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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好回来就结婚的,这家伙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我发誓,他要是敢在这时候打电话来,我必须加强贯彻教育,好好给他点颜色瞧瞧!
正愤愤的想着,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一看显示屏上的区号,嘴儿马上就何不拢了,拿起电话立马就叫道:“老公啊,你还没……”
我话尚未说完,对面却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我本来还以为是那个叫姚颖的女人又要死缠烂打,正迟疑之时竟听到对面这样问道:“请问,您是谢东宇的家属吗?”
我一听这话当时就蒙了,紧跟着一个骇人惊闻的信息从听筒传了过来,再挂掉电话时,我已经泪流满面了。
我怎么也料不到只短暂的一个夜晚,谢东宇会与我天人相隔。
我颤抖的拨着小司的电话号码,整整拨了四五遍才拨对电话号码,那边一接起还不等说话,我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我在电话里整整哭了半个多小时,才断断续续的把要买机票回家的事儿说明白。往常得用四十分钟的时间,这天小司只用了十五分钟就把车停我家楼下了,我匆匆忙忙只带了背包跟手机,小司什么也没问拉着我就上车了。
我从没觉得家离机场的途中有这么远,我就记得我脑海里反复重复着那个女人的声音,我知道小宇需要我,然后我一个劲的跟小司说:“再快点再快点!”
那感觉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好不容易才到了机场,我攥着手机拽着小司一路狂奔,小司已经提前预定了机票,售票处只要求我们出示相关证件,可我却急的乱了心智,从外套到短裤到处找不见护照。
“我护照呢?我护照不见了……”这下我可真急了,我慌张的叫嚷着,甚至像堆烂泥似的瘫坐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司……我求求你,帮我想想办法啊,谢东宇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在冰冷的外面,他在等着我去接他,我得去找她啊……”
我不记得到底有多少人看见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只知道最后小司硬是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把护照从背包里掏了出来放到我手里,然后使劲儿的固定我的脑袋,对我说:“别慌悠,别慌,咱这就去找他了,别哭,他知道了会难过的。”
我听完马上把眼泪给擦掉,我怕小宇知道我在哭,因为他说过看见我哭他比我更难过。
我们本来说好要在一起过第二个圣诞节的,小宇许是听了我说要礼物,所以特意改签了航班,打算提前回来帮我准备礼物的。只是想不到天意弄人,那晚的航班遇上了强冷气流,听说飞机是机长在坚持了近一个小时后失事的。
我无法确认小宇在得知可能回不来的一个小时里想些什么,他有没有感到恐惧,就像他从来不敢一个人看《鬼来电》一样;那一刻他有没有思念在大洋彼岸的双亲,待他们已到了垂暮之年却无人照顾;还有……有没有想起我的脸,有没有觉得抱歉或者遗憾?
爱悲伤到极致(二十)
不是说好一回来就注册结婚的?那时的我们连结婚照都预定了,怎么会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取消预定?还有我肚子里的小家伙,当初不是说好要生福临门、福满多的,还要一起把他们养育成人的?现在剩我一个人要怎么办才好?
我沉浸在歇斯底里的凄怆中难以自拔,任由过路人指指点点,我没空去理会他们看我时异样的眼神,那无所谓,因为他们永远也无法体谅我的悲怆。
我的生命经历了两次重创,第一次是鲍佳音的离世,那是个任性的好女孩儿。第二次,是用生命爱上我的人,他曾经为了我失眠食欲不振;为了我离开他的小霸王天地,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上海打拼;为了我还有我们的小宝贝,在同一天“卖了”自己两次。他笨拙的示爱,笨拙的求婚,笨拙到每一次都傻得让我感动,让我哭笑不得。
“别忘了你当初发过誓要成功的决心,跌倒了就再爬起来,再跌倒就再爬,就算脚残废了也要继续向前爬,再不行我就骑辆脚踏车载你,也许多两个轮子会踏实很多。”
这句话是当初在我最低迷的时候,小宇对我说过的,可是现在我真的爬不动了。多希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当恐慌过后全部回到正轨,然后小宇再骑着自行车载我……
又是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九妹、姚颖结伴去参加了葬礼,而我却因为体力不支被送进了医院抢救,没来得及见到小宇的最后一面。
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佳音牵着我的手走进了一座旖旎的花园,在迷茫的景色里我寻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梦里的小宇仍然是一双清澈的眼睛,我很想立即扑过去告诉那人我有多么想念他,却被佳音拦了回来,她说:“悠,别傻了,好好的活下去吧!”
我多么希望小宇能带走我,我不想一个人承受这残酷的打击,可任由我怎么哭着喊着闹着,那个人依旧没有回过头看我一眼。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觉得最后像是佳音带走了小宇,然后我一个无力踉跄着跌入了深渊,再次醒来时我的爸妈已经守在我的身边三天了。
结果由于情绪不稳加上严重的营养不良,我们孕育了三个多月的生命也被剥夺了。我在同一个星期里失去了两个最心爱的人,这让我痛不欲生。
小宇的骨灰被我未曾见过面的他父母带去了旧金山,从此我们天人一方,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我想他的父母一定会憎恨我吧,说要一起结婚的女人,却连最后一面都没有出现。
我是不敢去见小宇父母的,我害怕再看见孤苦伶仃的垂暮老人,怕看见他们用满是褶皱的手捧着的盒子,因为那里有我最亲爱的人。
所有和小宇有关的桥段不断在脑海浮现,那些奔跑在阳光及树荫下,或浑浑噩噩,或触目惊心的桥段,它们像是试管里沉睡的婴儿标本。标本代表着过去,任凭你拿清水再怎么洗刷,也无法除却它泛黄的痕迹,因为它永远无法再回来了。
人都是感性的,致使许多年后,我都无法从悲伤的阴霾走出来。
SundayisGloomy;Myhoursareslumberless;Dearest;theshadowsIlivewitharenumberlessLittlewhiteflowerswillneverawakenyouNotwheretheblackcoachofsorrowhastakenyouAngelshavenothoughtofeverreturningyouWouldtheybeangryifIthoughtofjoiningyouGloomySunday……
Deathisnodream;ForindeathI’mcaressingyouWiththelastbreathofmysoulI’llbeblessingyouGloomySundayDreamingIwasonlydreamingIwakeandIfindyouAsleepinthedeepofMyheart……DearDarlingIhopethatmydreamneverhauntedyouMyheartistellingyouhowmuchIwantedyouGloomySunday——鲁兰斯•;查理斯《黑色星期天》那天起,我的泪彻底崩溃了,我爱上了死亡音乐,也不得不爱上了绝望。
从此,我的世界只有灰色,泪水随着风起至云落。
它轻轻的,带我度过变化多端的四季,让我忍不住忘记了黎明和呼吸。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雨,灰蒙蒙的记忆里,有一个模糊到泛黄的影子,我一直还记得那个影子是小宇的,他在不停的向我摆手,泪眼婆娑时我才惊醒了,那挥手不是为了再见,而是为了来不及的再见……
我想我真的快要累死了,就像当初从哈尔滨逃离来上海一样,所以我必须回去了。
大结局 殇随风去(一)
『如果我能够看到我的背影,我想它一定很忧伤,因为我把所有的快乐都留在了前面。』我的名字叫夏悠,待业二年的半吊子小说家,在一个大都市的小角落里过着悠然自得的生活,以悠悠小姿的笔名混迹于各知名网站杂志。二十七岁单身至今还没找着对象,这要是在农村已经属于大龄青年了,按风俗像我这样没正事儿的十有八九得看破红尘削发为尼。
其实我是真没想过要剃了长发做尼姑,说实话没有鱼肉的日子真不是我这种俗人能承受的。于是在这期间老妈也通过她发达的人际关系网,在四处给我寻觅条件相当的人选。
还依稀的记得当初上大学时,有一学姐对我说过找老公要“普遍培养,重点选拔的”,可回头我真正面对的,却是那些早已过了三十而立之年的海归人士,他们纷纷拿着MBA或博士、硕士双学位,脑袋顶个地中海还非得留中分,打眼一看穿的好像刚从军地特训回来的特务似的。
如果我们非要无视穿着品味,那就一定要谈谈长相了,然而咱们“海龟”的长相完全激起了我的求知欲,从进化论的角度讲,他是在猿人进化成人的关键时刻停滞不前了。特别是那满脸的褶子,跟车祸现场似的,真奇怪他们怎么顶着这副尊荣也敢上国外得瑟,真是太有碍国容太他妈不负责了。
我早就声明过小女子从不骂人,我骂的都不是人,于是我跟我妈坦白,我说:“就这副尊荣也敢出来学人相亲,他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之心,什么叫自知之明,我半个脚趾头都看不上他!”
“你这死丫头小小年纪就特事儿,这一晃就事儿了二十六年,等再过年你就二十七了,怎么就不知道着急呢?”我妈瞪着通红通红的兔子眼诘问。
“谁说的,我才二十六。”面对老妈的追问,我忙转移话题。
老妈蹙着眉头不分青红皂白,拿起扫帚追着我就打:“去年二十六,过年还二十六,你光长膘不长心啊?”
我一边避开老妈的攻势,一边解释:“可不是,我去年二十六虚岁,今年是二十六周岁,以后我年年都二十六,年轻万岁咯!”
老妈听完干脆拄着扫帚站原地,一手掐腰像泼妇训儿媳妇似的骂我:“对,你就成天给我在那得瑟,你看看人芷珊到哪儿都那么吃香,到底在国外找了个俊模俊样的小伙子回来。还有小司,她跟那个大个结婚三年了,前几天来跟我说都怀孕三个月了!”
前些阵子小慢寄了封明信片回来,里面有一张她和老外的暧昧照片,于是我妈逢没事儿就拿出来刺激我。
“小慢她那是在国内找不着合适的,才出国随便找了一个的。小司那死女人都三十好几了才回家生孩子,早干嘛来着,她那是没正事儿!”我当然不是恶意伤害我的朋友,我只是希望这无聊的话题能趁激战前结束。
“对,人家嫁人生孩子都没正事儿,我倒要看你这有正事儿的到底能不能嫁得出去!”
一见她老人家这架势就心虚,看着她刚过五十就已斑白的双鬓,我都不忍心再祸害她老人家了,于是我朝沙发那儿看都市头版的老爸挑了挑眉,准备辗转攻势。
我端着杯绿茶送到老爸面前,一边帮忙按摩一边诉苦:“爸,您容我再缓两年,等有朝一日我碰着像挪威小王子那样的,我铁定乐的蹦高高嫁过去,绝不带给您二老拖后腿的。”
只见老爸眼角眯成一道月牙弯,冲我眉开眼笑说:“好好好,我看前楼老罗家那小伙子也很不错,既然你有这打算,我索性叫三楼的老王头打听打听,看他有对象没!”
“听着没,到时候您舍不得都不行。”我连忙向老妈示威,可等不到下一秒我就机敏的发现了新情况,急忙置喙:“等等爸,您说什么老罗家的小伙,谁呀?”
“罗威呀,我早就觉得那小伙子不错了,他爸妈都是事业单位的离休干部,跟你也算门当对户,虽然现在经济实力不算阔绰,但也是前途无量啊!”我爸说。
仔细回想起来,好像还真听人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好像是在国税局上班,就是只要不反革命,就能一辈子养尊处优的地方。看我爸颇有一不做二不休,立刻就要去“提亲”的架势,想到这我急忙按住我爸问:“爸,他多大了?”
“好像也就二十三四。”
我一听完下巴差点掉下来,急忙拿起地上的鞋子举双手双脚反对,我爸也不知从哪儿受来的前卫教育,循循善诱道:“古人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呢,更何况这都什么年代了,姑娘你没听说么,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
我仰望灯泡深深叹了口气,成天被这老两口折磨得死去活来,能健健康康活二十七,不,是二十六年,也真堪称奇迹了。
大结局 殇随风去(二)
小宇离开将近两年了,我常常在安慰自己,这期间发生的就算是人生的过度,以后还会有更美好的人生在等我。然而越这么想越觉得对自己太残酷,既然是从不属于我的人,为什么老天又要安排他与我相遇?既然安排我俩相遇,又为何要他活生生从我心里连根拔除?这太不公平了!
人生虽然有太多的不公平,可是又有很多“关心”让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两年里,我抹过多少眼泪,老妈就哭过多少回。我猫在被窝里嚎啕大哭,老妈就躲在门外面偷偷抹眼泪,每回我一哭完一发泄完,总觉得我这一辈子就算完了,我没办法再像正常人一样去面对人生,可每当我瞥到我妈眼角的泪痕,那种懦弱的想法便偃旗息鼓。
小宇的死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五雷轰顶的打击,很长一段时候我接受不了,我觉得他就在我的身边,无论我做什么他都在那儿看着。我像是被截肢却患上幻肢的患者,为此我被拖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的话无非是开导。然要忘掉这一切,几乎成为不可能的事实。
时间真的是一个坚强的杀手,它能治愈任何坚我认为不可摧的伤口,因为小宇的死已成为两年前的过去时,而我的家庭、事业、婚姻仍是将来进行时。我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个小宇会出现,如此我只有耐心的等待。
可是我必须迅速的振作起来,勇敢的去面对下一个未知的挑战,为了整夜担心我睡不着觉的老爸、老妈,为了一见我就哭天抹泪的小司,为了一直在牵挂却越变越憔悴的倾城,还有九妹,还有龙大、麦子,还有出现在我生命里所有关心爱护过我的人。
还记得在弋康举办研讨的地方结识的路人甲,我以为我这辈子遇不到他了,谁知道我突然发现我的第一本插图竟然是他,而且东山再起的这一本插图作者也会是他,缘分这东西真是太奇妙了。
麦穗在我的人生是个不可磨灭的功臣,她的神秘莫测是叫人无法捉摸的存在。原以为她会随着我消失在上海,也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