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缓。
陈应走过去开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孟凡杨喜悦的脸。
那声调带着压抑不住的欢欣与激动,高声道:“大人,左相有救了!”
又是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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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势成倾盆的雨。
众人依旧呆呆的站立的小院里,看着那扇紧紧掩住的门。
手心里都是湿的。
不过,可能不是因为雨水的缘故。
又是三天。
玄羽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看到自己的屋子里平白多了这么多的人。有的缱绻在屋檐上,有的困倦的蹲在角落里,更有甚至,头压在别人的肚子上,脚蹬在一旁的凳子上。
再抬眼,就看到陈应,笑眯眯的坐在床沿。
“你醒了?”
陈应开口,惊醒了一旁睡着的朱雀。
“去把他们赶出去吧。”
“去把他们赶出去。”
两声几乎是同时出口,也惊醒了屋檐上蜷着的妫芷。
妫芷会意的朝朱雀眨眨眼,朱雀一掌拍醒白虎,“嘿,走,不打扰主上的二人世界啦!”
于是,三个人连拉带扯的拽着剩下的那些人往出走,孟凡杨忽然跑过来嘿嘿一笑,对着陈应低声说,“原来你是女的?”
然后再笑着跑出去。
陈应笑了笑,忽而发现一直下着的雨是这么的缠绵多情,而门外那些个下属们都是如此的尽职尽责,尤其是孟凡杨这个小鬼头,从未见她如此的可爱惹人怜惜过。
低头去看墙角那一簇新草,也是鸀意盎然,让人想起所有的生机。
陈应看着玄羽脸上的笑,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笑中复生了。
“看什么?难道我好看的厉害?”
玄羽动了动胳膊,惊觉自己的肚子上已经多了那么大的一个洞,抬眼看向陈应,不由叹了一口气道,“你瘦了,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因为心有余悸,陈应说的很轻很轻。
“因为……我拖累你了。非但没有照顾好你,反而还让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天,我该死!”
“哪有……”陈应一把捂住玄羽的嘴。
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又想了想把手轻轻放了下来。
“干什么。”玄羽握住陈应的手,低声说着,“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怎么会呢?”
陈应盯着玄羽的唇,一字一句的说着。
“羽……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呢?”
“咱们之间,为什么要讲究这么多?”
玄羽笑笑,疲倦般的向后仰去,“我睡了多长时间?”
陈应痴痴地笑了起来,“三天加三天再加三天,你说是多长时间呢?”
“可我觉得……我睡了像好几百年那样的久。”
玄羽笑笑,“现在可以告诉我我肚子上的洞是怎么回事了吧。”
陈应站起身,转身走向屋外。
“这怎么可以?”
身后忽然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回头就看见玄羽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着那个洞,艰难的抬头看着自己。想起王巧珍告诉自己说,手术后的病人不可乱动,慌忙跑过去,扶住玄羽,焦急的问道,“你没事吧。”
玄羽一脸的痛苦之情被喜悦所代蘀,反手抱过陈应。和陈应挤在那小小的一张床上。
“我怎么会有事呢?”
明明……他明明就没有受伤啊!
陈应狠狠的挣扎了一下,脸刷的红了,“你干什么啊,外面还有人呢!”
“那又何妨?”
玄羽板着脸叫道,“外面的人给我听着,如果谁敢想不歪一个字,我就剥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谁让你们不会说话,不会从分的想象啊……”
话还未说完,陈应举起拳头,对准了玄羽的肚子。
“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玄羽笑着支柱下颌,仰头看着陈应,眼光如水,那样子,湣鹪诳醋懦掠Γ粜萍溆执偶阜治薰迹谒担憷窗∧憷窗。履阋膊桓摇�
好吧,陈应放下拳头,无奈的在心里承认,师父的眼光再一次秒杀了她。
她还真下不了手!
门外立刻有笑声混杂着跑步声陆陆续续的传来,之后是朱雀欠揍的嗓音,“放心吧主上,您可是忘了我曾经在皇宫时是怎么干的了?这种事,交给属下可能有丝毫的差错么?”
又是一阵阵的嬉笑与哄闹。
陈应生气的做起来,“你看你看,这可还有什么体统可言啊!”
“要那么多的体统干什么,做给人看而已。”玄羽懒懒的低下头,微微一笑,手指动了动,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份浅红色的信纸,递给陈应。
陈应看见信皮上那几个潇洒利落的字时,就已经明白了几分。
不过仍旧红着脸低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玄羽蹙起眉,凝神想了好一会儿方才笑道,“巧珍说这个是情书。”
“情书?”
陈应奇怪的扬了扬那浅红的信纸,不明白巧珍的嘴里总是冒出那些稀奇古怪的语句来,不过情书……这个也不算难以理解吧。单从字面上来翻译,就应该是寄托情怀情思的书信?
玄羽一脸舒适的躺下,闭着眼睛说道,“她说情书就是男子寄给女子心里想要说的情话。我也不逼你了,我的心意你是懂得的,我要睡了,你是在这里看呢?还是出去看?”
陈应的脸又一红,想着门外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伙们,“这东西……谁稀罕看啊。”
玄羽假装没有看懂陈应说什么,眯起眼睛睡觉。
陈应掂量了半响,再看看玄羽一副真的睡着了的样子,嘿嘿一笑,跑到墙角蹲下,慢慢的,轻轻地撕开了那情书。却没有看见榻上的陈应,早已露出一丝满意的笑,透过那微微睁开的眼睛管擦着这个好面子的小女人。
第四十九章情书
陈应看到信的开头写着:达令。
忽然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抬头看向小塌,玄羽依旧睡着,没有丝毫的声响,算了,肯定不是啥好词。陈应闷闷的想着,接着往下看去。如果说开头带给陈应的只是不解与困惑的话,那后面写的,就是困惑与搞笑还有羞涩的混杂体了。
“如果你带给我的只是简单的触动,我想我比现在更平静一些。可是你知道么,你在修改着我的一生,而你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过去,我所有神经与细胞都按照你所喜欢的方式排列着。我有数不清的梦,每个梦里都有你,我又无数个脑细胞,没想你一次就死去很多,一看到就又有很多活过来。于是,每天生活在想你和看你之间,我的脑细胞就带着我不停的死去活来……”
这是……
什么情况?
陈应想了想,真的想不起自己听过脑细胞这样一个词,不过大体还看得懂这封信写着什么,无非就是想啊,想的死啊……
真是,玄羽这样一个一本正经的人,怎么会写出这样的东西来呢?
陈应忽而笑了笑,对了,一定是巧珍姐姐她搞的鬼。
门外又传来哔哔啵啵如同老鼠一般的声音,陈应打定主意,快步走出去,那些人躲闪不及,被陈应撞了一个正着,朱雀不好意思是的吐吐舌头。
“你给我过来。”陈应指了指朱雀,又指了指白虎和张宿,“还有你们两个,一起过来。”
“干什么啊。”白虎口中嚼着素鹅,懒懒道。
其实陈应一直奇怪为什么有一阵子部件后白虎变得比朱雀还懒了,不过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个,而是让白虎和朱雀等人供认自己的罪行,然后把王巧珍找回来。
巧儿姐姐……嘿嘿,陈应微微一笑,掉头走向隔壁的屋子。
白虎伏在朱雀的肩上低语,“你说……你是不是感觉有点冷呢?”
于是白虎再一次被陈应揪住耳朵痛斥一顿。
倒是朱雀,一直都很安静的站着,只有看到白虎被揪了耳朵才微微的挪了挪地方,张宿眼尖,一把拦下陈应的手,“咱们有事好商量,嘿嘿,好商量。”
日近黄昏,有飞过的燕久久的徘徊在小院上空。
宛若一个个守护神,凝视着这难见的温馨的场面。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陈应低低一笑,折起手中的粉色信笺,就要递给张宿,“不许说是我写的啊。”
张宿无奈的点点头,心想,这一看都知道是你写的啊,我怎么瞒得住啊。你这不是坑我害我嘛……其实张宿是很不想去送这封信的,因为他知道送信会倒霉,所以他一直满怀希望的看着不说话的王巧珍。
快要走出门的时候,王巧珍忽然开口道,“等等。”
张宿又满怀希望的走回来,将那信笺递给王巧珍,“你要去送么?”
王巧珍狡黠一笑,道“我来折一个心的形状,效果会更好的哦。”
陈应,“……”
最终也还是张宿捧着那个四不像的所谓的心递给了玄羽。
玄羽脸色微微发红,幸而面具挡着,看不清楚。
“她说什么?”
玄羽接过张宿手上的心,微微一笑,并不急着打开看。
“她说……”张宿心虚的看着玄羽手中的纸张,“她要说的话,都在这纸上了。”
“这个?”陈应掂了掂被折的小巧的纸张,嘿嘿一笑,“难道这个能打开么?”
张宿,“能。应该……”
“那你就打开看看吧,把她写的什么都给我念出来,念得声音越大越好。”玄羽并不着急,反而悠悠一笑,放松的躺下。
“这个……”张宿有点急。
“怎么,你打不开?”玄羽挑眉,“那你为什么说能打开啊。”
“这个……”张宿急的语无伦次。
“既然打不开还给我干什么,给我扔了!”
玄羽故意提高音调,朝着隔壁喊过去。
张宿默默。
明知道这俩人就是舀自己逗着玩的,可是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啊,自己是哪里得罪这二位大神了?非要让这二人这样明里抢暗里炮的使唤着……
“我来!”陈应一阵风似地跑进来,三下两下的弄开那张纸,又头也不抬的拽着张宿跑了出去。
那纸被陈应卷起的风带的飘了飘,刚好落在陈应的榻前,陈应摇了摇头,笑着,俯身去拾那纸张。上面已然有些墨迹映入眼帘。
好巧不巧,又是一阵风吹过。
那张纸被生生的从玄羽指尖吹走。
玄羽顿住。
这屋子再不济,也不至于挡不住这点风吧,谁知道这是哪里来的邪风,居然刚好在他不敢乱动的情况下吹过来了。
玄羽嘟哝了几声,下地捡起那张纸。
是他所熟悉的娟秀的字体,只是那内容……
“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我每次想起都会积极的调动我的五官,比如说眼皮会跳,耳朵会转,手指会抽……”
这是想我的表现么?玄羽无声的抗议,把纸张翻得“哗哗”的响。
又是一段,“我这么漂亮,你还经常骗我说我难看,你怎么难看,我还骗你说你帅……”
玄羽看的头皮发麻。
这这这……这是什么啊。
玄羽的手指抖了抖,忽然又是一阵风吹过,顺带夹杂着无数的沙子,很细的那种。玄羽不得不眯起眼睛,腾出一只手挡住迎面而来的风沙,奇怪啊,这是……
“好小子,总算找到你了。”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玄羽抬起头,风沙已经停住,眼前站着不知何处钻出来的萧琪,满身的灰尘。
“王爷有事么?”
玄羽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如同午夜盛开的曼陀罗,妖娆而冰凉,带着所有死亡的气息,看向这个想要害了自己的人。自己的敌人,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三皇子,安阳王,萧琪。
“呵呵,没事……本王便不能来了么?”他星眸眯起,忽而瞥见玄羽手上那粉红的信笺,“朗声道,其实本王还是有事的……本王来,只是为了看看,我们的左相宫主大人,怎么还没有死呢?”
第五十章又来
玄羽轻笑,扬手将那粉色信笺在萧琪眼前晃过。漫不经心的看着火红的烛焰舔过浅粉的信笺,有蜡油滴落在那信笺上,像一滴相思的泪,更似一盏盈盈的花。
“如何?”
萧琪扬眉,将手中的剑抵在玄羽的喉边,低笑道,“你叫他们来救你啊,我倒要看看,你的一群群的暗卫护法,见到您这幅尊荣,该是如何的惊讶呢?”
玄羽没有动,火焰一点点的蔓延至他的指尖。
尊荣?
自己这鬼样子,还能用尊荣来形容么?也只有萧琪想得出这样的话了。
玄羽轻轻一笑道,“我用得着叫他们么?”
萧琪压住剑柄,“怎么,难道你想和我动手?”
“我认为我可以。”
玄羽说完,脸上笑容顿失,飞身翻过,踢走了萧琪手中的剑。
“就知道你会这样。”萧琪漫不经心的笑着,也不去捡起那把剑,只是看着玄羽的脖子道,“难道宫主大人还以为在下的剑只吃素么?宫主大人就不想想,在下若是敢独身前来,又怎么会饶你而去?”
萧琪说着,弯腰捡起那剑,笑着擦去剑身上的血迹,足尖点地,飞身翻上屋檐,“宫主大人,在下告辞了。”
玄羽也不说话,只是半眯着眼看向萧琪消失的地方,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良久,方才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的血早已凝注,恍惚间只听得见玄羽轻的湣羝斓纳ひ簦叭羰钦饷醇虻ゾ捅荒惆邓懔恕一故歉龉髅矗课一古洹凑普馓煜拢俊�
只是这最后的一句话,被风吹去,模糊不清。
玄羽看着那被烧焦的信笺,心痛的抚过那些焦黄的,脆弱的痕迹。
这是情感留下的痕迹,是心在地方。
玄羽推开窗子,看着远处的峨峨青山,洋洋鸀水,还有那一阵阵波浪似的树林,听见风卷起那如丝的碧草,拂过鲜嫩的娇花。
春天了……
忽然间只觉得眼睛有些痛,玄羽关上窗子,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指尖瞬间冰凉。
玄羽挣扎着将手指搭在自己那脖颈上,摸着刚刚萧琪留下的伤口,微微一笑。
春天了,各种各样的蚊虫与恶兽,都在苏醒。
……
草原上仍旧结着厚重的冰,有些地方的冰水和泥土化在一起,滋养着大地下所有蠢蠢欲动的生物。
“世子爷……”
“世子……”
铁木格骑着那匹快马连夜赶入王帐,头也不抬的跪在了床前。女奴们擦干眼泪,扶起铁木格,铁木格的皮袍上结着冰碴开始化开,随着他的泪,一同滴落。
“父王?”
床榻上那个瘦小而干枯的老头一息尚存,听到铁木格的声音后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王帐外深远的天,安