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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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戏太深-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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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见的?”孟瑶也坐了起来,“我想和你一块儿回去。”

他顿了一下,“那也好。”说着就开始打电话,似乎在打给助理:“你看看机票最早是几点,不行的话就买高铁,我马上就走,两张。”

孟瑶正机械地穿着衣服,凌子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转瞬接起,听了几秒后,放下,又给助理打电话,很着急的语气,“没有飞机现在就去买高铁,买三张。”

就这样,在沉寂的月色里,孟瑶被凌子铭带着,坐上了高铁,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和他们一块儿的,还有戴子瑜。

☆、第73章

戴子瑜一直处于狂怒状态中;每隔几分钟就要打电话问找到了没有,然后就开始爆粗口骂几句方才解恨;根本不顾及这是公共场所,虽然他们坐的是头等车厢,可也坐无虚席;尽管他们三个人都戴了口罩,不露真容,然而这似乎更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

一等车厢的座椅是“2+2”的布局;本来孟瑶和凌子铭坐在一起,戴子瑜坐在走廊对面;此时,孟瑶听凌子铭低低地和她说了一句,“你去对面坐吧;把我姐姐换过来。”

孟瑶点了点头,依言坐了过去。这个时候,她能说什么呢?从凌子铭一脸凝重的神色中,她能感觉出他的担心和忧虑,而从戴子瑜的破口大骂中,她隐约了解了一些具体情况。

应该是她母亲晚上睡觉时都是被绑起来的,这几天因为没有发作,似乎还有好转的迹象,说话也有条有理,护工一时大意,就没有绑,老太太就这么打开锁趁机跑了出去,不知道什么时间跑的,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唉,真是多事之秋。

孟瑶看着窗外,外面已经蒙蒙发亮了,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到来。而此刻,刚刚开工一天的凌子铭却又要耽搁进度了。这不是一件小事,演员都是有档期的,不可能总等着你这部戏,一个剧组那么多人,大明星还要住豪华酒店,这一天误工的损失谁来弥补,就在刚才,凌子铭便和导演交代了几句,就简简单单几个字,“所有的损失我来出。”

孟瑶心里闷闷地,此刻,所有关于报复的念头早已在她的脑海里烟消云散,面对这样的凌子铭,纵使是铁石心肠,也会怀出几分恻隐之心。

她不由地看向对面。戴子瑜枕在凌子铭的肩膀上,凌子铭的手微微地放在她的后背处,偶尔拍两下以示安慰,这个女人果然消停了不少,再也没那么频繁地打电话,然而手里依然紧紧地攥着手机。

孟瑶突然明白了戴子瑜为什么要阻止凌子铭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想独占自己弟弟的爱呢?

不对,孟瑶又立即否定了,因为,如果是李怡珊的话,戴子瑜还是很赞成的。

正这么胡思乱想间,凌子铭的手机突然响起,他马上接通,戴子瑜也一脸煞白地直起了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弟弟。

孟瑶不知道电话里在说些什么,就看见凌子铭的拿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嘴唇也在轻颤不止,旋即戴子瑜爆发出凄厉的高呼,“是不是……?”她没有把话说完,声音里已经带起了哭腔,一把将手机夺了过去,大声地咆哮:“是不是死了,死了吗?”

孟瑶浑身一震,车厢里所有昏昏欲睡的人也被这一声吓醒。

戴子瑜顷刻间嚎啕大哭起来,手机从她手里滑落,眼泪如雨点般哗哗地落到她的面颊上,打湿了口罩。她鸡爪子似地双手掐住凌子铭的胳膊,猛烈地摇晃着,“子铭,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子铭,不是真的……”她哭得再也说不下去,头发凌乱像一个疯妇,又开始捶凌子铭的大腿。

凌子铭任她的姐姐像捶沙袋一样捶着他,丝毫无动于衷,深深地低着头。

孟瑶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眼泪,一滴一滴,晶莹地落下去,落在他的腿上,落在地上,他在隐忍着,无声地哭泣,然后慢慢地将戴子瑜的整个身子紧紧地抱在了他的怀里,两个人互相依靠着,她嘤嘤地哭,他无声地哭。

此时,天际金色的晨辉透过车窗,漫射进来,在他们紧紧相拥的身上勾画出柔和的金线,就像是两只孤独的,却又是相依为命的大雁,拢下翅膀,依靠着,永不分离。

一切其他事物都变成了背景,包括孟瑶。

此时的孟瑶完全成了局外人,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的心里也绝不轻松,这孩子还没回去,前夫凌怀青还在美国,然而都已经与那个因执念而疯掉的女人阴阳相隔了,只能慨叹,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他们一直这么相偎相倚着,久久不动,像两具已经石化了的雕像,也没有任何交流,眼泪就是他们最好的交流方式。

戴子瑜一直软在凌子铭的怀里哭泣不止,而凌子铭已经抬起了头,背脊挺得笔直,依然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姐姐,眼睛却看向了窗外,睫毛不时地轻眨,眨下一滴眼泪。

他始终都没有看过孟瑶,仿佛陷入到自己的沉痛中无法自拔。孟瑶终于忍不住,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几张纸巾。他猛地扭过头,眼睛赤红,睫毛上还悬挂着点点晶莹,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看她,旋即又把头扭了过去,也没拿她的纸巾。

孟瑶固执地探过身子为他擦睫毛上的眼泪,他这才握住了她的手,把纸巾拿了过去,草草地擦了一下,旋即又给自己的姐姐擦。

戴子瑜两眼已经哭成了桃子,这时才从凌子铭的怀里直起身,拿过去自己擦拭,一边擦一边流眼泪,擦了也没用。

他们戴的都是一次性口罩,此时戴子瑜的口罩像水洗一样,湿哒哒地沾在脸上,凌子铭的口罩也湿了半边。

两人样子看起来都有几分滑稽,而周围的众人则好奇地盯着他们三个,也免不了窃窃私语。孟瑶想了一下,登上座位,想要拿下皮箱,她知道他的皮箱里有一打这样的口罩,还有两副黑超墨镜。

没想到那箱子极沉,孟瑶直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狠狠地拽着下坠,而同时也揪扯到腹部,腹部铮地一下疼痛起来,一抽一抽地痛,而下一秒,身子一空,被某人拦腰抱了下去。

他近乎怒气冲冲,眼里都闪着凶恶的光,“你干什么呢?逞什么能?”

孟瑶颇感委屈,肚子痛得也无力反驳,只捂着不做声。男人着急起来,低吼着吩咐自己的姐姐,“你给我去找乘务员,让他们问问这车上有没有医生。”

戴子瑜目光呆滞一动都不动,凌子铭凶神恶煞地冲她喊,“快啊!”

戴子瑜梗着脖子把头撇到了一边,手上死死地攥着纸巾,一秒,两秒,她依然无动于衷。

“戴子瑜。”凌子铭目光咄咄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语气也森冷下来,近乎威胁,“你去不去?”

戴子瑜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敛了敛身上的衣服,朝前面走去。

孟瑶被凌子铭抱在怀里,坐在他的腿上,刚才那一阵疼痛过去,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她没有阻止,她倒要看看戴子瑜和凌子铭,这个时候,他俩到底谁比谁更强硬。

果然没等片刻,喇叭上开始广播寻找医生。呼啦一下,好几名男医生女医生到了他们身边,有人甚至还提了药箱过来。

正好有一位妇产科医生,听了情况后,给孟瑶做了简单的检查,叮嘱她以后千万不要搬重物,并建议她把口罩摘下来,呼吸些新鲜空气。可一看这三位个个戴着口罩,还有两位眼睛红肿,很诡异的样子,看上去都不太正常,匆匆地又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还好是虚惊一场。

不过,通过这件事,多少可以证实有时候戴子瑜还是很听凌子铭的话。

经这么一闹腾,凌子铭似乎从悲痛中缓过一些神智,和孟瑶旁边的那个人换了位置,坐在了她身边,声音低而沉闷:“你拿箱子干什么?”

“我……”孟瑶低下头,有些委屈:“ 我看你和你姐姐的口罩都湿了,就想从箱子里拿口罩,或者,你可以戴墨镜嘛,那个很大的墨镜,能遮住半张脸的那个,这样至少哭起来也没那么呼吸困难。”

凌子铭牵了牵嘴角,什么话也没说,单只是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抱在了怀里,孟瑶忍不住低低地安慰他:“子铭,你妈死了也就解脱了,省得痛苦。”

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得凌子铭的眼眶又红了,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才把那眼泪憋了回去,声音像被钝刀子磨过一样粗哑而干涩,他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也许是我的错,我不该告诉她父亲要回国看她了,我也要有孩子了,她要当奶奶了,也许这些话刺激了她,我想让她快点好起来,她冲我一个劲儿地点头……”

凌子铭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之后,护工告诉我,她就好了很多,仿佛一下变成正常人了,谁知道她半夜会跑出去?掉到湖里,她不会游泳……”凌子铭说着,眼泪顺着他的面颊,落在了口罩上,他吸了吸鼻子,一滴两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又汹涌地落下来。

他攥着孟瑶的手,那大手掌极冷,手心一股股地冒着冷汗,他的身子也在轻颤不止,似乎在极力忍耐着,那样子,是压抑着的痛苦,比他被烧伤时更令人心疼。

孟瑶从没看见过他哭,而且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流泪了吧,然而,情到深处,还是会情不自禁。

他哭了有那么几分钟,泪水才被他生生地忍了回去。孟瑶一直慢慢地顺着他的后背,不知道有没有安抚作用,这个时候,她觉得做什么都是无力的,任何言语似乎也是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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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通过眼角的余光;孟瑶不忘看看戴子瑜;此刻的戴子瑜;倒是止住了眼泪,早已把口罩除去了,一脸憔悴;梗着脖子,目光无焦无聚地盯着窗外;间或用针尖一样的目光,冰冷地向他们这边扫过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没了什么力气再闹腾;终究也没有和孟瑶再把自己弟弟抢过去。

凌子铭镇静下来后就开始找手机,孟瑶递给他,告诉他“刚才掉到地上了。”

他只点了点头,开始拨号,是给琳达打的,只简单的一句话,“琳达,我母亲死了,让凌怀青尽快回国。”

戴子瑜不知怎么,突然又咆哮起来,“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人都死了,他回来有什么意思?”她说着就起身,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挤着孟瑶,同他们一块儿坐在了椅子上。

孟瑶也只好从他们两人中间,抽出身,就这么着又换了位置。

凌子铭眸色还是红的,紧紧地盯着戴子瑜,声音却沉静,“姐姐,于情于理,都应该让凌怀青回来看看母亲,说起来,他们并没有离婚,现在仍然是夫妻。这件事,你反反复复地,一会儿同意回来,一会儿又不同意回来,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戴子瑜显然是被问住了,但语气依然强硬,“我就是不想见倒他。”

“你不想见他就别见,这不是你的自由吗?到时候我见就可以了。”凌子铭拍拍戴子瑜的肩膀,似乎是想要和解的举动。

戴子瑜顿住了嘴,扭头指了指孟瑶,“那她呢,她可是外人,我不同意她和我们一块儿去母亲那里,她也不能见凌怀青。”

凌子铭望了孟瑶一眼,孟瑶不说话,想听听他要如何回答。

“到时候再说吧!”他回答地很随意,模棱两可,等于什么也没答。孟瑶心里想:戴子瑜你可管得真宽呀,我就是要去,有你弟弟在,你也阻止不了。

随后,凌子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没听了几分钟,挂断后,他眼神湛沉,看向戴子瑜,“凌怀青要和我通话。”

三人,包括孟瑶在内,如临大敌般,就那么挺直了后背。

凌怀青的电话很快就到了,凌子铭凝神看着屏幕几秒,方才接起。

他声音发紧,却极其有礼貌,“你好。”

面对自己的父亲,已经像陌生人一样了。孟瑶整个听下来,就感觉他一直如冰一样清冷。

“请你节哀顺变,我想我母亲很难原谅你。”

“我代替不了我母亲,有什么话,你对她的尸体说吧。”

“对,我会保存她的尸体,直到你回来。”

都是这些冷漠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

也并没说几句,凌子铭慢慢地挂了电话,开始联系鸣人天娱,派自己的手下安排有关丧葬事宜。

云溪,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两辆黑色的车,像黑色的羽箭,在云溪空阔的大道上急驰,划破这里的宁静,而在这寂静的天与地中,一个生命已经悄无声息地消逝。

逝者常已矣,生者呢?孟瑶看看旁边的凌子铭,他清俊瘦削的脸上写满憔悴,神色却平静,双眸亦明亮,不知在想什么,眼睛始终盯着窗外,一动不动,看着出他很悲伤也很痛苦。

算起来从昨天到今天,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有余,他睡了还不足三个小时,而接下来的丧葬,可能又要好几天不眠不休。

看着这样的凌子铭,孟瑶不可能做到幸灾乐祸,她甚至有些心疼他。

心疼?她不由地都笑了。如果他要是进了监狱,她想她可能会心疼死吧!

孟瑶也将目光投向窗外,淡蓝色的天际,流云如溪水里泛起的浪花,层层叠叠,飘飘袅袅,漫伸至天与地交错的远方。云聚,云散,时光如云,飘过只在一刹那,不知不觉,父亲死了已经快十个年头了,而母亲也从鬼门关里溜达了一遭,勉勉强强维持着风烛一样脆弱的生命。

如果,如果父亲没有揭露凌怀青的生活丑闻,也许父亲不会死,也许母亲会健健康康,也许凌子铭的母亲依然骄傲地做着副市长的太太,也许戴子瑜会有一个男朋友,也许她孟瑶不会和凌子铭有任何交集……

如果父亲不是鬼迷心窍,如果父亲不是急功近利,梦想着让她和母亲过上物质丰富的生活,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是今天这样。

但是生活里没有如果,而这所有的如果推论下去,似乎还是因为父亲的原因,才导致所有悲剧发生。然而,如果凌怀青作风良好,没有包过二奶,甚至还生了孩子,那父亲又何来要揭露他,再如果,凌子铭的母亲是一个宽容而大度,温婉而善良的女人,那么,凌怀青可能不会出轨?

孟瑶想得有些痴了,忽然手被一个宽大的手掌握住,孟瑶回过了头。

凌子铭用澄明的眼神看着她,那目光里,似乎还映着车窗外浅蓝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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