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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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长安-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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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全是我的下属,一直帮我照看这边的一些生意。”他终于开口。又从衬衣口袋里摸出一张两寸的蓝底照片,放在她眼前桌上。

绑着马尾辫,眉毛浅浅的,嘴角的笑有些不自然。常安认出照片中人正是中学时期的自己,“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那次我们被关在地下室捡到的。”他说,“阿全应该是见到这张照片,找到了你。”

微博资料里录入了她的学校和公司信息。如果是有意寻找,如何找到她不是难题。可,李嘉睿的下属为什么要找她?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沉吟了下,她说:“我不怪他,更不怪你。”她没有损失,毕竟那些字的照片只是带给她慰藉,现在知道是李嘉睿所写,心里只生出感慨。“李嘉睿,我对你的意义很特别吗?”自重逢以来,第一次对他露出称得上明媚的笑容。

他许久看着她,没有回答,一点笑容都没有。

看出他的为难,她不想勉强,站起来离开,“算了,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低声说。

“为什么没关系嗯?是觉得我的感受,对你而言无关紧要?还是你根本不关心?”他还得昨天她提及卫知何时,是怎样的情绪分明。

“李嘉睿,你,喜欢我?”不想把局面搞僵,她是弯着嘴角问的这个问题,其实心里已拧成麻花。但这样一来,提问像是在开玩笑。

他也笑了一下,声音含讽,“你想多了。”然后面无波澜走出去。

常安垂在胸口的心终于落下去,而那并非是舒服的体会,更像是陷入不见底的深渊。

连她自己都感到诧异,刚刚那一刻,自己会对他有期待。

。

早晨在电话里说自己有空的人,却临时称有事要外出,于是改由阿全带常安出去游览。她隐约知道这是为着什么。

两个小时游览过程中,常安并没有像其他游客一样,对古城发出不够新奇、有趣的评价。仅仅只是用眼睛安静将所见一切记录在心。

他们来到一家手工裁缝店时,店主向常安推销手工订制的钱包。想到自己次日即要离开,常安本想拒绝。不过机灵的阿全看出她留恋的眼神,立即说可以在拿到成品后寄给她,常安才接受。

出了裁缝店,她感叹:“在国内的城市已经很难见到这种手工裁缝铺。会安这地方倒是很古典,也很适合怡情养性。”微微莞尔,又问:“阿全,你和李嘉睿来这里多久了?”

“常小姐的意思是这里很适合养老吗?”阿全摇头直笑,“其实我跟老板来这里也刚刚一年多。”

“之前是在俄罗斯?”以前她曾辗转跟李嘉睿的同班同学打听到,他是去了俄罗斯。

“俄罗斯的确待过很久一段时间。不过四年前,我们离开后也没再回去过。”

“哦?之后又去了不同的地方?”常安来了兴趣。

“桂林,瑞士,伊朗,最后是这里。”

完全搭不上边的四个地方。

看来,不止她一人在过漂泊的生活。

“对了,哪里可以买到质量好一些的奥黛?”记起昨天她在他车上换上的那件精美的奥黛,她忽然问道。

虽然不是行家,但估计着那件衣服价格不会太便宜。已经来不及洗净归还,所以常安打算着,如果有差不多质地的,不妨买一件还给李嘉睿。

“奥黛对越南女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服饰,一般不会大规模制成成品出售。”阿全耐心向她解释,“如果常小姐想要一件,我们可以去刚才的裁缝店订制。”

“哦,那就算了吧。”她拒绝着,想到昨天那件奥黛的合身,心跳居然有些快。

。

李嘉睿至晚饭都没有露面。常安很想问阿全他去哪里了,却始终没开的了口。

饭后她回房间写稿子和整理照片,直到深夜睡下时,也没有听到旁边房间有任何动静。

心里记挂着事情,睡得就有些不踏实。

半夜她果然醒来,去洗手间的时候,听见一些声音。

开始很轻微,常安以为是下水道老化所致,没多在意。但当声音的频次越来越密集,尖细的很像是女人的低声哭叫时,她简直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想都没想冲出房间,跑到李嘉睿门前敲门。

门打开,李嘉睿竟还穿着白天的衬衣长裤。整齐程度,不像是匆忙之间穿好,倒像是还没睡下,“怎么了?”他看出她表情的不对。

她干咽了口吐沫,“我房间……有奇怪的声音。”

他轻拍她的背,笑下,“怎么会?”

“是真的。”

带他来到自己房间的卫生间,那声音却听不见了。常安窘迫的想解释,声音却再度响起。

李嘉睿想都没多想,迅速把她拉出了卫生间后,说那不是鬼。

“那是什么?”常安面色发白,唇瓣发抖。

他手指抵着太阳穴,沉吟了一下,最后说:“是阿全和他的女朋友。”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常安瞬间被点醒,尴尬的不能自抑。

工作需要,她经常住在宾馆。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经历过。可这里的房子建的太特殊,卧室的隔音效果没问题,洗手间的却不好。她半夜醒来敏感,糊里糊涂的,居然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我们换房间。今晚你去我房间睡吧。”他笑,又另有用意地压低声音对她说:“我那里,就算是洗手间也没问题的。”

“不用……麻烦了。”她强忍住羞,“我睡这里就好。”反正卧室是很安静的。

李嘉睿点头出门,听到常安再此叫他,转过身戏谑地问:“改变主意还是决定要换房间?”

常安摇摇头,走近,“明天可不可以让阿全送我回岘港?”

他没说话,看着她。

“我,没别的意思。你回来的太晚了,明早你不要起太早,好好睡一觉。”记得白天时阿全说这些年他经常变换居所。而这点和她很像。他们都是经年漂泊的人,更应该拥有好梦。她时常办不到,便更希望他可以。

“好。”他被她送到门口。

伴随着门轴发出“吱呀”声响,常安看着李嘉睿的脸庞一点点在门里合上。很突然的想到,这应该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的见面了。

她下意识叫了声,“嘉睿。”将快要合严的门拉开。

“什么?”他竟还站在门口,声音十分平静。

“别动。”双手捉住他的手腕借力,然后身高并不很矮的她,却仍需要踮起脚尖去碰触。

很轻微也很慎重。许久,脚跟才重新着地,“我喜欢过你的。”她说。

第5章 流光难抛(一)

#

“对,对不起。”她有一本资料落在会议室,是回来拿的。没想到不过短短二十分钟,这里已经坐满人。看气度、穿着,这些人来头不小。

“常安。”叫住她的是公司的副总,也是她上司的上司,“让廖晴上些茶来。”

她点了点头,从外边把门合上。

门外就是他们这次所组办的明式家具展览的展厅。带着胸牌的同事正忙进忙出,有几个工人踩着梯子在悬挂帷幕。

而她要找的廖晴,不见踪影。最后还是问了人才知道,廖晴在走廊里给礼仪小姐讲明天开展后的注意事项。

不想在人前博廖晴面子,常安是把她拉远,压低声音说的。但廖晴还是不快,对上司抱怨一通后,说自己走不开,请常安帮她这个忙。

常安显得为难,廖晴便祭出中午请她吃饭作为筹码。这几天,大家加班加点,哪里正经出过吃去几顿?一句客气的话,任谁也不该当真。但常安竟苦笑着说怕她说话不算话。最后廖晴再三保证,常安才勉强答应了。

她转身时,也松了口气。廖晴心眼太多,她想代替廖晴,但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否则会被怀疑另有所图。而她反其道行之得到机会的原因,不过是想拿回那本资料。

端着茶具进去时,没有人留意她,上司也是稍微看了她一眼,便将视线收回。常安没有慌乱,安静来到旁边的茶桌。

许久没有在人前泡茶,动作难免生疏。好在这算是她的半门家学,从小练起,以前逢客上门,母亲都热衷让年幼的她出来表演。有那些写进骨的记忆存在,即使不熟练,也不至于出错。

“谢谢。”说话的是七人之中唯一的年轻人,一身简款的休闲西装,细长脸,丹凤眼,笑容有些冷。

“不客气。”她把茶杯往青年的桌前位置放,但对方却没有如他预料错身,或者主动接茶,手肘依然抵在她那本资料上。

常安眉毛颦了一下,对上青年的视线,指了指资料,又指了指自己。青年先是愣了下,接着会意一笑,把资料交给她。

从会议室出来后,她亟不可待打开资料盒。还好,隐藏在底层的纸页还在。

这是两个月以前,夹在那枚手工钱包里一同从越南寄来的。上面的内容,是李嘉睿抄的茶经。只不过,之前她在阿全微博上看到的只有第一句,现在信笺上写的却是其中完整的一篇。

见字如晤。常安猜想他存的或许是这样的心思。而在收到后,她也将那件奥黛在清洗后寄回。

自此她同他,再没有了联系。

他们的缘分开始的就有些奇妙。多年后,命运突然安排下这一笔,微末如蝼蚁的她,不明缘由,但心怀感激约莫是不会错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告别的机会。

。

过了下午六点钟,同事相继离开。常安浑然忘我的工作,和一名同事交接明天开展后的诸项事宜到很晚。

已经过了地铁最晚运营时间,她的住处又和展厅位置分别在城市的两头。她不好意思让同事送,推说还有些工作没有完成,让同事先回去,其实是决定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将就一晚。

来到会议室门口,常安发现里面居然还亮着灯。而从里面传出的说话声音判断,还是下午在里面谈事情的那一拨人。

她感到奇怪。诚然这家展馆因地理位置频临文化名胜而声名很盛。但毕竟不是合适的会议地点,这些人挑选这里谈论事情,而且一谈这么久,那么只能说明,应该是突然碰到了棘手的事情。

“这件事也许并不像各位叔叔伯伯想的这么复杂。”里面传来那名年轻人的声音,“好几次关键的会议,他都没有出现。现在突然回国,不像是为了下个月的内集而提前准备,也许只是,另有缘故。”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有个很沉的声音响起,“景尧,你毕竟是年轻,很多事情看不透彻。他隐居这几年,看似无为,实际上,在那般老家伙那里已经赢了个稳妥的名声。”

“大哥说的在理。”有一人附和,口气里有训诫意味,和青年的关系应该更为亲近,“到了你们这一代,李派仅余一名继承者,血统不及你。但这不代表,景尧,你就可以轻敌。”

“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是勾践卧薪尝胆?”青年先是笑了声,不过接下来没继续怠慢,郑声说:“今天叔叔伯伯们商议下的事情,我会尽量配合。既然宗族的长辈们喜欢稳妥的,那我做赵祯就是。”

这些人的谈话很复杂,像是在商讨如何顺利继承财产,或某种身份的对策。听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常安只好放弃了本来打算,决定走远一点,去车流稍多的马路上打车回家。

。

次日展会上,常安再次看到那个青年。他身边陪伴着一名女士,脑后盘发,面容妍丽,衣着得体。

两人打照面时,青年竟对她眨了眨眼睛。她旁边女士注意到了,刻意打量了常安一番。看到她不过一身白毛衣牛仔裤的工作人员打扮,神情很快变得冷漠。

廖晴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凑过来,对常安说:“这个年轻人不知道来头,刚刚我看见,咱们老板对他都很客气。”她看常安一眼,口气发酸地说,“不过,他好像对你有意思。”

“晴美女,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要感兴趣也是先对你感兴趣。”

廖晴听她这么说,嘴上谦让,心里乐开了花。再应付了两句,不愿和她多说,常安借故走开。

至展会结束,几件定价不菲的家具悉数售出。连日来的辛勤劳动没有枉费,常安作为活动策划团队的骨干,得到上司表扬。

周末连上倒休,她一共得来了四天假期。推辞了公司的庆功聚会,回到家,在正式沉入黑甜乡之前,常安关闭了所有的通讯设备。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

打开手机,各种信息提示竟填满了屏幕。叹了口气,把几封关于工作的一一简要回复,不关紧要的删掉。看到最后一条,发现竟是一条邮局发来的派件提示。

还在琢磨着快递是从哪里寄来,送件的门铃声音就响起了。茫然完成签收,常安抱回了有些沉的包裹,撕掉包装,熟悉的雕花漆盒就映入了眼帘。

这是……

她打开盒盖,果然见到那件被自己寄回越南的奥黛。布料宣软微蓬,此时正在光线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可,明明寄回去的东西,却又被寄回来,这其中的用意,常安不太敢肯定。

片刻踌躇后,他拨通了阿全的越南号码。等待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

“阿全……”她声音滞涩,实在不知该从何问起。

“是我。”

“李……嘉睿?”

电话里的人轻嗯了声,“阿全现在有些事情,我保管着他的手机。你找他有事?”

顿了下,她说:“我又收到了那件奥黛……”

他应了声表示知道,但却没向她解释寄回原因,却说:“你来的时候,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和你说,你穿着很好看。”

“……谢谢。”

“噢,对了。你收件的地址是你家吗?”

“是。你是还要寄什么来?”

她当初留家里地址,是觉得钱包不贵重,就算不在家,放在物业也没问题。但如果再是像这件奥黛一样的物品,万一遗失,实在可惜。

“不寄了。”李嘉睿沉默片刻,然后笑了,“我回国了,想见见你。”

。

他们约见的地方有些特别,在颐和园万寿山上的景福阁。

这个季节景区的人不多,她一路上山,只见到几位悠闲攀登的老人。白色阳光穿过秃枝,在台阶上洒下大片的光斑,多少缓解了她忐忑的心情。

中午在电话里,听到他说回国,她的大脑就丧失了正常思考能力,甚至不记得的是怎样放下电话,出了门。

看到李嘉睿的时候,他背对她而站。上次看到同样的画面,他面对的是探出墙壁的玫红色三角梅,而这次,已经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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