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绒绒的棉拖刚贴到地面,就听见霍天远醇厚低沉的嗓音自餐厅的方向传来,“过来,吃早餐。”
“…………”顾依晨惊诧地瞪圆了双眼:哪里来的早餐?
她洗澡前下楼的时候,厨房里还是冷冷清清的,根本没有人做过早餐。她以为霍天远走了,也没有去做早餐,只吃了一两块面包搭配几口牛奶敷衍了事。
可是,家里那张精致奢华的实心红木餐桌上,又的确是摆放了两份热气腾腾的早点,类似于汤粉或是面条之类的,还隐隐约约地飘过来一阵香芋扣肉的味道?
“我吃过了……”
顾依晨话音没落,肚子却突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偌大的餐厅里“咕噜”了一下,察觉到男人投过来的戏谑视线,她顿时满面潮红:
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像极了她小时候在大塘口吃过无数遍仍至爱不减的扣肉桂粉。那一家的粉条做得特别地道,小的时候也吃过别家的,但最后她还是对大塘口的这家念念不忘,好几次还借着节日要礼物的理由缠着萧牧给她捎过好几回外带。
然,这怎么可能呢?
顾家早就搬离了大塘,搬到了市区繁华高级的御景花园,远离了旧宅有几十公里路程,萧牧也早不是她愿意劳烦的人了!
加之近年来C市的发展日新月异,回大塘的路她也有些摸不清楚了,就连这粉条的味道,她也已淡忘多时。
是她饿得出现了幻觉吗?为什么这一刻居然闻到了这股熟悉的香味,勾得她心底馋虫大动。
可是,餐桌上还坐着霍天远呢!那个令她尴尬而又心乱的男人。
霍天远敛眸沉思片刻,便推开座椅,迈开笔直修长的双腿大步流星地朝她走过来,一把攥住她的小手,“过来坐下。”
顾依晨挣扎了几下未能如愿,只好乖乖地任人塞坐在座椅上。
男人伸手推过来一盒热气直冒的汤盒时,顾依晨惊诧地抬头,直直地看进男人深沉如墨的黑眸里,“霍天远,你怎么会——”
掀开盒子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见飘在汤水上面的青绿葱花,底下是两片香味直溢的香芋扣肉,却一点儿也不腻味,盛在白色的粉条之上看起来一付色香味俱全的样子,勾得人食指大动。
让她忽然眼眶湿润的是,盒子上分明刻着三个显眼的大字,“大塘记”。
居然是从市区驱车至少要一个多小时才能抵达的大塘记!他拖着才刚病愈的身体一大早出去,就为了买这个吗?
霍天远看了她一眼,伸手取过盒子上的一次性筷子,拆开了包装递到她手上,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拿好。”
他深邃的黑眸里尚有睡眠不足的血丝,精神却尚好,魅惑逼人的模样。
赵盈盈暗暗地吸了吸眼中的湿润,“我不饿。”
霍天远冷着脸将筷子塞进她手里,扯动嘴角,低沉地吼道,“是不是还要我喂你?!”
他知道她什么心思,无非是在嫌他脏,就连他买的东西也是要被嫌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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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你跟我撒娇
灰白朦胧的黎明时分,霍天远眉眼含笑地睨着船上睡得酣甜的小妻子,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里的体温计——
经过刚才那一场意外而淋漓尽致的旖旎姓事之后,他的病情竟然奇迹般地自动痊愈了!
他修长的身躯静静地落坐在她枕边的船沿上,伸出一只手,以温热而略覆薄茧的指腹爱怜地划过她白皙娇俏的小脸,漆黑的墨瞳里染了一丝满足和愉悦:
指腹划过她的小脸似乎让她有点痒痒的感觉,睡梦中的顾依晨大抵是又不耐烦有人扰她的美梦了,紧闭着双眼就蹙起了小脸,一边扬起小手挥开他,一边不悦地娇斥,“霍天远,别闹……”
虽然她只是无心地脱口而已,还是很不高兴地,但霍天远却是心头一震,随即却涌上来一股舒心与愉悦——
她气愤归气愤,可这一次,却自始至终没有喊过萧牧的名字。
她的心里,或许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
即便现在还不能爱他,心底却还是有他“霍天远”存在的吧?
因为这项突如其来的认知,得到丝许满足的他竟是一脸洋溢着幸福,静静地看着她在身边酣睡的小模样,突然就有些感谢萧家:
如若不是萧夫人心怀不轨地算计顾依晨,如若不是萧牧愤怒得蒙蔽了双眼,决绝地摔开了她的手……
也许,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世上,竟然会有这样令人心动的三个字——顾依晨。
心底,软软地悸动着,霍天远俯下脸,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便起身,放轻脚步下了楼……
为了让小妻子更快地接纳自己,他现在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昨天,他去顾氏接顾依晨的时候,一怒之下将萧牧锁在岳父的专用电梯里面了!
想到天一亮,顾依晨去上班的话,就会立刻发现电梯里面的萧牧,不用说,自是一付又怜悯又心疼的样子,霍天远光是用想的,就觉得浑身的不痛快!
他好不容易才和顾依晨有了一点进展,绝不能让萧牧再进来搅局。
顶着黎明的寒霜白雾,他驱车来到了顾氏——
值班的保安大概是得到林宗南的亲口训示,直至他出示了证明后,才放了他进来,又给他重启了顾董事长专用梯的电源……
电梯旁边的指示灯亮起的时候,霍天远便让保安退下了……
想到里面的萧牧,他嘴角噙起一抹冷笑,伸手,按下了电梯的开门键——
萧牧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夜晚!
他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黑洞里,四周又黑又冷,不管他怎么大声叫喊、直至声嘶力竭;也不管他怎么用力地捶打墙面、直至精疲力尽,回答他的,永远只是一室的冰冷和安静。
静得,他只能听见自己懊恼地咒骂声与粗喘的呼吸声,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一丝丝声音。
挣扎与捶打之后,疲惫的感觉伴随着饥饿与寒冷,一起侵袭了他的五脏六腑,他渐渐地生出了绝望的念头。
黑漆漆的空间里,空气越来越闷,他的头脑也越来越沉……
瞳孔里的光芒在急剧缩减,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涣散,有那么一刻,萧牧真的以为,自己就要因为霍天远那个混蛋被困死在这里了!
修长的身躯软软地无力瘫倒在电梯间冰冷的地面时,一室黑漆漆的狭窄空间内,却突然灯光大亮!
萧牧瞬间狂喜,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声,“晨晨……”
一定是晨晨终于发现了霍天远的阴险诡计!一定是她心底还念着往昔与他的情份!一定是她满怀愧疚地前来搭救自己了!
电梯~门一点一点地打开ing,萧牧惨白的面容上终于缓缓地露出了一抹感动的笑容,努力地振作精神,双手沿着墙面一路上移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不想让自己在晨晨面前显得这样狼狈,也不想让她这样难过内疚。
一片雪白的光明泄了进来,萧牧努力挤出来的笑意却在瞬间消逝,“你又来干什么?”
撑着体内最后的一点力量,萧牧气愤地瞪视着眼前一派优雅从容的男人:该死的霍天远,抢走了我的晨晨还不够,居然还想将他困死在这里,好让他再也不能跟他争夺晨晨!
简直是卑鄙无耻!
背光的阴影中,霍天远却是气定神闲地点燃了一根烟,白色的烟圈上点点红光乍亮,他蹙眉,深吸了一口,拿开唇边的时候,却是突然欺近他身旁,猛地一口白雾倾数吐了出来,嘴边一片嘲讽戏谑之音,“我不来,你以为还有谁会来救你?!”
浓郁的烟味喷了他一脸,萧牧恨恨地扭开脸去,“姓霍的,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不稀罕你救——”
霍天远修长的二指夹着烟蒂,在一片淡淡的烟雾缭绕之间冷冷地睨着萧牧,嘴边的讽笑却是越来越明显,“那你是稀罕我太太来救你吗?恐怕要让萧总失望了!我太太还不定要睡到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举起手边的烟蒂,他浅浅地吸了一口,神色间闪烁着爱昧的言外之意,“天太冷,我昨晚又不小心没控制住,让她太累了……”
萧牧原本惨白的脸色突然变得赤红而愤怒,“姓霍的,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想怎样,尽管冲我来,不要折磨我的晨晨……”
霍天远突然墨眸一沉,一言不发地将燃着的烟蒂,摁熄在萧牧做工精致的GUCCI新款外衣上,森冷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这种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萧总明白,嗯?!”
被无故殃及的左胸上即刻烧了一圈泛黄的洞印出来,那灼烫的温度几乎要穿透他的皮肤,狠狠地烙在他的心口上!
萧牧白着脸抖落胸前残留的烟蒂,又抬头,紧盯着眼前表情残佞的男人,侧身,退了一步,飞快地擦过他身旁,匆匆逃出电梯间:霍天远,你不要得意!总有一天,我会把晨晨从你身边带走的!
身后,霍天远冷冷地盯着萧牧苍惶而逃的背影,冷峻的唇边溢出一声冷笑,“萧牧,你最好记住今天的教训!”
他的晨晨?!霍天远嗤之以鼻: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顾依晨怎么可能是他的?
脑海里涌过顾依晨睡得香甜的小脸,霍天远脸上的神色才渐渐地柔和起来,敛眸,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也大步离开了电梯间——
昨晚,喝得迷迷糊糊之间,岳父有私下偷偷地向他传授讨好爱妻欢心的必杀技,
“我们晨晨啊,最喜欢吃大塘口那家的香芋扣肉粉条了!每次嘴馋了,就会抱着我的脖子撒着娇地缠着我带她去……你不知道,这丫头撒娇的样子别提多让人爱得紧了,真能把我的心也融化掉……”
霍天远坚硬的心脏也在寒风中轻颤了一记:顾依晨,你也会跟我撒娇吗?
心底突然强烈地期待起来,结婚这么久,他还没有见过小妻子跟他撒过一次娇,不知道那会是怎样荡人心弦的一幅画面?
然而,霍天远绝对没有想到,他满怀高涨地一大早驱车赶了一个多小时路程,又排队等了大半个小时才辛苦买来的两盒汤粉,居然被人弃之若敝,“我不饿!”
霍天远冷着脸将筷子塞进顾依晨手里,扯动嘴角,低沉地吼道,“是不是还要我喂你?!”
他知道她什么心思,无非是在嫌他脏,就连他买的东西也是要被嫌弃的。即便明明饿得肚子都在抗议了,却还是犟嘴地硬扛着说她不饿!
他用冷冷的眼神瞪着她,不无嘲讽又夹着怒气的口吻,却让顾依晨清澈的水眸瞬即染上了一层薄怒,“我说了,我不饿——”
一句话没说完,嘴里已经被塞进了一块香气四溢的扣肉——
肉几乎是全精瘦的,表面的一层皮被炸得酥脆,又卤了一圈的酱料,入嘴即有一种酥柔可口的味道,唇齿留香。
顾依晨却没有咬下去,只倔强地别开了小脸,将嘴里的肉块吐了出来,声音里明显地有一丝哽咽,“霍天远,我不吃!我不要吃你的……”
霍天远眸色深沉,幽深的黑潭里没有一丝笑意,冷冷地盯着顾依晨背对着他的身影,心中有一股无名怒火腾腾而起:“顾依晨,你今天不把这盒子里面的粉条吃完,就别想出这个门!”
因为是他买的,所以她才死活不肯吃?是不是换了萧牧买给她的,她就会高高兴兴地吃得一滴不剩?
顾依晨俏颜邳变,从最开始潮涌般的感动湿润到哽咽中的惶恐心悸,又变成气愤的绯红,最后却是一片异样地苍白,
“霍天远,我是你养的小狗吗?高兴时来抱抱我,不高兴时就对我三令五申,呵斥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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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爱上我
——“霍天远,我是你养的小狗吗?高兴时来抱抱我,不高兴时就对我三令五申,呵斥怒骂?”
看见她扭过身来,冲着自己就是这么妄自菲薄的一句,霍天远只觉得,自己的一颗真心都被她狠狠地践踏粉碎了!
“他养的小狗”?!
如果她仅仅只是自己养的一只小狗,他何必巴巴地开那么久的车、排那么久的队只为了要给她买最喜欢吃的东西,又何必担心她饿了,强行逼她吃下这碗汤粉?
对上她愤怒发白的小脸,霍天远冷峻深刻的轮廓煞黑一片,目光灼炙地盯着她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就伸手一把扳过她俏白的小脸,俯唇,骤然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
唇上骤然一痛,顾依晨漆亮的瞳孔蓦然睁大: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男人尖锐的牙齿凶狠地噬~咬着她柔嫩的唇ban,一股酥~麻疼痛的感觉瞬间袭来……
于是,她知道了!他在发~泄怒气,他在惩罚她!
——她不止是他饲养的一只小狗,还是一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玩偶!
心口狠狠一刺,顾依晨的眼泪冒了出来,压抑着哽咽:“霍天远,你混蛋!”
霍天远冷哼了一声,探出一双长臂横过她腰际,攥紧了,一把收紧怀里的人儿,缓缓俯首与她漆亮泱红的双眸对视,手轻轻触摸她的脸,低哑道:“要么你把它吃了,要么我吻到你肯吃为止。”
无耻!怎么有这种人能把这样下~流~龌~鹾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顾依晨忿忿地怒视着眼前的男人——
可是,霍天远墨黑的眸底深沉如故,幽深的黑潭里没有一丝笑意,显然是言出必行要去实践的。
她白着小脸去扳他横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可他的臂膀太过强硬,她缩着柔软的身子想往后躲都不行,半寸都挪动不了,她拿手推他,推不开,但至少抵住他的胸口不让他再靠近:
“你别过来……霍天远,我们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我不会过问你外面的花花草草,但是,你不能强迫我——”
男人沉实的双臂蓦地收得更紧,比她高出一大茬的俊脸随即俯瞰下来,炯炙的眸光直逼进她惶恐的瞳孔里……
这样的姿势,简直让她快要窒息了!
“霍天远,你也就只会凶我、欺负我!”
霍天远眼底飞快地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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