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生,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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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生,似水流年-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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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甚至连指节都泛白了。他一向英俊而坚毅的脸庞上,还残留着几滴泪珠,在昏黄的壁灯下,一闪一闪的,竟让我有一种错觉,觉得那不是眼泪,而是一颗又一颗的珍珠,虽然珍贵,可却又是忍受着那种如同撕裂一样的疼痛。

珍珠是河蚌的眼泪,是河蚌忍受着沙石嵌进肉里面的疼痛,经过一年又一年的摩擦再摩擦,疼痛再疼痛,直至形成珍珠,从它的体内脱落出来。而梁景初他的眼泪,是在这一年又一年中所有的疼痛都纠葛在一起,直到有一天,他所承受的疼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再也承受不住更多,才会像是崩溃了一样的哭出来。

是这样的吧?是这个样子的吧?梁景初他受了这样多的苦,真的是再也受不了了吧?我不能够清楚的说出他的心里面到底有多么的疼,多么的痛,因为那些事情毕竟都不是我亲身经历过的,而既然我并没有经历过,那我就没有什么权利去说些什么。他们都说,我是应该被捧在手心里来疼爱的宝贝,而他们又何尝不是呢?不论是景初还是夏天,又或者是顾安臣,也是应该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傻瓜的,把他们捧在手心里面疼爱着。我在今天以前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但是,看着这样的梁景初,我觉得好心疼、好心疼,我根本就不配说是他的那个傻瓜,因为如若不是我,他今天就绝对不会是这个模样。

自从那一年,他离开了我的世界之后,已经整整过了七年的时间。那个时候,他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消失的这样彻底,仅仅在一天之内就让我再也找不见了。我曾经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原因有好多好多。因为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这津城的,而他大概也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吧?我总是这样认为,他其实是想要跟我断的彻底,所以才会那么着急的离开,甚至是在分手的第二天,就那么匆匆忙忙的走了。

他什么都没有带走,却也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走了,真的是那么匆忙的就走了。他没有带走有关于我的任何东西,那些和我相关的东西全部都留在了小公寓里面,或者说是被遗弃在了小公寓里。但是在另一方面,她又将我的全部都带走了,包括我的心,和我的整个灵魂,让我在这七年之间,再也没有完整过。多么矛盾的说法啊,可这也确确实实让我整整的疼痛了七年之久。

让我更加想不到的是,使得我落得这样一副田地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心底最最相信、也最最依赖的那个人。但是,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怪她,因为导致这件事情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她,而是我自己,而她只不过是直接原因而已。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啊,我拿什么去怨恨她,我凭什么去怨恨她啊?我,梁景初,顾安臣以及夏天,我们是纠缠在一起的金银花藤,不,其实也并不是纠缠不休,而是藤蔓的根部是从我的身上长出的。是我用这些藤蔓,死死的将他们的脖子勒住,也死死的勒住了我自己。我就是那一包致命的毒药,不停地渗入,直至渗入他们的四肢百骸。虽然能够解渴,可却也是千年难医的毒药。直至现在,我仍旧不明白,究竟谁才是救赎,谁才是罪孽……

梁景初他还在不停地流着汗,死死的抓着我的手,无论我怎么扯都扯不开。我亲了亲他的眼睛,说:“景初,你乖乖的睡,什么都不会发生的,都过去了,知道吗?都过去了!乖,我去浸一下手巾,马上就会回来的。”

“苏沫……苏沫……”梁景初不停地呓语着,“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好不好……”

“我不走,我不走!”我放开梁景初的手,去浴室里浸了一块手巾,很快的就走了回来,用湿手巾帮他擦汗。但是当我去浴室端水的时候,看到了一直被我扔在一边的手机不停地闪着光,我这才想起,原来自己早已经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我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却发现,打电话来的人,竟然是刚才异常平静的离开的夏天。石桥整理收集

我是应该跟她谈一谈的吧?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我带地应该跟她讲些什么呢?我逃避似的将手机挂断,可它立马又亮了起来。我不停的挂断,她又不停的打过来,好像是如果我不接的话,她是不会停止的。我一定要在这种情况之下跟夏天谈么?为什么不能安静的坐下来好好的谈谈呢?可我又害怕和她面对面,毕竟是我,是我害了她,才导致了这样一个没有退路的结局,我哪里还有脸面见她?我要如何去面对她啊……

她一共打了三十几通电话,大概是从我照顾梁景初时就开始打了。我终于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将她的电话接了起来:“喂,夏天!”

“苏沫!”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有点有气无力的感觉,而且还那么轻轻的,有点像是羽毛飘落到了水面上一样的轻。她说:“苏沫,你不要讲话,就只听我说,好吗?我这就要走了,我不想跟你面对面的告别,因为我平时是最讨厌那种场面的。”

她叹了一口气,可也就仅仅这样做就好像费了她全部的力气一样。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声透过电话,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苏沫,我走的挺匆忙的,你能不能别忘了我?不要忘了我,好吗,苏沫?我求你千万要记得我,一定要记得我!我不奢求你会原谅我,因为,毕竟我是做了那样的事情。其实,苏沫,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深的爱上你,为什么我这么疼、这么痛,却还是忘不掉你?苏沫,我放你自由,好吗?从今天起,我就不会再纠缠你了,好吗?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喜欢上你,其实就等于是一脚踏上了绝望之路,再也逃不出来了。可我没有办法,我选择了义无反顾……苏沫,我是爱你的,很爱很爱你!但是我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这生生世世,我都不想要再与你相见!不是因为不爱你,也不是因为爱你不深,我只是不愿意再去爱你了。我这一辈子就注定了是悲剧,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来生来世,我希望自己再也不必受这样的折磨……”

“夏天,我……”听着她的话,我早已经是泣不成声,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苏沫,你听我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她却倔强的说下去,“我没有时间了,马上就得走了,不能再跟你多说。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不,是请求你,苏沫,我求你一定不要忘了我!请你一定要记得我!你已经给了我太多的快乐,但是,是我自己将它给弄丢了。所以,谢谢你,苏沫!还有……对不起……”

之后,她挂断了电话,只剩下我一个人,拿着电话坐在床边发呆,要走了么,夏天?要去哪里呢?我不是很害怕、很害怕面对她吗?可是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瞬间消失一样的感觉呢?我说要一辈子信任的那个人,她究竟要一个人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我忽然觉得好害怕,我好想抓住那个即将在指尖溜走的东西,可我忘记了人的手指是有缝隙的。它还是如同流水一样的从我的之间流走了,一如我从来都抓不住的青春一样。我觉得,在这样一个寂静的房间里,十分的可怕,于是,我快速的丢下手机,爬到床上,抱着一直都睡得不安稳的梁景初泪流满面。

就像是知道我内心的恐惧一样,窗外一开始还只是淅淅沥沥的雨,在此刻却像是倾盆一样的从天上一直倾泻下来。如同要把天撕裂了一样的红色闪电直劈下来,雷声阵阵,响彻天际。我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了下来,打算将窗帘拉上。可正当我伸出手打算将它一口气拉上的时候,一道红色的闪电直劈下来,似乎要将天空劈成两半一样。我“啊”的一声大叫,坐在了地上。我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将窗帘拉上,坐在墙角,大口的喘着气。我伸手圈住双腿,脸颊贴在膝盖上,止不住的泪流满面。

“妈妈,你没事吧?”君臣的声音在我的头上响起,我抬起头来,看见他正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没事,妈妈没事。你怎么起来了?是刚刚妈妈吵到你了吗?乖,妈妈没事的,你回去睡觉吧!小默她不是最害怕打雷的么?一会儿他被吓醒了,发现你不在的话,一定又要大吵大闹了。”我无力的撤出一抹笑,伸手拉了拉他的小手,示意他回去休息。

“嗯,妈妈,你早点休息吧!爸爸他,他还好吧?”他刚要离开,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转过头来对我说。

“他睡得不太安稳,你不要担心,这里有妈妈照顾着。你快去休息吧!”我说。

“那我先走了。”他慢慢朝门走了出去,脚步轻的有点像是一只高贵的波斯猫。他打开门,一脚迈了出去,却又转身对我说,“妈妈,我们都会好幸福、好幸福的!你不要担心,都会好起来的,什么都不要想了,早点睡吧,我走了,妈妈晚安!”

“晚安!”我说。

我看了看床上就连睡着了都会皱着眉头的梁景初,再次爬上床去,像是抱一个大娃娃一样的将他抱在了怀里。眼睛里面忽然变得干涩了起来,甚至有些干涩的发疼。刚刚还流泪流的很凶的双眼,现在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人果然是一种奇怪的动物,真的好奇怪,前一秒还在泪流满面,而下一秒却在瞬间双目干涸。

从凌晨三点多挂了夏天的电话,一直到早上五点,我一直都睁着眼睛,无论怎样努力都没有办法睡着。到五点的时候,我在床上再也呆不下去了,我真的很担心夏天,因为她是那种即便是别离,也不会以这样一个方式的女人。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也很奇怪,让我实在是放不下心来。人啊,其实很会在伤害自己的人面前隐藏起自己的情绪,更何况如此聪慧的她?我将她伤的这样的深,可是从前的从前,我在她那张美丽的脸上见到的,永远都是灿烂的如同天上繁星一样耀眼的笑靥。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张美丽的脸上的笑容,却变成了那种决然而又已无反顾的笑了呢?就如同那在风中摇曳着的烛火一样,可却又长明不灭。我们都没有明白,那些伤痛早已经都渗入了她的血液,植入了她的骨髓。即便在白天,她依旧会是那样的光鲜亮丽,但在寂静得让人感到恐惧的深夜,却又不得不一个人独自的舔舐着伤口。那是她的心,只有她自己知道究竟有多疼。

也许是我起床的动静太大而吵到了梁景初,又或者是他本身就睡得极不安稳,无论我多大的声音,他都会被吵醒。所以,当我下床之后,他立刻睁开了双眼,他双眼瞬也不瞬的紧紧盯着我,然后又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接着坐了起来,似乎还是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梁景初确实是这样的,不管多少年都是这样,起床的时候,无论身处何处,都会“撒溺挣”,甚至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走到他面前,亲了亲他的额头,走到窗前,随手将窗帘拉开,说:“景初,下雾了,好浓的雾,这是津城第一个有雾夏天,一个即将走到尽头的夏天,真快,秋天就要来了呢!景初啊,你说明年的夏天还会不会来呢?”

“苏沫,夏天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夏天她也会很幸福的。因为在迷雾之后,我们依然都会看见那一座欢城,夏天会幸福,你也会幸福,大家也都会的,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又沙哑的有些深沉。

“可是这个夏天却降下了浓浓的雾呀!景初,你知道吗,她昨晚给我打电话,说她就要走了,可是凌晨三点多,她究竟要走去哪里呢?就算是出国去,也不应该走得这样的急吧?至少也应该在今天早上再走啊!景初,她竟然说她要走了,可她究竟要走去哪里呢?景初!景初,我好害怕……”

他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而我则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也会这样走掉一样。我不停的颤抖着,心里好疼,疼的撕心裂肺,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从我的心里一直蔓延开来,直至传入我的四肢百骸。心里面像是有一朵曾经美丽而又耀眼的蓝色玫瑰,在一瞬间便凋谢了,一如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一样,无论用什么都填补不满。我的脸上很湿,可我却再也分不清,此刻在脸上肆虐的,究竟是泪还是……

是有什么要消失了么……我不敢想象,也害怕去面对。

“景初,带我去找夏天好吗?好吗?”我什么也听不见,脑中唯一还记得的就只有夏天她平静的离开时那决然而又义无反顾的眼神,以及她电话中的那绝望的话语,一如朝阳下即将被蒸干的晨雾一样的绝望。

苏沫,一定不要忘了我!请你一定要记得我……

你已经给了我快乐,但是,是我自己把它给弄丢了……

所以,谢谢你,苏沫……

还有,对不起……

chapter 64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津城夏天的雾,也可以是这样的浓。

本来到夏天住的地方,只需要很短、很短的时间,可是现在却因为这漫天的大雾而延迟了许多,一直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到达那里。我和梁景初才刚到那,发现顾安臣也刚下车。我们一起走到了夏天的门前,却发现她的门是反锁着的。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孩冲了过来,死死的抓着我的胳膊,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和她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一样。她抓得我胳膊生疼,几乎就连她的指甲都陷进了我的肉里面。我抬起头来看着她,却在看见她的脸之后瞬间的石化。

我从来不曾想过,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两个长得如此相像的人,更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跟我长的这么像的人。看着她的脸,我几乎有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她并没有跟我对视多久,只是用那种死寂而又仇恨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又无声的将我推开,接着便用她那瘦弱的身体去撞夏天的门,一下又一下,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的决然,就好像只要是她能撞开这个门,就算是粉身碎骨都无所谓一样。

梁景初稳住了我向后倒去的身体……=然后拉住了依旧在狼狈的撞着夏天门的女孩。从她那侧着的身体,我几乎都能看见她那因为用力撞击门而产生的淤青。顾安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用力的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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