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爱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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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爱为牢-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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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漂亮!”简银河叹道。

“纪先生,简小姐,这对戒指是我们的经典款‘执子之手’。虽然样式简单,但寓意深刻。执子之手,是很美好的愿望,但人生路上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过程有了波折,才有最经得起考验的结局。所以,这款戒指不是完全的圆,中间有一个微微的波浪,男女款式的波纹刚好是契合的。”

“真的很漂亮。”简银河又赞道:“简单大方,又有设计感,而且丝毫不夸张。”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纪南说。

导购小姐笑眯眯地问:“纪先生,还有几款,要不要再看看?”

“不用了。”简银河说。其实是因为她觉得这一对是价位相对比较低的。

“这就满足了?”纪南问。

“又不是为了戒指结婚。”

“说你实在,真会帮我省钱。”

“你也知道我最不喜欢那种复杂华丽的。大克拉的钻石戴在手指上,像个累赘。”她一向觉得那些雍容华贵的闪亮设计,多少有些庸俗。

“简小姐,您的品位真的不错。”导购小姐说,“纪先生娶到您真是有福气了。我们有很多顾客,男的带着年轻女孩来买珠宝,大多数女孩子都净挑大克拉的钻戒和项链。”

纪南笑笑地望向简银河,“说娶到你是我的福气呢。”。电子书下载

简银河被他看得一阵温暖。这一程,他们都走得不容易,百转千回,一切属于缘分。

纪南把那个丝绒小盒交到简银河手里,他几乎有种奇异的感动。从前没有经历过任何与婚姻相关的情绪,此刻一双戒指就让他这么有仪式感,竟有了“终生”的味道。

外面雨停了,道路和窗户都映着灯火的光。纪南坐在车子里,前面是走不完的路,两边是层出不穷的楼宇,身旁是他的“终生”。他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

“银河,你想什么时候举行婚礼?”他问她。

她淡淡一笑,“只是个形式而已。”

“总得昭告天下的。”

“去澳洲吧。”

“嗯?”

“去看看澳洲的乡村和海岸,总比办婚礼要有意思。”

他放慢车速,转头问她:“不后悔?”

“我是认真的。”

他一笑。他当然知道她是认真的。这正是简银河的风格,骨子里丢不掉的文艺气息,既让他无可奈何,又让他欲罢不能。

第十五章 山重水复

听到羽青要跟阿明去丽江开旅馆的消息时,简银河真有点儿不敢置信。以往,以羽青的个性绝不会为了男人东奔西走的,她最需要的是自由、自我。那位阿明,真的够神通广大。他不仅是羽青交往时间最久的一个男朋友,而且还要为了他去一个偏远陌生的城市。羽青在电话里说“这叫爱情的催化作用”——那么洒脱干练的施羽青,竟然变成一个彻底的小女人。

“当你爱上一个人,全世界你都可以不管。”羽青这样说的时候,简银河下意识想到纪南。她还没有到为他“全世界都不管”的程度,但如果他说要走,她心里也不会有半刻迟疑的。她可以深刻体会羽青说的那种“催化作用”,像一种微妙的电流,在你心里润物无声。

羽青邀请了一班朋友,算离别饯行。聚会上,简银河头一次见到了那位阿明。第一眼见到他,她就放心了一半:阿明不是那种粗野的魁梧,他的魁梧中透着一些性感,眼神中有岁月沉淀下来的稳重,使得他略带书卷气的长相多了几分男人味。男人的历练总是暗藏在气质和眼神里,这点骗不了人。阿明的气质和眼神,属于能够让女人依靠的那一类。

羽青娇笑着拉过阿明,对简银河说:“银河,这是阿明。梁韦明。”

“你好。”阿明微微一笑。

“你好。”

羽青又一一把餐桌上的人给简银河介绍了一遍。在大家打牌闲聊的空当,羽青把简银河拉到一边的沙发里,抱歉似的说:“银河,之前说要介绍阿明给你认识的,结果隔了这么久,人都要走了,才带给你看。”

“现在不是见到了吗?”简银河笑,“是你欣赏的型。”

“当然是我欣赏的,不然怎么会跟他去丽江?”羽青颇有些自豪。

“会结婚吗?”简银河突然很期待。

“我们打算后天就去领证。”羽青兴奋地说,“看到了没有?我在二十八岁之前把自己嫁掉了,这是多大的成绩!”

“羽青,没想到你这么快!”简银河大吃一惊。她一直以为羽青还要过足“洒脱青春”的瘾。

“银河,你不知道,他前两天突然跟我求婚,我来不及反应,都哭成个泪人……我原本以为自己对婚姻不感冒的,但遇到那种时刻,真的没办法不感动。”

“羽青,看来你真的是爱他。”简银河想起那晚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纪南说“嫁给我吧”,她当时立刻惊醒,半晌过后才反应过来,胸口那阵滚烫的激流,是一个女人生命里最大的感动。

“他也爱我。”羽青眼中清亮,“而且,我一向都是下了决定就从不后悔,你知道的。”

“什么不后悔?”阿明走过来坐在羽青身旁,拍拍她的肩膀,“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羽青作势捶他的胸,“谁说的!”

“施羽青——”那边桌上有人在喊,“快过来救救小李子,他输得不行啦!”

羽青放开阿明的手,对他说:“你陪银河坐一会儿。银河,我过去陪陪他们。”说完就加入了那桌闹哄哄的牌局。

“阿明,”简银河说,“怎么会想到去丽江开旅馆?”

阿明笑,“在大城市奔走了这么些年,也累了。过过慢节奏的小日子,是我想要的,也是羽青想要的。”

采菊东篱,才是正常的生活,现代人已经活得太累了。丽江是个适合恋爱适合生活的好地方。简银河突然很羡慕他们。

“因为羽青遇到你,才想要过‘小日子’。”简银河说,“以前她不管是单身,还是恋爱,都只想要自由,她的人生乐趣也绝不是过过小日子,那会让她觉得束缚。”

“我知道,所以我心里一直感激她。”

“所以要对她好。”

“这还用你说。”阿明一脸坚定,“我跟羽青的个性很像,都是那种漂惯了的。但是决定跟她结婚的时候,我知道,这下得安定了。”

简银河举起手里的茶杯,“祝福你们。”

阿明也举起茶杯,“谢谢。”

放下杯子,简银河听见谁叫了声“钟溪文”,她心里忽地一颤,转头望过去,就看到溪文穿着一身灰色大衣站在门口。他也是一眼就看见了她。

“钟大帅哥,又迟到了!”羽青嚷嚷着从牌桌里站起来,“等会儿可要罚酒!”。电子书下载

“堵车嘛。”溪文疲倦地说。

“你呀!”羽青把溪文拉到简银河旁边坐下,又对阿明说:“阿明,你去帮我看看,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的牌总是很烂。”

“你知道我最近牌运不济……”

“大男人罗罗唆唆的!叫你帮我看就去帮我看嘛!”

羽青拉走阿明,角落里就剩他们两个。简银河很清楚她是为了留给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间。羽青是在体贴她对溪文的负疚和心疼吗,还是在体贴溪文潜意识里“尚未完结”的遗憾?

沉默了半晌,简银河开口:“你最近还好吗?”仿佛是一句最无关痛痒的话,由她问出来,却让他心里泛苦。他点点头,“还好。你呢?”

“我也很好。你……瘦了很多。”

“是吗?”溪文笑笑。对于他,难以控制的不仅是体重,还有心情。他已经尽力回归那种忙碌平淡的生活,隔了很久仿佛是忘掉了她,但一见面,她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他所有的不快和苦闷。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是多么稚气肉麻的古典惆怅,现在居然在他身上应验。

“溪文,最近是不是工作太忙了?不要太拼命。”

“最近事情多,休息不够。”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好敷衍。

溪文的暗淡消沉,让简银河刚要出口的那句“我快结婚了”又咽了回去。她端起茶杯,低头吹杯里的茶叶,不去看他的眼睛。也许这辈子,“钟溪文”三个字都会在她心里占据一席,让她牵挂和心疼。简银河曾经把溪文当作自己遇到困境时的依赖,但很多时候,她觉得需要被温暖、被包裹的是他,她不忍心让他失望和难过。

溪文看见她无名指上的那圈银白,唇角不自觉浮起一丝苦笑。“你什么时候结婚?”他问。

“哦……快了。”

“他对你好吗?”他问得很认真。

简银河放下茶杯,“他对我很好。”

溪文点点头,“这就够了。”

一时间又没了对白。简银河拿过茶壶来添水,溪文把茶杯推过去,她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沧桑而凌乱地盘亘在皮肤里,像是整个人都失去了水分。简银河一阵心酸。

“溪文,最近是不是公司事情太多?你真不能再瘦了。”

溪文故意爽朗一笑,“有吗?我哪里瘦了?”

简银河默默看他一眼,没有再问。略显重复的对白,让他们更加尴尬。

他不是什么事都放在心里的人,然而现在还有什么立场去对她敞开心扉?他母亲病了好几个月,近来刚刚好转,在病床前每每叮嘱他,赶紧把秦颖娶进门。儿子的婚事是病中母亲的一块心病。他总是安慰母亲,等她身体好些了,就考虑婚礼的事。秦颖是难得的好女孩,在他面前一向是温厚体贴的,从来不提结婚,两个人的关系也若即若离得让他困惑:感情这件事像旅行,他跟简银河一起出发,简银河离开,他留下,再次回到原点,即便有更好的风景,他也失去了旅行的心境。他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的拙钝、缺乏天赋。在物欲横流、尔虞我诈的现实中奔走了好些年,他依然无法在感情上做到游刃有余、收放自如。从羽青那儿知道了简银河即将嫁作人妇的消息,他在一股难以割舍的情绪中,彻底认定了这个事实:有些人命中注定有缘无分,比如简银河与他钟溪文。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整理心情,重新上路。

宴席开始的时候,大家一轮一轮敬酒。羽青酒量好得惊人,一连喝倒好几位男士。阿明在一旁有点儿担心,“羽青,别喝那么多。”羽青瞪一眼回去,“下次再跟他们喝酒,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说话间,气氛忽然伤感了起来。

简银河倒了一杯酒,碰了碰羽青的杯子,“羽青,下次我去丽江,还能不能喝到椰林飘香?施羽青牌的。”

“当然!”羽青豪爽地说,“你去了,给你准备最好的——你们谁去了,都是最好的!”

满桌又开始喧闹起来,羽青渐渐不胜酒力,最后倒在阿明的怀里,眼圈红了。这个城市纵然对羽青来说只意味着漂泊,但依然是她最好青春年华里的一段可供眷恋的时光。年轻的时候,无风、无雨又有什么意思呢,也许漂泊不定的青春,比安定的生活来得更深刻,更容易被眷恋。在简银河看来,施羽青的人生,是将旁人没有经历的青春挥洒得够彻底了。因为这样,所以比旁人更敏感,也更坚强吗?

羽青的那帮朋友都是义气之辈,喝起酒来分外豪爽。一顿饭吃到了傍晚,一桌人醉了一大半,羽青倒在阿明怀里还念叨着:“还有一瓶酒没有开呢……”显然也神志迷糊了。

善后的是阿明,他有些抱歉地说:“真不好意思,恐怕下面的节目羽青没法参加了。”

简银河把一个礼盒塞到阿明手里,“恐怕你们的婚礼来不及在这边办了,这是新婚礼物,一点儿心意。”

阿明说:“我替羽青谢谢你。”

“要好好照顾她。”

“当然。”

“什么时候走?”

“下个星期四的飞机。”

“我去送你们。”

阿明点点头,“谢谢。”

羽青此时靠在阿明宽厚的肩膀上,像只小动物。在他的肩膀那里,她可以静静地醉酒,安全地依靠。所有迂回的人生,都是为了一场安定的生活,对于女人,安定的生活很多时候只意味着一个肩膀,它可以是整片天地。轻快洒脱如羽青,最后所需要的,也不过是一个肩膀,一个阿明。

他们走出餐厅,钟溪文问简银河:“能不能陪我去走走?”他恐怕是最后一次这样对她要求了。

“好。”

他开车载她到北湖边,夜色已经浓了。简银河想起应该给纪南打个电话,翻出手机来,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需要打电话吗?”溪文完全看出她的心事。

她摇摇头,“不用了。”她忽然想到是不是所有恋爱中的人都把汇报行踪作为一项必备内容?她笑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稚气了。况且,纪南也早已过了猜疑计较的年纪。琐碎甜蜜的恋爱方式是属于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

他们下了车,找了个长椅坐下。

“你后来来过这里吗?”溪文问。

简银河摇摇头。

“我倒是常来。”他说。这里有他们热恋时期的记忆。他总以为恋旧的是两个人,现在才发现,简银河的成熟跟豁达其实远远高于他。他忘不了旧情,就偏执地活在回忆里;而她则把一切压在心底。

“没想到这儿破旧了好多。”简银河说。

前面是布满铜锈的年久失修的栏杆,远处是这个城市里唯一的一小群芦苇,白天下过小雨,天空是昏暗的蓝黑,没有星月。风吹得落叶往湖面飘,空气微腥,湖里的生物跟地上的植物一起在凋残。

“银河,”过了一会儿,他叫她,“我有时候想,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可能真的是早就注定好的。你能做的,只有接受。”

“不光是缘分。‘天下万物的来和去,都有他的时间’。”

溪文一笑,“记得那时候,你就很喜欢三毛。”

“现在也很喜欢。”简银河也笑。

“银河,其实我一直佩服你的勇气。”溪文抬眼看着湖面,“三年前我们分开的时候,你就承受得比我多太多。你要抚养弟弟,要工作,还有承受失恋的痛苦。”

“生活而已,哪里算得上承受。”她的生活向来不平静,除了练就金刚之躯去抵抗,她没有别的出路。

“后来我每次问你过得好不好,你都说好。”

简银河笑了笑,“不说好又能怎样?”

“不管撑不撑得住,你都会这样讲。”他常常感到困惑,也许女人最大的成长,是始于一场受伤的爱情。简银河早早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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