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日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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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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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防?!我要提防了,就不当贤弟的面整理家务了?”龙青云化解他的针砭,反让他方有作贼心虚之敏感,接着便一挥手,说,“上人头!”

一名武士大步从外面进来,捧了一个布裹并在众人面前打开。

果是一枚断茬半干六阳魁首,人血已涸,但大家都清楚地认得,他正是前日放任劫狱之人,百夫长马多骏。

“良匠善木,必经裁夺;人主治信,须惩恶扬善。我龙青云容不得人劫狱乱为,更容忍不了失任之人。我杀此人,不因别的,是他玩忽职守,咎由自取。”龙青云变色怒道,“劫狱的人现在还逃在外面!有人说是老二、老三的人,说他们是想救自己的主子。我看不是!你们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王家家主吃不下酒菜,突然跪上前说:“大爷,此事和我王重阳无关!”

“你是我的舅舅,继母之兄,众人怀疑你也不无道理!”龙青云口气缓和许多,转过来问,“独孤贤弟,你怎么看?”

王重阳面上俱是汗水,抬头看向独孤跋,心知肚明。

独孤跋故作镇定地说:“我看也不是,若没有拉线引牵,数十人难以一心!”

“是呀,但此事绝非舅父所为。他老小时候常常抱我在腿上,说:你大了还知道亲你这个不亲的舅舅不?!”龙青云走上前搀扶起王重阳,又说,“他是我兄弟的亲舅舅,却也更胜我的亲舅舅。可别人为什么这么做呢?就是想陷害我舅舅。他老人家在西镇的威信没得说,此举即挑拨我家,又挑拨两族,不能说不毒!我敬我舅舅一碗酒,合心一力,早早把嫁祸他的贼人给砍掉。”

武士捧着人头沿宴席让众人看,走了一周,又捧着人头前去让独孤跋去看,独孤跋还能受住,他身后的文士却当众吐了。

王重阳激动地喝下一碗酒,在皮袖子上擦擦嘴,突然厉色指向独孤跋,吼道:“当我不知道么?!青云!就是他干的!我想保你两个弟弟的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却想让你杀了你弟弟,做为人不齿的事,而后代为讨伐。”

独孤跋一下变了色,按剑而立,大声说:“你血口喷人!”

“我舅舅喷你一口血又怎么样?”龙青云又霸道又无赖地问,“你他娘的一个小辈就不能忍忍?”独孤跋只好又坐下,端起一碗闷酒喝尽,接着就要告辞。

龙青云也不拦他,只是回头给众人说:“这家伙没有一点度量!”

大家等他走后就开始议论,即使是收了别人钱的被别人拉拢的,也无不恶言相加。龙青云一转口气问他们自个是不是被拉拢或被送予金钱,无人不抵口否认。龙青云心知肚明,笑道:“金钱既然送来,不要白不要,只要不忘青虎商会以前是怎么想方设法断大伙财路的,小心不中别人的圈套就行了。”

大家也都开怀,似乎把一开宴的血腥抹得一点也不剩。

几番酒中相拼,更吐男儿胆色。龙青云已是摇摇欲坠,自知正事不提,迟些便没了引子,这就拍了拍手,等场中出现了一大群能歌善舞的女子后说:“金钱,美酒,佳人,都是男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东西,想保住他们、获得他们都要去和敌人作战。可颜部的猛人说了,潢水以东的人都是一群猪羊,他们只要走一趟,就能从我们手里把它抢走!现在,他们要的都在你们面前,看你们怎么选择。”

众人被激得激奋,只静一刻,情绪却前所未有的高涨。他们言语慷慨,无不用熊熊的怒火来坚定这一战。只见一个矮身的汉子站起来,一脚就踏断自己面前的案几,鼻子几乎喷出火来。随后,又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举着腿粗的胳膊,用压倒众人的音量吼:“完虎骨打是个英雄,但他早就被长生天召到他老人家那里了。老子家马肥儿子多,就要等着他来撒野!”

田晏风从未见过这么轻易就鼓动的战争。他算是开了眼,此刻不吐不快,只是想捞个人问问,一转眼就看到狄南堂那。狄南堂知他觉得草率,已先一步解释给他:“这里,战争就是男人的灵魂。田师权且留住想法,否则必被人轻视。”

当晚,众人走出了这门,战斗的喊声刮了出去。几天后,大街小巷都贴满田晏风的告示——杀敌一人,赏金一枚。

一个金币可以买上一头小牛,这种驱战之法极大地刺激了当地男儿。街心有一处名为“花鹰”的通货铺刚到一批兵戈甲杖,自从天一亮,知道中原兵器优良人们——从少年郎到大叔大爹都排在外面购买,牵着牲口换。

飞鸟带着飞孝几个来排时,前面已是一条人龙,他们也只好跟着人龙游动,时不时地和旁人一起冲插队的人叫嚷。正排着,一个惊讶的声音响在他们耳朵边:“阿鸟!你也来买兵器呀。”

飞鸟一抬头,是龙琉姝和几个少年。

龙琉姝和几个同族师兄往来渐少,身边的人和飞鸟也稍有生疏,但大个儿的龙血和他依然熟悉如故。见是他在问,飞鸟就给一付迷醉的样子,托出自己的内心:“散兵杀敌一人得一金币,俘获之物自得,一姓之人累计额上还有奖励,将来发给家长,怎么能不去呢?”

龙琉姝比划了一下,轻笑说:“就你?!听说前些日被我妹妹揍的好惨!这样吧,你们就在这排队,替阿姐阿哥买些好用的兵器。阿姐阿哥就许你们一起去,打起仗也好护住你们几个。”

飞鸟后面就是飞孝,牛六斤和马义,一听自己的丑事被揭露出来,差点就要溜走,这便还了个怒目,给飞孝几个说:“别理她,这个阿姐最喜欢笑话人。别看她说是保护我们,还不是一见敌人就喊:阿鸟,你在哪?”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二卷 懵懵垂髫求琴艺,骑从悠哉富家翁 第十节

龙琉姝想不来那会儿叫“阿鸟”的原由,见骗不成就气呼呼地挤。

少年们也想用她的法儿,转而搂飞孝的脖子,边用力边威胁:“替不替?”飞孝被一个高半头的小子压着肩膀,被一圈人拍头,而后面的牛六斤扯来解围,又被别人扭住挤脸孔和嘴巴。旁观的龙血只好抓挠着头,反复来去两步,劝道:“替我们买不行吗?他们,我可管不了。”

飞鸟用脚掌扒拉着地,和龙琉姝正扛,听得背后一声疼呼,一转头才知道飞孝和别人拼出了火,狠狠跺上压自己不放那少年的脚掌,撇住勒脖子的指头绕出队伍,换来少年们的推喝,便分出手往里面掏。

一路等买兵器的人无不痛恨地吆喝他们,让他们去一旁打,被牵连到的,干脆加了手往外推,用了腿劲扛。少年们让出被飞孝拧住指头胁迫的那郎,纷纷加了气力往里扛拽。七八人搅成一团。等手脚捣了一阵,听到外面有等候龙琉姝的女孩子跟上来喊,方醒悟原来的位置被歪歪的人潮填补上,就从一团拉扯中分开,相互仇视。

马义鼻子被谁捣了下,酸疼难忍,还弯腰捞了块石头。被飞孝拧了半天指头的大个儿看着自己几乎变形了的手,越来越想吐气,气冲冲地喊:“怕了?!瘸我手的时候怎么不怕!日你阿妈,今不打得你爬,老子就不姓李!阿鸟,你看,我的手!”

拌了几句嘴,找地方打一架再回来的口气占了上风。飞孝被飞鸟扯住嚷“是阿弟”,尤往上扛了又扛。马义也把着石头吼:“我们好好地排队,你们还有理!”

龙琉姝看看越来越多的人,调解也不忘遗憾,便说:“就知道打架。不是你们闹来闹去,就该排到我们了,是不是?阿鸟!”

“打架就打架,输的给赢的买兵器!”飞孝不打架手痒,不愿意地冲飞鸟嚷,“阿哥~?!”

飞鸟看飞孝态度坚决,无奈,连忙把打架偷换成论输赢的比武,叫嚷道:“一对一,三局两胜。输的听赢的话,一直听到打完仗!有财大家赚,有命大家逃!”

众人谁也没察觉到与本意不同的地方,个个咬着牙,对着眼走。

龙琉姝和跟着的女孩子笑了笑,笑了又笑,不断低声吆喝:“小孩兵!”吆喝一会,又是和主张打架的李敖来,常白嚷:“你们羞不羞,要和小孩打架!”

大伙耐着言语的考验,很有心情地挑了家院后的大场地。

这家男人是走护的趟总,行武的场地铺有细沙,排着兵器架和草人堆。有认识这家孩子的给在家的阿爷打声招呼,主人家老头也兴高采烈地带上老在自家门前来去的寡老太来看。他们给孩子们打劲,不断参与让谁上场,不让谁上场的比试安排。

对面,龙琉姝也被女孩子推成代表。她站到李敖来,常白的一线,不时还回头和一个负手挺下巴——不屑和小孩打的少年说话,一连给飞鸟比划着拳头。而龙血两下跑了几跑,自以为公正,挨了两边的不是才决定站到飞鸟一边,一起催对手别再你拉我扯,赶快开始。

四周树起的桩子高低不一,有的篷起来吊布库,有的拴着绳索,那绳子上的走马铃铛还不时叮当作响。马义和李敖拣着绊绳下脚,沿着两个角到沙地上虎视相望。飞鸟等在那里。他有道听途说的内行,说大人比武要怎样、怎样,先要两人以标准的动作搂一搂,躬一躬。两人配合好久也没有达到飞鸟的要求,倒是脸上颜色好了几分,相互笑谈。

等实在受不了飞鸟的折腾,两人,周围他人都不耐烦了,两人便不在做作,退后拉开大约十步距离,各踩一片地皮对峙。

喊声下过,马义和飞鸟碰过头了,决定放下恩怨,追求打赢后得到的好处,便拿了把竹刀,下摆,侧身而立。对面的李奥飞嫌他个儿小,轻蔑地扛着木剑笑,光勾手指头。

李奥飞不好意思跳过去猛抡猛打,只好冲他喊:“小子!过来呀?”

马义不理视,气人一样说:“小子,让你呢!”

一旁观看的老头凭借自己的经验,开始给自己身边的两个老太太讲解:“武技到一定程度,就会先让人怕,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气势。现在,他们在拼气势,一旦出手就会快得吓人!”

一个老太太有疑问起来,说:“孩子年纪这么小,有这么厉害?”

老头有点答不上来,想了一下才含含糊糊地嚷:“两人差不多就这样,否则送给人家打吗?”

李奥飞见对方不瘟不火,有点沉不住气。他用惯又短又重的剑,换成木剑略觉不顺,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突然,他轻挽了一下,向前作了个滑步的势态,人人都知道他要佯攻,而后真击。就在此时,马义丢下兵器大叫:“我输了!”

在对方的讥笑中,飞鸟只给微笑,还半真半假地在马义光滑的额头摸一摸,像极了擦汗。远处观战的老太有疑问。老头便一仰眉毛,告诉她:“这就是气势,不打就能赢!”正巧,他看去了飞鸟的动作,信誓旦旦地补充:“若我说的不错,那小孩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说到这里,他看到第二场已经开始,连忙往里指手,让嬷嬷再看。

第二场是飞孝对常得白。两人刚拉开距离后,飞孝就奔跳起来,抱木剑奔砍。空中抡起一道乌亮,用木剑格挡的常白已被飞孝劈在护手处,在一声巨大交击声中感觉手臂一麻。

他连忙抽回兵器还击。刚退半步,眼前飞孝又轻快地刺到。来不及接了,他一连往后退了两步,可刚一想轻松,又闻见剑身抡到的的风声,不得不猛力去接。

这一剑已不重,点到便收。紧随其后,却又是一剑,这第三剑却又非常缓慢,恰等常白刚拿去格档的兵刃。常白仓促去挡,小腹被跺了一脚。

老头诲人不倦,正讲飞孝剑借身劲的第一剑无用,这一下见常白吃亏,连忙改口:“小子轻敌,大意了。”

身受此脚的常白却知道眼看先机顿失,心叫不好。他怎甘心出丑,只求苦熬到飞孝不继。被压打了一会,他这才知道自己错了,对方的木剑连角度都没换,就靠节奏和气力,不同的轻重造就连绵不绝之势。

外围的几个同伴也看得出他的形势,纷纷提醒他:“笨蛋!躲呀!躲!打!硬对硬!”

常柏被喊声刺激,只求冲冲看看,不行就认输。于是,他咬咬牙,拼着身势不动,硬轮一剑。这一剑恰被对方穿卡到空隙,打中手腕。他撤手丢剑,又挨了一剑一脚,肩胛骨头都要断了,只好惨叫认输。但接下来的一击还是停在他喉咙处,飞孝轻蔑极了,出口就说:“就这还欺负人!要是真剑,早把你的剑砍断了!”

远看的几老又论来论去,老头有点尴尬地,口里随便应付:“那个小孩修炼了奇妙的劲力,我在草原、中原都碰到过,怪怪的,吃一击就能掉下马。对方自然抵挡不住!”

第三场只剩下飞鸟和龙琉姝。毫无疑问,飞鸟用了中马对下马,上马对中马的办法,虽然没想过向龙琉姝挥拳头,但赌约之下也要出手。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龙琉姝一点也不孱弱,上来前提了大个的石头锁热身。

看到龙琉姝没有顺手的木器用,干脆拿了柄没牙的狼棒充短戟,飞鸟也摊着两个手一指竹刀木剑,说:“我也用不好这些!”

龙琉姝掂量掂量难断的打狼棒,指着旁边的兵器架说:“那边不是有兵器架吗?真兵器我也不怕。”

“我去拿东西时,你可不要乘乱出手!”飞鸟说着废话,转身到兵器架上开始挑选兵器。

架上什么兵器都不缺,有的连铜绿都没有,可见主人还经常使用。飞鸟却换了枪又换棒,换了棒又换刀,换了刀又换短剑。龙琉姝不耐烦了,在众人的吆喝中跺着脚去催:“快点呀!你该不是吓怕了吧,放心,我不会狠打。你还是我阿弟呢。”

“快就快!谁是你阿弟?!”飞鸟嘴里说着,可一直拣来拣去的,拿不定主意。直到大伙又笑又骂又催又喊,他这才从一大堆兵器又拿出把剑挥舞一下,堆满失望说,“哪能合手呢?你看这只剑噢?和我家的一点都不一样。”

牧场能冶铁后,狄南堂便把首先冶出的宝剑送给余山汉一把,飞鸟还扛着它上过学,四处让人看,后被人跟着讨要,又让阿爸给三叔要过,自己卖了几把,留了一把。这些人见过,也比较过,知道眼前这剑狭长,中间多出侧刃的,如同靴刺一样,确实和人家的剑不一样,就为他着想,让他用刀。

弯刀短,里外都是刃,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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