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这端,看着那道靓丽的身影消失在人头攒动中,啪的关了。
一旁,薄垲开口道,“薄总,这样做,会不会对江小姐太狠了一点?”
修长的手指端起桌上的绿茶,他淡淡的说,“会走到这一步,也不过是意料之中,提早了些而已。”
薄垲抿了抿唇,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股价崩盘,现在我要入驻江氏,你猜他们会怎么做?”浅抿了一口茶,他似乎在问薄垲,也好想在自言自语。
“薄总,我们现在手上只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除非拿下江小姐手上的百分之二十,否则就要填补江氏的亏空……”
“所以,你说我的小江儿,会把这百分之二十,给谁?”他挑起眉眼,似笑非笑。
☆、065、登门质问,你要什么
江夏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被拦下了。
“你满意了!”江雪红着眼睛说,“现在闹成这样,你彻底满意了?爸爸都快被你气死了!”
“别胡说!”拧起眉头,江夏道,“这次的事情闹的不小,别乱说话,让媒体抓到把柄!”
“你怕什么!”一把抓住了她,江雪凶悍的说,“如果不是你不要脸的招惹了那个男人,怎么会让江氏变成现在这样?是他,肯定是他!”
“现在还没有定论,你最好给我闭紧嘴巴,否则的话,我第一个拿你开刀!”沉下脸来,江夏手一伸就将她推开,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江明诚还在昏迷中,站在病床前,江夏看着他,心情格外复杂。
曾经觉得,自己很恨他,可是看着他紧闭双眼,身上插满了管子,边上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死亡好像瞬间离得那么近,就觉得无爱也无恨了。
“江氏我会保住的!”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出去,她没有时间浪费在伤心难过上。
走出病房,几个董事就迎了上来,“大小姐。”
“关伯。”巡视了一圈,她开口唤着年纪最大也最有威信的一位,“现在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股价已经崩盘了,好在现在已经收盘了,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可是明天一开盘……”
情势紧张,如果情况糟糕,很有可能明天就是江氏的死期了。
“很多项目合作方都已经拿着合同来要求终止,还有我们欠款的供应商也都纷纷上门要账。现在公司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董事长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
抹了把泪,谁能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江氏,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关伯,我爸爸就交托给你了。”她颔首,“我去想办法。”
“大小姐……”很想说,你能有什么办法,可是却见她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
…………
江夏第一次来到景秋集团。
这也是她第一次到公司来找他,逼上梁山,没有办法。
下面的人拦她不住,上到顶楼,薄垲却已经在等候了,“江小姐,薄总已经等您很久了!”
微敛眼眸,他在等她?
替她打开门,然后又关上,静静的守候在外,宽大的总裁办公室形成了一个密闭空间,只有他们两人。
走进去,薄暮景双手悠闲的插在裤兜里,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
七十七层的高楼,足以让他几近俯瞰整个城市。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江夏说,“所以,一切都是你所做的?”
他笑了笑,“小江儿,我说过,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危险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你想报仇,为什么一定要冲着江氏来,是江氏还是江明诚跟你有仇?”她说。
“我从不曾冲着江氏来!”摇了摇头,薄暮景说,“小江儿,你不懂我!”
“我是不懂你,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了两步,他站定在她的面前,眼睛把夕阳的余晖尽数收纳,糅合成醉人的光泽,他低低的说,“我想要——你!”
☆、066、你我一样,所以纠结
不同于以往的愤怒,江夏仰起脸看着他,“你确定?”
他颔首,“确定!”
“好!”二话不说,抬起手,她的手指开始解长裙的纽扣。
白细的手指甚至还有点微微的颤抖,但是动作坚定而快速,很快上半身的纽扣便解开了。
长裙从肩头直接滑落下去,在即将从胸际滑脱下去的时候,被他一把抓住了。
“你干什么?!”漂亮的眸子染上了愤怒,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给你啊!”她坦然的说,“你不是要我么?我现在就给你!你得到以后,可不可以就此收手?”
手指紧紧的捏着她的裙子,恨不得撕成碎片。
江夏几乎可以听得到他牙齿咯咯的响声,“江夏,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如果仅仅要她的身子,他早就有一百个机会可以得到,他要的,从来就是她的心,她的人!
“别为难我!”她说,“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薄暮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近乎哀婉的绝望,那种绝望是一种坚持,是一种无论代价是什么,也要寻出真相的坚持。
“何苦要这么逼自己!”抬起一只手,怜惜的抚上她的脸颊,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江夏看着他,“你不也是一样?”
他张开双臂,将她牢牢的抱入怀中,紧紧的,似要勒入他的胸膛,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才会选择走一条如此纠结的人生路。
“小江儿,现在让你选,你会站在哪一边?”他问。
“我选站在不违背良心的一边!”从他的怀里离开,纵然他的怀抱真的让她有那么一丝贪恋。
“良心?”他唇角逸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小江儿,如果你不肯放弃婚约回到我的身边,明天,江氏就将永远成为历史。”
她浅笑,“是么?你确定,真的要我放弃婚约么?”
他的眸光一闪,却是笃定的点头,“你回头,我收手。”
“你放得下过往的深仇大恨,能原谅伤害小秋的人?”江夏反问。
“他们终究是会付出代价的!”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份文件,“这里是景秋集团给江氏先期注资三个亿的文件,你立刻打电话给霍子谦,告诉他你反悔了,婚约取消。我立刻签字!”
江夏从他的手中抽走,看都没有看一眼,两手一合,“撕拉!”,撕成了两半。
“我会连你的,一并找出真相,讨还回来!”她说完,转身离开。
欲拦住她的手,最终紧握成拳,垂在了身侧,他已经决定偏离原有的计划,只想留住她的,可……
一步一步从景秋的大楼走出来,外面已经华灯初上,天色暗的很快,没有时间了!
在进这栋大楼之前,她真的以为他的目的是打垮江氏,可现在已不这么想了,江氏不过是个契机,一个跳板,一个……中转站,也许他真正的目的,跟自己恰恰是一致的。
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轻舒一口气,“子谦,你不用说了。你要取消婚约的话,我同意!”
☆、067、最佳演员,一场情深
电话那端明显沉默了下,霍子谦清淡的声音响起,“我什么要取消婚约?”
“如今江氏……”她话还没有说话,就听见他说,“我要娶的是你。”
“现在来下凯悦。”他说,“换件漂亮的衣服。”
被挂了电话,江夏望着电话发呆,这么晚了,干什么?还要换上漂亮的衣服?
犹豫了下,她还是去了,不过衣服也没换,哪里有那个心思。
凯悦是霍氏旗下的五星级酒店,江夏一走进去,几乎被所有的记者包围,闪光灯围着她不停的拍,整个人脑袋有些空白,这是要干什么?
很快,霍子康朝着她走了过来,面色沉稳,“小夏,随我来!”
“大哥,这是——”在陌生的人群中,仿若找到了一个救星,她急着问。
“进来再说!”霍子康在前面走着,江夏便尾随在他的身后,看着大厅的布置,似乎有喜事一般,可是如今,她能有什么喜事?!
忽然想到了什么,心头一惊,霍子谦总不至于现在就要娶她?!
一瞬间,头皮发麻想打退堂鼓,可是已经到了这里,就算硬着头皮,也要进去。
更让她惊讶的事在后面,她看见被点缀得金光刺目的主台上,霍子谦一袭得体的西服站在上面,面含微笑,看上去,气色端的是好,一点都不像一个受过重创的人。
掌声如潮水一般涌来,忽然之间,似乎从四面八方就响了起来,将她淹没。
在霍子康的引领下,她一步步往台上走去,心中充满疑惑。
“子谦,这……”
她迟疑的开口,却见他伸出手来,温润的挽住了她的手,转身面朝一众记者媒体,“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嘉宾,今天这场见面会是想向大家阐述两件事。第一,我霍子谦与江夏小姐的婚约,绝不因任何事情而生变,之前曾有些误会,想必大家也听说过,这里重申,我绝对相信我未婚妻的为人以及人品,并愿意与她共谐连理。第二,从明天起,霍氏将全面注资江氏集团,先期投资,一个亿!并将接手江氏未尽之项目,如果还有索要货款的,尽管明日上门来要。不过结算清楚以后,霍氏以后也将不再与其合作!”
他掷地有声,目光清澈,可江夏的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他在说什么?
转过头,耀眼的光芒笼罩在他的身上,自己只能看见他一张一合的嘴和几乎被光环完全笼罩的侧脸,容颜,居然看不那么真切了。
“子……”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猝不及防的,霍子谦忽然转身,吻上了她的唇。
一时间,闪光灯几乎将这里映成了白昼,她的视线里除了一片炫目的光,什么都看不清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心底居然平静如水,除了有些惊讶。
在她的唇上用力的印了一下,霍子谦起身,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小夏,我爱你!”
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一句话的江夏,一直面无表情呆若木鸡的江夏,此刻,终于微微的弯起了唇角。
她往前靠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畔呢喃,“明日所有的头版,都被你包了!”
☆、068、难掩愤怒,计划进行
红酒杯子砸在电视机上,应声而碎。
锐利的眸子敛起,却也藏不住里面的愤怒。
薄垲端着托盘走过来,看了一眼老板,在低头看了看那溅了一地的猩红酒渍,轻叹一声。
蹲下身收拾着碎裂的玻璃,他不紧不慢的说,“这个结果本就在薄总您的意料之中,如果您不喜,又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她可以不这么选的!”薄暮景转过身,不再去看那台电视。
可即便如此,哪怕一闭上眼,也是霍子谦倾身吻她的画面,真是——可恨!
“您再了解江小姐不过,一如她了解您一样。”大块的玻璃碎渣收拾完毕,薄垲站起身来,“如今霍氏表面上宣布将接手江氏的烂摊子,其实实质上,不动声色的把江氏就这样吞了,就算我们握着那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也没有决定性的意义。霍家三少现在,一定是春风得意。”
生意抢来了,女人也到手了,他完全有资本得意。
“不会得意很久的!”他垂在一侧的手,紧握成拳,“最近的几个项目,竞标方案已经做完了吗?”
薄垲点头,“已经准备妥当。霍氏的底价我们已完全能掌握,我们会把景秋的底价,放出风声去。”
心情稍稍平静了一点,薄垲做事,他还是很放心的,“让你找的人呢?”
微微一滞,薄垲道,“还没有线索,应该是藏起来了,不过会尽快查出他的下落的。”
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仰起头闭上眼睛,他太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
…………
“为什么要这么做?”
离开了发布会,坐在宽大的车内,江夏终于可以问出口了。
霍子谦微微一笑,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神采,“小夏,我是要给你一个惊喜!我知道你在为江氏奔波,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明天开盘以后,江氏的股价会跌如山倒了!”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勾起一抹冷笑,江夏说,“谢谢你这么三言两语,就把江氏变成你的囊中之物。”
扬起眉梢,霍子谦道,“小夏,怎么能这么说,你我已是未婚夫妻,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江氏还分什么你我,再者说来,现在人人都知道,江氏不过一个空壳子了,我这是在帮你!”
轻轻的握起她的手,“小夏,害我之人,我定然不会放过,但是我爱之人,我也同样不会错过。”
“你爱我?”今天他已经说过两次类似的话了,江夏当然不会傻得去相信,只是觉得讽刺。
“如果不爱你,为什么我会罔顾那些流言蜚语,依然要娶你。小夏,你注定了,是我的!”一只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缓缓凑近,似要吻她。
江夏眸光沉静,看着他渐渐的靠近,居然没有一点心跳失常的感觉,一偏头,错开了。
“我想你忘记了,我们只是形婚!”她淡淡的,近乎冷漠的说道,“天晚了,回去吧!”
说着,她拉开了车门,站在车下看着他,“我希望明天一早可以看到霍氏承诺先期注资的一亿资金,霍总,明天见!”
摆了摆手,她转身就走。
☆、069、放手一搏,和盘托出
眼看着江夏的车子从眼前离开,霍子谦才转过头,“开车。”
车子缓缓开出没多远,“吱呀”一声,突然的刹车。
伤势还不算完全的复原,今日能站在那都是强撑的,猛然一刹车,他胸口一阵闷痛,瞬间火气就上来了,“怎么了?!”
“三少爷,有人挡住了路!”司机回头,战战兢兢的说,吓死了,差点没撞死人。
眯起眼看过去,果然是有人挡在车前,白衣白裙,被风一吹,长发飘荡,跟女鬼差不多了。
似乎有点眼熟,想再看清楚点,那“女鬼”,不,那女人已经几步冲到了他的车窗前,“子谦……”
哀婉带着点幽怨的声音,霍子谦只觉得浑身毛孔瞬间打开,好在已经看清了她的脸,“江雪?”
怔了一瞬,把车门打开,她颤颤的上车,瘦骨嶙峋。
也不知道是出的汗还是淋了雨,衣裙紧贴在身上,看上去格外憔悴。
“你怎么来了?”霍子谦轻声说,递给她一条薄毯,将她裹了起来。
“子谦,你真的还是要娶她么?”咬着唇,似乎纠结了很久,下唇有一道深深的牙印。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悠然长叹,“不如此,如何救江氏?”
江雪眼睛一亮,“这么说,你是为了救江氏,并不是因为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