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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说夜鱼随时可能因她自己放弃生命而出现危险,世界之大,的确会出现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有那么一种情况,是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便可以将自己杀死。
心志强大到一定的程度时,当真的心如死灰,脑海里会发出死亡信号,控制心脏,催眠自己丧失行为能力,渐渐地走向末路。
方槿荨看着病床上虽然有着生命体征,可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女孩已经离自己去了,是的,她就是觉得夜鱼已经死了,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
方槿荨一直觉得自己才是世界最凄惨的那一个,生养她的那双亲人对不起她,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她,她自己就是死了再活过的人,所以她才活得那样无情,总是踩在刀尖上讨生活。
她遇见夜鱼时,就想,她不想看到一个活在过去阴影下的一个夜鱼,她要将夜鱼拯救出来,给她全新的世界,一直是这样想的,她以为夜鱼可以和自己一样,也活得好好的。
可其实,她才是将夜鱼推向深渊的那个,她忘了夜鱼没有爬上来的能力,她没想到自己捅夜鱼的那一刀,正巧捅在了心脏上。
她杀死了夜鱼,亲手毁掉夜鱼。
方槿荨没有能力找到那味叫做后悔的药,可以救活夜鱼,可以将时间倒退,还夜鱼一个干净的世界。
——夜鱼,醒来吧,就算是要恨我,那也要活着才行。你若是死了,还有机会报仇吗?夜鱼,我等着你醒过来,打我也好,捅我一刀也可,我知道你一定想这么做,是不是……
昏睡了很多天的夜鱼,在某个布满星光的夜晚醒了过来,她眼里看到的是缀着的闪亮星光,弯弯月儿,还有乌蓝乌蓝浓墨似云朵的浩瀚夜空。
她的眼瞳黑而美丽,只是少了一片叫做希望的火苗,如何可以焕发生机呢!
方槿荨在病室内布置了许久的天花板,那些星星月亮都是她曾经在美工课上优秀的成绩下完成的,可她的辛苦没有让夜鱼那双死灰的眼睛有一丁点变化。
夜鱼呆滞地看着那虚幻的夜空,就如同要看穿它一般,深夜的病室里极为安静,这间优质病房的价钱昂贵,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起的。
外面的世界已经真正入冬了,气温很低,让窗户上蒙上一层水雾,用手指就可以在上面写写画画。
方槿荨一遍遍地在上面留下了许久的歪歪扭扭的字迹,一颗颗红心串在一起,两个美丽女生牵手在阳光下奔跑的图案。
雾水越来越重,那些用心留下来的东西也再次被覆盖消失,就像夜鱼拼了全部心血付出的感情,也再也回不来了。
章节70
“夜鱼!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太好了,夜鱼,你有哪里不舒服吗?你饿不饿?要不要喝水,我买了很多很多你喜欢吃的,只等你醒过……”
方槿荨嘴巴不停地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也不知夜鱼听没听进去,她只是想表达这等待的时光里积压在心底的话,可是她这么做还有用么?
夜鱼木然地看着这一室的鲜花和水果,甚至还有方槿荨带过来的被子枕头,显然有很长一段时间,方槿荨都呆在这儿。
方槿荨按医生说的要先给长期没有进食的病人准备流质,所以她泡了牛奶,榨了新鲜果汁,端到夜鱼的床前。
夜鱼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有些陌生,也有着不易察觉的嘲弄。
“不喜欢喝吗?那我换别的好不好,夜鱼,你乖哦,得吃些东西才能快点好起来,来张口,我喂你啊!”
夜鱼盯了方槿荨的脸许久,肌肉僵硬的牵了牵唇角,想了说什么,可是她没有说话的力气,更觉得无趣。
最终方槿荨捏住夜鱼的下颚,硬是将食物灌进她的嘴里。
好在吐了一些之后,夜鱼勉强进了食。
在方槿荨和请来的护工精心照料下,夜鱼的身体有了起色,只是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就像丧失了语言能力般。
此时的时间已经是上学期的期末了,不论是方槿荨还夜鱼,都缺了许多的课,可是她们都不是那么的在意,方槿荨是忙不过来,夜鱼却已没有那个念头。
在方槿荨要接夜鱼出院的那天,夜鱼自己将东西收拾好了,方槿荨到的时候,夜鱼呆呆坐在齐整洁白的病床上,面朝着窗外,医院里种着的高大树木的枝叶早已经凋零,光秃秃的哪有什么看头。
听到门声,夜鱼缓缓地站起来,她那本来还带着点婴儿肥的鹅蛋脸消瘦得轮廓分明,一张棱唇血色始终回复不到最初的红润,让人看了心疼不止。
她空洞的目光看过来,在方槿荨脸上停留了几秒,她低低地开口道:“方槿荨,帮我转学吧!”
“嗯?你要去哪里?”
夜鱼认真地解释起来:“你不是说过让我去B市帮你做些事吗?我想好了,就去B市吧,离沿城近,我回来看姥姥也容易,加上屈诚和他姐姐也在那里,他姐姐给我打电话一直念叨着让我去,我和他们两姐弟很投缘……”
方槿荨那次想让阿乐和屈诚跟着自己混,便有让夜鱼去查查他两个老底,夜鱼为此便认识了屈诚的姐姐屈晴,屈晴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六,在她和屈诚幼时因为父母早故,所以姐弟两相依为命一直过得很辛苦。
长大后的屈晴一直为屈诚的工作和个人问题烦心,自夜鱼出现后,她便一心想要夜鱼成为她屈家的媳妇,当然她不知道夜鱼是个拉拉。
可也因为屈晴傻大姐的个性,和夜鱼一直相处得很不错,把阿乐和屈诚从小到大的好事糗事都一股恼儿倒了出来,这样方槿荨对阿乐和屈诚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可疑心的了。
方槿荨第一个念头不是夜鱼终于开口说话了,而是清清楚楚地明白她真正告别了曾经那个对自己死心塌地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女孩,她要离开自己了。
“嗬,这样很好啊,我没什么问题,转学的事我帮你办妥,反正这两天就放假了,你连学校那边都不用再去了,夜鱼——呵,没什么,就这样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家,等事情搞掂了我再通知你。”
“好,谢谢!”
“不客气,再见!”
“再见!”
在医院门外,两个曾经密切交集过的女孩,没有挥手,各自上了一辆车,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离开,车轮辗过路面的烟尘,扬起后卷成一团飘散在污浊的空气里。
风大了,天气更加寒冷,这一年就将过去,很多年都是这样转眼就会从指缝中流走,抓不住也留不下。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句话其实是很伤感的,并不是那么令人愉快和看到希望。
她们还有再见的一天吗?若再见时,她们会变成怎么样呢?
车窗里的她们都没有回头去望,可不约而同地,那离别的一幕却永生不灭地刻进了彼此的心坎上,相知相遇,想念爱恋,分分离离爱恨仇别,在每个人身上都有着一段段唏嘘的故事,对的人和错的爱,又有多少人可以真正相守相伴到老呢!
这个世间就是这样,茫茫世界的多少人,谁才是最后属于自己的,陪伴自己到老的那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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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三班方槿荨以最高分考进去,期末交卷的时候,她已经有了想撕毁试卷的心,好吧,大不了就考个中不溜呗,不管怎么说,她都勉强能及格嘛!
一直纵容她维护她的戚班,对她数次警告,下学期还这样的话,就立马从一中滚蛋,方槿荨堆起一脸狗腿的笑,帮戚班抱着一叠厚厚的卷子,到了戚为办公室也乖巧地端茶倒水,给一屋子人民教师讲笑话逗乐子,倒难为了她那张甜死人的小嘴。
好不容易从戚为那里逃出来,瘦了几分的倪智来找方槿荨。
“荨帮主,这么春风得意啊,听说你最近混得风声水起,都把兄弟我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噫,瞧你笑成这副*样儿,太没骨气了,说吧,拼命拍我马屁想干吗?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哦!”
“嗤,你这是针孔摄像机里看人,把人给看*了,我倪智智勇双全,能有什么事情难得倒我。”
“哟哟,这孩子的嘴巴越来越欠抽了,来人啊,把他吊起来打一顿,看他还老不老实。”
倪智被唬了一跳,他是知道方槿荨现在身份的少数几人之一,所以还真担心方槿荨身后冷不丁跑出来几个没眼见的人,把自己给揍一顿就亏大了。
“嘿嘿,荨老大可别跟小的一般见识,嘿嘿,俺今天还真的有事来求您老,您就看在咱们同窗几个月,还有我把早餐和零食都贡献出来的份上,您能不能帮我把施诗约出来?”
“呃,你们两个弄别扭了?没道理啊,你这么油嘴滑舌,哄美女不是小事一桩嘛!”
“嘿嘿,老实说,我都快两个月没见着她了。”
“哟,她要是真想躲着你不见,我也办法啊!”
“荨老大,荨帮主,荨姐姐,您行行好,您一定得帮我这个忙,要不我给您磕头?”
方槿荨一掌煽向倪智的后脑勺,气道:“没出息的东西,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还好意思来求我。”
倪智苦着脸,一肚子苦水没处倒,“老实说,我也不是真的非她不可,哎,”他拍拍*,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你也知道,我家那老爷子一定要我娶她,还说施诗若是做了别人家的媳妇,就把我赶出倪家。”
方槿荨瞪着他那装模做样的表情,实在不爽,扭头就要走,倪智这才不敢瞎吹了,老老实实道:“我也不知道会真的喜欢*,都两个月没见到她,你看看我瘦了多少,哎,茶饭不思啊,可她好象见到我就不耐烦,我能怎么办?”
“你是认真的?”
“那还用说,否则我没事找你说这些干吗?”
“那她既然躲着你,肯定没那个意思,你这不是一厢情愿?”
倪智苦恼道:“我知道她是个不愁吃穿的千金小姐,人又漂亮,周围肯定不缺追求的人,我比她小,又长得胖,她要看上我才怪了,可是也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啊。”
“哎,胖啊,这事不能急,得慢慢来,就像这一身肉,也要一点点地减掉才行,再说,你现在高一,等把她娶回家的那天也得好些年,她现在正是玩得正疯的时候,让她收心等你,这多亏啊!”
“为毛我就不早点生出来呢,我爸也真是,跟我妈制造我的时候选得也忒不是时候了。”
方槿荨噗哧一下笑了,拍拍倪胖的啤酒肚子,好言道:“我看施诗未必适合你,当然这话你现在肯定听不进去,不过你心里得有这个准备,再说,就咱们学校的那些小女生,漂亮的也不少,你要思春的话,就从她们中找个情意相投的,说不定就火星撞月球,一触及发了呢!”
倪胖一双小眼睛眯着把方槿荨从上看到下,很有点吃不到葡萄,葡萄便是酸的心理。
“荨姐啊,你这帮主的一位置一坐,是不是连春都不用思了,那些美男帅哥肯定都抢着要爬上您的床吧!哎,真令人羡——慕啊!”
方槿荨看他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嘴角一抽,手掌便朝他肚子抡了过去,结结实实地给了倪胖一记铁板烧。
在倪智的上窜下跳中,方槿荨没忘记给施诗打去电话,当然赴约的不是她,而是倪智,只是感情这种事,都讲究两情相悦才行吧!
施诗当时会对倪智亲近,也不过是心情好和小孩子玩玩而已,她正是双十年华招蜂引蝶的大好时候,怎么会为了倪胖而荒废青春呢!
方槿荨表示对爱情这种东西很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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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放寒假了,方槿荨不用再帮会学校两头跑,她将夜鱼的转学也一并办好了,找了两个小弟把夜鱼送到B市,那边自有屈诚等人接应她,方槿荨知道夜鱼总有一天翅膀硬了便会飞离自己远远的,如今不过是一个短暂的过渡而已。
贺蓝白也早已经回了邻近省城L市里的家,他来沿城一是为了夜鱼,另一个主要原因却是卓氏那批货,现在事情都结束了,货已经在手,夜鱼也几乎差不多算是尝到滋味了,他便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他当然也试过跟夜鱼商量,要夜鱼跟他离开,只是最后的无功而返亦是预料之中的。
S市的头号敌人永胜帮彻底销声匿迹,这下海鲨帮再次回到颠峰时的盛况,整个S市大大小小的城镇都重新树立了声望。
方槿荨当然没有白忙乎,她现在是海鲨帮的首要功臣,帮里的上上下下的兄弟见到她,无一不恭恭敬敬地弯腰喊她一声荨姐,这成绩是她用自己的实力换来的,谁也抹杀不了。
殷沐添基本上将帮会事务全盘放手给方槿荨来做,反正一个不愿意干这行,另一个又对这事热切万分,现在这样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离过年不远了,方槿荨可不想在沿城孤身一人过年,如果要说她身边不是有着大把的人陪着嘛,可是那怎么一样呢!
帮会的那些人吗?殷沐添还是朱朱或是充当保镖的阿乐?
不不,他们无论谁陪她过年,那个年一定都不像真正的年,从十四岁开始,她的年夜饭都有着一个“老男人”陪着她吃。
或是躲躲藏藏,或是打打杀杀,手头拮据也罢,提心吊胆也罢,她都照样欢天喜地,亲自下厨做出一桌子好吃的,就为了那顿合合美美,象征幸福团圆的年夜饭。
所以,她一定要去省城陪他过年,同为孤独的他,即使不开口,心里一定也在盼着自己的到来吧!
要去省城,方槿荨便决定往B市绕道过去,顺便去“探望”一下独眼虫那老东西,代表殷沐添和他爹殷老九去拜个早年。
随行的还有朱朱,而B市那边也早安排了屈诚等人接应。
海鲨帮在B市有一处不怎么起眼的据点,是家生意一般的夜总会,因为地处偏避所以来这儿消费的客人并不多。
方槿荨前断时间来看过,自然知道这里的状况,在这儿留守的兄弟都混得很憋屈,有独眼虫的黑龙帮在B市称雄,海鲨帮自然不敢弄出什么大的动静来。
代表着殷沐添,方槿荨到了之后便和下面的兄弟都见了一面,加上要过年,所以说了一些激励的话,并一一发了丰厚的红包,让他们都能过个好年。
B市的这些海鲨帮众早听说总帮内多了一个厉害丫头,颇有些手断,传闻归传闻,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也没拿她当什么大人物,再说方槿荨的年纪摆在那儿,再怎么牛掰难不成还能蹦到天上去!
方槿荨对他们轻慢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