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儿……
桃花儿……
今夜是新元,你,可曾恨我?
一群人的热闹都不过时为了一个人的落寞所做的铺垫,当他独自心伤难过,谁又知?谁,又懂?
萧琪端起黄金酒杯,迷离的眼看着这宫里的热闹。
若是桃花儿在……
“呀,王爷,还没正式开始呢。”
银辰小心的惊叫了一声,伸手推开萧琪的酒杯。
四面八方的视线都聚集在萧琪的身上,皇上还未驾到,他已经开始喝酒,真不知道这晚宴不过是做个样子看的么?
银辰小心翼翼讨好的笑。
萧琪不在乎四面的目光,抓过银辰的手微微一闻,便放下。
那是常年握着兵器的手,那上面有铁锈的味道和鲜血的味道,这双僵硬的手,怎么及得上桃花儿那柔软芬芳的手?
而且,桃花儿的手,只抱过那团棉花似的小狗,从未沾染过他人的生命。
那双手,才是他想要相执一生,相伴终老的手啊。
“皇上驾到??”
遥远的声音从大门的外侧响起,萧琪嘴角始终隐着那一抹落寞的笑意,盈盈的揽着银辰的肩,站起,对着皇上金黄色的仪仗将要经过的地方。
“王爷……快跪下啊。”银辰以为萧琪在逗她玩,不满的拉扯着萧琪的衣袖。
当她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肩部那股寒冷的流缓缓流过时,她的右臂已经动弹不得了,可她依旧笑着,笑靥如花,“王爷,让臣妾跪下可好?臣妾可不想陪着你死。”
萧琪缓缓的跪下,一截衣袖还被银辰扯在手里。
他笑,如草原上常见的孤鹰,苍凉而令人胆寒。
“我不会死,可是你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金黄色的仪仗,终于缓缓转过墙角,萧琪松了一口气,打散银辰的发髻,俯身石阶之上。
“儿臣恭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绵长而悠远的回音在宫中回荡,银辰红着眼,披头散发的站在那里,看着那至高无上的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便是那个被利用的人。
自己的美貌,对那些人来说,不过是一场笑话。
而自己想象过无数次的皇宫生活,在她正式进入皇宫的第一天,就给她戴上了枷锁,判了斩立决。
恐怕,还是自己太幼稚了吧。
而此时那个安稳的躺在澄心宫里的女子,才是最聪明的哪一个。
众人都屏息静气的宫殿中,唯有那个至高无上的人走向她的脚步声。
可她,还是那样的留恋这个世界。
她的眼阖上。
长长的睫毛覆在眼脸上,一圈绝望的阴影。
晚宴事件,到此便告一段落了……
比起这宫里的腥风血雨,澄心宫里的主仆几人都是安乐的很。
映晨首次亲自下厨为瑞珠和小朱子包了一顿饺子,有几个没有掐紧露出馅来的,嘲笑着映晨的能力,于是,映晨一生气,把这些嘲笑她的饺子统统扔给了白雪,映晨假装生气的看着白雪说,“白雪,你要把这些都吃了哦,它们说你长得很难看,你要报仇!”
白雪立刻配合的扑上去撕咬着这些丑陋的饺子们,一边咬一边叫,好像在说,“你们才难看呢。”
瑞珠和小朱子两个人看着这一幕笑的前仰后合。
对于映晨被驱到澄心宫的后果,他们都很有默契的不谈起,这个简单的女子什么都不知道,索性便让她快乐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瑞珠,几时了?”映晨忽然从厨房探出头来。
“还差半刻就是亥时了。”瑞珠不再笑,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进府时在笑,被推入湖在笑,甚至被王爷冤枉了还在笑的女子。
这样一个坚强的女子。
真的,就会这么香消玉损么?
不如就让她去拼一场吧,自己做她身后最牢固的墙,支持她。
“那我就走了啊。”映晨麻利的解下身上的围裙,沾满了面粉的手夸张的抖了抖,于是,白雪的身上便多了一层货真价实的“白雪”,映晨蹲下来拍拍白雪的头,笑道,“如果我回不来了,你要听瑞珠姐姐和小朱子哥哥的话啊。”
白雪抬头看着映晨,以为映晨只是往日般去去就来,所以只顾低头拨弄着那几只饺子,应付的摇了摇尾巴。
映晨对着瑞珠和小朱子笑了笑。
“多多保重。”
解开身外的罩衫,里面是早已换好的夜行衣,简单的束起头发,蒙上黑色的面巾,映晨深吸一口气,跳出了窗子。
窗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瑞珠忽然朝着映晨推开的窗子跪下。
“你何必如此?”小朱子就要去扶起她,“她还会回来的。”
瑞珠不语,凝视着深寂悠远的夜空。
小朱子再一次去扶瑞珠,“她给你做好了饺子,必不会让你独享,相信我,她一定会回来的。”
“当真?”瑞珠哑声问道。
“当真。”小朱子笃定。
“那我,便跪倒她回来为止。还有,你把这些饺子收起来吧,等到她回来了,我们一起吃。”瑞珠依旧直直的跪在那里,神色没有丝毫的波澜。
第五十四章 探狱
…………………………………………………………………………………………………………………………………………
大理寺。
这个阴森诡秘的地方多少还是有点像楚国的刑部的。
映晨贴着陡峭的屋檐走过,耳畔偶尔会掠过孤魂般的魅影,像是乌鸦的影子。
“扑棱。”
又是一个黑色的翅膀,铺天盖地般的涌向映晨。
映晨下意识的一闪,一颗粗粝的小石子被映晨的脚步震了下去。
“什么人?”底下马上就有人提着灯笼走过来,映晨努力的吸气,背部更紧紧的贴住墙壁,呼吸像是已经被屏住的那般寂静。
千万不要看到我……
“谁?”那人一出声音,立刻就有另一个人的声音夹杂进来。
“哦,是左相啊。”刚刚出声的人放下灯笼对着玄羽行礼,“不知左相深夜来此可有何事?近日大大理寺中可是不安宁的很啊。”
“你不知道?”玄羽像是掏出什么晃了晃,“皇上今夜派我探探王氏的口风,说是快问斩了都没有罪状,于情于理都不合,让我看看能否弄一份来。”
“哦,原来如此啊。”那人笑着点头,放玄羽进去。
心里想想,这个左相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如今大理寺中关押的不是一般人物,若要审问也需有点品级的官,新元这天人心这关也是最容易被攻破的,王爷们又都在晚宴,右相为人正派,这事怎么想也是左相来做最合适。
玄羽笑了笑,将手中的一壶酒递给那人,“喝点吧,今晚宴上皇上特地拿出来的酒,我好不容易偷了这么一壶出来。”
“哪敢哪敢,这可是贵人们的酒,再说小人公务在身,喝酒误事啊。”那人客气的回绝,鼻子却不争气的闻到那壶里阵阵散发的酒香,香醇而馥郁,光是想想,就已经美得不得了了。
玄羽瞥了一眼那人,自己先拧开塞子喝了一口。
看着玄羽悠然自得的别喝酒边走路,那人开始流口水了。
“左相……”
看着玄羽慢悠悠的转过头,那人忙说道,“喝酒误事,左相还有要事在身,不如……不如这酒就让小人来保管吧。”
玄羽笑笑,将酒壶远远地扔给那人。
“你喝点吧,就一点而已,能误什么事?你也忒矫揉造作了吧。”
那人还想反驳,玄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理寺的门中。
那人的手却不由自主的一点点扭开塞子。
我只喝一点……
我只喝一点……
那人这样想着,贪婪的把嘴对住壶口。
趁着这会功夫,映晨顺利的进了大理寺,这大理寺防卫的也不是很严啊。
挨打不计数的映晨同学将大理寺嘲笑了一番,顺着王巧珍留下的记号向前走去。
两旁的火把不断发出“劈啪啪啪”的声音,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好像都藏着一个埋伏的人。
映晨警觉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小心翼翼的朝关押着王巧珍的牢门走去。
昏暗里,不知是什么地方的眼睛,倏忽睁开,看着小心翼翼的映晨,一步步的踏向陷阱。
“巧儿姐。”
时间长了,映晨的眼分辨出昏暗的牢,一个个挨着看过去。
一道白色的影子忽然捂住映晨的嘴,拉着她走进最尽头的一个牢门,灯火通明。
映晨抬头,看见被绑在木架上的王巧珍。
向左转,便看见了在哪里自斟自饮的玄羽。
玄羽的身后,是一道屏风。
映晨忽然明白了玄羽的意图,轻轻的走到屏风后面,换上了那里已经摆放好了的丫鬟的服装,换好衣服,忽然发现一旁还放了一张稚嫩的脸皮。
映晨笑了笑,自己这经历也真够丰富了。当过楚国的落魄公主,当过绝尘宫的副宫主,还当过花魁,当过侧妃,如今,却又成了皇上眼前炙手可热的左相的丫鬟。
不过这身份也真是隐秘。
映晨轻衣绶带,当风而立,衣袂飘飘,清淡出尘。(映晨心语:话说我很冷滴好不好)
玄羽看着他的杰作,微微一笑,耳语道,“半刻钟,有事叫我。”
映晨优雅的点点头,矜持的走向王巧珍。
玄羽带人走了出去。
映晨笑着叫道,“巧儿姐,我来看你了。”
王巧珍睁开眼,微微一笑,嘴角一抹已经干了的血迹,抬眼望向映晨的身后,缄口不语。
映晨好奇,看着自己的身后,灯火通明,什么都没有。
王巧珍努努嘴,示意她把台上燃着的烛火熄灭。
映晨想了想,走过去,轻轻吹熄了蜡烛。
王巧珍将头伏在映晨的肩上,一如初见那日,低笑,“我是再没有活路了的,你何苦再来看我?”
“巧儿姐,你还记得你说的话么?”
黑暗中,映晨生了一丝警惕,将肩递给王巧珍,腹部却离她远了很多,弓着身子,很难受。
难受就难受吧,送完她,现在所有的生活就都结束了。
“巧儿姐,你曾说,女子何曾不如男。你,可还记得?”映晨带了几分笑意,细语。
“那是自然。”王巧珍说话好像很不流利的样子,“我说过的话,我自然记得。”
“记得就好。”映晨浅笑,腹部却敏感的感觉到一股凉气在游离。
“桃花儿……”
“巧儿姐,后会有期。”映晨闪开王巧珍再度靠过来的头,向后一弯腰,顺势点着了台上的蜡,然后,就看见眼前的王巧珍面目狰狞,手里一把尖利的匕首,尖上还有一滴血珠,缓缓地落下。
映晨伸手去摸自己的腹,却听见玄羽那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
“王巧珍,如何?你看看手中的匕首,是不是已经被我换过了?”
眼前的王巧珍低头看着自己的匕首,果然是换过了的,没有淬过毒,而且,是反柄,这就意味着,她划伤的,是自己的腹部。
可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疼痛呢?
“你身上被鞭子抽伤的地方被敷了止痛散,所以你感觉不到。”玄羽笑着从王巧珍的身后一步步走过来,“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吧,我告诉你,这个密牢设计的时候,有两层,第一层是你所在的位置,而我走出第一层便是到了第二层,刚好在你的身后。所以,你的一言一行,都在我的注视之中。”
“你不怕这些话会被皇上等人听见么?”
王巧珍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恶狠狠的问道。
“他们听不见的。”
玄羽拉过映晨,笑道,“出了第二层便是墙壁,他们找不到这里的进口。”
映晨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绕了半天没有绕进来呢,原来有暗道!
哎,等等,眼前这个珍贵妃,好像不大对劲啊。
第五十五章 畏罪
…………………………………………………………………………………………………………………………………………
映晨仔细的打量着珍贵妃的额角,好像是这牢里太干燥了,干燥到就连鲜血都无法使她的额角湿润一些,竟然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皮来。
还是……
那本来就是一层假的脸皮。
映晨被自己这个大胆的假设吓了一跳,又镇定下来,反正有师父在,她不会有事的。
“来吧,晨儿,你坐在这里。”玄羽大胆且温柔的叫映晨在主审的位置上坐下,他则站在她的身边,拍拍手,进来了两个白衣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对映晨很不屑的样子,而另一个则是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让他注意分寸。
玄羽笑道,“你们去把皇上请来吧。”
映晨一听这话转身就要走。
安阳王最近得宠的狠,皇上若是来了,他一定会来的,何况……
“把你的手遮住,没事的。”
一旁的玄羽低头看着映晨别扭的笑,俯身拾起一张透明而薄凉的皮,拍在映晨的掌心。
映晨的脸微微泛红。
“师父,我还是走了吧。”
“没事,你就在这里。”玄羽笑着按住映晨的肩,银色的面具近的几乎贴住了映晨的面颊,浓郁的桃香味阵阵袭来,那样美好的笑,“你要相信为师。”
映晨无可奈何的坐下。
这世道,最难堪的事情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有人调你的情,而是昏暗的地方,你明知道人家调情的对象就是你,可你什么也说不出来,打也打不过,骂也舍不得。
“主子,皇上来了。”先前对映晨表示不屑的那个白衫人出去了一次好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看着映晨的目光暧昧而难以捉摸。
映晨难堪的盯住书案上那一沓文书,听着稀稀拉拉的脚步渐渐逼近。
他会认出自己来么……
应该不会吧……
可万一……
没事,师父在呢,没有万一……
忐忑的心情。
映晨索性抓起一支笔,随便在书案上涂些什么。
到底在涂些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
“呦呵呵,左相大人可真是……”半句话后便被打断,映晨被身旁的玄羽拉着,朝双眼略显浮肿的皇上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见过阜阳王,正阳王,安阳王三位殿下。”
被打断话的萧琪眼色冷了冷,去看一旁的皇上。
皇上点点头,示意玄羽与映晨起来,待看到映晨后,亦是楞了一下,而后笑道。
“哈哈,朕以为左相新元之夜提审犯人劳累不堪,原来是美人相伴暗度陈仓啊。”皇上顿了顿,摸索着端起一杯茶喝了下去,“难不成,左相是邀请我们来看一场琴瑟和鸣之乐事?朕可没那闲工夫,玉儿,你说可是?”
正阳王萧玉敛起了往日狂傲的脾性,低眉垂首,乖乖的答道,“是。”
“不知这位女子是……”阜阳王萧环一向是往日温润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