要做得到!烈儿,你的命以后就交给流家二小子了,当初流家对我们有恩,你要舍出性命去保护瑾儿,知道吗!”潇父满脸骄傲,生出这样一个重情义懂感恩的小子是他的福气!
“什么恩情?”潇烈忽的抬头,这件事情他是第一次听说。
潇父神色微变,支支吾吾:“当年你爹我做错了事情,流家不但责怪没有责怪我,更是邀请我一起回到岭王县扎根,这个情,我以及我潇家世世代代都要报,你记住了!”
看着神色郑重的潇父,潇烈点点头。
见儿子如此乖巧,潇父放下了心,当年将蚕心蛊种植在尚在襁褓中的流瑾手腕上的时候,那颤抖的双手和紧张的心情,他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第二十三章 进京下
第二天,伴随第一抹阳光,流瑾一行人告别岭王县乡里乡亲,正式出发京城。
“小瑾,你,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若真的遇上什么,记得及早回来。爹娘不怕被连累,只盼你能好好。”流华第一次啰嗦的抓着流瑾的手,眼里的万般不舍使得他怎么也放不开。
“儿子知道了,爹,你和娘要好好保重,小瑾这就出发了。”流瑾忍着鼻尖发酸,从流华的手中抽出手,眼带不忍。
“包裹里是娘觉得你需要的东西,要是还少了什么记得自己买。小瑾,你的身体这才刚刚好一点就跑这么远,流云要是知道,定是要担心的。”桑柔拿着流云来说话,真正担心的莫过于桑柔,为娘的哪肯看着孩儿离自己那么远,特别还是京都那是非之地。
“放心,爹娘,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大哥若是回来前往别让他来找我,大哥的性子烈,若是看到以前的那些人我担心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爹娘,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那你们也一定要好好保重!”流瑾沉着性子,握住流华和桑柔的手好一番嘱咐。虽然她穿来不过三天,但是她能这么快适应这里全是因为流华和桑柔的护犊之情,这浓烈的亲情是她这辈子再也丢不下的情,为了这些她可以放弃一切甚至生命。
流瑾,你一定要看着,我定会帮你重振流家!
“澈儿,你定要将自己的才华全都施展开,京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地方,那里卧虎藏龙,见到值得学习的人定要好好学。”朱澈爹娘拉着朱澈的手,好一番嘱咐。
“孩儿知道。”朱澈郑重的点头,这些年,爹和娘花尽全部的精力就只为让他成才,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们怎能不激动。
“好好照顾自己。”想到孩子没出过远门一出就这么远,最终还是心里难受,拉着朱澈的手,诉不尽的流连。
“小子!昨晚的话别忘了!小瑾这孩子身体弱,你啥都让着点,听到没!要是我知道你,在京都,没好好照顾小瑾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潇父一手搂着潇烈一手作势就要打他的样子,被潇母给拦住,岭王县个个都是惧内的主。
“你想干什么!烈儿早上还没吃呢,经得起你这么闹!给我放开!”潇母一声令下,潇父立刻乖乖的松开手,举手投降状。
“不就开个玩笑嘛,你这婆娘这么凶,也就我敢娶你!”潇父小声的嘟囔不大不小却正好让全场人听见。
生离的惆怅和不舍被潇父潇母这一闹倒减轻了不少,潇母偅虽旄敢谎郏溃骸翱次一厝ピ趺词帐澳悖 �
“烈儿,京都不比家里,京都闯不出来没关系,累了就回家,啊!我的乖烈儿,这么早还没娶媳妇就跑去京都那么远的地方,不然我跟你一块去得了!”潇母突然松开抱着潇烈的手,两眼冒星,好像真的想到了什么特别好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