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致孙武书》一文所载,没有证据表明是孙武向黎元洪打了小报告,打小报告的人,应该就是李忠义本人。而唆使李忠义告发张振武的幕后主使,就是党人孙武。
但是,尽管黎元洪已经得到报告,知道张振武要对他下手了,奈何张振武实力庞大,正所谓尾大不掉,以黎元洪的实力,是无力与张振武抗争的。
当时肥仔黎元洪就吓坏了,心想,这可咋办呢?
要不我干脆跑路吧。黎元洪心想。
可我这么胖,跑也跑不动啊。
既然我跑不动,那只能劳驾张振武跑一趟了。
黎元洪决定:给袁世凯拍电报。
【07。隐秘的激斗】
三武激争大武昌,铁血欲除大肥仔。就目前的史料来看,武昌三武相争,铁血团策划三次革命,实际上仍然是同盟会的秘密布置。要知道,铁血团中就有同盟会中的重要人物马超骏。
但这一次革命,却由于张振武本人的轻率北上,被黎元洪轻易平灭。
1912年8月,袁世凯发布招贤榜,要招纳天下英才,央求各省推荐,肥仔黎元洪力荐张振武。张振武从未怀疑过自己是人才,立即欣然北上,踏上了不归之路。
这个招贤榜,实际上是袁世凯看黎元洪着实可怜,帮肥仔一个小忙,为张振武布设了一个死亡圈套,诱其前往。有关此事之详情,辛亥元老马超俊回忆说:
……后来他(黎元洪)聘我为都督府顾问,我因为在汉口设中兴分公司,也就乐于任此闲差。此时武汉同志,大家都感到黎元洪无远见,并输诚袁世凯,违反本党主义。当由张振武、方维集合同志,组织铁血团,邀我参加。大家集议推倒黎元洪,控制武汉。因密议频繁,声气渐盛,消息外泄,被黎元洪侦知,密电袁世凯:以总统名义召见,诱张振武、方维北上,他们在北京被捕杀。黎元洪同时围搜铁血团本部,逮捕百余人,得该团名册。黎以我为都督府顾问,而竟参加此事,更为衔恨,遂将我捕获,送陆军监狱。此事闻于总理,遂托伍廷芳、温宗尧、吴稚晖联名向黎具保,乃得于民国2年4月30日获释,计系狱8个月。
马超俊的回忆,给我们透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带来了一个时间上的疑惑:
马超俊在汉口设中兴分公司——这家公司,原本是革命党的秘密机关,马超俊身负双重身份,又秘密加入铁血团,隐约透露出铁血团的幕后真实情况。但我们仍无充足证据认定张振武的铁血团是同盟会的秘密布局,最多只能说,铁血团倒袁及张振武事件,同盟会也是当事者之一。
另一个困惑是,铁血团究系何时被黎元洪捣毁的。
目前的资料多指证黎胖子捣毁铁血团是在1912年7月份,而张振武一行是8月10日才抵达北京,这其中有一个时间差,导致我们无法对事情的缘由进行明晰地分析。但既然革命元老马超俊证实:黎氏捣毁铁血团是在诱张振武、方维北上之后,有此一说,足证张振武事件是袁、黎二人联手,合力应对同盟会夺取天下的一场隐秘激战。
这场激战错综复杂,复杂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但大致可分为四门一片花。
四门者,乃蒋翎武门、张振武门、二奶门及南湖马队门。片花则是荆楚游侠黄祯祥——也就是在江面上截住弃官私逃的唐绍仪的那个盒子炮。
首先是蒋翎武门。话说张振武的铁血团秘密活动,准备打掉肥仔黎元洪,却不知这一切机密尽由共进会的李忠义报于孙武,于是孙武指使李忠义速速向黎元洪报告,并献上妙计:
杀祝制六,借以张大其事,波及无辜,为一网打尽之计。(见《民立报》1912年8月19日《蒋翎武致孙武书》)
肥仔黎元洪大喜,立即出动近卫军及警察,将铁血团的巢穴抄袭,逮捕了原文学社成员祝制六、江光国、腾亚纲,搜出檄文、布告、文书、名册、徽章、令旗、传单、愿书等多样证物。
然后黎元洪把革命元勋蒋翎武叫过来:蒋翎武,你是文学社的头子,眼下这三个人,都是你的部下,所有的证物都拿给你看了,你说这事该怎么办,给句话吧。
最终的结果取决于蒋翎武的表态,所以此一阶段称之为蒋翎武门。
那么面对自己部属的生死,蒋翎武会说什么呢?
他说:我与他们道不同,志向亦不同,不相为谋。
这句话,决定了祝制六等人的命运。
黎元洪听了,手一挥:如此,军法处置。
祝制六、江光国及腾亚纲三人被枪决。
次日,军警和黎元洪的卫队突入法租界,再行捉拿铁血团骨干多名,而后大出告示,声称黎元洪无意追究,乱党名册已然销毁,决不株连。
还有一个李忠义,此人由孙武担保,从黎元洪这里领取到酬金1000元,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蒋翎武门至此关闭,此时武昌三武,已不复存在。
【08。大肥仔有大狠手】
却说铁血团遭共进会的孙武所破获,同盟会得报,登时大哗,遂发来电报,要求孙武对此做出解释。孙武假装没有收到电报,置之不理,同盟会气愤于心,却是无可奈何。
此时张振武及方维一行,已经到了北京,正在社交场上邀朋会友,呼风唤雨。3日后,黎元洪的秘书饶华生及军官十余人,携黎氏的秘信,乘快车飞抵北京,直趋袁世凯府邸,告诉袁世凯武昌那边已经摆平,这边可以动手了。
袁世凯便吩咐在东交民巷的六国饭店,设下盛大晚宴,邀请张振武、方维饭局。二人到场之后,早有北洋段芝贵、陆建章等人迎着,于是众人入座,畅饮开怀,把酒临风,不胜喜洋洋者也。
晚十时,欢宴散尽,张振武离开六国饭店,驱车返回寓所。北洋段芝贵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到得前门,段芝贵加快速度,追了上来,取出一样东西给张振武看:张将军,你看这是何物?
张振武探头仔细一看:嗯,好像是张逮捕令。
段芝贵:张将军果然是慧眼如电,一看便知,这就是逮捕你的军令……突然之间放开喉咙,大声吼叫道:来呀,逮住这个人……就听轰的一声,黑暗之中,无数早已埋伏于前门的士兵蜂拥而上,从各个方位向着张振武的车扑了过来。张振武见状大惊,大叫道:
国都重地,汝辈仍敢劫人,我张振武是也,尔辈何如此无法?
呼声未止,早已被士兵死死扭住,团团捆起,强拖到了军政总执法处询问。
在这里,张振武又见到了刚才在酒杯上热情碰杯的陆建章,此人乃执法处长,他正式向张振武宣读了黎元洪的密电。密电中声称:张振武“怙权结党,桀骜自姿,破坏共和,图谋不轨”,应请“立予正法”。
张振武惊得呆了,连连摇头,说:假的,这密电是假的,黎元洪绝不会这么做,绝对不会的。
陆建章再向张振武出示袁世凯手令:这个可不是假的吧?
值此,张振武仰天叹息,说:死耳,夫复何言!竖子无良,乃一至于此耶!
意思是说:大肥仔啊黎元洪,想不到你还有这么狠的一手。
深夜一时,张振武被执行枪决,方维同时被杀。
这一事件,在中国历史上大大有名,我们称之为张振武门。随着张振武之死,历史将为我们打开另一扇神秘之门:
二奶门!
张振武被杀,引发了革命党人的极度惶恐。时值孙文正欲赴北京与袁世凯会晤,闻知此事,党人纷纷劝阻孙文,生恐其落入袁世凯之手。但党人困惑的是,张振武之死,究系一桩偶然事件呢,抑或是袁世凯准备对党人进行全面剿杀?
无法确定,只能先探探底。于是党人密议,由黄兴拍了一封措辞温和的电报,上面说:……未见司法裁判,颇难释此疑问。乞更明白宣布,以解群惑,共和幸甚。与此同时,共进会头子孙武、文学社头子蒋翎武——他们是在张振武到达北京几日后,也来到北京的——率军界中的湖北人赶到大总统府,找袁世凯问个究竟。
袁世凯又如何知道这件事原本是孙武自己策划的,便回答说:这件事我很抱歉,但经过情形诸君当已明了。我是根据黎副总统的来电办理。我知道对不住湖北人,天下人必会骂我,但我无法救他的命。
袁世凯此言一出,党人恍然大悟:原来这袁世凯自己也没底气,觉得自己理亏,并坚信天下人都会骂他……那还等什么?赶紧,大家一起来骂他!
于是革命党控制的上海《民主报》以《张振武死矣》为题,发表署名为“血儿”的文章,文章说:
张振武,武汉倡义之一人也。今不幸而流血燕市矣。呜呼!飞鸟尽,良弓藏。专制君主以天下为私,而勘定六合之后,即夷戮功臣,使无孒遗。不谡政改民主,而亦演此惨剧,时势相反而亦古今同叹,可慨孰甚。
张振武,副总统之代表,而大总统所欢迎者也。代表名义未消,而黎氏遽电请杀之。则黎氏何异于自杀?大总统又何异于仓卒间遽杀副总统。同是冒昧,最冤枉者,即张振武自己,亦万不料竟做黎氏之替死鬼。
张振武,为民社发起人,共和党之党员,黎乃共和党理事长。黎元洪于张振武赴京之后,忽假手于袁氏死之,颇似共和党之内讧。然而武汉暗潮,恐从此益烈矣。
张振武,正副总统之高等顾问也。总统之高等顾问,竟获此结果,以高等顾问为荣者,能无为之心寒。呜呼!向以挑拨是非之某高等顾问,其亦稍安本分善保首领矣。
单说这一篇报道,端的是杀气腾腾,先点名了“武昌暗潮益烈”,实际上是号召武昌的党人速起自救;又不点名地批评了孙武乱打小报告的错误做法,警告其“善保首领”,想来孙武多半会被这篇檄文吓到半死。
同时,参议院中的同盟会人立即发起质问书,但大部分议员却反对,因为大家怕把盖子掀开,保不住张振武首义元勋、革命巨子的英名。
但你怕什么偏来什么,革命巨子张振武的盖子还是被掀开了,暴露出了一扇通向我们原始本能的“二奶门”。
【09。二奶召我去战斗】
最先揭开革命巨子张振武盖子的,是1912年8月21日的上海《申报》,这家破报纸连开专版,连篇累牍地报道张振武案子的近况:
张振武,湖北竹山人,年三十五岁。曾在日本留学,归国后即提倡革命。武昌起义运动,军界甚为出力,迨共和告成,未得为国家效用,遂谋别举。黎副总统因劝以调查边务,乃来京又未能与大总统投合,复旋武昌。此次来京,闻系鄂籍参议员刘成禺、郑万瞻以其居鄂不便,因与孙武意见不合,特约来京。来京之初,即将其革命战史分送各报馆,为之谕扬。日昨并分请各党党员,主张调和党见,并著有调和党见敬告书,分送各报馆登载,似若极有爱国名誉者。然一说张于前清时湖北陆军为小学教员,原系同盟会同志,继入共和党。平日喜大言、好女色,天津某报曾载其光复以后有临时夫人至二十八人之多,且中多女学生云。
这篇报道,说得真是太离谱了,让人疑心此乃肥仔黎元洪花钱雇的枪手,编造出来诋毁张振武的。虽然报道中将张振武与蒋翎武之间的政治斗争,说得清楚而又明白,但是,这报道居然说张振武拥有临时夫人二十八个,这数目也太庞大了些。
这二十八个二奶都叫什么名字?身材如何?体重多少?三围尺寸多少?在历史上有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一定要查清楚!
果然,到了8月25日,《申报》再出专刊,澄清了不实之词,以严肃认真的科学态度,重新梳理了一下革命巨子张振武的夫人们:
黎公以张振武系起义功首,因昧于大义遂致失足歧途,现已伏法京师,亟应将其灵柩运回安葬,以免伤同志之心,特自捐廉银二千元,饬其弟张振亚具领往京运柩,并饬军务司照大将品级按月给予抚恤金,俟其子成人以后,即行停止。闻张有一妻、五妾、二子,五妾一居汉口,一寓武昌,一寓北京,二寓上海,妻鲁氏偕其二子寓省城。每月妻妾各住宅费用需要银八千之巨,其武昌所住之妾闻系某女校学生,乃民国女子公校校长叶慕班女士为媒,成婚不过匝月。兹恸张之惨死,饮食不下咽者已四日矣,并痛骂叶慕班之误人不置云。
在这篇新的报道中,张振武的二奶数目锐减,由二十八名降到了五名,但五名也够呛,而且五名二奶在布局上隐隐有问鼎天下之势,汉口、武昌、北京和上海,都被张振武的二奶占领了。最要命的是,武昌那名二奶,还是由校长叶慕班牵线的女学生,这叶慕班到底是校长,还是他娘的鸨婆?
校长鸨婆姑且不论,报纸上说张振武的五名二奶,单只是房租每个月就是八千元之巨,就算有所夸张,包养五个女生也是大手笔了。
如果这篇报道能够获得旁证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对这一历史悬案,作出一个理性的评判了。
旁证来啦,1912年9月3日,沈阳出版的《盛京时报》:
……至与张同时正法之方维,系鄂军将校团团长,该团乃南北未统一以前,张拟统军北上,编为渠之卫队,所选皆极精锐。兹闻张、方一同伏法,大为疑惧。闻黎公比即传命,该团自举代表参列军事会议,由黎公亲自详述张之罪案,并责成各军官立即回营,剀切劝谕众兵士勿生猜疑。即与张关系密切或堕术中者,及早洗心安分,决不株连一人。并派本府参议唐仲寅偕该团代表往该团,开导各军人照常服务。指日即派员接任团长之职。张在上海购有二妓为妾,在北京亦各有侧室,在汉口法界亦有藏娇之所。计共四妾一妻(其妻鲁氏现居鄂省)。乃近有某女校学生某氏慕张势力,愿下嫁为妾,由民国女子公校校长叶慕班女士主婚,结缡不过月余。日前接到京电,距跃逾时哀痛失声,即赴张妻住宅,商议成服。鲁氏谓其印胀岛海庵鹬觯呈夏送纯薅ァ�
这一段记载,就比较翔实生动了。
看起来革命巨子张振武的情感生活,的确是很丰富,除了老婆之外,北京和汉口各有个二奶,上海一口气养了两个风尘女子,包养力度之大,确属非凡。唯独第五个女学生,最是纯情,这傻孩子做了张振武的小妾不足一月,张振武就死掉了,她居然去找正妻,商量办理丧事,结果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